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之卷 侵蝕之鬼
《假面騎士響鬼》 · きだ つよし · 8769 字
晴明寺......因鬼之始祖,陰陽師·安倍晴明而得名的這所寺院,在鬼們隱居於吉野的數百年裏一直都是不會被任何人侵入的聖地。但如今,其歷史即將落下帷幕。
包圍着晴明寺的無數火把......舉着火把的是半藏手下的忍者們。
站在火把羣的正中央的半藏朝着寺院大喊着。
「我等是伊賀血車黨。只要你們不反抗,我們就不會對你們做什麼。老實一點都給我出來!」
晴明寺裏躲藏着很多爲了躲避戰鬥而逃進來的女子和小孩子。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爲被伊賀忍羣所包圍的恐懼讓他們身體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寺院裏沒有任何回答的聲音。
颯颯。
半藏的身後傳來鳥降落的聲音。那正是帶着咲的鬼龍。
「放開我!」
反抗着的咲甩開的鬼龍的手。落地翻滾了兩圈的咲正站起來打算逃離,但半藏兩側的忍者更快地將刀豎在了她面前。
半藏看着被俘虜的咲問道。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是和疾風先生一起來的。阿響也在!」
「那些傢伙還活着麼。但是......」
半藏看向那燃燒着的吉野的山林。
「吉野已經落入我的手中。就算那兩人都還活着,如今他們也已經無計可施了。」
半藏的陰謀已經基本成功了。
半藏首先用惡氣做出了大量魔化魍並將其派遣向吉野。然而,他的敵人是退治魔化魍的專家。無論魔化魍的數量再多,在鬼們的音擊面前也只能不斷倒下。就算確實對鬼一方造成了不小的損害,但就結果而言還是被全部消滅了。
但,這已經足夠了。
對半藏而言,與鬼的戰鬥不過是爲了實現原本目的而不得不走的必經之路。這樣一來,他的部下就能免於和鬼交手從而避免了不必要的損失。在這一層意義上,魔化幫也不過是包藏着惡氣的土塊而已。就算被全滅了,只要再去做出來就行了。也就是說,對半藏而言魔化魍只不過是炮灰罷了。
鬼們卻對此毫不知情,他們只是全力和魔化魍死鬥着。因此,半藏和其手下完全沒有任何戰鬥力的消耗,無傷抵達了位於山頂的晴明寺。與之相對的,半數以上的鬼都在和魔化魍的戰鬥中殞命,活下來的也都因激戰而疲憊,沒有再繼續戰鬥的力氣了。如今就算是沒有化身忍術的普通忍者都能輕鬆殺死他們......這種壓倒性的勝仗讓半藏的心情非常愉快。
半藏冷笑着命令手下的忍者。
這意料之外的反擊讓半藏的手下全滅了。半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確實,救下了家康公的性命的初代半藏得到了壓倒性的信任,被迎入幕府,不留遺憾地發揮了他的力量。但是,那也只是在還有戰事的時候。時過境遷,戰亂平息之後,幕府聲稱讓忍者擔任護衛,從而將忍者們幾乎是軟禁在了城裏,隨心所欲地叫出來,命令我們去做一些無聊的事情......。被關在無趣的城裏,每天只能任由他們使喚,這樣的日子讓忍者們也漸漸失去了精神,慢慢墮落了。馳騁在戰場上,滿身血腥的狼們,已經被拔去了獠牙,變成了行屍走肉了。」
鬼龍眼裏帶着不知是愛還是哀的情緒,抓住了咲的手。
鬼龍向前一步,朝着寺院的方向大聲說道。
「我已經知道了所有鬼的知識,這傢伙已經沒用了。」
響讓咲前去寺院裏面,然後轉過頭瞪着半藏。
啁!
「沒錯!天下太平什麼的,對我們忍者來說毫無意義!只有在戰爭裏,我們忍者才能放射出自己的光輝!」
被這致命一擊所命中的鬼龍趴在地面上不動了。
「是你殺了他......?」
「放箭放箭!」
「這是......!」
看着因疼痛而皺眉的鬼龍,半藏嘲笑說。
半藏看着發問的響,眼裏閃過一道寒光。
倒地的咲無計可施,只能把頭貼着地面不忍去看。
咲瞪着鬼龍說道。
半藏猛地打了咲一拳,然後命令自己的手下。
「只是遵從着那些古老的傳統的話,遲早有一天鬼之一門會滅亡。要想留下鬼的血脈,讓鬼的力量爲天下所知的話,必須採取和至今爲止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然而變革這種事情,有時候是會伴隨着巨大的傷痛的。這就是現在所發生的事情。」
「啊啊......」
「吉野的人就算是女子和小鬼,也都是一羣頑固之徒啊。」
「戰國亂世結束已經數十年......如今天下沒有了戰爭,無論再怎麼磨鍊自己,沒有用武之地的話我們忍者就沒有生存之道。如今所有的忍者都被迫過着困苦的日子,都快要隨着戰國的結束而一同消失了啊。」
寺裏幾乎只有女人和小孩。正如鬼龍所言,他們全都是能夠將鬼的血脈傳承至下一代的人。就算是對半藏而言,只要大家投降的話也是有利用價值的。既可以將學習了鬼的素養的小孩當作伊賀血車黨的一員養大,又能讓鬼的女性跟手下的忍者結合從而生出新的鬼的孩子。
半藏冷眼盯着寺院。
「......半藏......呃......」
「這是背叛了大家的報應。」
「放箭!」
「所有人聽着!我是鬼龍。只要有我在,這些人就不會取你們的性命。放心出來就行了。」
「我是擔心着鬼的將來,而不是爲了我的一己私慾。」
「鬼龍,我就猜到你是個情種。我有事要你去做。」
目睹了半藏的殘忍的咲朝着寺院的方向拼盡全力大喊起來。
「......什麼?」
晴明寺被大火所包圍......咲一瞬間以爲是這樣。但是......
咲甩開了鬼龍的手,大聲說。
「給我一點時間。這樣的話那些傢伙們也都......」
這時,像是嘲笑着鬼龍一般,半藏開口說道。
「鬼十的力量,接着又是鬼的力量。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拒絕。」
「但是你們被幕府所徵召,可以用你們的力量......」
半藏指着被火把所照亮的晴明寺。
鬼龍連忙制止半藏。
半藏打斷了響的話,語氣強硬地接着說。
半藏手下的忍者也被炎之鷹的雄傲所驚嚇,只是呆呆地握着弓站着。
「別這樣。」
聽到半藏的話,疾風露出了冷峻的表情。
「不要大意。」
「躲在寺裏的女人和小鬼們好像都很警戒的樣子,就算我說了只要不反抗就留下他們的命,他們也依然不打算出來。」
疾風回答了半藏。
然而,火箭再次被炎之鷹所吞沒,在它那燃燒着的身體裏化作灰燼。
「那是父親大人留下來的力量。」
半藏說着迅速拔刀砍在了鬼龍身上。
「沒有戰鬥的話忍者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你是這個意思吧?」
炎之鷹發出勝利的鳴叫聲消失的同時,響和疾風的身影也出現了。
炎之鷹鳴叫着從口中放射出火球。連射而出的火球吞沒了包圍着寺院的忍者,形勢立刻發生了逆轉。
「也罷......和你的日子還長,可以從長計議。」
「就算是女人,一直以來都被排斥的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感覺。」
「原來如此。」
半藏一聲令下,他手下的忍者們一齊朝着寺院放出火箭。
如同渴求着血的野獸一般大叫着的半藏拔出了兩把刀,在眼前交叉成十字。
半藏的號令聲讓忍者們回過神來,他們再次發射了火箭。
包圍着寺院的忍者們拉弓架起了火箭。
咲的眼前猛烈燃燒着的是炎之鷹。飛舞着落在晴明寺前的炎之鷹吸收了所有朝着寺院放出的火箭,保護了寺院。
然而,一切前提都是他們會願意協助伊賀血車黨。半藏並不認爲拉攏這些人值得他耗費這麼大的精力。
疾風問道。
鬼龍用盡力氣抬起頭,用那滿是泥土的臉看着鬼龍。
「你沒事就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你去和大家一起。」
就算是鬼龍也很抗拒對毫無抵抗能力的婦女兒童動手。
「爲什麼......?」
「等等,還沒確定他們不會出來呢。」
「大家快逃啊——!」
「纔不是那麼回事。你只不過是因爲找不到自己的歸宿,想要發泄你的積怨罷了。」
「正因如此......據不服從的話就必須根除他們。」
「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的!」
「這是被他們打傷的嗎......?」
「疾風把那些從小就被你培養的化身忍者全滅了,十三個鬼之鎧也敗給了響。那兩人決不可輕視。」
半藏的聲音讓咲又再次抬起頭。
「我要和大家一起走。和吉野的大家......還有和阿響!新的鬼之道,我要和他們一起開闢!」
半藏的刀毫無慈悲地刺穿了倒下的鬼龍的身體。
響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鬼龍。
「我所尋求的是真正的鬼。打從心底就沒法變成鬼的男人,我們伊賀血車黨不需要......」
「一切都是爲了得不到回報的忍者們。」
鬼龍對咲抱有着對弟子以上的感情。因此,他爲了不把咲捲入危險而命她和響一起進行探索任務,從而讓她也遠離了吉野。
鬼龍對半藏說道。
咲冷笑着聽着鬼龍的詭辯。
半藏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
半藏的力氣甚至撕裂了鬼之鎧。鬼龍的身體被從肩頭到腰砍出一條巨大的傷口,倒了下來。
「不,這是被保護着響的鬼堂所砍傷的。」
「剛剛那到底是什麼力量......?」
「就算要取他們性命也還太早了。大家都是肩負着鬼的未來的人。」
半藏用那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和我一起來吧,咲。然後和我一起開闢新的鬼之道。和你一起的話一定......」
咲跑到了響身邊。
「嗚啊!」
「......爲了讓天下再度陷入戰亂。」
半藏的臉上蒙上了陰霾。
鬼龍看着咲說道。
「已經夠了。連一個女人的心都抓不住,你又怎麼可能能說服得了整個吉野的女人和小鬼呢。是我高看你了。」
「都聚集在一起可真是給我省了不少事。」
「阿響!」
「所有人,用火箭!」
啁!
「區區女人和小孩還不值得我浪費這麼多精力。」
「先不談會不會被響和疾風打倒,會被同伴砍傷的你可真是個蠢蛋啊。」
然而,即便是鬼龍如此宣告,寺裏也依然沒有有人要出來的樣子。
鬼龍一邊按着傷口一邊說道。半藏於是問他。
叮......!
組成十字的兩把刀的刀身奏響了冰冷的振動。這振動包裹着半藏的身體,同時他的身體也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詭異聲音消去了人的樣子,然後全身都被黑色的火焰所包圍。
「啊啊!」
黑色的火焰隨着喊聲被驅散,那裏站着的是一個渾身散發着惡氣的男人。
「鬼......」
「不,是化身忍者嗎......」
響和疾風重新注視着變身成這副異樣身姿的半藏。
他的全身都覆蓋着像烏鴉一樣的漆黑羽毛,但胸前和肩膀,還有手臂和雙腳都包裹着像鬼一樣散發着黑光的鋼鐵身軀。而且,在那既不像人也不像烏鴉的詭異的頭上向上伸出了兩隻堅硬的角,血紅的嘴裏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這是化身忍術和鬼的陰陽術融合而做出的身體。我的名字是伊賀血車黨的頭領,蝕鬼(Shokuki)......是侵蝕這世間的鬼!」
變成蝕鬼的半藏舉起雙刀朝兩人砍去。
響和疾風轉身躲開,擺出架勢。
「既然想侵蝕我最重要的東西的話,那我就絕不能原諒你!」
「既然你想爲了戰亂而使用父親大人的力量,那我就將你......斬殺!」
響取出音叉輕輕在音擊棒上敲響,疾風則抽出背上的刀,使刀鍔震動起來。
叮......。
既給人緊張感,又清脆的音聲響了起來。
「吹起吧暴風/嵐!......嵐!......嵐!」
隨着疾風的聲音,一陣狂風捲了起來。
只有臉保持着人的樣子的響全身被青白色的火焰所包圍,而狂亂地吹拂着的鷹的羽毛也包裹住了疾風的身體。
「哈!」
響鬼和嵐搖晃着站起身,瞪視着掙扎着想要奪回身體自由的蝕鬼。
響鬼跳下炎之鷹,跳到倒地的蝕鬼胸前,取下腰帶上的那枚火炎鼓用力按進了蝕鬼的身體。
蝕鬼如威嚇一般大喊着。他的身體裏發出了無比激烈的光芒。
被黑色的羽毛命中了的響鬼和嵐跪了下來。
「爲什麼......?」
如敲擊太鼓一般猛烈的連打!
「就是現在!」
「老爹......借給我們力量吧!」
肉片飛散而去化作塵土,變成土雨四散落下。
「這是......魔化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但是,那傢伙還有化身忍者的力量。清澈之音對化身忍者可是沒用的啊。」
「要怎麼樣才能打倒他......」
蝕鬼用兩把刀靈巧地擋開了響鬼所揮出的音擊棒和嵐所砍下的刀,然後一刀回擊將兩人擊退。接着,他開始激烈的交替旋轉起兩把刀。
痛苦掙扎着的蝕鬼身體裏開始發光。
「糟了!」
發出詭異聲音的刀切開了空氣,猛烈的衝擊波襲向兩人!
笨重地轉過頭來的魔化魍蝕鬼口中吐出了黑色的液體。
身體被命中而亂了腳步的響鬼和嵐被蝕鬼毫不留情地繼續攻擊着。
蝕鬼慢慢將身體轉向了晴明寺。
「上吧......要打倒那傢伙的話就趁現在......」
「哦呀啊啊啊!」
喘息着的響鬼和嵐看向了鬼龍。
鬼和變身忍者,迎面喫下了兩人的斬擊的蝕鬼終於倒在了地面上。
「嗚......嗚嗚......嗚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
響鬼和嵐立刻朝後跳去,被那包含着惡氣的液體擊中的地面開始冒起黑煙,散發出異樣的臭氣並開始腐爛。
「......看樣子......鬼十借給了我最後的力量啊......」
「嗚啊!」
蝕鬼朝着音樂響起的方向投去視線。
蝕鬼的身體雖然還留着人類的樣子,但他被長毛所覆蓋的皮膚開始出現醜陋的龜裂。像骷髏一樣凹陷下去的眼睛被鮮血染紅,頭上的角和嘴裏的尖牙也變得更長。那樣子,簡直就是傳說故事裏出現的巨大的鬼。
「必須阻止他!」
落在地上的響鬼和嵐抬起頭,仰視着蝕鬼那巨大的身體。
這時,一陣不曾聽過的聲音響了起來。
響鬼和嵐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憤怒的咆哮。
「什......?」
「嗚......嗚,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響鬼和嵐搖晃着站起,卻又被蝕鬼的踢擊命中退出很遠。接着,蝕鬼已經準備給兩人最後一擊了。
「嗚嗷嗚嗚!」
在那裏站立着的,是拼命站起來,已經命不久矣的鬼龍。他正吹奏着草笛,以奏響這音樂聲。
「好!」
「可......可惡......。但是,就算打倒了我也不能結束什麼......。歷史會不斷重複......像我蝕鬼一樣沉迷力量,想要侵蝕這世間的人一定會再次出現。繼承了我的意志的某人......」
「變成魔化魍的傢伙只能用音擊來打倒。」
看着身穿破碎的鬼之鎧,安詳地閉上了眼睛的鬼龍,響鬼低語道。
「嵐!」
火焰和羽毛一同隨着響的喊聲散去,兩人變身成了響鬼和嵐。
「鬼龍......!?」
「火炎連打!」
「什麼?」
響鬼朝着掙扎着的蝕鬼舉起了音擊棒·烈火。
「我還沒完呢。我......我......」
「嗚......嗚嗷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音叉的聲音響起,炎之鷹再次現出身姿。
響鬼說着從腰間取下那小小的卷軸,用音叉輕輕敲擊。
一陣充滿了慈悲,而且有一種莫名悲傷感覺的音樂包圍了蝕鬼的身體,讓他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捆綁住一樣不得動彈。
咔擦!咔擦咔擦!
「怎麼樣啊......我的音擊『草璃繩』的滋味......」
「吾......名......蝕鬼......」
「成功了。」
「那麼......我的音擊和你的化身忍術,兩者同時使出呢?」
「也就是說,鬼十的靈魂讓鬼龍取回了他的本心嗎......」
於是響鬼回答了疾風的話。
「幹得漂亮......鬼十的兒子們......」
魔化魍蝕鬼那巨大的身體伴隨着他那臨死前的悲鳴聲猛地炸碎開去。
痛苦地掙扎着的蝕鬼的身體放出了不詳的惡氣,同時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咚!蝕鬼的身體倒了下去,把地面震得發出一聲巨響。
「你們這些混蛋啊啊啊!」
響鬼大叫一聲。
響鬼將音擊棒變化爲劍,與嵐一同舉劍刺向了蝕鬼。
「吾......名......蝕鬼......」
蝕鬼張開雙臂,從他身上豎起了無數黑色的羽毛。羽毛化作箭矢一齊發射出去。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被兩人的必殺技命中的蝕鬼瘋狂地呻吟着。
「我有着鬼和化身忍者這兩種力量。能打倒我的話就試試看吧!」
「同樣,變身忍者嵐,見參!」
響鬼和嵐一同跳起,爲了吸引蝕鬼的注意力而砍了下去。然而,劍技對如今化作巨大魔化魍的蝕鬼已經不起作用了。蝕鬼就像趕走小蒼蠅一樣甩掉了響鬼和嵐。
咻......。
嵐凝視着蝕鬼的身體。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變化。
響鬼大喊一聲,開始用烈火猛烈地敲擊蝕鬼胸前的火炎鼓。
「這次又是什麼......?」
「忍法!旋風落!」
「明白了嗎,毛頭小子。這就是伊賀血車黨的力量。我們要用這力量顛覆幕府,讓天下再次回到戰國亂世!」
「鬼十的兒子,響鬼!」
「忍法黑羽之舞......!」
從盤旋在上空的炎之鷹背上跳下的嵐將刀尖向前,全身如龍捲風一般轉動起來,朝着魔化魍蝕鬼的身體直衝而去。
蝕鬼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那散發着不詳的紫煙的,腐爛了的烏黑果實,一口吃了下去。
被一片漆黑所覆蓋的強韌的肉體在兩人面前就像立着一堵漆黑的牆。
「嗚嗷......」
二人全力的一擊讓蝕鬼的身體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蝕鬼那黑色的力量是壓倒性的。
響鬼和嵐乘上巨大的炎之鷹飛上天空,在迫近了晴明寺的魔化魍蝕鬼周圍迴旋着。然後,炎之鷹那巨大的身體就朝着蝕鬼撞了過去。
響鬼看着變得有人的十倍大,像野獸一樣咆哮着的蝕鬼,不由得喊出聲。
但是,蝕鬼身上那化身忍者的再生能力阻止了身體的崩壞,抵抗着清澈之音。
響鬼揮出最後一擊的同時,嵐的刀貫穿了蝕鬼的心臟!
「啊!」
兩人回過頭,看到的是正帶着憤怒和憎惡的眼神瞪着兩人的蝕鬼。再次站起來的蝕鬼那漆黑的身體已經滿是紅色的鮮血。
鬼龍說完就靜靜閉上眼睛倒了下來,作爲草笛使用的那片小小的葉子也緩緩從他手上飄落。
「上了!」
「上吧!」
叮......。
噗呲......!
「音擊殺法......真空斬!」
那是身着鬼之鎧的鬼龍拼盡全力使出的最後的鬼之力。
兩人用強有力的聲音報上名號,一同跳向了蝕鬼。
「是啊。」
響鬼和嵐看着彼此,他們的身影被慢慢升起的朝陽所照耀着。
數日後......。
以伊吹爲中心的鬼之一門立刻開始着手重建吉野。
在與伊賀血車黨的戰鬥中犧牲的鬼絕不在少數。活下來的鬼們緬懷着逝去的同伴,爲他們鄭重地修建了墳墓。
其中也有鬼堂,還有鬼龍的墳墓。在墳前供上鮮花的每個人都爲他們的死而哭泣。
伊吹沒有告訴任何人鬼龍的背叛。響和咲也是。他們覺得鬼龍和他的友人鬼十同樣,只不過是被邪惡之人矇騙了內心,被命運玩弄所發狂的,可憐的犧牲者。同時,他們也明白了沒能及時察覺到那內心的黑暗的自己還有不成熟的地方,併爲之感到後悔。
伊吹在聚集在一起的衆人面前宣佈。
「藉此機會,我要創造新的吉野。雖然我還不成熟,但仍然希望大家能夠協助我。」
伊吹的話雖然不長,但其中卻充滿了他作爲首領着眼於鬼的未來的熱情和憂慮着同伴的溫柔之心。聽了這番話的人們無不對這位年輕的首領更加尊敬,並進一步燃起了重建吉野的熱情。
伊吹注視着回到重建工作的鬼們。此時,他的身後傳來說話聲。
「不要勉強自己哦。畢竟你自己也還有傷在身。」
伊吹回過頭,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響和咲。
「你纔是,已經沒事了嗎?」
伊吹看着渾身是傷的響說道。
「因爲我鍛鍊過了。」
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而,咲卻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淨瞎說,明明剛纔給你塗藥草地時候一直在『嘶~嘶~』地哼哼。」
咲一拍響的後背,響就喊着「疼疼疼」蜷了蜷身子。
看着兩人的樣子,伊吹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他接着問。
響把半藏也就是蝕鬼最後的話複述了一遍。
「正因如此,我們必須把正確的心教給下一代。這樣的話,一定會有人繼承我們的意志。只要還有爲惡之人,那麼保護人們免受惡的侵害的人也一定會出現。」
「那你趕快生個孩子來,起碼把你的想法傳承給你的孩子啊。」
「記得。『歷史會不斷重複......像我蝕鬼一樣沉迷力量,想要侵蝕這世間的人一定會再次出現』......對吧。」
「跟她。」
大家一起抬頭,只見在晴朗的天空中有一隻鷹正在翱翔。
響拿出了父親·鬼十留下的炎之鷹的卷軸說着。
「對了,伊吹。正好這會兒不忙了,有點事要跟你說。」
有着唯有作爲鬼的首領被養大的人才會有的天性的靈光一閃和精準的直覺,時而會不像個少年一樣一針見血地指出事物的真理......這就是伊吹。不知他知不知道疾風和霞的關係,但還是作出瞭如此大膽的發言。
咲雖然一時慌亂,但看着因伊吹的話而微笑着的疾風和霞,立刻就明白了這兩人的話一定沒問題。同時,她也在心中祈禱着希望這兩人在一起的日子能早點到來。
「不,對疾風閣下而言,霞閣下這樣的人是不可缺少的。從今往後,疾風閣下也一定要永遠重視她纔行。」
「伊吹閣下的話雖然有些突然,但未必就是錯的。」
「等等啊,伊吹!」
疾風也插嘴道。
然而,不知是不是被霞那奮不顧身趕來幫忙救治的行爲而感動,伊吹接着說。
響和咲同時驚叫出聲。
鷹在兩人上空盤旋着,隨後就像告別一樣揮動着翅膀朝着晴朗又寬廣的天空自由地飛去......。
「咦!?」
咲少見地紅着臉,支支吾吾地說道。
伊吹指着咲。
鬼十的兩個兒子一起注視着父親的遺物。
「咲小姐也意外地很坦率呢。」
「雖然本人好像沒有意識到,但你們倆真的挺適合的。」
「哈!?」
聽了伊吹的話,霞立刻擺着手說道。
「疾風閣下呢?」
疾風接着說。
「咦?」
咲指着天空。
被霞陪着的疾風出現在了響的身後。疾風爲了治療在戰鬥中受的傷而留在了吉野,而趕來的霞則奮不顧身地開始治療疾風。
伊吹再次作出了大膽的發言。
響和疾風抬頭看着。他們覺得那隻鷹非常耀眼。
「沒錯。就像繼承了老爹意志的我們一樣......」
「請別這麼說。我是一個醫生,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等,等下啊。伊吹你在說什麼啊......」
「生孩子?跟誰?」
「我們揹負着把力量的使用方法正確地傳達給下一代的使命。響,蝕鬼最後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等等,就是說讓我來當師父!?稍等一下,這事情還是饒了我吧。」
「不不,這都是多虧了霞閣下。應當向她道謝纔是。」
聽了伊吹的話,響猛地擺擺手。
「吉野的那些上了年紀的鬼們已經全都犧牲了。現在正是需要響這樣的人來引導後來者的時候。」
「喂,快看!」
「你要是敢說不當鬼了我可不會允許的哦。」
看着咲的樣子,霞咯咯笑出聲。
響極端地討厭用自己的力量去傷害他人。就算是爲了保護重要的人,也還是重創了大量敵人。伊吹很明白,響毫無疑問是爲了贖罪而來請求他消除自己的鬼之力的。
「非常感謝您,伊吹閣下。託您的福,傷很快就痊癒了。」
響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對伊吹說。
「我已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