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話 真漢,仲道晃
《名稱未設定》 · 津田夕也 · 2.2萬 字
規則2:玩家保護措施
<遊戲>中破壞的物件,造成的傷害,甚至喪生的情況,隨着<遊戲>結束的同時倒帶,變成「沒發生過」。
——你就是我所期盼的人類啊……
彷彿要融化掉的甘美,溫柔的臺詞。
仲道晃現在也時而回憶起。
夕暮十分。染成橙色的公園。在和煦的陽光下,肌膚白得病態的少女。然後是她的,近似牛奶的甜美氣味。
一切都那麼完美。那是日常中所描繪出來的,與空想一致的情景。
與“少女”邂逅。
初戀,一見鍾情。
那……究竟是曾幾何時的事情呢。
“少女”對自己講出了「主人公的條件」。
稍稍沉湎於思緒的海洋,復掘記憶。
記得……主人公是,欠缺……
——作爲最初步的劇作法之一,“主人公必須是欠缺某些東西的狀態”。
對,記得就是這種感覺。
——那是玻璃杯中滿滿的水,再無其他。
“主人公”必須有所渴望。
動機不能一概而論。
想要打倒黑惡勢力。
想與各種各樣的人相遇。
「那真是對不起了」
「……你」
突然,右肩被乳房壓住,頓時生起雞皮疙瘩。
「回去再練十年吧」
「下次找機會來一發怎麼樣?」
「再見咯。……人家也該閃人了。還請慢慢享受……」
甚至連這個狡詐的女人都來擔心自己,現在的自己看上去應該逼得很緊吧。畢竟晃也這麼覺得。
「在以前<最初的八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你經常成爲話題啊。可最近的你真的在鬧哪樣?……居然還突然玩起COSPLAY了」
「你的氣量比人家想的要小呢」
“贗品使”的話看來是指晃的打扮。
她是個皮膚曬得淺黑,頭髮染成茶色,富有特徵的女孩。她是久負盛名的“道具商”兼“情報商”。
「你究竟是哪邊的。想抹消我麼?還是說……」
儘管對舊友的挖苦興趣索然,晃還是開口說道
最後一句話裏,灌入了一點點即便對“贗品使”級別的對手也能產生威懾效果的殺意。
「呼呼」“贗品使”吹起蹩腳的口哨。
造成的並非致命傷。但男人裝備的面具完全破損了。
結束了同『撲克會』會面的報告,我準備掛斷<指南>。
想要讓世界按自己的意思運轉。
「那麼。……人家的話……怎麼樣?」
恐怕,永遠也不會找到吧。
「哈?你瞎說什麼啊」
「……姬乃?」
「3Q」
「啊,是麼……」
有時捫心自問。
「……我要說是,那又怎樣?」
想要保護自己。
「胡說八道」
晃自顧自的結束話題,準備趴在桌上。……但、
當然,這個世界並非一篇故事。
反正你也束手無策,也不打算有所行動吧?話裏包含着這樣一層意思。“贗品使”以前就是這樣的女人。儘管有需要的時候會作出回答,但一般情況就連問題的結果都懶得去等。這就是她始終貫徹的立場。
休息時,要盡全力休息。
晃抱起腦袋,這次真的決定,不管對方在說什麼都堅決要睡午覺。
他不希望因爲這種話胡亂地刺激到她。
因爲,他覺得這是將時間最有意義地利用起來的方式。
反將發起挑戰的男人逼至絕境後,仲道晃當即趴在了桌子上。
所以也不存在“主人公”。
萬一掃了她的興致,頭疼的可是晃。
說完,“贗品使”從懷中取出<隨欲門柄>——消失了。
「我無法喜歡上那種平時帶着骷髏走路的女人」
「是麼?但我沒那麼覺得……」
「受歡迎還真辛苦呢」
靜靜地嘆了口氣後,又一次落座。
「人家是“道具商”。只是出售有需求的<道具>。……哎呀哎呀,竟然差點連用意都說出來了,終於也開始糊塗了麼」
——遊戲結束。『終結者(Ender)』勝利。三十秒後返回。
「住手。別碰我,……宰了你哦」
相對的,她把一個好像裝有糖果的袋子交到了晃的手中。晃儘可能的掩人耳目,迅速將那個塞進書包,又趴在了桌子上。
「……算剛纔的是第四場了」
現在,自己能夠回應那時的少女的期待麼?
故事的“主人公”從客觀上看基本是有如神助的。所以,在這方面容易喚起共鳴。
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右臂刺入了男人的面龐,這纔想到現在還在戰鬥之中。
雖然道了謝,頭上的氣息還是不見消失。
“贗品使”自嘲的笑起來
答案依舊不得求索。
「庫……嘎……!」
據少女所說,仲道晃似乎正是一名這種類型的玩家。
「知道麼?那丫頭出乎意料的能顧家呢。料理什麼的都很拿手哦?」
這樣的人,被那些個<未來人>很廉價地稱作“主人公類型”。
晃被想提出這個問題的衝動所驅策,但還是罷手了。
他的右手中仍殘留着擊碎骨頭的觸感,但他能在一分鐘內入睡。
於是,向“贗品使”遞出了裝滿<賞錢>的袋子。“贗品使”興高采烈的接過袋子。
況且反正就算問了,也只會得到她的揶揄和挖苦。就像「庫存太多了的話會很麻煩哦」這樣。
「你沒發現麼?那丫頭挺在意你的哦」
……但是,時而會有類似這種故事中登場的“主人公”的思考體系——強烈的意志加上能夠掌控自身命運的才智,就是這樣。
「說你啊,雖然人家是覺得無所謂了。……難道說,你準備赴死麼?」
根據
的規則,面具被破壞的人將會出局。
一切迴歸原貌,平靜的午休再次開始。
低聲念出後,從頭到尾完整地播放出早已聽慣的聲音。
晃瞪向“贗品使”。晃知道自己在被她捉弄,不過……她還是老樣子,讓人抓不住任何頭緒。
晃變得有些尷尬,移開視線。
「我要睡了。給我消失」
被她舉出出乎意料的人物,晃有些困惑。
儘管同級生不斷地產生喧囂,晃依舊充耳不聞一心入眠……而這時。
光線已經開始暗下來。
「別看那丫頭那個樣子,面對滿懷熱情的強迫時會很軟弱來的。……怎麼樣?人家覺得你們會成爲不錯的一對」
作爲出發點的意志,常常是這種單純的動機,這也是特徵。
晃彷彿從喉嚨中將聲音擠出來一般,說道
將視線投過去,只見“贗品使”妖豔的雙脣向眼前迫近。
晃試着回憶那個平時就讓人覺得是不是腦子有毛病的奇怪丫頭。晃和她也是舊識了,也不止一次和她並肩戰鬥過。雖然認同了她戰鬥力的高超,但對她的爲人方面卻一次沒給過肯定。
——不需要走正確的道路。只不過……無論哪條路,都希望“不斷走下去”。
頭上傳來輕浮的聲音。
想要結識心愛之人。
被留下的晃陷入幾秒鐘的沉思後,注意到午休的剩餘時間已經不足五分鐘。
「……好了啦,這樣一來,你的煩惱也會迎刃而解呢」
「多謝惠顧」
晃在心中笑起來。
匕首從男人手中掉落,男人好似陀螺一樣咕嚕咕嚕地旋轉起來,轟然倒地。
“贗品使”露出毫不在意地傻臉。
說着說着,晃腦補着她穿着那身衣服做飯的樣子,不禁苦笑。衣着是姬乃獨特的標誌,不過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弄成那副德行。
「的確有點蠢蠢的,不像人家的風格呢。……不過怎麼都好了」
祕售興奮劑的人,竟然還關心起癮君子的健康了。
「別太讓老朋友爲你擔心哦。櫛蛇姬乃好像也在擔心你啊」
抬起臉,只見“贗品使”正盯着自己。
既然如此,爲什麼賣我那個?
「狀態不太好呢。不過無所謂了」
「別說什麼COSPLAY。即便如此,我也是地地道道接受轉入考試入學的啊」
「只是想得到你更長久的惠顧哦」
「從今早開始是第幾戰了?」
「好冷淡啊」
「……廢話就別提了,還是老樣子……交出來吧」
即便如此,在逼近時限之前,還是用午覺來度過吧。
「你有時真的很喜歡糾結一些無所謂的事情呢」
* * *
這是仲道晃的策略。
“贗品使”咯咯笑着,輕輕向後一跳。
但是,前輩似乎要做最後的補充,說道
『……佑希』
「怎麼了?」
『有句話必須給你交代。——關於我們的最終目的』
「知道。將<未來人>從這個世界驅逐出去吧?」
『是啊。不過,關於手段,我沒提過吧』
說起來的確如此。
「沒什麼,不用對我說明也沒關係」
『不,你聽我說。有個問題,總有一天我會向你提出來。對於這個提問的回答,希望你從現在開始準備』
「……哈。什麼事至於讓你說到這個份上」
『嗯。那麼,能否有勞你進行說明?Tutorial』
前輩說完後,
「……誒?」
Tutorial用脫線的聲音做出回應。
『關於<結局(Ending role)>』
「啊。原來如此」
經過前輩補充,她終於明白了。
說起來,還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的目的是將<未來人>從這個時代驅逐出去。
但是,即便知道會牴觸自身的存在,Playing Tutorial還是沒有任何怨言。
走進食堂,裏面聚滿結束了一天課程的學生,熱鬧非凡。
「於是……就是<事件戰>了麼」
「怎麼?」
……原來如此。
「儘管也有達成目標非常困難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通常情況下在收集到如此數量<賞錢>之前就能將眼前的“願望”實現了」
我隨便看了看周圍……找到了。
必須篡改數計百計的人類記憶,又因爲死後歷經的時間很長,要消除病竈,無法正常生活的情況,還要模擬那段時間的行動,爲了不至於讓人覺得不自然,還必須創造證據。
我爽朗的向他搭話,在他身旁坐下,可這貨不知爲什麼,露出險惡的神情。
平均一個小隊所擁有的<賞錢>數在10枚上下,所以這個數量應該不算多也不算少。
即,“個人”規模、“地域”規模、“國家”規模、“世界”規模四個。
「唔呵呵。這樣好麼,綴大人。唔呵呵」
僅僅在措辭上顯示出客氣,手卻直奔便當盒而去。
我覺得這種事情,是相當令人作嘔的行爲。
「唷」
「……你究竟怎麼了?」
「如果能看到<結局>的話……諸位既能實現“究極的願望”吧」
正因如此,這個突然襲擊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無論再如何重視效率進行賺取,終究也是存在極限的。
「通關?」
要實現這個危險的願望,必須對數以千計的人類的行動加以操控,在嚴密的計算下,創造出能夠成爲導火索的事象。
「順帶一問,<賞錢>有多少枚了?」
深深戴着獵鹿帽,一襲大衣,嘴上叼着木製菸斗。儘管這個樣子,外套下面卻穿着下襬很短的裙子,實在奇葩。
綴很少見地說出了類似說教的話。
我稍微深思了一會,問道
「沒有任何限制,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權利。……進一步說,使役<未來人>的權利也不在話下。如果諸位能迎來
的<結局>,諸位就會成爲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以及對於<未來人>的,等同於神的存在」
「可是,若要實現諸位不找邊際的願望,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她斷言道。
「……那是非常單純,公正的一個計劃。那就是將
通關」
連皮膚都能夠明顯感覺到坐在身旁的Tutorial情緒正在上升。
在穿制服的鏡陵學園的學生們中,他的打扮格外離羣。
我很感嘆。這個時代的大部分遊戲也都存在着終點。
也不例外麼。
『也就是說呢……佑希』
這樣的情況,需要200枚左右的<賞錢>。
走在身旁的<未來人>,毫不顧忌地說道。
「佑希……玩弄別人的心意可不值得表揚呢」
Tutorial在回答這個之前……似乎有些深思,視線飄向空中。
「不……這個,或許是這樣……不過」
本應沉澱在內心深處的老傷開始作痛。
不過……這個數字……從以往的經驗來說……
「從白天開始……已經是第七次了啊」
「唔……」
「世界麼……這個問題太誇張了」
「當然,這不是老老實實就能賺到的枚數」
這樣的情況,少說也需要超過50枚的<賞錢>。
「就像鯉魚一樣呢」
比方說——想讓死者復活這個願望(也要看這位已故的人的性質)就是“地域”規模的願望。
COS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少女……就暫且當他是COSPLAY吧。
『使用<主人命令>,將仲道晃和其他玩家所持有的全部<賞錢>收繳。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向通關邁近飛躍性的一步』
這斷然不是能夠輕鬆逾越的高度。
於是……視線重新轉向一個男人。
誒。
假使我和綴在中途出局了,前輩就算孤身一人也會不斷前進吧。於是——不屈不撓的人,總有一天能夠成就大事。雖然不知道前輩能夠憑藉他的才智走到哪一步,但至少我相信,那個人無所不能。
『——到達<結局>的時候,自己期盼怎樣的世界』
天宮綴輕輕嘆了口氣,拍了下手後,拿出三盒可愛的便當,將其中之一交給我,再將另外兩份遞給坐在我身旁的Playing Tutorial。
「原來如此。嘛,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就姑且接受吧。那麼,遊戲通關的條件呢?」
「我想想。應該有……8枚吧」
我一時呆呆盯着<指南>,嘴巴一張一合,
『至少,你應該希望雙親能夠復活吧?』
我苦笑起來。
我這麼一問,這貨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搖搖頭。
將理應發生的事情盡數扭曲,將歷史朝自己所願的方向進行修改。
「怎麼了?」
『所以,趁現在先決定吧』
一瞬間對這個問題,我迷失了最符合自己的答案。
「究極?」
「順帶一提,此前有到達過<結局>的玩家麼?」
稍微偏離一下話題,能用<賞錢>實現的願望,價位設計的非常粗略。
另外——發起戰爭是“世界”規模的願望。
能用<賞錢>實現的願望,說簡單一點就是基於這個結果對生活,以及對這個時代的人類造成影響的數量而定。
『當然,正如我剛纔所說,你不需要馬上給出答案。雖然不知道會花上多少年……但總有一天,我會向你提出相同的問題。一定要準備好那時的答案。知道了吧』
『我們接下來要以<結局>爲目標,一心不斷戰鬥下去。事先聲明,我一旦決定的目標,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會將它達成』
之後,我和Tutorial先去了校舍內的食堂。我們約好和天宮綴在那裏碰頭。
「決定什麼?」
「喫掉我的也沒關係哦。我沒什麼食慾」
「就是那邊的麼。他名字好像叫——仲道晃」
單靠自己的意思,就能左右人的生死。
「是的。
中存在着一個終點。那就是將<遊戲>通關,到達<結局>」
前輩透過<指南>說道
在角落一帶的座位上,發現了打扮得在遠看之下依舊醒目的朋友——綴的身影。
面對這樣的我,前輩用不怕哆嗦的口吻,繼續說道
「不,我並不想當什麼神」
其他的,就像我們曾經實現的願望——“想要防止戰爭”,乍一看是“世界”規模的願望……然而實質上是讓特定玩家願望“無法實現”的願望。在這種情況下,只要雙方同意,便能以最小限度的<賞錢>來實現。
前輩和Tutorial之間究定下了怎樣的協定呢。抑或着,是更爲不同的思想在發揮作用呢。
「什麼?」
前輩自顧自的說完,掛斷了<指南>。
『正是』
「目前沒有」
經過一個月的連戰,<賞錢>的數量在一點點的不斷增加。
有些敗給他了。
只要不是我和綴主動提及,前輩基本不會涉足我們的家庭問題。
「
的通關條件極爲單純。那就是——得到999枚<賞錢>,達到臨界值,然後一次性使用。就是這樣」
Tutorial斬釘截鐵的說道
想象前輩作爲新世界的神君臨世界的樣子,不經失笑。
Playing Tutorial繼續說道
「找到了新的戀人,之類的?」
就算是個人性質的事情,要獲得在<遊戲>中使用的道具也必須準備<賞錢>。
的確。
綴一動不動,直勾勾的……盯着一個男人。
「九百、九十九……?」
「誒。知道的很清楚嘛」
的玩家要想賺取<賞錢>,必須選擇能夠戰出五分以上的對手。縱然每天與那樣的傢伙對戰,要在玩家限定年齡(25歲)之前收集到999枚<賞錢>也是不可能的。與相同的小隊重新再次匹配到一起,需要超過一個月的冷卻時間。於是,每天必須更換對手。現在的我們沒有能夠長期與如此之多的對手對戰的人脈。
「<遊戲>觀戰啊。……前輩交代我監視某個玩家啊」
這個人一定做得出來。
當然,那終歸不過是指標,多少也有例外的情況。
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夠免於成爲衆人視線的焦點,這多虧了他和我們一樣受到了
的保護。
果然如此麼。
『撲克會』。然後是,仲道晃。
我們爲了攻略這次<事件戰>分頭進行了情報收集。
我依從方纔“紅心王后”的建議,通過<指南>查閱過了仲道晃的事蹟。
而後,湧了出來,湧了出來。
關於那傢伙的“傳說”的情報數不勝數地湧出來。
據說,某玩家連戰三天三夜,最終收穫勝利。
據說,他與時隔數百年後,再次復活的吸血鬼家族的子孫戰鬥過。
據說,他與號稱是百人聯合,實際上是以一敵百的猛者們相互交鋒,最終收穫勝利。等等。
越是調查,越覺得像是在看不入流的少年漫畫。
雖然不好形容,不過他——就像故事裏的主人公一樣。
原本偉人傳記裏面出現的一些軼事,多爲後世創作出來的東西,感覺無法將它們作爲真人真事來接受。
「不過,那人真的好厲害。明明之前被人發起了七次挑戰,卻沒有一次落敗」
這的確很厲害。
被敵對玩家單方面發起對決的情況,<遊戲>的戰鬥無論如何都會強制性地變得艱難。
對方擁有充足的準備時間,而己方只有不足幾十秒的時間來應對。
當然,設計偷襲的玩家也不在少數吧。
而在這種不利的狀況下,贏取七連勝。
原來如此,這個人的確不簡單。
傳說中的男人……仲道晃,從我的角度來看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男高中生。硬要舉出什麼特徵的話,就是不算特別高的高個子,還有純白色的圍巾吧。
這個時代,正確來說爲二七三一年至二八〇一年間,人類完全喪失了名爲想象力的東西。變成這種情況的原因無法查明,通過發達的基因工程學將人類尺寸縮小到五十分之一這件事可能是造成這種現象的慢性原因之一。
晃聽到了少女剛纔的話,就好像聽到某種令人唾棄的成分,顰蹙起來。
「那、那個……這種事……」
「就算輸給我,也不用揹負<勝者命令>的風險。你是這麼聽說的麼?」
「……那是因爲」
人類的一切樂趣皆從模仿過去時代的行爲中獲得,順應這一現象,產生了這個被稱作<動作消除器>的某種能量服裝。
「什麼怎麼辦?那個,總之啓動<觀戰模式>吧」
「……哈!」
「敝姓犬神,名來夢。本人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切磋一下!」
綴把臉湊了過來,說
「……原來如此」
硬要說的話,我是懷着爲甲冑少女加油的心情在觀戰的,不過——極限不久便到來了。
我將注意力轉向甲冑少女。
少女深吸一口氣,穩穩的將腳貼在地面,固定身體。
「這可難說。不過序盤佔優勢的情況,在格鬥漫畫裏是失敗Flag哦」
穿成這樣在校內漫步,除了不懂察言觀色的演劇部部員外,就只有
的玩家了。
我自言自語的說着,但聲音莫名的虛無。
此時,頭一次聽到了那傢伙的肉聲。比起看上去不太可靠的外表,他的聲音非常有力。擁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奇妙的說服力。
亦或者說,那是他獨有的某種信念麼。
「抱歉。沒看」
牽扯到
的事,是無法被常人所認知的。這種情景無論看過多少次,都覺得耐人尋味。
另外,雖然<動作消除器>的說明書上有「不能對人使用。作爲懲罰,違反該項規定的人的身高將會縮水一公分」的款項,但被用於
中的<動作消除器>沒有這樣的機能,可放心使用。
「喂,那個小矮子難道會贏麼?」
「是」
從體格和身高來看,像個初中生。
「拜託了!拜託了!」
少女連着說了兩次,停在仲道晃的面前。
他爲了不讓湯汁濺到圍巾上,小心翼翼地啜着咖喱烏冬麪的樣子,讓人感到有些溫馨。既然這麼珍愛那條圍巾就別戴着它喫有湯的東西啊。
「而且,像那丫頭那種程度的玩家,已經看過好幾個了」
關於少女使用的<道具>的情報灌入大腦。
就算是COSPLAY這興趣也太糟糕了。不過,從她步履間散發着微妙的自信可以看出,本人似乎並不那麼想。
情況有些古怪。
「有時,真的很羨慕你的性格呢」
能夠將攻擊動作消除的機器人服裝。適用年齡,20歲以下。
似乎由於沒有任何空隙,仲道晃沒有做出一次反擊。
注視她的人,從這裏只能確認到五六個。或許是『撲克會』的人。除此之外,大家都像完全看不到她的樣子,聽不到她的聲音一般,無視她的存在。
以防萬一,我試着觸摸眼前的桌子,不可思議的是,連接觸都無法做到。
同時,我的身體……雖然不太明白,但變成了非常稀薄的物質。
經過足夠長的時間後,他才一副興致索然的樣子,慢慢將烏冬麪嚥下去。
「……哈、……哈……!」
少女揮舞鐵棒,連續使用“突”和“掃”。……但奇怪的是,一切具有攻擊性的動作都沒有“收”的動作。結果,憑藉着宛如突擊的速度分別從多個方向發動攻擊。看着叫人眼花繚亂。
相對的,仲道晃……該怎麼說呢。是讓人直接想象到《綠野仙蹤》中登場的鐵皮人的,很像那個的面具。
「還是算了吧」
「哈?<觀戰模式>?」
——<動作消除器>
「我知道……怎麼辦?」
順帶一提,<動作消除器>的外裝、尺寸等可由玩家任意自由變更。
「於是你就找強大的玩家對戰,試試身手?」
揚起視線後,我關注着晃的動向。既然是被人發起挑戰,就必須接受,這是
的基本規則。但是,那傢伙嘴裏依舊含着咖喱烏冬麪,紋絲不動。
就在少女在準備暫時調整氣息,拉開距離的瞬間。
那套金屬鎧甲既非西式也非和式,設計很扎眼,脖子周圍刻印着「空、陸、海」三個字。
經過了足足十秒的無言相對,少女打破沉默。
她帶着一看便知的無地自容,對決開始了。
這個嘛,或許如此。
我迅速觀察周圍的狀況。
「進餐之中,多有冒昧!」
恐怕是被晃方纔的宣言打亂了陣腳吧。感覺少女的語氣也不復當初。
『侵略少女』:犬神來夢 VS 『終結者』:仲道晃
「拜託了!」
而另一邊,晃的身手同樣名不虛傳。他僅憑一隻手便將少女接肘而至的連擊悉數化解。
我尋思了一會兒,摸了摸下巴,一臉無辜的說
之後的動作……看上去就像機器的動作一樣。
已經不能退縮了。
從少女頭部浮現出來的面具,是有些Q化的鬼面。
儘管嘴被露了出來,但兜帽遮住了她大半的臉,無法確認到少女的素顏。……不過,至少她的體格很小。
「爲什麼選我?」
瞬間,我和綴對視了一眼。
「佑希。你有認真把<指南>的基本規則通讀一遍麼?」
「那個人好像幹勁十足呢」
「請、請多多指教。……那麼,本人要上了!」
仲道晃深深嘆了口氣。
人類擁有極端多樣的欲求,這件事乃在任何時代都是常識,但二十八世紀的人類另當別論。
她一定是這麼想的吧。少女舉起鐵製的棍棒。
可實際上看,觀看電視上的格鬥比賽的時候,感覺將序盤優勢一直保持到最後的展開更多。
幾乎就在攻擊停止的瞬間。
這就是<觀戰模式>麼。
我一邊扒着便當,一邊隨便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某位與食堂格格不入,穿着奇怪甲冑的人,伴隨着金屬摩擦的聲音出現了。她的手裏……握着一根奇形怪狀,接近兩米的鋼鐵製球棒。
「是」
這套服裝模擬在二十世紀中依舊是最原始的電子遊戲中的角色的動作,其效果爲普通攻擊的硬直時間中能夠輸入必殺技的指令,是消除硬直的東西。
——<遊戲>開始
富有威勢的聲音,迴盪在喧囂未減的食堂內。
——要對接下來進行的<遊戲>進行觀戰麼? →Y/N
那條拖到腳邊的圍巾,看上去是手工編織的。
少女呼吸亂了。這也難怪。因爲她所發動的攻勢,毫不間斷地每一擊都傾注了全力。
哇,攻擊之前還特意告知對方的傢伙,頭一次見到。
「……你,想變強麼」
「……誒?」
她突然當場跪下。
我向站在身旁的綴說道,
「原來如此……會變成這樣啊」
「這樣啊」
「爲什麼專程跑到這種深山裏來?都會中除我之外的強者有很多吧。……爲什麼選我?」
「即、即便如此……」
「這時候選“Y”的話……就能變得像透明人一樣,對別人的<遊戲>進行觀戰了哦。不過似乎僅限比自己估價高的小隊之間的戰鬥」
儘管不太明白,但能夠看出那個自稱來夢的少女身懷某種武藝。她不斷施展技法,看上去就像跳舞一樣。
顯示屏上顯示出了一行沒有見過的文字。
「你太天真了。發起挑戰的時候,永遠都必須抱有捨身的覺悟。若非如此,變強永遠只會是夢想」
雖然仰仗了<動作消除器>的性能,但也能看出她自身所付出的努力。
我理解他的意思,取出自己的<指南>,用食指點了“Y”。
被晃的右手輕輕一揮。
「本人知道給你添麻煩了。……可即便如此,本人還是希望試試自己的身手」
這樣的攻勢,很快就會見底。
不知少女在甲冑之中擺出了怎樣的表情。但是,用肉眼便能分辨出之前的神采奕奕已不復在。
綴掏出自己的<指南>遞給我看。
在
中允許使用任意一種未來製造的<道具>。她所使用的<道具>似乎就是那件亂七八糟的鎧甲。
掠過少女面龐的一擊,便足以成爲致命傷。
「……誒」
少女裝備的鬼面具,啪嚓碎裂。
在
中,面具被弄破便會出局。
此時,少女如同斷了線一般當即失色。
——遊戲結束。『終結者(Ender)』勝利。三十秒後返回。
一瞬間……我茫然的望着仲道晃。
神乎其技。況且甲冑少女也不可能懈怠對面具的防禦。但是,她對仲道晃的手所能觸及範圍產生了不過幾毫米的誤判。
那是猶如引線穿針一般,及其細微的空當。
對於仲道晃而言,這便是十足的可乘之機。
咣啷,伴隨着金屬質感的怪聲,少女跪坐在地。
「……連一擊……連一擊都沒打中……」
看來是消沉了。
說到晃,他絲毫沒有沉浸在勝利餘韻中的樣子……硬要說的話,他的態度很陰鬱,開口說道
「你的連擊過於單調,要多用柄。你用的是“暗棒術”吧。最好從基礎開始重練一次」
「怎麼會。……本人……」
「另外,
不是“暗棒術”的比試,沒有犯規技,所以要積極的瞄準腳下。……<動作消除器>是強大的道具,但要用得得心應手需要更加精進」
晃的語氣十分不屑。——但是,少女領會了他話中的意義,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勢頭。
「是、是!非常感謝,受教了!」
「明白的話,就給我自行消失。……這是<勝者命令>」
「這個嘛……說出來你別喫驚」
我發覺到些微的異樣感。
似乎是疲勞過度。
達到房間的時候,我已經累得精疲力竭。
一度離開建築物,圍着校舍繞了半圈,向後邊的男生宿舍走去。
綴好像要講出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樣,表情非常可怕。
而有人從我正對面的座位上起身,向他衝了過去……是天宮綴。
可是,究竟出於怎樣的理由,他要整吞這樣的蟲子呢。他會是有這種興趣的人麼。
那傢伙捂着喉嚨,身體痛苦的扭成く字。
「唔、嘔………………!」
原來如此。
<未來道具>在<遊戲>之外是無法破壞的,總是會在手邊保存至最良好的狀態。因此,玩家無需特別養護,還能在願意的時候使用<道具>做操控練習。
看到手帕中央的東西,我一瞬間失語了。
我我知道這個世上有人喫蟲有人不喫蟲,我絕對屬於後者。雖然我是個扭曲的惡人,但和這個扯上關係,我相信我屬於多數派。
「這蟲怎麼搞的。怎麼這麼噁心」
「那就是,仲道晃麼」
綴的樣子有些古怪。臉上感覺不到血色。
儘管內心不斷咒罵,我還是支撐着這個喜歡死撐的傢伙的沉重身體,走向通往晃房間的路,
「本、本人知道了……」
「我沒事……別管我」
只聞嘎嘡一聲,是椅子翻倒的聲音。
「……什麼?」
只見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被筆尖刺穿的蟲腹,眼看着漸漸癒合。
他話中的意思幾乎聽不明白,但是有一句,
「這樣的比試,這已經是讓我看到的第八場了啊。再怎麼精彩也厭倦了啊」
「……謝謝你。我又有精神了」
是麼。真是個好打發的傢伙。
「我不會說第二次」
「我認爲這是<未來道具>。不過是作何用途的,我就沒頭緒了」
「嘔……真的麼」
看來鬧劇到此爲止了。
我幾乎以扔出去的形式讓那貨躺上牀,那貨立刻就開始發出鼾聲。
我尊重本人的意願,準備轉身離開。但運氣不好,被綴叫住了。
「似乎是的」
「我覺得還是親眼看過更容易理解……瞧」
「咕……嘔……!」
「總之,看看這個吧……」
「怎麼了?」
但晃的話接近囈語。
不過,就算是這樣,這究竟是作何用途的<道具>呢。
「不只是這個……你看」
「……他,睡了麼?」
而且就這樣扔下他不管,感覺有違人道。
於此同時,周圍注視晃的視線慢慢的就像目睹了什麼不能看的東西,被偏開。
「……某種蟲子?」
周圍的一般學生也對他這一舉動產生了反應,目光慢慢聚集起來。
「而且,不止一隻。兩三隻一起的呢」
忽然,我有感覺晃又在唸着什麼夢話。
我也很想這麼做。
——<噬時蟲>
晃輕輕嘆了口氣,回到餐桌。
據“傳說”所述,他的確連戰三天三夜卻依舊生龍活虎。
房間的佈置相當乏味。除了最低限度的筆記用具和教材資料外,就只有書包了。除開這些,全是些沒有生活氣息的東西。個人印象就是一個僅僅提供睡眠的房間。
「我剛纔在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把蟲踩爛了。那個時候也和剛纔一樣,回覆了原狀」
我苦笑着,伸手準備收拾喫完的便當盒,
「咳……咳、咳……」
大小和我的拇指差不多,看不出眼睛和嘴。即便如此,蟲似乎卻在呼吸,在手帕上行大禮似的動着腦袋。
綴稍微有些猶豫,走進屋子,相當鬱悶似的深深嘆了口氣。
是麼。……你也挺不容易的呢。
面對完全不像本人作風的行爲,我有些喫驚。
綴一邊順撫着仍在嘔吐的晃的背,一邊詢問情況。在遠處看着這一幕的我,雖然沒聽到綴說的是什麼,但惟獨晃的回答聽得很清楚。
並非絕無可能,因爲
的玩家就像怪胎展覽會一樣。
嘛,“傳說”終歸是“傳說”。說不定添油加醋的比例相當大。
之後過了幾分鐘,房間門靜靜打開,綴探出臉來。
我佩服地說道,而綴就像累壞了,一下子趴在了桌上。
「愛麗絲……」
——然後,就這樣,
應該是
在發揮作用。
將胃裏的東西吐在了地上。
「你覺得這是什麼?」
說起來綴說過,包括剛纔的戰鬥在內,他一天已經被挑戰了八次。
「你撿這種東西幹什麼」
接下來也沒我什麼事了,於是我坐在椅子上,打量他的房間。
「也就是說」
一顆就能讓你穿越三百天時間的糖果。
說完,她取出一塊手帕,一臉擔心的看着晃,將它打開。
少女一瞬間惋惜似的瞥了晃一眼,深深地鞠了一躬後悄然離去。
總之,我的目標是這傢伙所住的宿舍房間。
「這個,混在了嘔吐物中」
我點點頭。
我輕輕地摸了摸綴的腦袋,他像貓一樣眯着眼睛笑起來。
「別鬧了。我來收拾這裏,你送晃君回房間」
「請問……」
當然,只是盯着也盯不出答案。
那是類似甲蟲幼蟲的,白色的,軟乎乎的某種東西。
但是,現在我沒有去想那個的閒工夫。
只有這句話勉勉強強聽出來了。
只見是仲道晃。
沒過多久恢復過來的蟲,又開始在手帕上掙扎起來。
「到處都是問題呢」
晃不斷喘着粗氣,彷彿氣力用盡了一樣,靠在我身上。之前的那場鬧劇就像假的一樣。
從校舍內的食堂裏到晃所住的宿舍房間,有相當長的距離。
這種程度的對決怎麼讓他累成這樣?
我交雜着嘆息點點頭,抓住還稍稍有些牴觸的晃的手,支撐起沉甸甸的男人身體,喫力的離開食堂。
「你、你幹什麼……」
「租金可是很高的哦」
就算是晃,在精神上說不定也會喫不消。
說完,綴拿起手邊的水性筆,刺進了蟲的腹部。
「……我真沒事……別管我」
關於<時空跳躍>的文字記載驚人的少。
「——嗯?」
我迅速用<指南>查閱這個蟲的真身。
……但是。
「佑希。肩膀借一下」
一瞬間,我想象將東西囫圇吞進喉嚨裏的樣子……連我都想吐了。這東西這麼大,虧他能吞得下去。
在穿越時空的技術得到確立的瞬間,人類就穿越到了下一環節,所以什麼文字記載也沒留下。
於是,關於這個舊人類最後創造出來的奇怪點心的情報,基本沒有留下。只不過,包裝袋上寫有“切忌過量食用”,將沒有經過特殊手術就進行時空穿越的危險性用漫畫的形式淺顯易懂的表現了出來。
特別對有機生命體而言,該<道具>只能歸類於猛藥的範疇。由於或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所以除非特別獲准的玩家,其他人嚴禁使用。
「<時空跳躍>……麼」
傳說中的玩家,仲道晃。
這傢伙看上去和我年齡相差無幾,可人生卻高潮迭起。
「也就是說……果然是那樣麼」
「什麼?」
我走近發出鼾聲的仲道晃。
然後,解開他制服的一枚口子。
「……性騷擾?」
「纔怪。你看」
他的胸口露出來後,裏面的東西,真實的樣子,完全超乎了我預料。
「……唔」
「……哇」
面對那個東西,綴也啞口無言。
仲道晃胸口,本應是心臟所在的位置上,埋入了一個時鐘。
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轉動着,正確顯示出現在的時刻。
這就是……<時空跳躍>必須完成的“特殊手術”麼。
「還以爲他只是缺乏體溫……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
「聽是,聽過,可……」
「……我知道了。我試着聯繫下同伴」
據“王”所說,代號“J”的少女用刀子捅了幾名『撲克會』的同伴之後,從“鏡之國”逃了出去。
我做好心理準備。同『撲克會』隨時可能演變成戰鬥。就算有個萬一,也唯獨必須避免落入陷阱。
像“黑桃JACK”是這種擁有殺人嗜好的人,實際上不在少數。
如果正好看到有人在房間裏那啥的話,真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
還是趁早完成搜索,省的後面麻煩。畢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未經許可擅自偷窺他人房間的事情。
「自願?」
我試着預讀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因爲那個人……會因爲自己的興趣而去喫人」
幾小時前的心靈創傷在腦中重現,我言辭冷漠,把“王”扯開,詢問情況
「謝謝小佑希,愛死你了!」
“王”有些猶豫是的歪了歪腦袋,
她的話,總覺得像是照着臺本在唸一樣。或許這是“後”給她的指示。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沒進展的對話。
我想起曾幾何時,前輩對我提過的建言。
於是,搜查進行的十分順利。
「可是……爲什麼?」
玩家殺了人,是無法被普通人所認知的。所以,需要藉助身爲玩家的我們。
「啊,沒問題」
在一般人看來不禁蹙眉的倒錯,在玩家看來不過是一種實惠的個性。
「……啊咧。小佑希,你沒遇到過那一類的玩家麼?」
我準備回憶今天見到的面孔。
諷刺的是——被瘋狂所俘虜的那些人,很大一部分因爲這類稀有的性質而得到了強大的戰鬥力。
『你好你好。唔呵呵呵』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語氣裏混着非難的色彩,“王”有些慌了,連忙搖搖頭。
沒有脈搏。
「那麼,那個“J”爲什麼就逃了?」
「就會變成那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不知道。問本人吧」
「不是的。“J”是自願把自己扔進牢房的」
『好咧』
「嗯。“J”呢,平時不是個壞孩子,可時不時就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可能習慣這種事啊。
一時間重複着這個作業。
『稍等』
痛苦的說完這句話後,降下尷尬的沉默。
被“王”拜託搜索的,是『撲克會』的少女們所最不願進入的空間——男生宿舍。
噶嚓,「無異常」——嗙。
「她並不在能夠好好說話的狀態,是麼?」
關於反社會的玩家的天分,以前的確聽Playing Tutorial說過。
「給我說正題」
我環視周圍,認準一樓的公共廁所。
幸好男生宿舍還沒有人。
『姆……有鏡子的地方』
「如果“J”殺了人,我們就必須要負起責任,用<賞錢>將被害者復活。……所以,我無論如何也想請小佑希幫我一把」
「“J”是……讓我想想……」
「……嗯。究竟是什麼呢。有好多好多呢」
這位少女,情緒還是一如的往的高。
這種事……一眼便知是無法挽回的肉體改造,不是精神正常的人會幹出的事。
『其實呢……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直接見面說』
「小佑希還沒見過“J”哦。她那時應該在“鏡之國”的牢房裏」
前輩從值班室偷偷拿走了萬能鑰匙,踏進了建築內部。
『我想和你聊聊,方便麼?』
用<指南>來對話,即是使用<未來人>的技術,號稱最強大的保密措施。這次的對話如果被偷聽到,恐怕會很不妙。反倒是直接會面交談還要擔心被安裝竊聽器,更加危險。
透過<指南>的對話,只要不設定聯絡對象,身邊的人就無法聽到。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忌憚,於是離開了房間。
在
中,有很多這種精挑細選的人格異常者參加。
畫面上顯示,是『撲克會』的“王”發來的。
殺人麼。
“王”在鏡子對面不知幹什麼,扭動起來,
「是擔憂的事情麼?具體的呢?」
幸好聯絡之後,前輩和綴也馬上趕過來了。
她就好像在問我『你沒聽說過麼?』。
此時,彷彿要將這裏的氣氛破壞掉似的,響起了<指南>的受信聲。
「牢房?」
——那就是有事相求的時候。因爲人在看到對方的臉時會產生容易接受對方要求的傾向。這是商務的基礎。
想必日常有堅持打掃,廁所十分乾淨。我走進廁所,對着鏡子,在鏡子裏映出的不是我,而是“方片國王”王城愛裏的臉。
「我明白了。那我該去哪兒?」
「不清楚。如果和我們說清楚,只是外出的話倒也沒什的,可是……」
大半的男生現在好像都在交流室和食堂裏。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變成這樣是指?」
這反倒令“王”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我幫她一把,以擁抱一般的形式,把她拉到“這邊”的世界。
沒想到,很多房間都收拾得很乾淨,這可幫了大忙。這裏的學生,似乎整體都很愛乾淨。私物多的學生,只佔全體的不到一成。或許有一堆婆婆媽媽的規矩促成了這樣的現象吧。
我很不愉快地清清嗓子,催促她繼續往下說
我能理解綴爲何如此不安。
不過,我還沒爛到對殺人這種行爲視若無睹的地步。
「原來如此,你說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幫忙找到那個“J”吧?」
就是那羣經常成爲電影題材的“連環殺手”。
「——是我」
“王”就好像抱住久別十載的戀人一樣抱上來。
我輕輕地觸摸晃的手腕。
噶嚓,「無異常」——嗙。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黑桃JACK”出逃了」
“王”輕輕點頭,好像理所當然一般。
——如果,即便如此還是想要當面說的時候。
後面的說不下去了。
缺乏對他人的體諒與罪惡感的他們,在
中被視爲至寶。
在照顧晃的綴自當不論,就連一時間位置不明的前輩,似乎也在徹查校舍的內部構造到處轉悠。
* * *
「你們把同伴關進牢房裏?」
從這位天真無邪的少女口中,居然會嘣出如此尖刻的單詞。
「……鬆手」
「我們有很多隊友不習慣殺人。所以,有些人手不足」
「希望此刻能夠永恆常駐」
「你說她因爲興趣……做什麼?」
“王”的表情依舊固定在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上,在這裏跳來跳去,表現出非比尋常的喜悅。
「發生什麼了?」
我有些猶豫。
「“後”說“地溝油的事情”發生了。於是想讓小佑希幫幫忙」
噶嚓,「無異常」——嗙。
「你知不知道食人癖麼?她就是那種情況」
然後從鏡子裏鑽了出來。
我覺得不該和扯上這種和<事件戰>沒多大關係的麻煩。
根據『撲克會』的情報,這個時候的“J”一定會被衝動所驅使,襲擊身邊的學生。
人抱着一個人走不了多遠。既然如此……她藏身於某個房間中的可能性就會很高。
「恐怕那個被抓的人已經被殺掉了吧」
前輩若無其事地將消極的預測說了出來。
「在她動手前趕上吧,就像美國漫畫英雄一樣登場,在千鈞一髮的時機拯救生命」
「美漫=拯救普通婊子這種結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否了」
「……那我們再抓緊一點吧」
我快步走向下一個房間。
「我的意思是,很可能會目睹不和諧的東西,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前輩說完,我打開房間。什麼也沒有啊……。
「別嚇唬我啊」
於是我們一同無言地走向下一個房間。
……這時。
突然,前輩伸向門柄的手,停下了。
「……有聲音」
他小聲說道,用眼神向我們示意。
這是“三秒後強襲”的信號。
我和綴不出聲的點點頭。
……一、二、三!
在腦中數完後——衝了進去。
我被晃引着也準備走近“J”,可被他用一隻手製止住。
“J”注意到了我,緩緩地轉過身來之後,開始搖搖晃晃地跑起來。
他姑且瞥了眼眼前滿口赤紅的少女……然後不加理會,向我說道
是直到剛纔應該還躺着的,仲道晃。
她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
「別過來。就讓我報答照顧之禮吧」
「等、等我做好心理準備」
“J”就像久未獲取餌食的猛獸一般。
「啊、啊咧?」
「……是這樣啊」
——特殊規則<博弈戰>開始
遵循通常的<遊戲>規則。
雖然有話想問,但現在不是這麼做的時候。
不畏懼人的眼睛,將慾望盡情展露出來的眼神,聲音,還有呼吸。
仲道晃乾脆地首肯。
然而,現在發生了狀況。
這樣啊。那就好。
飛衝到正門口後……正巧發現了“J”的身影。
除了少女,還有一個人影……
但事實與預料相反,沒有流血,摸上去也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你這傢伙!」
而後,“J”就像彈簧裝置一樣站了起來,向晃撲了上去。
真是霸氣側漏的回答。
她面無血色,就像馬上就要扮演殭屍電影中的公司職員,飛撲上來一般。
「佑希!」
聲音從我喉嚨裏被不由自主地擠出聲來。
人影推開我,以猶如疾風的速度向屋外逃去。
我迅速移開視線。人的屍體是完全無害的存在……可最重要的是,看到了會讓人噁心,手發顫。
我的回答,當然是Yes。
「咕吼……咕吼吼吼吼吼吼吼!」
若能冷靜的思考,便能明白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看起來就好像醉了兩天兩夜剛剛醒來的上班族一樣,按着腦袋向廁所的方向走去。
雖然對其原理產生了無窮的興趣,但現在並不是研究這個時候。倘若線索在這裏斷掉,接下來或許會更加棘手。這種情況應當避免。
「啊。是那種玩家啊。……這樣的傢伙,最近扎堆了呢」
「嗚啊、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手碰了碰存在異樣感的位置,那裏被某種東西刺中了。大概,是小刀……或者菜刀。沒有疼痛的異樣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身體狀況時不時會像那個樣子變差。就像痼疾一樣呢」
「身體好些了麼?」
「兵分三路。佑希去正門,我和綴分別去其他側門」
但,不會發生<賞錢>獎勵,敗者將被奪去事先宣佈的東西。
我大喫一驚,準備試圖拉開“J”,卻被晃僅用眼神制止。
「照顧你的不是我,是我的同伴」
我們遵照指示,在一樓樓梯口分成三路。
噗唰,菜刀被拔了出來。
晃聽懂了我簡潔的情況說明,向“J”走去。
我聽到感覺不太妙的話,前輩向我背後伸出手。
就這樣,她將晃的身體被按在牆壁上,咆哮起來。
“J”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與“J”(騎士)的樣子差太多了吧。前輩雖然讓人捉摸不透,但感覺上似乎他也變得有些欠缺冷靜。
出現在“J”的臉上的,應該是圖案爲撲克牌中“黑桃JACK”的面具。
告知全校學生晚餐結束,進入入浴時段的鈴聲響了起來。
「……啊。明白」
仲道晃撓了撓臉,又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接着說道
這番舉動的含義別無其他,不言自明。
我倒在了狹窄的房間裏,側着支起身體。
很少看到綴氣得咬牙切齒的樣子。他舉起<蟲擊>,扣下扳機。
「她是個叫『撲克會』的小隊裏叫“J”的傢伙。真名不清楚。興趣似乎是殺人喝血之類的,於是我們打算逮住她」
晃苦笑起來。
我聽到綴尖銳的聲音,噗唰,背部傳來討厭的觸感。
「你想食我的血麼?」
會害我發出與角色形象相去甚遠的可愛聲音啊。實際上,我大腦中湧現的只有拔出刀後鮮血狂噴而死的想象。
飢渴鮮血的少女撲向眼前的男人——仲道晃,咬向他的脖子。
「……嗚嗚,咕吼、咕吼!唔唔唔……」
「剛纔對不住了。讓你把我搬到牀上……還是你照顧我的吧」
我被天塌下來一般的錯覺所束縛,身體僵直。如果真的只是錯覺,開個簡單的玩笑就能了事了。但唯獨這個時候,情況特殊。
感覺現在同她無法進行文明性的交流,不過……我還是不放棄最後一絲僥倖,向她搭話
「綴君,冷靜下來。在<遊戲>外是不能用<蟲擊>向玩家射擊的哦」
「呀」
「而且,玩家在<遊戲>外也不會死。儘管是頭一次看到,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呢。……佑希,我要抜咯」
「可是……那人怎麼搞的?一副好像喫過人的嘴臉」
「喲。剛纔好像受你照顧了呢」
然後,在“J”的身旁屈身說道。
“J”原地蹲下,發出呻吟,變得一動不動。
我取出<指南>。上面顯示出一串預料中的文字。「要對接下來進行的<遊戲>進行觀戰麼?」
「嗚嗚……嗷嗷嗷嗷、嗷嗷嗷!」
晃說得若無其事,卻沒有言及<蟲>與自己的“身體”。
就在此時。
「唔唔唔唔……咕唔唔唔唔唔……」
然後,晃觸碰“J”的身體。
「啊,是這樣麼……抱歉,記憶稍微有點亂」
「——咕!」
我們遵從前輩的指示,下到宿舍二樓。
牀上躺着一位少女,一瞬間讓人誤以爲是人偶。但是,那不可能是人偶。她雙眼大睜倒在牀上,從蒼白的臉上感受不到任何生氣。
『終結者』:仲道晃 VS 『撲克會』:“黑桃JACK”
這是他獨有的幽默吧,不過我前不久才目睹了死去少女的樣子,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乍看上去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如果能除去從嘴邊到脖子上裝飾的血跡的話呢。
「住手!“黑桃JACK”!」
但是,無論扣下多少次,<蟲擊>仍然保持沉默。
「……我明白了,那就賭上自己的血吧」
「……啊。那個不會持續太久」
「一眼便知。是個嘴上沾滿血的女生」
就在此時。
晃對準備向自己衝上來的女生伸出腳,將她絆倒在地。
「……“J”的特徵呢?」
他的表情很鎮靜。
「“J”多半是往樓下去了,我聽到了腳步聲」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直接叫了起來。
「沒問題」
「嘴上?血?……那是鬧哪樣啊」
“J”發出威嚇的聲音,同晃拉開距離。
她的意識似乎有些朦朧,走路的樣子東倒西歪,怎麼看都不像人類。
晃的臉上戴上了鐵皮人的面具。
「阻止那女的!」
我努力小心不向牀的方向看,飛奔出房間。
人類這種生物,也能露出這樣的表情麼。我不由有些佩服。
而後,她的手中顯現出一把雙刃的劍。
那就是“J”使用的武器麼。
那個一眼看上去,劍身差不多隻有我的肩長,感覺是把小號的劍。柄頭的部分鑲嵌着圓球狀的寶珠,上面寫着巨大的「銅」字。
——<勇者之賤>
關於生命價值的討論是個長期莫衷一是的話題,而這個話題憑藉一個自稱“神”的愉快的可憐人帶來的<勇者之賤>,姑且看到了定數。
“神”說,可以通過這把武器將打倒的人置換成被叫做“經驗值”的數值,藉此來測定那個人的人生價值。
於是,通過在臨死之際藉由被這把劍刺中來測定人生價值的行爲開始流行,根據人的不同,甚至有三天三夜不間斷髮出Level UP的效果音的案例。拜其所賜,該時代的葬禮通常能在相對歡快的氣氛中進行。
“J”架起<賤>,與晃對峙。
「嗚嗚……哈、哈……」
不知道是什麼將她逼到了這個地步。
我在初中時代,曾爲在谷歌上搜索快樂殺人魔而感到後悔。能夠推測,她所踏入的多半就是那樣的人生。
兒童虐待,性玩弄,扭曲的教育等。……諸如此類的經歷。
但“王”說過。像她那樣的玩家「不在少數」。
一步、一步,晃與“J”逐漸縮短彼此的距離。
「“滾雪球系”麼」
晃輕聲念道。
關於這個用語,曾聽Tutorial說過。
在<遊戲>中武器威力會逐漸變化,最終能夠強化到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的級別,這一類武器似乎稱作“滾雪球系”。
“J”所持的<勇者之賤>似乎就是這種系統的武器。
「……既然如此,只好儘快擺平了呢」
伴隨兩人份的狂嚎,周圍猛烈地捲起塵土。
「正合我意……!」
晃憑藉着無盡的持久力,等待着“J”的體力慢慢耗盡。
「……庫」
仲道晃的身體能力已經極大的超過了人的範疇。
真是厲害的風壓。
她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的男生集團正朝男生宿舍走來。
我移動視線,尋找能夠藏身的地方,可令我意外的是,晃依舊佇立在剛纔幾乎相同的地方。
她在等待什麼……?
是這樣啊。
如果那個<主人公光環>的說明是真的,那麼“J”應當思考的就並非提升自身的武器威力,而是該如何破解那個<主人公光環>。
現在想一想……“J”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犯了戰略失誤了。
但是,這個殺手鐧使用起來伴隨有相當大的風險。
<遊戲>結束的效果音仍未響起。這也就表示,晃依然健在。
在世人得知就連以他爲原型製造的人偶中也蘊含着與他相同的力量後,事態急遽變化。只要帶着被稱作<主人公光環>的這個人偶,就能自由發揮出青年所擁有的特殊能力。結果,以作爲該青年的周邊的主要顧客羣的小學低年級的孩子們爲中心爆發了內亂。世界再一次化作了混沌的海洋。
嗖!地,撕開氣流的聲音響徹走廊。
「……唔」
「……真是惡趣味的武器呢……」
「哈……哈……咕咕咕……」
「喂,有沒有搞錯啊——」
看來,她並未達到在<遊戲>中喪失判斷力的程度,似乎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把握與眼前這個男人在近戰上的實力差距。
與此同時,晃背後的樹木被根根炸飛,甚至連百米開外的鏡陵學園的校舍都發出壯絕的聲音,轟然倒塌。
殺傷數萬敵兵的青年成爲國家的英雄,他憑藉“正義之心”所創造的偉績轟動全世界。青年成爲了新世界的神,得到了隨時都能喫到培根蛋面的特權。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無法趕上晃的反射速度。“J”的攻擊被悉數以一紙之隔躲開。換做是我,我有早就被她削成肉片的自信。
——雕蟲小技,不足爲懼!
「……哎喲!」
<賤>向回力標一般,循着投出的軌道折了回來,掠過晃的右肩。
而晃的手中並未握有類似武器的東西。……說起來,剛纔的戰鬥也是如此。看來,仲道晃的風格是赤手空拳。
他的<未來道具>並非爲了攻擊而使用。
首先看到的,是單膝跪地的“J”。
“J”揮舞<勇者之賤>——其實將其向晃投擲過去。
“J”的表情開始焦躁。就和那時的甲冑少女一樣。
這句話,成爲了過路男生的臨終之言。
「有意思!」
他是個爲了貫徹自己的正義,決意白白送死的18歲青年。相傳數千士兵發射的子彈,全都被青年擋住。這場戰爭憑藉這獨獨一位青年那鬼使神差的活躍而終結了。
“J”將回到手中的<賤>再次架起。
從<勇者之賤>發出Level UP的效果音。這次的勢頭非比剛纔。寶珠從“隼”變成“破壞”,接着經過“光”變成“金屬王史萊姆”。
接着,她隨即倒在自己腳下。
管絃樂的聲音響徹冷寂的深山校舍。
「怎麼了?已經結束了麼?」
與此同時,晃所使用的<未來道具>得到判明。
「……!」
眼看着毫無特色的劍漸漸變化。寶珠上的文字從“銅”變成“鋼”,接着又變成“隼”。
儘管其中大半都筆直朝着正門而來,但——其中有幾個或許是要抄近路,或者是有些不便見人的原因……他們偏離了大路,向這邊走來。看來是打算翻窗戶進自個兒房間。“J”剛確認到這一點,便飛快地衝到外面。
而晃毋寧有些佩服地說道
……也就是說。
沙塵變得稀薄,直到能夠看到四周情況的程度,隔了大概幾十秒。
行雲流水的二連擊相當神速。恐怕是<賤>的效果。
“J”用舌頭舔舐落在自己臉上的回濺血,重新架起<賤>。
伴隨着強烈的風壓,塵土再一次遮蔽視野。而在這片刻之前,我用視線一角捕捉到了晃在前進。
「唔啊……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晃則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但在此時,“J”……露出了極具攻擊性的,僵硬的笑容。隨後……一瞬間,彷彿做好覺悟一般,深深吸氣。
原來如此。
「……嘁」
“J”確實地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與仲道晃對峙。
就是<勇者之賤>的威力麼。
“J”用<賤>插進了自己的右腿。
不知何人的聲音響徹周圍。
曾有一個男人隻身應戰數千敵兵。
然後,就是這麼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對於“J”而言已經綽綽有餘。
……難道他將剛纔那一擊,從正面接下了麼。
露骨的挑撥,讓“J”的憤怒愈發膨脹。
接着。
晃輕鬆將<賤>躲開,準備讓對方喫下反擊的一擊……然而。
這就是<最初的八人>的真本事麼。
詫異之後……忽然從遠處傳來好幾名學生的談話聲。
晃也跟了上去,可因爲彼此間拉開的距離,追上去耽誤了幾秒鐘時間。
就在剛纔聽到了宣告晚餐結束的鈴聲啊。
“J”的刀傷看着就覺得痛。她這樣,已經難以行走或站立了。
“J”保持專注,暫時拉開距離。晃的氣息絲毫不亂。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她的腦中究竟是怎樣的思考迴路在運作,我完全猜不出來。
這樣一來……終於明白晃那自信的根據了。
決定性的一擊……我沒看到。應該說,也沒有去看的價值。
……原來如此。<賤>的升級條件是“打倒”而並非“殺死”。這便是利用這個條件的殺手鐧。
相對的,從“J”的臉上讀不出“憎惡”之外的情感。
可是,“J”的身體能力也相當誇張。她迎合晃的動作輕輕躍起,由屈身的姿勢揮出<賤>。
一瞬間,甚至連我都驚訝地護住身體。
噗唰……響起劍鋒撕開皮肉的聲音。
同時,晃壓低身體。
「……你這傢伙……!」
晃的表情沒有動搖,能夠清楚的看到他對自己的勝利胸有成竹。
「唔唔唔唔唔唔……!」
不惜捨棄機動力所得到東西……
晃蹴地而起,憑藉人類望塵莫及的腳力,十米左右的距離幾乎在一瞬間被縮短。
到了這種境界……說實話,感覺這已經和個人努力不是同一次元的問題了。
但是,不認爲剛纔用過的手法還能奏效。
若將世界當做一個故事,那他正是一個時代的寫照。呼喚他爲“主人公”的聲音不曾減少。
在我驚訝地注視着“J”的行動的這段時間裏,晃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當然根據<遊戲>規則,方纔的殺人事件會在<遊戲>結束的同時變成“沒發生過”。但是,即便如此……“J”的暴行仍舊無法原諒。
他生來便是一頭猛虎。
「吐出這種臺詞的傢伙啊,統統都是雜魚啊」
追在身後的晃大叫起來。
在戰鬥中可以享受到許多恩惠的護身符。適用年齡,12歲以下。
接着,
用<賤>向走在他身邊的男生腹部深深刺入。
「殺了你。……殺了你……!」
——<主人公光環>
怒氣從晃的全身散發出來。
只聽到“J”悲慘無比的慘叫。
“J”沒有回答。但是,這次她似乎打算迎擊。
“J”低吼着再一次揮起<勇者之賤>。
這是“J”頭一次吐出人類的話語。
陌生的男生脖子上刀光一閃,鮮血立刻猶如噴泉一般噴灑到四周。
她毫不大意地觀察周圍。
——遊戲結束。『終結者』勝利。三十秒後返回。
這是一場絕對可以說成是完勝的對決。
果然……好強。
仲道晃作爲一名玩家的能力讓我張口結舌的同時,也令我萌生一抹不安。
那傢伙,在<遊戲>開始前說過「賭上自己的血」。我沒有理解其中意思。
“倒帶”開始,我們被送回到學生宿舍的一樓。
「……喂」
我向晃喊道,可他對我不加理會,向“J”走去。
晃用冷冽的視線俯視“J”。“J”的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麼,當即掙扎起來。
「不……」
“J”收起了方纔的瘋狂,無力地倒了下去。
難道……
他打算把“J”收拾掉麼。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J”就像死乞白賴的孩子叫着,身體抽動。
現象停止後,她變得一動不動。
只聞哐啷一聲,一個酷似番茄汁的罐子滾落在“J”的腳下。
仔細一看,上面的紅色包裝紙上用黑色的文字寫着「血」。
晃一聲不吭地將罐子扔進了附近的垃圾箱。
我感到背脊一陣惡寒。
經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我關顧着喫驚,把這件事給拋在腦後了。
這傢伙搞什麼鬼啊。
我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但我剛說到這裏,晃就揚起嘴,露出無畏的笑容。
而我迷失了感情的落腳點,只好茫然的望着他離去的背影。
「啊,對不住了……比想象的來的,要早啊」
晃將倒下的“J”用公主抱抱起,推給我。
起初還誤以爲他是撿起掉落的百円硬幣,可他的樣子有些古怪。
空無一人的走廊中,迴響着他的咳嗽聲。
有困難的時候,只用向可靠的朋友求助就行了。
仲道晃輕輕地擺擺手,背過我走了出去。
「你、你……」
「哈……?」
她這個人可能的確無可救藥了……可這並不能成爲隨意奪走人命的理由。
「你想讓我阻止她不是麼?給你」
仲道晃——突然,當場蹲了下去。
「……咳……咳、咳!」
想了一會兒之後,我先把“J”放在附近的地方讓她躺下,然後取出<指南>。
「你搞錯了。……我可沒要她的命」
「……又要……受你……照顧了……」
接着,透明的胃液吐在油氈地面上。
我腦子還有些亂,接過“J”。
「你是“新來的”麼?<遊戲>是無法直接置人於死地的。……這可是基礎哦」
「這種時候應該帥氣的離去才符合劇情吧。……你在幹什麼」
我抱着“J”向晃衝去。
就像剛纔在食堂時一樣,他的狀態又惡化了。
「她現在處於中度貧血狀態。由於是通過<遊戲>正式奪取的,所以不會馬上恢復。……不過,靜養幾個星期就能治好吧」
「嘛,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再見」
晃上氣不接下氣的回答。但是,他的嘴上依舊是輕鬆的笑容。
我想,我繃緊的喫驚表情應該相當可笑吧。晃露出和善的笑容。
「唔、喂」
「這樣啊……」
緊接着,完全失去了意識。
而就在這時。
「啊……啊」
代替『你沒事吧』的詢問,我調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