1 選紅或選白?

第八章 包裹與絕招

《釋迦牟尼也凝望》 · 今野緒雪 · 531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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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如此,福澤佑麒這羣人得以自由進出學生會室。

他們當然不能負責學生會的重要工作,而是幫忙打掃、影印之類的普通雜役人員,所以不但無法成爲有用的戰力,甚至連待在學生會室裏都讓人覺得擋路。

不過就算這樣,新加入學生會的一年級學生們也不會每次都全部出現,因此學生會室也就不會總是陷入玩具箱裏面的那種喧鬧氣氛。每個學生會成員都各自屬於某些社團,所以只要沒有事先講好的話,全員到齊是很稀有的事情,那些一年級學生似乎也學到了這一點。

因此,有棲川在有社團活動的時候就會前去社團;高田依舊在找尋適合自己的社團,所以反覆進行着去各種運動社團參加體驗入社的日子。

無法判讀的是小林的行動。他沒有清楚表明自己與福澤一樣依舊是無歸屬,這到底是有什麼打算?他有時放學後也會像高田一樣去參觀社團的活動,不過也常常會突然出現在學生會室,或者不知何時又消失不見。

容易懂的反而是福澤。他花了很多時間,放學之後幾乎每天都待在學生會室裏。他就算待在這裏。能做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所以應該很無聊。雖然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他只是在旁邊呼吸就會讓我分心,但我個認爲自己的基本無視路線有所崩壞,所以也不會對他說:「快回去」。

「安德烈學長,柏木學長好像每天都要參加社團活動,請問他加入的是什麼社團呢?」

然而,福澤卻在禮一製作文件之時天真無邪地對他說話。

「……(無視)」

「啊,對不起,您正在工作對吧。」

沒錯,我正在工作。不過都是因爲你,所以我的「工作」從剛纔開始就沒有辦法順利地進行,你爲什麼不懂呢?不對,你還是不要懂,我纔不要你這種人懂我。

「您要不要喝茶呢?」

禮一沒有用話語,而是以拳頭敲桌子來制止從椅子上起身的福澤。

不準碰我的聖域。禮一散發出威嚇的氣息之後,福澤好像查覺到了什麼,於是乖乖地坐回椅子上。

(啊~~)

壓力又增加了。誰幫我把這小鬼攆出去好嗎?如果沒辦法讓他離開的話,那至少來個人加入這裏吧。不要讓我跟他獨處啊。

不知道這個願望對佛祖來說是否很簡單,因爲馬上就實現了。

「喔,小麒你在啊。安德烈你辛苦了。」

進入學生會室的人是優學長。不,我並不希望王將這種強大的棋子出現,只要有兵這種等級的,例如高田之類的就可以了呀——

「這個給你。」

連這個也要別人幫忙嗎?有拿到收錄了『安來節』民謠的錄音帶,你就該感謝優學長了。

禮一因爲事情照着他的意思進行而相當愉悅,所以他就決定去探望一下應該在閱覽室裏的福澤。他想見識福澤會以怎樣的蠢臉挑選書籍。

禮一將那個小小的薄片狀物體撿起來,才發現是張圖書證。

禮一心想,不管怎樣,還是利用計算機以「民謠」、「安來節」之類的關鍵詞再搜尋一次吧,這樣應該就能得知幅澤的行動了。然而在他邁開步伐的下一瞬間,室內鞋的前端卻踩到了某樣東西。

同時參加好幾個社團真是辛苦。

「不過,我根本什麼都不是,也不是學生會成員啊。」

福澤竟然將包裹的開口綁回去,然後將優學長給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歸還。可是,優學長不是那種會說句「這樣啊」就罷休的人。

竟然會將圖書證遺落在圖書室裏,這到底是哪裏來的傻瓜。他查看了一下姓名,而上面寫的是「福澤佑麒」。

「安德烈學長,您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個東西放在椅子上。」

不知道是他沒發現東西遺失,還是在錯誤的地方尋找,可是禮一沒有閒到可以一直等待一個不確定是否會出現的人,因此不久之題他就離開學校了。當然,錄像帶在他的書包裏,而福澤的圖書證則是夾在學生手冊中,藏在胸前的口袋裏。

禮一關上學生會室的門,往圖書室前進。

「對了,你昨天說要去圖書室,有什麼收穫嗎?」

勝負已經出來了。不對,是在一開始就定出勝負了。只要遇上優學長,在這所學校當中沒有人不會落人他的掌中。儘管如此,這對優學長來說還只是個小小的遊戲。如果他認真起來的話,你可是會嚇得尿褲子喔。

「我拿了這個之後要怎麼辦啊。」

「小麒的東西?」

說不定還來得及。惡魔在他的耳邊如此低語着。

福澤一說完,就像一陣突然吹起的狂風般消失了。他原本就沒有義務待在這裏,在學生會的工作方面又是個派不上用場的人,就算不在這裏也完全不會給人造成困擾。

「不對,先等等。」

以竹子編成的竹簍當中,放了圓點花紋的手巾、繫着細繩子的五元硬幣,以及錄音帶。這該不會是……

速度也太快了吧。禮-雙手環陶並思考着。那傢伙到了這裏之後馬上就找到想借的書了嗎?或者是因爲找不到而放棄了呢?

心情就如同最近這一陣子籠罩在心中的鬱悶烏雲散開、光束照射下來的感覺。而且還是分別名爲錄像帶與圖書證的兩道光束。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六要召開學生總會,那時會有好幾個社團以餘興的方式利用舞臺做表演。小麒你要代表學生會,意思就是我要將今年站在那個盛大舞臺上的權利授與你。」

福澤停下拿着掃把掃地的手並說道:

「這是什麼?」

在這之後,禮一因爲好奇福澤會不會發現圖書證遺失而回到這裏,所以暫時在閱覽室待了一下(當然是爲了看他哭喪的表情),可是那傢伙並沒有回來。

「小麒,我並沒有說要白白送給你啊,而且這些東西對未來的你而言是必須品喔。」

「你不可能不如道烏帽子親與烏帽子子的關係吧?」

他以雙手環胸,將用來接過包裹的手藏了起來。

如果這是源氏某個學生的遺失物,他就會去對方的班級並直接訓斥。

一不小心開口要他靠自己的力量去調查,結果毀掉了培育福澤獨立心的機會——禮一想的當然不是這類純真的事情。如果福澤因爲不曉得舞步而束手無策就好了,而且若因此被優學長討厭就更好了。禮一心中是這麼想的。

「我現在就過去,再見。」

「我不要。」

「這對我來說是不必要的東西,請您送給想要的人。」

「我爲你準備了一個盛大的舞臺,地點在體育館,而觀衆是全校學生。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2

所謂忙亂指的是什麼?

優學長說了聲:「拿去」,並將拿在手上的藤蔓圖案包裹朝福澤丟了過去。福澤以玩躲避球的方法接住包裹後問道:

「這是什麼?」

福澤打開包裹並嘆了口氣。這不是對禮一說。而是在自言自語。

先前在擦桌子的有棲川,拿着那個包裹走了過來。

「沒錯。我沒有先跟你說就簽了名,但事情的經過怎樣部無所請。福澤佑麒這個名字的下方有我的簽名,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就算你再怎麼否認,看過這一頁的花寺學生都會將你視爲我的烏帽子子。」

(還不懂得如何充分利用圖書室的一年級學生,應該根本沒想到可以借錄像帶吧。)

(已經借好書了嗎?)

優學長該不會是因爲想要測試福澤,纔將那個包裹交他的吧?爲了看看他能否只靠小道具、音樂,以及『安來節』這個關鍵詞,就將那個舞蹈完整地學會。要真是這樣……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糟糕。禮一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總之,禮一先翻開自己的白色學生手冊並將圖書證夾進去。說不定哪天能用在某個地方。儘管他這麼想,卻認爲自己就算忘得一乾二淨也無所謂。

福澤拍了一下手。

「你是笨蛋嗎?」

「雖然有錄音帶,可是又不是錄像帶。」

「這……還真是……」

由於情緒高漲,所以爲了最近將打掃學生會室當成早晨日課的他們,禮一打算提早到校並打開學生會室的門鎖,然後等待他們的到來。自己居然做出這種很像善良學長會做的事情。

優學長敞開雙手並說道:

果然沒錯。優學長高興地笑着。

當然,花寺學院應讓世有與民謠舞蹈舞步相關的書吧。可暈無論看再多照片與圖畫,都比不上以影像方式做的說明,而月當那傢伙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錄像帶已經被借走了。

「小麒。你要是忘記的話,我會很困擾喔。你不是我的烏帽子子嗎?」

「這是『安來節』用具組喔。」(注10:島根縣安來地方的歌謠,搭配傳統民俗舞蹈「泥鰍舞」一起表演。)

「這是什麼?」

「調查?啊~~對喔。」

「關於這件事啊。」

3

他立刻解開包裹上的結。

不過,福澤並沒有在閱覽室裏。

如果這張圖書證屬於陌生的平氏學生,禮一就會將其交給圖書委員,並且指示圖書委員嚴厲地告誡那名學生。

那個傢伙剛纔說「關於舞步的書」,所以他應該會直接去圖書室裏的閱覽室。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搶先一步了。

「您在說什麼呀。」

福澤看到從包裹裏出現的東西之後,再說了一次與剛纔那句話相同的臺詞。

「什麼?」

「唉呀,不要那麼冷淡地拒絕嘛。」

在這個時期,不論那個社團部盡全力想吸收新進社員,因此只要將學生會會長有參加社團的事情宣傳出去,想耍加入的學生也會增加,所以各個社團纔會拜託優學長,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希望他能夠在社團活動上露個臉。

禮一爲此相當在意,但既然已經表現出不太關心的態度,也就不能繼續追問下去。

「可是,那是您擅自……」

現在,包含了『安來節』民謠舞蹈的舞步錄像帶,正鼓鼓地放在禮一的書包中。他利用圖書室入口處的計算機搜尋,然後在找到想要的錄像帶之俊,立刻到出借櫃檯申請並完成借出手續。

也就是說,這傢伙完全不懂得舞蹈的舞步啊。

雖然禮一已經稍微察覺到『安來節』與福澤的關係,但因爲似乎很有趣,所以他決定靜觀事情的發展。

忙亂的原因,是因爲遺失了圖書證嗎?

禮一慢慢靠過去並看向,福澤手邊的東西。雖然他想要無視於福澤的存在,卻贏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圖書室說不定會有關於舞步的書。安德烈學長,謝謝您的建議。」

「去是去了,不過因爲有點忙亂,所以沒有好好地找書,我會利用今天的休息時間再去一趟。」

「喔,是嗎?」

雖然禮一打算無視他的存在,卻忍不住將心裏想到的話說了出口。

禮一像在若無其事地閒聊那樣對福澤說話。雖然他想裝出一副對這個話題不太關心的態度,可是雙頰就是忍不住向上揚。好了,看看福澤會採取什麼態度,再怎樣也已經注意到圖書證不見了吧。如果他是個還沒發現這件事的呆子,就讓他藉着這個話題注意到。

優學長從福澤胸前的口袋取出黑色學生手冊,並且將簽有自己花押的那一頁翻開,再以手冊拍了拍怯儒的小狸貓的臉頰。

4

「怎麼這樣。」

(接下來。)

還是說,這個詞只是比喻呢?

「好啦,這該怎辦呢?」

「喔~~那是福澤的東西。」

這的確是個誇張的傻瓜,而且這張圖書證還被學生會副會長安德烈學長撿到,只能說這傢伙完全被上天拋棄了。

「你有說過想幫忙學生會的事務吧?這毫無疑問是學生會的工作。」

有趣的事情就是越等待才能越是長時間仔細品味。

因爲這些事情的緣故,禮一隔天早上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

要解釋實在很麻煩,所以禮一就全部推給旁邊那個男人。

「你就稍微思考一下吧。接下來的日子裏,應該也有些東西是你能以學生會會長烏帽子子的身分所得到的。人生如果有快樂的事,也就會有痛苦的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如此,不如趁現在先解決掉一、兩件討厭的事倩吧。」

「如果不懂就靠自己的力量調查啊。」

圖書室裏的數據並不只限於閱覽室裏的書籍類。只要向圖書委員說一聲,幾乎大部分的物品都能從書庫拿出來(能不能外借就不一定了)。

將東西交給了福澤之後,優學長說了句:「那麼就先這樣」,接着離開了學生會室。大概又要去哪個社團的活動了吧,真是個忙碌的人。

「呵呵呵。」

可是,福澤是無歸屬的學生。

優學長手上拿着被硬塞回來的包裹,並且朝福澤逼近。被逼到牆邊的福澤似乎終於死心並收下『安來節』用具組。

福澤大概認爲這是開玩笑,所以邊笑邊將包裹硬塞給優學長。

(我說不定多管閒事了。)

就這樣,『安來節』用具組終於到了福澤的手上。

心中沒有絲毫壞主意的有棲川,以純真的雙眼詢問福澤。

「這是什麼?」

「那是……」

福澤將有棲川帶到房間角落,然後以微弱的聲音悄悄解釋,禮一看到福澤的舉動,心想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概除了屈辱的懲罰遊戲之外什麼都不是吧。

「什麼~~!?」

驚訝的聲音從一年級學生的集團中揚起。

「要一個人在全校學生面前……」

「真是不好受啊。」

「而且說到『安來節』,不就是泥鰍舞嗎?」

禮一心想,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你們就更慌亂一些吧。

「你們不知道嗎,這可是很光榮的事喔。」

「很光榮嗎?」

禮一對這羣一臉訝異的人說了句:「沒錯」,並且點點頭。

「這是代表學生會所做的表演。這是件無法交代給其他半調子學生的重要工作,而學生會會長覺得讓福澤去做的話一定辦得到,所以親自選中了他,這點你們可別忘記。我認爲你們這時不該同情福澤,而是要爲他盛情加油,這樣纔是朋友真正該做的事,我講的沒錯吧。說起來,我去年也受命負責這個表演,不用說,我現在依舊覺得當初有表演是件很好的事情。」

我贏了。

「是、是啊。」

「加油啊,小麒。」

「只要有我們可以幫忙的事情,你就儘管說。」

要拉攏一年級學生簡直易如反掌。禮一滿意地轉過身去,只不過他仍舊全神貫住地聽着那羣傢伙說話的聲音。

「安德烈學長人真好耶。」

你就在全校學生面前變成衆人的笑柄吧。

丟臉的經驗?禮一總覺得事情與他想的似乎有些奇妙的差異。他們該不會認爲我也經歷了『安來節』的洗禮吧?儘管他心裏這麼想,但是自己無法連他們擅自誤會的情況也考慮進去,況且重點是隻要福澤因此被逼到騎虎難下的狀態就可以了。

雖然對優學長有點過意不去,但是這個表演的企劃應該能成爲一個好機會,可以讓全校學生知道,福澤佑麒是個與學生會會長的烏帽子子身分不相配的男人。

呵呵。

「是啊,他與小麒對決的時候,我還以爲他是個壞心眼的學長。」

「他還講了自己丟臉的經驗來鼓勵別人呢。」

說不定真的是個壞心眼的學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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