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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未設定》 · 津田夕也 · 1.8萬 字
規則2:玩家保護措施
<遊戲>中破壞的物件,造成的傷害,甚至喪生的情況,隨着<遊戲>結束的同時倒帶,變成「沒發生過」。
往死裏撕咬烤肉,
洗了個熱得不行的澡,
洗完澡後把冰激凌喫到撐,而後喝掉咖啡。
糟糕透頂的心情多少得到緩解,恢復到能和前輩家養的狗嬉耍的我們,時而望見前輩那規整到令人作嘔的H遊,時而討論着下一期的動畫。
鬧完一堆蠢事之後,我們在前輩家安然入眠,等到早上七點自然醒的時候,心情完全平復了下來。
喫完前輩親自操刀的三明治,我呼了口氣。
這一晚,大家(包括Tutorial在內)就好像打過商量似的,沒有觸及<遊戲>的話題。
不過——對這個現狀也不能一直置之不理。
前輩將餐後紅茶一飲而盡,語氣凝重地說道
「——我想拯救世界」
我和綴面面相覷,隨後又看了看前輩。
「這冷不防地說什麼啊」
綴會一臉喫驚地說出這種話也無可厚非。
舉個例子,要是舉出認識的人中有誰最不會拯救世界的話,前輩的名字定當成爲代表。
就我所知,所謂勇者應該都是些大男人。然而前輩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大男人,只是一個描繪出瘦弱與平凡的男子。這就是前輩。
看到前輩鮮明的黑眼圈就能知道,想必他和我們不一樣,一宿沒睡吧。
「我花了一晚上讀了<指南>……這個<指南>真厲害啊。記錄了人類今後發展的八千年的歷史」
八千年。我讚歎不已。
「沒錯。這是將豬的遺骸切下來,擠幹血,殘忍的撒上鹽醃製之後,煙燻製成的加工食品」
傍徨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Tutorial身上。
「聽到了。大家最初的願望就是——『防止戰爭』對吧」
據Tutorial透露,這個<遊戲>的運營者似乎是遙遠未來的住人。
我舉起雙手,乾脆投降。
我痛苦地點了點頭。
「……姆。不瞞你說,我承認這話從自己嘴裏出來,也沒有絲毫現實的感覺」
「你白癡啊」
「就是這樣」Tutorial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膛。
回應之後,她慢慢將口中的食物嚥了下去。
西曆二〇一五年……
只是,他們不可能親力親爲地參加<遊戲>。畢竟對於他們,“爭奪某東西”的概念很難理解。
我一時就要像被吸進去一般死盯着<指南>。
「……嘛、就陪陪你們了」
擁有着等同於萬能神力的他們,不存在所謂的物慾。
可即便如此……只要知道過了這種事情,我就無法置之不理。
前輩輕揉着太陽穴。
「真夠便宜的呢」
「人類文明無限進步,達到了難以置信的時代。這種SF的類型略陳舊呢」
「對我們來講,這種事情基本一文不值。當今時代的戰爭火種不過是點小火星罷了。只要向這邊澆點水就能了事」
是這麼回事麼。
原因是就在幾分鐘前,映入眼簾的就竟是些陌生的東西。
「我想大家已經很清楚這個狀況了」
「我知道了。世界,就由我們來拯救吧」
「沒事,感覺挺有意思的」
而這裏,他們選擇了我們這個時代。
只有這麼多。
隨後,就好像尋求依靠一般看向我。
這三條事件好像不值一提似的,用網上也能經常看到的粗體字寫在上面。
「——竟然贏得三枚麼?是因爲處女戰卻旗開得勝吧。這真的很厲害」
Tutorial一邊指着火腿一邊提問。
充滿可能性的初期文明,保有着最低限度的火器知識,擁有某種倫理觀念的國家。
我嘆着氣給出解釋。已經熟悉如何應付這個怪人了。
這就是對二十一世紀日本的解釋。
「根據情況,就算獲勝也許連一枚也贏不到」
這個未來人,我們討論深刻問題的氣氛簡直沒入她的法眼。
不過,還希望不要深究這種地方。因爲Tutorial這名“未來人”的話,我大半都沒去聽,複雜的事情會去問前輩或者問綴。
根據Tutorial所言——假定就算這個時代的人類99%全都死絕,對二萬八千……多少多少世紀的人類所造成影響,不過是要不要將咖啡杯的平均直徑增加幾毫米這種程度的問題。
前輩確認了我們的反應後
「怎麼厲害了?」
至少不該在這種清爽的早茶時間。
當然,因爲事情屬於我無法理解的範疇,所以只能說個大概。
「……佑希呢?」
綴到處東張西望着。坦白的說,這種事情相當丟人,不過我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我嘆了口氣。
只是作爲一種消遣的手段開發出了
這款遊戲。
「……喂」
三、癌症的完全治療藥物得到發明
二、全球性的漢堡包熱潮
「這個三明治真不錯呢。我很喜歡。這麪包裏夾着的,是什麼動物的屍體?」
前輩朝我看來。
「啊、有了」
噗地一下,我和綴幾乎同時將茶噴了出來。
「我也想拯救一次世界試試」
「——這次只要在收集六枚硬幣,就足夠實現大家的願望了吧」
如此戲劇性的現實,我覺得應該在恰當的場合獲悉纔對。
也沒有調侃的意思。
Tutorial隨隨便便地說完後,又開始了將三明治放入口中的作業。
「有言在先。……要罷手的就趁現在」
裏面顯示的概史,的確大筆寫着明年發生的事件。
身旁的綴小聲叫道,用手一指。
因爲我也驚訝不已。
如此說道。
發生戰亂的話,下一期的動畫可能就要延期了。
「可是……」綴小聲打算反駁,又停了下來。
而且如今也不好再和同伴唱反調。之前也說過,除了他們,我沒有朋友了。
「而且啊,我查過之後得知……不遠的未來,似乎會掀起核戰爭」
這讓人感覺是奇怪動物的叫聲,是Tutorial咀嚼三明治的聲音。
一、第三次世界大戰
一個人提着一把大得荒唐的劍,悠然地行走着。
沒有寫幾月幾日發生。不過,有三四個世界規模的事件扼要地寫在上面。雖然只有這麼少,可畢竟有八千年,原文的量想必相當龐大。先不管這些,我看了看明年發生的事件後,發現這一年的三個大事件似乎都是能寫成新聞。
前輩深謀遠慮。
綴淺淺地笑着,明確地表示首肯。
我可以對着我平均水平的大腦發誓,大體的部分是錯不了的。不過,細緻的地方也許會存在錯誤。比方說,他們的正式名稱究竟是“未來人”,“永遠人”還是“永久人”沒有具體定義。Tutorial也說過,她會根據情況改變自己的稱呼。
「號哼(抱歉)」
一瞬間,我沒能領會Tutorial話裏的意思,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了昨天戰鬥之後從天而降的硬幣。
越看越不敢相信。
我臨時想到的辯解,他一定已經充分研究過了。
「是這樣麼」
28652世紀,人類似乎進化成爲了名曰“無限體”或是“永恆體”的超級生命體,與永劫的無聊爲友。
你是這種理由麼。
Tutorial「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停地佩服。
Tutorial總算意識到自己彙集了衆人的視線
在他們的眼裏“戰鬥”這一體裁顯得格外新鮮。
我們在稍許的緊張感中走在早已看慣的上學路上。
前輩的評價裏雖然帶着諷刺,但他完全收起了笑意。
「這是
的代用貨幣。根據<遊戲>的精彩程度,作爲<賞錢>的硬幣應該會從未來送到諸位手上」
說起我,只想立刻逃出這個地方。
時間似乎擁有着返璞歸真的作用。
「佑希大人,昨天的戰鬥中贏到了多少<賞錢>?」
說完,前輩把<指南>放在我們面前。
我一邊佩服着,一邊將硬幣在桌上一字排開。
Tutorial回覆事務性的語氣說道
「……話說,剛纔的事情你聽到了?」
「麼、麼、麼、麼、麼!」
並沒有深邃的理由。
「看這個」
「……說說話啊」
在她提出更具體的問題之前,還是先下手爲強。
我注視着樣子不太靠譜的硬幣,上面沒有「兒童銀行」字樣真是不可思議,反正是個不值錢的硬幣。
「……話雖如此,改變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必須修改很多人的記憶,所以需要與之相應的硬幣」
「麼、麼、麼、麼、麼、麼、」
「啊、又來了」
於是星期一。
稍微說說超出我理解的事情吧。
還有一個人揹着身高兩倍的長槍。
看到身披金光閃耀的鎧甲的初中生樣子的少女,下意識的快要笑噴出來。
拿着那個惡魔常拿的三叉戟的那個人,不就是教古典的三橋老師麼?
方纔路過的一副工薪族打扮的男人,揹着樣子好像散彈槍一樣的槍,平靜的從警務室門口穿過。
這幅情景簡直就跟吐槽漫畫一樣。
哎呀,人生真是深奧啊。
剝下名爲嘗試的薄衣,匪夷所思的東西將會出現。
——比方說,武裝過的同校學生。
「好嘞,已經喫驚夠了」
我重重的說道。
「那個,Tutorial?不好意思,可以拜託你給出能夠讓我們接受的解釋麼?」
「好的」Tutorial點點頭。
「那是SEP」
Tutorial脣齒清晰的作出回應。
「嗯。……嗯?」
我也想不假思索的接受這個說法,不過這反倒令我平添多餘的混亂。
「誒死、一、劈?」
「
的簡稱」
「嗬。……是這樣啊」
這次我接受了……不過,果然還是停了一會兒才注意到我沒明白其中含義。
這是星期天的晚上,我們所決定的今後方針。
我獨自一人在屋頂上做着<蟲擊>的練習。
前輩嘗試過將Tutorial所知道的情報全都套出來,但成果並不顯著。
「——啊,這是這個時代的常識麼?非常抱歉,我是用精神感應移動過來的」
我試着在腦中提取幾個科學性的問題,但都沒能說出口。
「很遺憾,在
中,提出的戰鬥基本是不能夠拒絕的」
「您真的不知道麼?」
「那個,意義是?」
現在,我身處本側的夢幻之中,如果對PC遊戲投入興趣的時光是現實,我又該對此投入多少呢。
我也知道自己很沒幹勁,不過還是積極地想讓自己比別人做的更好。
「不是」
「那個……那個」
「因爲是別人的事情,會覺得跟自己沒有關係。人類習慣於對不想看到的事物以及無法解釋的事物在腦內自行否定然後消除」
「啊……是這樣啊」
「嗯」
發現剛纔那些對話根本驢脣不對馬嘴的,只有我一個吧。
倒是Tutorial倍感意外的看着我。
麻煩事只增無減。想要保持幹勁和毅力還真不好辦。
「沒有、那個。即將赴死的人大多喜歡有人開玩笑。教練教過我」
上個星期天——給借來的H遊一條條寫出不滿意的地方還在人生中佔有很大比重,那種日子真叫人懷念。
哪個都有可能,哪個又都無法保證。
「……啊。上水流老師麼。這樣啊……哼。……嗬……」
「……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麼?」
「敵人準備把佑希大人交出去。前輩大人和綴大人已經完成部署,請抓緊」
Tutorial點點頭。
Tutorial的表情有些陰鬱。
「看不見是不對的。只是覺得<不關我事>」
也就是說,<遊戲>進行中是無法呼救的麼。
「哪裏錯了啊」
從她身上得到的情報,只有關於<遊戲>的基礎知識。
儘可能的去領會。
「啊,是這樣啊。……抱歉,我完全沒注意到」
總之必須經歷幾次<遊戲>。
你這是爲什麼?
我們手上只有三把名叫<蟲擊>的槍。漫研部員們擁有別的武器。那是怎樣到手的?從敵人手中奪取?還是說,在我們所不知道的某處存在道具店裏,用<賞錢>換購的?
不得要領啊。
「……至少發出點動靜再登場啊」
我向Tutorial投去疑問的視線。
Tutorial就等着這個提問,簡介地給出回答。
比方說——“新武器的獲得渠道”她就不知道。
「這樣更方便<遊戲>的順利運營。<遊戲>之中有第三者介入的話會很掃興的」
「佑希大人,您翹課了?」
「不能再做做心理準備麼」
你說即將赴死?
第三次點頭。
「知道了。伴着『藍色多瑙河』再配上踢踏舞登場。今後就這麼辦了」
我調整好心態,這次飛快地進行瞄準,指向空罐。
「……主要意思是,一般人看不到武器?」
「那個。
是指讓人看不見的技術。可以用大腦的盲點來解釋吧」
所以就這樣,我光榮地翹課做着射擊練習。至少要達到不會成爲累贅的實力。
此時,Tutorial終於搖頭了。
「而且……是位相當上位的玩家。似乎在這一帶也名動一方。……說句不該說的,從大家的實力來判斷,獲勝的希望相當渺茫」
「
,您不知道麼?」
又點點頭。
哎呀哎呀。
她主要是說,不管
的玩家鬧出怎樣的騷亂,周圍的人也不會感到驚嚇或是去報警。嘛、就是這麼回事吧。
「嗯,其實無所謂的。還是希望你能試試正常地發出腳步聲再登場的方法」
「……休息吧,嗯」
「大家還是主動發出挑戰比較好」
Tutorial微微地斜着腦袋。
是麼。
見鬼,真不是玩笑。
「是麼?」
嘛、能夠輕易拒絕的話,應該也能避免和漫研部員們的戰鬥了。
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上星期和漫研部員們戰鬥的時候,就算電車整個切斷也沒有一個人上前圍觀。
「然後……我們該怎麼辦?」
「那個,事不關己怎麼了?」
空罐晃了一晃就不動了,取而代之,地面染上了黑色的小黑點。
Tutorial的小臉有些上色,「我又失禮了」拘謹地道過歉。
「你是我班上的呢。請回教室,在那裏等着」
「……那麼,這不是這個時代的一般常識?」
越問越覺得是在暴露自己的愚蠢,我如此確信。
「現在?」
Tutorial不知不覺地坐在了我的身邊。
Tutorial指導的基礎多少起了點作用,不過坦白的說,就連女生都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簡直曠世未聞。
這是她的真心話麼,還是隻因爲自己知識不夠想要打諢?
與其說她口中所說的有一半沒能理解,不如說想對能夠理解將近一半的自己表揚一番。
宣告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
雖然不至於找個地洞躲進去,可世界卻已向不可思議的國度改頭換面。
「啊——這樣啊。瞬間移動呢。嗯,這種叫人捉摸不透的東西,未來是存在的啊」
「突然就?」
輸掉也沒關係。不如說,初來乍到當然會輸吧。
和本來運動神經就好的前輩與綴比起來,我的射擊動作明顯不是那麼回事。而且只要稍微有點距離就射不中。有一次明明打算瞄準前面的,卻燒了身旁綴的腳邊。
感覺似乎有什麼地方搞錯了,不過我還是心滿意足,再次眺望屋頂的風景。
「這次的敵人似乎是學校的老師……記得負責的是『現代國語』這個科目」
「這——也是笑話?」
——第一是收集情報。
「不。我認真的」
「剛纔是開玩笑」
眼神稍稍漂移着,Tutorial說出再正確不過的話。
「……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一點也不知道」
至少,沒能得到令人信服的答案。
「不是所有款項都能問Tutorial的,至於無法回答的款項,還請諸位自行解決。您們的時代裏,說明書上也不會記載隱藏款項吧?我也是一樣」
我們手上什麼也沒有,在抓到什麼東西之前,只能親歷求索,不作他想。
這次的三連發之後,有一發擦到了空罐。
「是的。以後我會注意的。登場前的提示音就定爲『藍色多瑙河』吧」
「教練教過我,這個效應已經在這個時代被發現了……。記得語源應該出自SF小說」
週末練習過<蟲擊>之後我明白了一件絕望的事,那就是我沒有半點射擊天賦。
不過現階段,包括敗北在內都是重要的情報。沒準還能獲得與其他玩家交流的機會。真正的情報獲取,便是在那之後。
當然,情報也是一種交易資本。我不覺得哪一天會巧到冒出一個人,毫無所求毫無保留的把情報給你。
說起來,由於一大早就一直進行着練習,完美的錯過了午飯。我嚼着儲備在口袋裏的口香糖,應付着空腹感。
朝着三個並排的管子,就像西部劇中的牛仔一樣,把槍頂在腰上三連射。
剛一小聲說完,感覺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背後悄悄撫動着。
「作爲參考問一下,對方是什麼傢伙?」
對着空無一人的樓頂嘟嚷着,在一角坐了下去。
原來如此。看來神明一心要把我以前重視的、堅守的「常識」這一概念拆得四分五裂呢。
我發出今天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的嘆息,將手搭在了屋頂的門把手上。
突然,我感到衣服被人拉扯,轉過頭去。
Tutorial用那依舊張面無表情的臉,凝視着我。
「什麼事?我現在還得被班主任老師殺掉,很忙的」
我努力開起玩笑。Tutorial給人一種戰戰兢兢的感覺,嘴巴不停地一張一合。
「那個……佑希大人」
「嗯?」
我被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生不擅長與人四目相交我的,無意垂下視線。
「其實那個,教練教過我如何施展令人打起精神的魔咒」
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未來人的魔咒究竟是怎樣的東西?——多半與把盒式磁帶插進腦袋裏有着什麼關聯。
「請閉上眼睛,伸出舌頭」
「不,說真的,你還是放過我吧」
「別再說了」
就她來說,這份強硬令人喫驚。我對強硬的女生沒有抵抗力。
懷着後悔的心情,我依她所言地閉上眼睛。
「請把舌頭伸出來」
「……至少告訴我會不會痛吧」
說着,我伸出舌頭,就像朝Tutorial做着鬼臉一樣。
「啊,你說那個令人不悅的肉氣球啊」
不知對什麼東西低聲感謝。
我打開熟悉的教室門。
「抱歉,我來晚了」
腦中萌生出這樣的吐槽……結果還是什麼也沒說。
經她這麼說,感覺好像什麼時候Tutorial是說過這樣的事情。
「哈姆」
黑暗之中,聽到Tutorial的數步足音之後,突然脖子被手環了上來。
殊不知,屁股坐在神聖講桌之上的老師,用前所未見的妖嬈表情俯視着我。她充滿挑逗的翹着腿,擺向最前排的男生桌子。
現代國語的上水流雷花是就任還不滿一年的嫩頭教師。
我全身僵直,只得呆呆的杵在原地。
「……可以提個很簡單的問題麼?」
我就像少女漫畫裏的女主角一樣,恬靜地點點頭。
「……一般來說,<勝者命令>是奪取對方的武器,爲<遊戲>能夠朝有利方向推進奠定基石。……不過現在這會兒,我不想要你們的武器,也不需要你們的幫助」
「啊哈哈。好像嚇到你們了呢」
「不是變態。——是裸體主義者」
某種軟綿綿的東西觸到了我的舌頭。
果然,現實還是沒有改變。
原來如此,是興趣麼。
上水流雷花老師——全裸着。
我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是這樣麼?」
簡直把「裸體主義者」這個詞當做地球上最重要的詞彙一樣說了出來。
「我就直說了。——我不太原意你們參加這個<遊戲>。又危險,又不健康」
嘎哩,臼齒髮出磨牙聲。我很不喜歡自己的相貌。
我畢恭畢敬的說道
「是……是的」
那個,步驟錯太多了。
「我也會愛你的」
班上的所有人在這狂氣四溢的環境中鎮定自若,在筆記本上專心地寫着。
前輩每當提到她時,眉心總是不爽地皺到一起。
老師向我投來更甚於平時的繪聲繪色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他對老師存在怎樣的偏見,怎樣瞧不起老師,總之前輩對上水流老師做出過這樣的評價。之後關於叫做“巨乳”的概念正確與否,展開了極爲深入而漫長地議論,這裏就先不多說了。
「……爲什麼脫光?」
上水流雷花老師說着,莞爾一笑。
我對着頭頂的天空回答道,這次總算打開了門。
綴垂着他那通紅的小臉,在桌上的筆記上面寫下了「ぷりーずへるぷみー かみぞのゆうき(Please help me 神園佑希)」。又加上了一句「はりーあっぷ(Hurry UP)」
「我願意」
「開放是好事哦。你也來?」
「神園同學也到了麼」
「……誒?」
在這異常的空間中,熟識的友人身影給我了奇妙的安心感。
「憑什麼這麼說?」
「……而這一點,正是有機可乘的地方。——玩家被限定在10~25歲的年輕人這一點也是。奮戰到25歲的話,似乎會覺得留下這段記憶邁向後邊的人生是件好事。既然設下的了時間限制,至少希望能在規定時限內能夠投入<遊戲>之中」
「這可不行哦。你們一定會參加遠足」
他側眼看着我,吐出小小的抱怨。
「請加油」
「請愛我吧」
「什……什麼事」
關於老師的問題,曾和前輩多次議論過。
「沒從Tutorial那裏聽說麼?我是說<勝者命令>。
的勝者能夠對敗者發號僅只一次的命令」
「也不完全就是了。任誰都不想自己大腦裏的記憶被擺弄吧,雖然不排除會有那麼一部人就是了」
這啥意思?
「很遺憾,老師。我很珍惜現在的世界觀」
姑且關上教室的門。……嘶、哈,做了次深呼吸——再次將門打開。
「感覺如何?」
「嗯。……很難受」
我無法直視老師的裸身,兀自立在原地。
「絕對免了」
含着我舌頭的Tutorial面龐微現紅潮,短暫地貪婪了我的舌頭之後,放了開來。
的確,也許這沒錯。
說着,上水流老師保持着坐姿,拿出一把槍。
「我想你們兩個都很美型,一定很上鏡」
不過<勝者命令>也有諸多禁止,好像不能強制加害敗者。
「和心愛之人接吻。據說,這是獻給身赴戰場的士兵,令其鬥志昂揚的最好禮物」
不過,一起全裸遠足似乎不在禁止之列。
「我刷過牙,不會不衛生的」
「嗯……一般吧」
「佑希大人」
——<牛仔左輪>
「……哈」
我感覺渾身輕飄飄的
「好嘞。這個星期六三個人一起去遠足吧。我有一幢不錯的別墅,就在那裏一絲不掛的度過兩天吧。——世界觀會改變的哦」
沒想到他的存在竟能讓我平靜下來。
順便一說,這是我的初吻。
在教室裏,上水流雷花老師正上着國語課。
短暫的四目相接之後,Tutorial小聲地嘆了口氣,說
「非……非常感謝」
換種說法,她全身上下光禿禿的,赤身裸體,脫得精光,身上沒有任何衣物的狀態。
實際上,我會道歉的情況少得可憐,而我這次發自內心地感到對不起他。
話音剛落,老師代替回答,哈哈大笑起來。
上水流老師一點也不比男人差,很照顧學生,而且還波濤洶湧。
至少此時此刻我會這麼覺得。
雷花老師歡快地笑了起來。
「不過
是一款非常帶感的<遊戲>。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罷手的」
感覺這段簡短的問答讓我老了好幾十歲。
是哪裏搞錯了麼,或者是我的錯覺麼?
「老師——那個……這個……怎麼說呢……莫非你是……變態?」
「沒問題」
我就這麼放着打開的教室門,當場凍住了足足十秒。
我驚異地睜開眼睛,眼前是緊貼在一起的Tutorial的臉龐。
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站在園地一動也不能動,任憑思考空轉。
然後——一看。
沒想到的是,這樣的老師竟然參加了<遊戲>。
Tutorial緊緊地握住我的雙手。
「一定嚇壞了吧」
既柔軟,又溫暖。
好可愛。
我所瞭解的上水流老師也就這些,不多不少。至少在我看來,她是個正經人。
認可自己難得想出的理由。
——完全就是H漫中的世界。
「怎麼樣。打起精神了麼」
就算是我,如今也不想失去這幾天裏的奇妙體驗。
的確,不健康的代名詞的老師這麼說,太有說服力了。
忽然,我注意到悄然坐在視線的一隅的天宮綴。
適用年齡8歲以上。射程6米。總彈量6發。柯爾特ASS的改裝槍。
戰爭從地球上消失之後,作爲代用品的殺人工具得到盛行。和古今四海叫做武器的西東沒有本質上的改變。
爲了在殺人中追求某種娛樂性,法律規定,地球上存在的一切左輪手槍但都必須是百發百中的,擊中之後的子彈必須全都要從心臟取出來。<牛仔左輪>是根據多種單純而又富有條理性的概率變動理論發明出來的手槍之一,這把手槍被設計爲,只要子彈從槍口發射出來就會確實的地擊中心臟。
「給個提示吧。公平的較量纔對未來人的胃口。對他們胃口的話,<賞錢>也會暴增」
老師如同向<牛仔左輪>祈福一般,把它舉了起來。
「正如說明中所說,這把<牛仔左輪>一定會射中六米以內的人的心臟。可謂百發百中。是一擊必殺之槍」
這算怎麼回事,不是開掛麼?
「話雖如此,可也有一些弱點。想聽麼」
「是的,想聽」
「呵,真坦率。……這把槍開出一槍後就必須拔起擊鐵。這個擊鐵在開槍之後的一分鐘內是掰不起來的」
主要是說不能連射麼。
不管是我還是綴,如今都因爲遲來的緊張感張不開嘴。
因爲被老師的全裸吸引了注意力,這件事被完全拋在了腦後。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得不和上水流雷花老師相互廝殺。
「話說回來,這間教室的面積是12×10m的呢」
老師裝模作樣地用指頭「一、二、三」開始數數。
「……嗯。你們兩個的座位在第五排,基本在中心偏後的位置」
上水流老師優雅地用手掰起<牛仔左輪>的擊鐵。
「結果,你們與我之間的距離在六米之內麼?還是說遠了一點?——答案是〇還是×,來試試看吧」
我的背脊傳來一陣寒意。
「怎麼了?心跳數在上升哦」
「太天真了」
接下來似乎只需扣動扳機這個步驟,鉛彈便會打進我的心臟。
我有生以來頭一次產生這種感情。
老師如此嚴正宣告。她的背後應該是綴的<蟲擊>造成的彈痕,發出茲茲的聲音騰起黑煙。
「辦不到?辦不到是怎麼回事。請用淺顯易懂的語言解釋」
——<遊戲>開始
連被絕望驅策的閒工夫都沒有
真是個不爭氣的傢伙。
簡直就是嘲笑的語氣。
「佑希!到我後面去!」
讓那種能夠平心靜氣的讓學生心臟開洞的傢伙披上老師的皮,日本的教育界算是完蛋了。
我看到天宮綴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弓了起來,當即倒了下去。
『其實,雖然好不容打倒了三橋老師。……可相當對的,我腳被廢了』
我還是無法原諒上水流雷花。
「話說回來,前輩在做什麼?」
『雷鳴之音』VS『名稱未設定』
不過這樣的感情馬上就被打散。
我一邊在學校一頭設置的教室中掩去氣息,將事情的梗概給前輩說明完畢之後,痛恨自己在之前戰鬥中的無能,心情有幾分失落。
天宮綴死了。
我在心中如此低喃,隨之一個翻身遁走了。
「我叫救護車」
『我麼?我在和其他玩家戰鬥。……對手是教古典的三橋老師哦』
這時候我終於意識到前輩的語氣比往常要怪很多。
『算是打倒了』
我立刻站了起來,至少必須對她頂上一句。
就連依舊坐在講桌上的老師似乎也露出些許的驚色,嘴脣抿成一字。
「首先幹掉一個」
幾乎同時,響起了兩發槍聲。
明明釦下了扳機,子彈卻沒從槍口裏射出來。
一個人能夠如此冷酷麼?能如此若無其事的殺人麼?
在我急忙下定決心之後,我注意到<指南>傳出走氣的來電鈴聲,接通了來自前輩的通信,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
「——庫」
『……原來如此。綴君被幹掉了麼?』
戰略性撤退。
「什……!」
天宮綴的死相烙印在腦中趕都趕不走。
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指南>還有代替手機的功能。
看來上水流老師和三橋老師是一隊的。
她猶豫了。雖然不知道她在迷茫着什麼,但我再怎麼漫不經心也不是這種空隙的蠢蛋。
血漸漸的在地板上擴散開來。
我藏到遮掩物後,靜靜地調整呼吸。或許是全力奔跑後的關係,氣息出奇的亂。
「現在是說這種傻話的時候麼,總之先匯合吧」
「一定做不到的」
『別太誇我,……會愛上你的』
我知道,天宮綴不是真的死了。可即便如此
我驚愕了。
綴就像追蹤着踢飛的桌子一般,直接潛入到上水流老師的下段。
現在應該暫且退避。我本如此認爲。——可是,天宮綴的想法似乎與我截然相反。
老實說,我那時有點哭出來了。實在太可怕了。
『對不起,恕我辦不到』
『很遺憾,已經沒救了。神園佑希,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我堅信這一點。
「……難不成,你是個很厲害的傢伙?」
想過回家玩玩遊戲然後睡覺。
只見他的胸口開出了一個幾釐米的洞。
似乎<遊戲>中進行過一切事情都會在重置之後,變成什麼也沒發生過。
與綴度過的半年猶如洪水一般流進腦袋,等我回過神來,疾馳的雙腿已經停了下來。
中,團隊戰是基本。我們在和上水流老師對峙的期間內,前輩也在和三橋老師戰鬥。
我們也戴上了木質面具。
「辦不到的」
因爲很重要,我又說了一次。
「……然後,情況怎樣?」
「……腳,那個,走路的腳?」
——死了。
『嗯。是雙腳。雖然做過應急處理,但失血過多。老實說,光是躺着就夠難受了』
老師扣下扳機的時候,就是我或者綴要被幹掉之時。
<蟲擊>的子彈完全打偏了。
綴叫喊着,從他纖細的身體中迸發出想象不到的角力將自己的桌子踢飛,阻絕上水流老師的視線。
前輩虛弱的嘆了口氣。
老師架起<牛仔左輪>,露出無謂的笑容。
我完全停止呼吸,死死盯着老師。
我喫驚地縮回舌頭。
我也很清楚自己被激動的情緒所驅策,腦袋變得亂七八糟。
「來吧,再多開幾槍。這樣下去可是很不妙的哦?來,加油加油」
而後,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但老師的表情扭曲了。
綴保持着凝望天花板的姿勢,一動不動了。
轉瞬之後,我架起<蟲擊>,開槍。我想這一下,多半會揚起我所不知道的叫喊聲吧。
此時我頭一次注意到我並不討厭那個傢伙,不如說我喜歡他。這半年裏,我總和他呆在一起。正確來說,用「這半年裏都被他纏着」來表述更爲恰當,可連我自己都發現了我並沒有打從心底裏討厭他。
大概應該稱作「義憤」吧。
我由衷的誇讚之後,前輩也有些害羞似的笑了。
我在喉嚨深處發出呻吟,以間不容髮的動作從綁在腰上的槍帶中拉出<蟲擊>的預備彈夾。
說完,老師又笑了起來
我咬緊牙關。
我猶如墜入絕望的最底層,只能呆呆的站着。
『留你你一個沒事已經夠不錯了』
我拼命地在走廊上奔跑着。現在正值上課期間,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前輩溫柔的言語,刺着我的胸口。
「我再也不要認真聽那傢伙的課了」
要被殺了。明明就要被殺了,我卻束手無策。
與此同時,老師的頭上冒出一個兔子面具。是張藍色的,相當花哨的彩花面具。
實際上,我也只有這一條出路。——被蛇盯上的青蛙,哪兒還有什麼選擇。
我忘記了裝填子彈,顫抖起來退開半步。
老師掰起了<牛仔左輪>的擊鐵。
就算我如何拙計,這種程度的連射也不應該打不中。
似乎在
中死掉,也能在<遊戲>結束後復活。
戰幕拉開。
「再給個提示。<蟲擊>有被人誘導的性質。——主要是說,在人多的地方射擊,是射不中對方的」
就在此時。
逃跑的途中,想過就這樣跑回家算了。
益智系的遊戲明明難以置信的拿手,動作類遊戲爲什麼就這麼廢啊。綴說過,他不管怎樣也不願意殺害敵人。去你妹的願不願意殺,這就是這樣的遊戲,不殺不行。我和前輩明明這麼說過,你還是那麼頑固。本來是躲在暗處把敵人打的稀巴爛才叫爽快的遊戲,你卻只是場景的一頭避開敵人的縮敵範圍胡亂揮劍,結果把神作玩成垃圾遊戲,這樣就感到滿足。
可是,大概託上位者的威嚴所賜,老師的語氣毫不動搖。
我再拿不出更多的自信了。
一邊發出像是馬上就會睡去的人發出的,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試着轉過身去,沒有老師追來的氣息。
『冷靜,神園佑希。要爲綴君仇報吧,還得拯救世界吧』
我支吾起來。
『那就只有戰鬥,不作他想』
前輩乾脆地駁倒了我的糾葛,在我反駁之前轉移話題。
『佑希。如果你所說的<牛仔左輪>的性能是真的,就會產生幾個疑問』
雖然還有想說的沒說出口,我還是勉爲其難地順應了前輩的意思。
「疑點,是指?」
『強過頭了』
我抱起腦袋。
「……強過頭了,這種事我早知道了啊」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牛仔左輪>太過強大與<遊戲>的基本理念實在相悖,是這個意思』
「理念……是?」
『對戰遊戲格鬥遊戲什麼的都是這樣的吧?賦予各種各樣的特性,相對的,製作出來的角色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知道爲什麼麼?』
「這樣纔會誕生豐富多彩的戰鬥方式,纔會有趣吧?」
『沒錯。因爲戰術和攻擊手法的多樣性正是對戰遊戲的精髓之一。主要是,突出武器的過分強大,反之弱點也應該被造得誇張』
「……老師說過,開過一槍之後要歇上一分鐘才能再開。……這是不是弱點呢?」
『這樣啊。這當然算是一個。但即便如此,<牛仔左輪>還是強過頭了。……比方說,試想一下像這次這樣不是集團作戰,而是一對一的情況吧。遊戲開始一開始就扣下扳機便能立刻分出勝負不是麼』
原來如此。這麼想的話的確強過頭了……。
「因爲是一對一中無法使用的武器,是這樣麼?」
『充分理解
的基本規則就能知道。通過遊戲規則或者前提限制的武器,多半是不存在的』
老師的臉上寫滿了「餘裕」二字,向我靠近幾步。
『老師是上位者的話,擁有的武器數量也應該很多。一場<遊戲>中能都帶入的武器,一名玩家只有一件。恐怕老師應該會通過對方之手來更換武器。這樣一來,她對現在所使用的武器應該仍未了解透徹,很可能是狩獵初學者用的武器』
中存在殺傷性武器和非殺傷性武器。
搭檔三橋的面具被破壞,趴在講臺上。
上水流雷花親力親爲,更爲了解<遊戲>的恐懼。因無力而遭到殘殺的恐懼。在暴力面前束手無策的悲哀。
『遊戲的前提不管跟未來還是過去都沒關係。……另外啊,佑希。比起推理,還是要靠直覺。作爲一個資深玩家的直覺』
上水流雷花老師選擇了殺傷性武器,明知有不殺人的選項卻不加理會。
這一切都是演藝節目,不是悲劇而是喜劇。
說完,前輩淺淺地笑了。不過,我這邊完全沒感覺這是在笑。
這個世上有着不在心臟開個洞就不會長記性的事情。
「殺人要更過分吧」
這位青年帶着一副表情驚愕的死掉了。
「真是的,竟然被學生喊到辦公室來。……說起來,虧你知道怎麼用廣播呢。啊咧,那個用起來意外的麻煩呢」
自己誤以爲弄錯了地方,卻也不能歸咎於這裏一個老師都沒有。
說到這裏,前輩苦咳不止。前輩無視擔心的我,繼續說道。
一切的本質,不伴隨令人發瘋的疼痛便無法領會。
而後,這次是響徹全校的兩聲槍響。
預備的<蟲擊>是從天宮綴那裏借來的。前輩被幹掉之後,我又折回教室,在老師注意到之前將其回收。雖然存在風險,但有這麼去賭的價值。
在這間沒人能夠注意到我存在的辦公室裏,即將和全裸的上水流雷花老師相互廝殺。
只要能贏下<遊戲>,就算不殺人也應該是可以的。只要弄破面具不就夠了麼,不需要弄斷氣吧。留着血慢慢死去,我覺得這是很難受的事情。就算脖子被割開的罪犯,似乎也會保持十幾秒的意識。老師從好幾種選項之中,選擇了給予對方更多痛苦的選項。這是不爭的事實。
與此同時,從<指南>發出一陣噪音。
痛苦的時間沒有太長吧。
*
然後瞄準重新裝彈的瞬間向我接近——到此爲止都在計算之中。
我抓了抓腦袋。
視線從青年的遺骸移開,嘆了口氣。
哎呀哎呀,這樣一來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
過了幾十秒,透過前輩的<指南>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而後傳來一串腳步聲。
我拔出<蟲擊>,以頂腰速射的要領將裝填的彈藥全數射盡。
想要生存——只有變強。
老師作出惡作劇的笑容。
我抓起口袋裏的<蟲擊>。
但是,即便是沒有力量的我,也有能夠做到的事情。——只有這樣了。
在他周圍的學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死,只是在老師消失的教室中,埋頭將課本上的內容寫在筆記上。
「你也趕快習慣吧。……我們的生命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值錢。不過是用橡皮擦掉還能重新寫上的隨性筆記罷了。只要未來人插手,就連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都能扭曲。所謂的世界,所謂的人命就是這麼不值錢的東西」
上課期間的辦公室裏,出人意料的安靜啊。
「隨便按了按鍵,總算按對了」
憑自己的力量是無能爲力的。
不過,受到這種程度的傷仍有反擊的餘力,着實令人驚訝。
且不說是因爲大意,對方竟能夠打到那個三橋。
上水流雷花老師傷害了這個世上,我唯一的兩個朋友。
「——!」
這在
中並不罕見。
「因爲今年十六」
她還是之前一樣的全裸。你不冷麼。
主要是他在裝死,擠出最後一絲力量扣下了扳機。他的瞄準也很正確,可雷花“看得見”他仍殘有餘力這件事,甚至無需刻意閃躲。
不管呼喊幾次都沒有迴音。
前輩的語氣就好像即將入眠的小孩一樣,話音剛落便陷入了沉默。
我們已經已經回不去了這件事。
老師的笑意已蕩然無存,深深滴吸了口氣,然後吐出。
我要拼盡全力,打倒上水流雷花。
「可是……這可是未來人制作的遊戲哦。前輩所說的是現代遊戲的理論吧」
頂着西部劇的對決一般繃緊的空氣,我從正面牢牢盯住老師。
恐怕是雷花的隊友三橋與眼前少年戰鬥後留下的痕跡。
上水流老師給了前輩最後一擊吧。
是上水流老師。
「兩把槍!難道這就是你的祕策麼?若真是這樣,那可真叫人失望啊!」
「這是教育哦」
「你都要死的人了,腦袋還那麼靈光啊」
突然,一爲學生舉手起身,讀起課本。
我和前輩不一樣。使盡解數也當不成名偵探,充其量只能扮演助手。
*
但是,我感到無比的生氣,僅此而已。
數發彈丸僅稍稍略過老師的身體,不致造成致命傷。
我本能的理解了。
老師原地向下蜷身,躲過槍擊。
我抱住腦袋。
完全看丟老師身影的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吐出。
『……佑希。相信自己的技術。你不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哪怕是最糟糕的情況,也能作出最佳選擇。我對你這方面可是評價很高的哦……』
背過學生朗朗的聲音,雷花離開教室。
『也不全對……說實話,不想着其他事情,我會害怕吧』
不過,感覺能夠看到一點了。——連接勝利的邏輯。
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大概,再會無法重拾了吧。
我不懂太複雜的事情。我既不是哲學家,也不是道德高深之人。
自己所採用的做法這麼去看,有自負是個大慈大仁的方法。
看到畫面,變成了「NOT ECT」的文字。
上水流雷花鄙睨着眼前橫倒的青年遺骸。
這個隊伍興許會意外地成長爲不得了的角色。
能夠看到有幾名老師和主任做着雜務,人數還不少。工作期間是正常的吧。還是說,無意識裏被劍拔弩張的氣氛的影響到。
「你太年輕了」
自己不是什麼超人。
有必要讓他們意識到。
——越想越覺得超脫現實,不禁想笑了。
於此,老師也有些驚訝。不過,果然老師的反應速度更勝一籌。
「我不這麼認爲。老師是在踐踏我們的尊嚴」
這就是上水流雷花所知的世界的本質,迎合<遊戲>的方法。
我靜靜地燃燒着怒火,就像要咬上去一般死盯着她。
「壞了要陪哦」
自己這多半是在實踐極度扭曲的教育方法吧。不過,這是自己走出來的路。而且要將更加險惡的道路開拓下去。
『<牛仔左輪>存在着只要解開玄機就會完蛋的致命弱點。……應該吧』
唯獨煩惱是無意義的。有時間去煩惱,不如向前進。
爲了這一點,就算遭到怨恨也沒關係。
在他們傷口還沒撕大,化膿之前,有必要學學<遊戲>是什麼。
「原諒你,年輕人」
突然,我看到了正在批改的古典小測卷子擺在桌上,出於無聊想去一看,而在我找出我的答題紙前,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原來是這樣……」
宛若謳歌一般說道。
就連重要的人都保護不了。
室內就像龍捲風席捲過後,變得一團糟。
「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
甚至拿在她的手中這把槍,也是最不講理的武器。擊中的人基本都會因自己的死沉浸在驚異的夢中,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事情直接嚥氣。
老師這樣評價我的決死之策,以桌子爲遮蔽物奔跑起來。
我拔出另一支<蟲擊>,朝猶豫起來的老師面部一陣連射。
現實不在這裏,究竟落在哪兒了呢。
順着咚地一聲輕響,我轉過身去,只見老師以桌子爲跳板一躍而起。
我看到老師的右手握着左輪手槍,伴隨着嘎啦一聲機械的聲音,擊鐵被抬起。
還有就是——老師獵奇的笑容。
此時開始,就靠賭了。
我竭力忍耐着。
——會是醜態畢露地死掉呢,還是引發奇蹟呢……這是二選一。
「庫!」
頭一次聽到老師驚異的聲音。
不是心臟開洞的節奏。
雖然是步步緊逼,但保留着微妙的距離。
「……你真有意思」
老師露出苦厄的笑容。
到此爲止都猜對了。
上水流老師的確不進入射程就不會扣下扳機。
老師的行動存在兩個疑點。
一點是在之前擊鐵抬起之後。
那時看不出老師想要扣下扳機,也看不出有開槍的意思。
然後另一點。老師沒有向我追擊。那個時候本來只用稍微跑幾步,然後扣下扳機就能輕輕鬆鬆把我收拾掉。
流入大腦的<牛仔左輪>中有這樣的說明
——這把手槍被設計爲,只要子彈從槍口發射出來就會確實的擊中心臟。
此時,老師注意到了。
基於這個假說——我將辦公室裏佈置了大量的綵帶來目測出正確距離。現在,我脫離射程大約30公分。
老師血氣盡失,準備轉身逃走,但爲時已晚。
「歡迎回來」
老師沒有跑來追我,不是因爲這樣回事心跳數增加,自己反被子彈擊中的可能性增大?
「……你最沒資格說我」
有種可能性。
置身於
,我應該將至今培養起來的物理法則暫時忘卻。說明中的“確實”一詞的意思,就是“絕對”。
——啊,好想再喫一次啊。
老師的表情隴上一層陰鬱。
故而那個時候,老師爲要不要開槍猶豫了。
「變成自習了。……佑希,老師怎麼了?好像特別失落的樣子」
然後是這樣一句話。
「有什麼不好嘛。咱們不都是怪人麼,好好相處吧」
「課怎麼樣了?」
「……重要的話,還是該在後悔之前說」
<牛仔左輪>的子彈被設計成在滿足條件的情況貫穿敵人的心臟,不滿足條件的情況打穿自己的心臟。
我想,大概全身被<蟲擊>的蟲咬到之後還不足兩秒吧。但是,我覺得這個時間已經很夠了。
剛一說完,綴摟住了我的胳膊。
瞬間,我看到了走馬燈。
周圍爆出金色。
你指誰和誰和誰啊,有必要以後再問。
「這啥意思」
Tutorial的那個樣子,還是老樣子讀不出任何感情的望着這邊,
明確地拒絕。
笑了起來。
老師姑且是以必要的最小限度的動作在行動。
既然如此,這句話本身就有很可能是某種提示。
挑撥我們,煽動我們的鬥志。
「做好覺悟了麼,老師」
我自言自語起來。
「不愧是我的神園佑希」
周圍散佈了大量的子彈——<蟲擊>的子彈。預備的彈藥,綴的份,我的份,沒有裝填的全都散佈在了辦公室裏。
綴滿足的笑了。
不過,我爲此竭盡全力,拼命忍耐。
「……錯」
Tutorial就在眼前。
「……我啥時候成你的了」
「佑希。……結婚吧」
……對一個假說下定這麼大的決心,真是有夠折騰人的作業了。
難道老師……“看得見”那個「心跳數」麼。
只剩下某種不可思議的成就感。
「你爲什麼要照顧我到這個份上來啊」
因爲拯救世界所需要的枚數是6枚,我們儘早的達成了目標。
「可我……想呆在你身邊」
沒一會兒,天宮綴也到屋頂上來了。
「什麼?」
話雖如此,假說倒有一個。
說實話,這個問題沒有像樣的答案。因爲條件太過曖昧了。
「可惡,我討厭痛啊……」
「因爲我覺得,佑希不和我結婚的話就會一輩子單身哦」
突然,我抬頭望天,不知不覺的<賞錢>掉了下來。
在沒有任何人的地方扣下扳機會怎麼樣呢?
「嗯,我就這麼覺得。……因爲佑希是喜歡不上任何人的」
灼燒般的痛楚襲擊全身,是幾刻之後的事情了。
就是這句臺詞,前不久還想不通的。誰讓她用的是「心跳數」這個詞啊。明明還有其他的表述,卻刻意用了「心跳數」這個詞。
Tutorial緊緊握着我的手。
——遊戲結束。『名稱未設定』勝利。三十秒後返回。
我想了一會兒
正因如此,雷花老師必須我確實身處射程之內才能扣下扳機。
我撿起落在腳邊的3枚硬幣。
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恕難從命」
綴微笑着。
老師說過,給出提示纔對未來的胃口。
我無視掉他,揮開手臂。
原來如此。確實的擊中心臟,如果這個說明是事實的話。
老師重拾了從容的笑容。
然後是另一個疑點。——老師爲什麼沒來追我呢?
這幾天裏,我們去前輩家做了<遊戲>的特訓。前輩家很大,狗也很可愛,菜也很好喫。雖然這樣的日子並不壞,可連續的非日常已經讓我受夠了。沒辦法,現在特別想賴在那個六疊間裏。
無論神經磨礪得何等精練,我現在與老師之間的距離無法正確斷言是6m還是6.2m。
<牛仔左輪>的功能是集中射程內心跳數較高玩家的心臟。
本以爲一定會傷到他,結果綴還是靦腆的笑着。
時光回朔,我回到了屋頂上。
「什麼……你說什麼?」
然後如我所料的,<牛仔左輪>的扳機沒有被扣下。身體剛剛動過的老師,以及從始至終專注於冷靜的我,哪邊的“心跳數”更高,想都不用想。
——怎麼了?心跳數在上升哦。
不惜暴露自己的肌膚誘導我們動搖也是,故意用挑逗的口氣煽動也是,這些都是爲了增加我們心跳數的作戰。
說是走馬燈,感覺還是人生中的戲劇情節的集錦。上週日在前輩家喫過的熱騰騰的烤肉,軟乎乎的白米在眼前閃閃發光時,我嚇了一跳。
我撓了撓臉。——看到她一臉滿足的表情,多半已經得知結果了。
這話真失禮啊。
只見無數的金色輝光昆蟲破殼而出,不久便要振起翅膀。
「老師是上位者。本來正面衝突就不可能取勝。所以之就得憑運氣了哦,老師。單純的五五開」
我這麼一問,綴撓着鼻子
如此作出評價。
「……剛纔,在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射穿心臟之後,我總算明白了哦」
之後的勝敗只有神會知道。從勝算看來,我穿着好幾件衣服,相對老師是一絲不掛的全裸。
綴露出宛若愛做夢的少女一般的表情。完全不覺得剛纔才死過一次。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贏了她而已,順便揉了揉胸」
心跳數。——如果這是答案,在這種狀況下不可能還能保持冷靜。
原來如此,前輩說的沒做,這就是它致命的弱點。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保持意識更久的一方將會獲勝!
我縱身一躍,緊緊抓住老師的身體。
「——什!」
「我和前輩不一樣。我覺得,大概前輩的話會贏得更瀟灑一些。——不過,我卻得竭盡全力」
「精彩的比賽」
害人終害己。
「放棄了麼?」
此乃前輩傳授之祕策。
我死死地緊閉雙眼,等待世界的終焉、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想着這種事情,全身的肌肉鬆弛下來。
「不過,你之後打算怎樣?夾着尾巴逃走麼?」
這樣一來總共6枚了。
「三角關係呢」
與此同時,我的意識中斷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剛一問到,肚子就像漫畫裏的一樣,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不先填飽肚子麼?」
「真是個好主意」
Tutorial淺淺一笑。
這自然的笑容,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女孩。
突然,這個表情和剛纔接吻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我反射性的撇開視線。
「……什麼啊,有什麼想喫的麼」
我說出了不像我會說的親切話語。這份感情的出處,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Devilfish可以麼?」
……章魚啊。
我想起附近有一家好喫的章魚燒的店。
速去速回的話十分鐘,正好趕得上下節課吧。
「沒什麼不可以的,別後悔哦。那貨可是帶吸盤的哦」
「呵呵……越來越感興趣了」
做完消食運動,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後,今天總算要回家了。把這幾天裏啥乾的衣服疊好,洗完碗。必須打通前輩借的H遊,還有消滅掉積壓的動畫。
不過,在此之前。
稍微拯救一下世界也不錯。
今天是個絢麗的秋日晴空。
對改變世界真是在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