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少女所願的世界

四話 鏡之國與愛麗絲

《名稱未設定》 · 津田夕也 · 9525 字

規則1:<遊戲>的棄權

允許玩家在任何時候退出。只不過在棄權時,玩家會喪失有關<遊戲>的一切記憶。

在軟乎乎變成蔫巴巴的時候,世界一定就會變得皺巴巴。

想起以前她曾吐露過這樣的話。

“紅心王后”溫柔的笑着,撫摸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方片國王”的腦袋。

「蔫巴巴,皺巴巴、麼——」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意思……恐怕這是她表現對現狀的不滿所用的奇特表述吧。

看來,今天就是這個日子了。

或許“王”正被噩夢纏身,她死抓着“後”的連衣裙,有些亂來。

「唔」

「噢噢,乖、乖……」

“後”輕輕抱住“王”,“王”似乎安心下來,再次香甜地入睡。

簡直就是個孩子。……不,事實上,她就是個孩子吧。

拒絕變成大人,將身心永遠封閉在孩童時代的少女。

這便是“方片國王”。

想要一直成爲

的玩家,就必須捨棄某些作爲人類的重要的東西。

「唔喵唔喵唔喵。唔喵!」

「喂、別這樣。……我們的國王大人發火了啊」

說罷,“草花A”以神經質的動作扶正眼鏡,回答道

「……就算對我這麼說,我也只能這樣了。對於那些小姑娘而言,有的事能做到,也有的事做不到」

「那孩子……難不成……」

“後”的表情始終固定在笑容之上,可眼神卻很尖銳。

「我也這麼認爲。……可是,也有個人性格從中作祟……」

「……是」

「還真多呢……」

「那個……幾乎六成……」

苦惱到最後,“後”要求全小隊進行基礎體能的提升以及<蟲擊>的練習,然後規定她們必須預習<遊戲>的相關知識。

今天似乎是偶然的休息日,路上的學生零零總總。以現代年輕人的價值觀,在這深山之中相當缺乏娛樂。在休息日選擇下山,去百貨商店購物的學生似乎不在少數。

早上起牀,洗完臉,一口氣喫完從便利店買來的麪包,一邊換好便裝。所有行程完成七成左右之後,開始行動。

之前不斷腳踏實地積累起來的財富,不可能簡簡單單地讓人奪走。

「……明白了」

「明、明白了」

「哼、哼、哼、哼哼~(音)」

由“後”等戰鬥人員代爲在<遊戲>中奮鬥,非戰鬥人員的少女們才得以過上平安自在的生活。而她們所支付的代價,就是收集情報和照顧三位戰鬥人員,從各個方面爲她們提供支援。這便是兩者間的“契約”。

……但是。

因此,“後”對她們也不乏惻隱之心,懷着必須保護她們的心情。

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我們的確賣給了『撲克會』一個很大的人情。因爲我們將“J”的暴走在事情鬧得不可收拾之前給遏制住了。

“王”取出方糖向我問道。

「什麼?……你說什麼?」

——『撲克會』打算用這次的<事件戰>,將敵對的玩家一掃而光。當『撲克會』勝利的那一刻,便會使用<主人命令>殺掉男人,讓女人作爲苦力,奴役她們。

<事件戰>的開始的時間,將由<未來人>的心情而定。

可不知爲何,自己總是被奇怪的傢伙纏上,這樣的命運或許在所難免了。

從前日開始,樂觀主義在『撲克會』的少女們中間蔓延開來。

當然,這次這件事,醞釀出了可能會動搖這個共生關係的危險。

讓在野的傢伙對這種事信以爲真,並非難事。

此後,我在鏡陵學園內一直待機,但這樣的日子也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今日與仲道晃的戰鬥中,“黑桃JACK”退賽。至少需要一月才能恢復。

將變溫的開水畫着螺旋狀緩緩注入。倒入恰好需要的量後,取出濾器,倒入上好的茶杯中。

在<事件戰>不知何時會開始的這個節骨眼上竟然發生此等事態,實在出乎“後”的預料。

「這次不容有任何閃失。你也很清楚吧?」

「至少,希望她們練到能夠自衛的程度呢……」

她將帶來的壺放在便攜式燃氣爐上,加入適量的礦泉水。

忽然,“A”擺出一副詫異的表情,來回張望。

但是,被逼至走投無路的玩家,或許會產生可怕的力量。

一邊哼着輕快的歌,一邊開始嫺熟地煮起咖啡。

「我想,要不要請你喝杯早咖啡呢?於是就來了」

坦白的說,非戰鬥人員的少女們在<遊戲>中派不上用場。但即便如此,她們的個體數與人數也能形成十足的威力。只要以集團採取包圍戰術,縱然敵人再強勁也能攻克。這是不可動搖的優勢。

棘手的是,依舊堅守在鏡陵學園中的那個——仲道晃。

「放糖一塊,加牛奶」

「你說的也沒錯……」

這真是個充滿魅力的提議。畢竟一口氣把麪包嚥了下去,喉嚨那一塊乾得很。

回過神來,本應躺在自己腿上發出香甜鼾聲的“王”,不見了。

本來想僱傭外面的玩家,在<事件戰>開始之前將他從這個學園裏驅逐出去,但事情看來並不順利。

這次一定會成爲敵人的對手的確不多。

“A”唯有苦笑。

接着在瀝乾杯上設置好過濾器,加入碾成粉末的咖啡豆。

「畢竟有些小丫頭,就連比掃帚重一點的東西都拿不起來呢……」

剛打開門,外面便是喜色滿面的“王”。

自己應該事先交代過,讓她儘量不要走遠纔對。

要與這樣的勢力對抗的——當前只有仲道晃以及那個叫『名稱未設定』這個默認名稱小隊。然後,就只有10名左右沒能清楚掌握現狀的獨行玩家了。

但是,唯獨這次,必須或多或少藉助她們的力量。

「這也難怪。重新制定計劃吧。關於那六成的孩子們就……交給她們別的工作吧……先這麼傳達」

當然,“後”對於晃的<主人公光環>的擊破方法也並非全無考慮。

“A”動搖的視線遊移起來。就算是她也察覺到了狀況正在向糟糕的放方向偏移。

然後,她加入了方糖和奶精,放入加工好的謎樣的黃色膠囊之後,將杯子遞給我。

「……請問,“紅心王后”」

首先,『撲克會』的成員,全體將近50名。

可是……即便如此。

「……醜話說在前頭,我和你是敵人」

若果情況允許……需要其他的某個人。

對幾天前得到使用權的鏡陵學園的空房間,已經開始湧上眷戀之情。

我答應了“王”的提議後,她興高采烈地走進房間。

的玩家中,也有那種性情溫厚的少女。

其次,雖然並非正式成員,但申請在<事件戰>中共同戰鬥的麾下小隊玩家也有十餘名。

“A”說的沒錯。

雖說,實際執行的其實是仲道晃,我自己不覺得做過什麼大不了的事。

「謝謝」

少女抓着指頭,小聲說道

“A”頷首,然而想要完全說服同伴們是非常困難的吧。

*  *  *

但是,他的戰鬥力依舊是未知數。不容大意。

“王”露出燦爛的微笑。

“王”帶着燦爛的笑容貼了上來。

由於這件事,必須將<事件戰>的戰略從頭計議。

希望有能之士能夠填補“J”的空缺。

“A”嘆了口氣,點點頭。

「的確呢」

「說起來,不知什麼時候……“王”不見了」

看來“後”所傳出的假情報順利發揮了作用。

現在,鏡陵學園中的勢力分佈圖,完全倒向了『撲克會』。

「可是,你也幫過我們呢」

在<事件戰>中敗北,代表有極高的概率被奪走<賞錢>以及<未來道具>等全部資產。

說到我自己,我準備先在學園裏散散步,於是準備開門。

「幫過」或許是指“J”那件事。

問題不僅於此。

她從四個角繃直的簡便揹包裏取出十分華貴的咖啡套裝。

“A”露出稍稍不快的表情,估計是討厭那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女生吧。

戰鬥人員是“紅心王后”“方片國王”“黑桃JACK”三人,其他大批的同伴,一個不剩的全都是非戰鬥人員。“草花A”也不例外。

這樣的謠言,散播的範圍超乎意料。

「說……是這麼說沒錯」

「然後,先對大家講明。<事件戰>開始的時間點,誰都無法預測。不要掉以輕心」

尷尬的沉默降臨。

「……唔」

對於那些不接受任何訓練的少女們,與其讓她們選擇「殺」這個選項,還遠不如讓她們選擇「被殺」更加輕鬆。實際上——『撲克會』的少女們,都太過溫柔了。

成爲問題的,是“後”所提出的“應對即將到來的<事件戰>的對策”。

「然後。…………先且聯絡“道具商”。追加天線的訂單」

近幾天裏得到了這樣的通知,就算立刻開始也不足爲奇。

「要加糖麼?要加牛奶麼?」

然後,我將咖啡送到嘴邊……的前一刻。

「早上好……我能進來麼?」

『撲克會』的少女們是家務、八卦、還有血型占卜的專家。

這也是人之常情。

「……說什麼也不想戰鬥的……佔整體的多少成?」

『撲克會』中有戰鬥人員和非戰鬥人員之分。

「……話說,你今天來做什麼?」

「就當是參考問你一下,你最後……那個,加進去的黃色膠囊是什麼?」

“王”天真地歪起脖子。

「你說什麼?」

「不……我記得你確實在最後加了一個膠囊狀的東西。而且,動作特別自然」

「我完全聽不懂」

“王”的語氣突然古怪起來。

「抱歉,麻煩重泡一杯」

「好的」

“王”從揹包裏拿出一杯分量的咖啡。

「方糖一塊,加牛奶對吧」

然後放進一塊方糖,摻入牛奶,果然還是將謎樣的黃色膠囊投了進去,然後遞給我。

「請用」

「……那個,“王”小姐?」

「嗶~嗶~BIU~(音)」

……這個鬧劇一樣的發展是鬧哪樣。

「你放了,什麼藥?」

「誒?」

少女就像發現腳下有蟑螂一樣喫驚起來。

「什麼也沒有呀?」

如果這是演技,那也太逼真了。

「請問……」

「不要啊。會犯困的」

「這是兩碼事」

得到了她這樣回答。

“王”眨着眼問道。

雖然有時和她在一起度過,但仍未掌握她的性格。

「……姑且,先問問你的動機吧」

「那個。……作爲參考,我想提個問題。請問,您這是在做什麼?」

從背後傳來少女的聲音。

“王”用有些不忿的視線看向我。

「喂,你的氣吹到我了。很癢啊」

「哇」

「呀啊啊!」

「好過分、好過分」

然後,一邊煞有介事的假哭起來,

我發出的悲鳴,僅僅只有半聲。

她們的存如同影子,基本上很無力。

「給我消失」

“王”的嘴角浮出笑容,向拖拽她的雙臂中施加力量。

明明打算下毒,卻沒有過意不去的樣子。

“王”在剛開始涉足<遊戲>的時候也有Tutorial相隨。不過,和她們一起的,是個樣子更加嬌小的Tutorial。眼前的Tutorial是完全不同的人。即便如此,她們還是穿着很顯眼的特殊服裝,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王”幾乎將這句話當成耳旁風,活力四射地拖着神園佑希往女廁所去了。

「我可沒聽過有從安眠藥開始的友情哦」

被我使勁地用茶杯按着臉的“王”抵抗起來。

「嗚嗚嗚」

「啊,是Tutorial。哇,好懷念啊」

「我,無論如何也希望得到小佑希的一臂之力。……把力量借給我吧」

「仲……仲道、晃……」

真是愚蠢透頂。

更加熱情的就……會讓我頭疼的。

「那,我可以親你麼?」

彈額頭。而且是還超猛烈的那種。

這樣,她就能實現自己的願望了。

「咦喲嚯,哎喲嚯」

隨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哼起歌,可突然被人叫住。

不久,我發覺自己浪費了大把的時間,於是放下茶杯。

「小佑希不喜歡我。小佑希恨我……」

晃簡潔地傳達自己的意志,像驅趕蟲子一樣將“王”趕走。

「那……你喝吧」

是男人的聲音。

附近有鏡子的地方不算太遠。

如此說道。

在微薄的意識中,我只能呆呆地悔恨自己的失策。

「……我想,能不能通過這種形式來搞好關係」

只見眼前——有一個男人攔住去路。

我嘆了口氣。

「哎呀哎呀」

只要連通“鏡之國”,就是自己的主場了。

『撲克會』。……禁止男生的小隊。儘管並非無法預測,然而……果然……聚集的都是這樣的丫頭。

麻藥的氣味強烈地薰染鼻腔。我的意識瞬間被奪走,猝倒在地。

「只是這樣的話,倒也無妨」

「喂,不至於像你說的那樣吧……」

我嘆了口氣。

就好像在說,“這是你最明智的選擇”一樣。

然後,只要插進天線就行了。

某種討厭的感覺在我背上爬過。

「……只是聊天的話,我可以陪你哦……」

*  *  *

「那就沒問題了」

“王”興高采烈地拖着貨物。

轉頭看去,非常稀奇的事情發生了。是Playing Tutorial。

「……嗯?」

和她接觸之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平時該用怎樣的表情待人接物了。我皺着眉頭,撫摸“王”的腦袋。看她的樣子明明沒怎麼進行護理,可頭髮出奇的柔順。

這傢伙,如果我老老實實的喝下咖啡……她會不會對我做些什麼?

「住手」

「可是,如果您執意前進的話,可能會發生對您自身不太好的事情。……這是Tutorial的助言」

這是隻有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強者才被允許的暴虐,沒有反駁的餘地。

Tutorial站在“王”面前,堵住走廊。

她也很直率呢……正當我這麼想時,我的鼻子突然被手帕捂住。

這種現象在玩家之中並不少見,她又開始誇張的宣泄感情。

「行了啦行了啦」

「……那個。嘛、雖然不存在禁止這種行爲的規則,不過……」

因爲安眠藥那件事太過直接,反到讓我大意了。

這樣就夠了。

我直截了當的指出自己的不滿,

「……我預定要親臉來的」

「唔呵呵呵呵」

「無論如何也無法推倒橫亙在我們兩個中間的那堵牆麼」

「這……這是哪門子的歪理」

「不過。……這樣會讓我困擾的。在個人方面」

「……卟」

「抓壯丁」

“王”半強行地將Tutorial推開。

這還真是個充滿刺激的love call呢。

“王”剛一轉頭……同時,PIA!地一聲,天旋地轉。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快·喝·吧」

「既然想搞好關係,就得按部就班的來呢」

「那就讓我抱抱」

「對不起哦」

這麼一想,

「……喂,你這傢伙」

「——什、」

一大早情緒就這麼高昂,我就配她裝傻好了。

“王”像小動物一樣嬉鬧着,用手環住我的身體。

基本上,Tutorial這種個體被特殊的效果所保護起來纔對,除了相隨的玩家之外,不會被任何事物所認知。在此能看到她,也就說明她是憑藉自身的意志出現的。

全身凍結了。

“王”曾想吼回去。

「不行麼?」

“王”沒有回應我的忠告,只是以形若“唔喵”這個擬聲詞的動作趴在了桌子上。

「嘛,我覺得雞毛蒜皮的事情,最終都能通過愛的力量來克服的」

意圖都那麼明顯了,不過我還是很想相信這是某種黑色玩笑。不過,她也很有可能是天然黑。

這一次,我無言地將茶杯遞到少女嘴邊。

「我是呵呵呵呵(音) 花仙子哼哼哼(音)」

祈求將殺意明確之後,將眼前的男人轟飛。

但是,喉嚨僵住了,思維停滯。

“王”就如同區區一介無力的女孩子,只能愣愣地坐在原地。

*  *  *

「起來」

臉被輕輕拉扯,睜開眼。

「汗魂或(幹什麼)」

剛醒來就瞪過去,只聞晃心滿意足的說道

「真險啊」

我抱着眩暈的腦袋,回答

「……有麼?」

「是啊。再這麼下去,一定會被做那種事的呢」

「……抱歉,真是得救了」

我率直的道謝。

在被“王”弄暈之前的事情我都還記得,但之後的記憶就完全沒有了。

我不知道在我睡着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但身體並沒有大的差異。不過背部一帶好像有種摩擦地板的異樣感。

我正要被拖到某個地方的時候……被仲道晃給救了。

事情恐怕就是這樣。

「沒問題。朋友一旦遇上危險,我無論何時都會衝上去。不是我自誇,我從來沒有沒趕上」

「……真的假的啊」

晃交雜着壞心眼與諷刺的意味笑起來。儘管只是想開個玩笑,但感覺如果是這傢伙的話,引發這種程度的奇蹟也不足爲奇。

「那又如何?」

晃深知名叫“贗品使”的這個女人。在這顆地球上若要選擇最不可置信的對象,他絕對會首先舉出她的名字。

腦中浮出非科學性的思考,於是我趕快切入正題。

晃直勾勾的注視着我,說道

「起初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覺得你就可以了。因爲我感覺你不像壞人」

「將近兩百枚。少了麼?」

晃吸了口氣,說

「……嘛,這終歸只是“以防萬一”。我也沒打算無所作爲地上去送人頭。我會一直掙扎到最後一刻」

這種輕浮的搭話方式,是自己的舊識。

不止能夠一口氣拉近與999枚之間的距離,還能得到<未來道具>。

「我可沒叫你」

更何況,是<最初的八人>所擁有的<道具>。而且數量一定很可觀。在今後的戰略上,會得到大幅度的擴展吧。和其他玩家進行交易,說不定還能賣出<道具>換成<賞錢>。

「既然是強大如你的玩家,應該能找到更勝任的人選才對吧」

裏面裝着蜂蜜一樣的粘稠狀東西。

「……那個,你的名字,記得叫神園佑希對吧」

「你使用<勝者命令>保護了我的人身安全對吧。這樣的人,值得相信」

「結束的地方,在我家裏就行了。遺書我已經寫好了,也放我家裏就好了。……不過,希望姑且報個警。不管怎麼說,我也不希望身體就那麼爛掉,死得面目全非呢」

實際上,手上的<噬時蟲>還很充足。自己沒什麼事需要找她。

這貨一定有所察覺吧。

「……原來如此」

那句帶着說教意味的話,不是對其他人,正是對自己說的。

仲道晃向通往屋頂的樓梯踏出一步時,被一位少女叫住了。

晃將手放在我的肩上,語重心長地說

「嗯。人家也不會在這裏久留的,就趕快說了吧。……你,看過<指南>上的通知麼?」

「這裏,需要你幫個忙。聽好了,因爲<時空跳躍>的關係,我大半的思考能力總有一天會被奪走。但是,就算智力與幼兒無異,也不可能完全消失。你好言相勸,讓我撕毀與<遊戲>定下的契約。然後,讓我把藥灌下去」

「哈?」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

「也不盡然。我並不知道她原本所身處的時代啊。所以,我姑且以世紀爲單位穿越時空,查遍了一切資料。……嘛,論及現在,一無所獲」

「你說什麼?」

「說說現狀。我曾使用過幾十次<噬時蟲>,然而卻連面都沒見到她。她是個棄兒。似乎是在這一帶的深山中被發現的」

「而且,就算要我去拜託昔日的舊友,我也曾背叛過他們的心意。如今,我沒臉去見他們」

「是啊。因爲他們反對我使用<噬時蟲>呢」

「……我不要」

晃對我顰蹙的臉不加理會,繼續說道

「通知?」

「那好,佑希。……你是我看中的真男人,我想和你談筆“交易”」

「這個是能讓人死得不痛苦的藥。你讓我喝下這個就可以了」

「我經常用<噬時蟲>的事,已經說了呢」

「……可是,你在這裏幹什麼?」

「首先,我會申請加入你們小隊。只要你們同意,之後無論怎麼癢,我的所有物都將是你們的。……怎麼樣,條件不錯吧?」

……但是,這樣的展開。

晃雖然態度飄飄然,但說出的內容非常可怕。

不過,晃似乎沒有猶豫。

「不算什麼壞事。不如說,如果對象是你的話,我覺得很賺」

「心血來潮來看看朋友,不行麼?」

「此話怎講?」

我迄今爲止,從未覺得自己是個惡黨,但也絕非無暇的美璞。

「全當是我心存僥倖,先問你一句。你會使用<噬時蟲>,把那位Tutorial No.1帶回來麼?」

「我啊,想把我沒有着落的後事託付給你啊」

「答對了」

「順便問一下,你有多少<賞錢>?」

我歪起嘴,總之先把晃推過來的藥液推了回去。

這個條件——確實不錯。因爲,我們幾乎沒有風險。

啊、果然如此麼?——“贗品使”扶着額頭。

晃這麼一說,“贗品使”漏出笑聲

真是讓人提不起勁的拜託。

「相對的,我所持有的<賞錢>和<道具>。……全都歸你」

「……順便問一下」

……嘛,或許是這麼說沒錯。

「既然瞭解到這個份上,不是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麼?」

但,無疑是無限趨近於零。

但是,我的回答似乎早在晃的意料之中,他溫和地笑起來。

晃的語氣中蘊含着隱忍與不甘。

稍微想了想,姑且還是答應他。

——你太天真了。發起挑戰的時候,永遠都必須抱有捨身的覺悟。

「你最好多在意一下身邊的狀況吧。……你不知道吧。這裏最近有<事件戰>啊」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至少不是我的興趣,也應該不會是前輩的興趣。

「玩家是死不了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樣的話聽起來很強硬。

「……有事就說」

「……這可難說……」

「背叛?」

「“贗品使”麼」

老實說,我並不擅長拒絕別人的拜託,但惟獨這個時候,我可以斬釘截鐵的說出來。

原來如此。支持鼓勵自殘行爲的<最初的八人>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情味。

一瞬間,我不明白這貨在說什麼,啞然鉗口。

「雖然不會馬上發生……但我總有一天會失去神智吧。……之前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見我痛快答應,晃十分開心地笑了起來

晃露出和善的笑容。

這就是仲道晃變成廢人的始末……麼。

「我要和你做筆小小的“交易”」

晃的嘴上在笑,但眼神沒笑。

被剛相識不久的人託付後事,實在太抬舉我了。

我眯起眼睛。這樣的事態……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在前輩的意料之中吧。

「找我?爲什麼?」

「你說,後事?」

*  *  *

我不由忘記了呼吸。

這是前所未有的終南捷徑。

「從概率上來說……我覺得趨近於零呢」

「喲」

「順便問一下,爲什麼要選我?」

「佑希就行了」

「不,怎麼會少,不過……」

晃說的沒錯,將她帶回來的概率或許並非是零。

想要明確的回絕很簡單。

「誒,是這樣麼」

但這麼做,只會讓這貨去拜託別的玩家。

然後,他取出一個小瓶。

我坦率的點點頭。瘋子有問題當然得回答。我心中浮現這樣的回答,但隨即消失。

他剛纔,說什麼傻話?

「我在找你」

如果借用他的論法……做着這種事的自己,只能看作是通向失敗的基石。

說起來,感覺最近這一帶的玩家出入很頻繁。

原來如此,<事件戰>。……是這麼回事麼。

最近沒怎麼關注<指南>,完全沒注意到。

「這發言完全無法聯想到會出自高端玩家之口呢。……話說,你不知道麼?」

「什麼?」

「當然是<主人命令>啊。你萬一要是在<事件戰>中輸掉的話,恐怕獲勝的玩家會直接綁走你的人,強行讓你加入,當做奴隸不斷爲她們戰鬥……或者是,」

「唔。……可能會被殺掉呢」

晃撫摸着下巴,若無其事的說着。

自己樹敵衆多,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只是被殺的話倒還好。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會連你的存在本身都被掉滅掉」

“贗品使”說道。

原來如此,若是使用<主人命令>的力量,這並非不可能。

「明白了麼?迄今爲止有多少惡棍和你戰鬥之後,多少被你打的服服帖帖……痛改前非的?」

我也是其中一個。

“贗品使”小聲做出補充,而晃裝作沒聽見。

「這一切或許全都會變成“沒發生過”……你或許會覺得無所謂,但我們會很頭疼的」

「你說的不無道理」

「而且……在你消失的瞬間,甚至連這個世界本身都可能消失掉。

世界一定會變得像翻倒開的潘多拉之盒一樣,一切都變成狗屎一樣。你……有這種自覺麼?」

晃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在“贗品使”的背影,還有通向屋頂的門。

說着這番話的“贗品使”,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呆在這裏。她取出<門柄>,創造出門。

「……你怎麼能這樣……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啊」

非誰不可這種事,幾乎不會存在。

這是仲道晃的信念,也是藉由經歷得出的真理。

其中似乎不乏窮兇極惡之徒。

某些人,會取代某些人。

「你先暫且逃離這裏吧……難道,就沒有這樣的選項?」

「既然知道,你還是快點消失比較好吧。你很弱。<事件戰>一旦打響,最先倒黴的應該是你吧?」

<最初的八人>一定會分崩離析。這樣一來,和<未來人>的交涉不就也變得沒有曙光了麼。就算是現在,我們依舊擔心着那幫傢伙隨時都可能因爲厭倦我們而按下

,活的戰戰兢兢啊」

晃樂天地說道,“贗品使”嘆了口氣。

「別擔心……只要不輸就沒問題了」

「話……是這麼說啦。唯獨這一次,把你一個人拋下,讓我過意不去呢。嘛,如果這是錯覺就好了」

晃迄今爲止,的確和無數的玩家戰鬥過。

「但是,歷史擁有迴歸原點的性質。假使我不在了,也一定會有其他的人挺身而出」

其實,“贗品使”正揹負着相當大的風險。

萬一<事件戰>在這一刻打響,倒黴的就應該是知名的“情報商”兼“道具商”的她了。

「你不懂啊。搞不好,連整個宇宙都可能消失,變得一粒灰塵都不剩的狀態。

「的確有可能變成這樣。但是,也可能不會變成這樣」

仲道晃不會高估自己的能力。恐怕,即便他不留與世,這個世界依舊會轉的很精彩。

「而且,不會只有憎恨我的傢伙會贏得勝利吧」

「這麼說,或許是這樣」

「說些蠢話。你應該知道我<主人公光環>的性能。就算置身<遊戲>之外,也無法違背規則。正因爲存在這樣的“束縛”,這個<道具>纔會如此強大」

晃,稍稍陷入沉思。

只靠那個——憑着興趣吮人膏血的腐臭人外,只靠姬乃是無法打倒的啊。

亦或者被“不死人類”們做掉,全都像家畜一樣被飼養。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晃的思考,“贗品使”的態度稍稍尖刻起來。

「對呀……見鬼。我該怎麼說纔好呢。真叫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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