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之卷 朦朧之Q

夜空中的點點繁星在水汽的另一邊朦朦朧朧。

儘管日落之後天色變黑，但設置在岩石上的燈火依然隱隱約約地照亮了緩慢湧出溫泉水的源泉。

日本各地都有着這種被叫做隱居泉的溫泉。溫泉曾作爲戰國武將用以療愈戰時和旅途中的疲憊的地方而被重視，其中大部分都位於遠離人煙的深山或谷間。這些溫泉不管是在武將們的領地內還是在遠征地都是掩人耳目地悄悄建成的。

半藏的忍者屋附近的這處溫泉就是隱居泉之一。這裏曾是初代半藏爲了遠征的家康而找到的地方，而傳聞家康每逢從江戶前往京都都一定會繞道到這裏，享受一段時間這裏的溫泉。

龍捲推薦響和疾風也在這隱居泉療愈一下旅途中的疲勞。

響一邊把肩膀以下都泡在溫泉裏，一邊看着坐在岩石上的疾風的身體。

疾風的身體上滿是各種各樣的刀傷。那些刀傷，恐怕都是在至今爲止的戰鬥中所受的傷。這些傷痕的數量彷彿在暗中告訴看到的人，疾風曾經經歷過何等激烈的戰鬥。

問了之後才知道，疾風其實比響要小兩歲。之前讓人覺得他比響要年長，大概是因爲他那沉着的語調吧。也許正是與化身忍者激戰的日常和他所揹負的宿命，兩者的壓力一同讓他的心理不得不快速成長。

響的目光停在了疾風身上最大的傷疤上。

那是在疾風脖子下面一直到腹部中心的一條筆直的傷疤，彷彿要將他的胸腔劃成兩半一樣。如果是被人打傷的話，那這傷口也太完美了。

「你好像很在意啊。」

疾風對着不知何時愣愣地注視着那道傷疤的響說。

「啊，那什麼，抱歉。」

響一邊道歉一邊移開視線。

「無妨。這是父親大人進行的化身忍術的手術所留下的痕跡。」

疾風毫不隱瞞地說着。

化身忍術是通過特殊的外科手術細緻地改造人的身體，從而使其能夠獸人化的祕術。

也就是說，疾風的那個傷疤是「人爲」的痕跡。

「多虧了這力量，我獲得了能夠和化身忍者抗衡的身體。這是......」

疾風輕撫着胸前的傷口接着說。

霞露出了大人一般的表情，語氣柔和地對咲說。

響躺在安排給他的房間裏睜着眼。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但就是睡不着。今夜就是這樣的夜晚。

響試探着問道。於是疾風像是搶話一般用堅定地語氣回答。

「這個啊。怎麼說，因爲有各種各樣的事情。」

鬼十的據點，化身忍者誕生的祕密房間，能變成變身忍者嵐的名爲疾風的青年，服部半藏和伊賀忍羣，龍捲的女兒霞......光是今天就發生了不少新的事件啊。

「請吧。」

好像聽到了什麼人的聲音。

夜空中的繁星，在白色的水汽的另一邊朦朦朧朧。

咲的身體上，還留着白天與疾風戰鬥造成的青斑。

看着咲的眼睛，霞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反問道。

「要怎麼瞎猜隨你喜歡，但我和霞之間並不是你所感興趣的那種關係。」

「因爲你看着疾風先生的時候，已經寫在臉上了。」

響不禁發問。於是疾風繼續回答着。

「我聽說了。真對不起，好像是疾風閣下搞錯了對吧。」

霞意外的發言讓咲有些驚訝。

雖然疾風如此回答，但他的表情卻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話說回來，那個名叫霞的孩子，她和你是什麼關係啊？」

「疾風閣下會那樣是很正常的哦。他一直都是那樣沉穩地看着我。一直不冷靜的反而是我呢。」

響笑着回答着，然後像是爲了驅散自己心中父親的影子一般換了個話題。

響決定還是問問。

從霞那一邊道歉一邊下意識地袒護疾風的語氣裏，咲感覺到了她對疾風那深深的愛意。

（睡不着就是因爲遇到這些事情，太過激動了吧。）

「她是龍捲的女兒，是曾經一同戰鬥過的同伴，僅此而已。」

「所以我才這麼想。身體裏寄宿着化身忍術的我，一定要讓世人看到父親所創造出的這種力量正確的使用方式，實現成爲弱者的力量這一父親的夢想。」

「......果然和疾風先生有關？」

隨後，他又再次強調。

（今天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啊。）

咲對先一步泡進溫泉的霞說。

霞則對着咲露出了笑臉。

「爲什麼放棄了當女忍呢？」

霞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捧起一些泉水。從她的手掌中流出去的水很快就落進溫泉裏，在霞的胸前盪出陣陣波紋。

月光靜靜地照在疾風胸前的傷疤上。

既是違背了鬼的規矩的異端，又是被邪惡所利用的化身忍術的生父......這就是大家現在對鬼十的印象。

「想要完成父親的夙願是疾風閣下的悲願。所以他爲了打倒玷污了父親名字的化身忍者而拼命戰鬥着。而我，想要成爲疾風閣下的助力。但是，我的力量是沒法打倒化身忍者的，何況我在的話對他來說反而會礙事。我覺得，我就算當了女忍也沒法成爲那個人的力量。」

這時......。

「但那孩子見到你的時候可是相當開心。」

「而且像我這種是人又不是人的，要是和我這樣的傢伙有什麼關係的話霞也太可憐了。」

「沒事吧？」

（正因爲沒有什麼......？）

然而，響當然不會有這種感覺。鬼堂和鬼龍都不過是在響作爲鬼的訓練中進行指導的人，響並沒有把他們看作父親。

兩人所在的是比響和疾風所在的溫泉更幽深的另一處溫泉，是一處爲了女性而準備的小型溫泉。

響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你很仰慕你的父親啊。」

「你喜歡疾風先生的吧。」

「十分抱歉。」

對響而言，吉野的上層們就是養父母。也就是說，將他養大的鬼堂和鬼龍在某種意義上就是他的父親。

響並不是能夠理解男女之間微妙感情的人，但是他明白在與舊識久別重逢的時候，疾風的樣子過於冷淡了。

「夢想......？」

看着開朗地回答的咲，霞長嘆了一口氣。

「真的是。疾風閣下一提到化身忍者就會變成那樣。」

霞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樣低下頭。

「沒有那種事。」

「疾風閣下總是一個人戰鬥。因爲自己也是化身忍者就遠離人羣，犧牲了普通的幸福......。但我覺得就算是疾風閣下也有變得幸福的權利。畢竟他一直在爲了保護大家而戰鬥嘛。所以我決定了，就算我沒法在戰鬥方面成爲助力，也要在別的事情上幫到他。」

疾風稍稍低下頭，但又抬起頭看着響堅定地說道。

「雖然您好像覺得我是因爲和疾風閣下有什麼關係才放棄了當女忍，但實際上正相反。正因爲沒有什麼，我才放棄了當女忍。」

「明明是久別重逢，你看起來卻不那麼開心嘛。」

「啊，抱歉抱歉，我們纔剛剛認識，不該問這種問題的。不過，我想一定是這樣吧。」

疾風一邊堅定地回答着「沒錯」，一邊反問響。

霞彷彿爲了回答咲內心的疑問一般接着說。

霞用開朗的表情直直地看着咲。

響想起了剛剛與霞再會時疾風的表情。

「成爲弱小者的力量，這就是父親的夢想。而且，父親爲了得到這種力量而廢寢忘食，致力於研究各種各樣的祕術。我正是看着那樣的背影長大的。有着不同尋常的才能，卻不被任何人認可的父親，他的痛苦我也再清楚不過了。但是，父親被當作是異端，又被邪惡所利用，就那樣結束了一生......」

霞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了有些寂寞的表情。

鬼十也是個和其他人一般無二的普通男人啊。

響說道。

然後，既是疾風所尊敬的長輩，又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聽了咲的話，霞笑着說。

於是咲決定問一問。

聽了咲的話，霞像是認命了一般笑了笑。

（又是這副表情。）

看着泡在水中的咲的身體，霞注意到了什麼。

「你難道不仰慕你的父親嗎？」

霞像是爲了掩飾害羞一樣撓了撓頭。這種率直的地方也和龍捲一模一樣。看着霞的樣子，咲忍不住微笑着。

「這是我的榮耀，也是父親託付給我的夢想。」

響的心裏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的影子，與眼前這水汽一同散去了。

「因爲明明是久違的再會，今天的疾風先生，總覺得有些冷淡。」

響似乎找到了一個睡不着的理由，又鑽進了被子裏。

響看着疾風胸前的傷疤，再次感覺到了疾風不光繼承了鬼十所賦予的化身忍者的力量，也繼承了鬼十作爲擁有力量之人的孤獨與寂寞。

「那個話題已經結束啦，疾風先生已經道歉很多次了，沒事的。再說了，男人性子急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像是聽着疾風的話語一般，他周圍的水汽立刻都消失了。

（父親嗎......）

「我啊，想要讓疾風閣下的身體變回原來的樣子。」

「咦！？」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響那微妙的變化，這次是疾風道歉了。

然而聽了疾風的話，響不由得這麼想。

「沒錯。所以我才成爲了醫生。戰鬥全部結束，疾風閣下也過上和平的生活，這樣的日子一定會到來的。爲了那一天我不斷地努力學習，因爲我一定要讓疾風閣下的身體變回原來的樣子。」

「果然？」

霞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夜空。

「別在意別在意，這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疾風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夜晚的那片黑暗。

「我沒有老爹，也沒有老媽。他們兩個都因爲魔化魍的襲擊而死去了。從我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就對他們完全沒有印象。」

「和我這樣的傢伙」......應該是說化身忍者吧。疾風剛剛說自己的身體是父親的夢想，是自己的驕傲，但是現在的話裏又透出一種和驕傲正相反，認爲自己應該作爲禁忌之人與其他人保持距離的，近似於自虐的情感。

於是響回答。

咲覺得那正是霞內心的波紋。

響看着疾風的傷疤，思考着疾風的話的意思。

「爲什麼會這麼覺得呢？」

「原來的樣子？」

時間流逝，很快到了半夜。

霞有些驚訝地看着咲。

這種山腰地帶大半夜自然不可能有人的動靜，有的只是偶爾能聽到的，貓頭鷹和蟲子的鳴叫聲而已。

「不行啊，居然就這麼表現出了內心想法。果然我放棄當女忍是對的。」

「我可以一起嗎？」

漆黑的黑暗和寂靜包圍了人們安睡着的忍者屋。

不，不是錯覺。確實是從忍者屋的深處傳來的聲音。雖然距離遠聲音也小，但那好像是悲鳴聲。

響非常在意地離開房間。此時，睡在隔壁房間的疾風夜走出了房間。

「怎麼了，疾風？」

「剛纔，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疾風如此回答道。

「你也？我也聽到了。」

「好像在忍者屋的深處。」

話音未落，兩人就跑了起來。

事情發生在忍者屋深處，半藏的臥室。

守衛着臥室的忍者倒在走廊裏，已經斷了氣。看樣子剛纔就是他們的悲鳴。

房門大開的臥室裏沒有半藏的身影，只有點點血跡朝着中庭的方向。

中庭，手臂受傷的半藏正被謎之一團所包圍。

謎之一團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臉，只有握在手中的劍映照着月光，展現着其鋒利。

「你們是什麼人......」

按着手臂上的傷口的半藏的問題，謎之一團並沒有回答。回答半藏的，只有那可疑的沉默和壓迫感。

從謎之一團的身手和打扮推測，他們應該是忍者。然而，這裏是德川直屬的精銳，服部半藏的據點。能夠輕鬆地潛入這裏，試圖暗殺作爲首領的半藏，還能打傷他，可見敵人並非等閒之輩。

半藏一邊強忍着手臂的疼痛，一邊緊繃着神經注視着敵人的一舉一動。

謎之一團毫無聲響地接連砍向半藏。

半藏一邊躲避着敵人的劍一邊從懷中取出手裏劍快速投擲。謎之一團的成員不斷被手裏劍貫通喉嚨，接連倒下。

半藏怎麼說也是數千名伊賀忍羣的頭領，就算敵人身手矯健，也很難傷到他。

疾風的身影消失在鷹的羽毛中。

叮......。

響鬼和嵐，還有化身忍者。皎潔的月光照在不斷碰撞的異形們身上。這幅景象儼然是怪物與怪物的戰鬥。

「吹起吧暴風/嵐......嵐......嵐......！」

（......這個男人，完全沒有猶豫和迷茫。）

「......不能斬殺人類。」

但是，化身忍者，就算獸化了原本也是人類。

不知是不是知道響鬼的想法，化身忍者毫不留情地襲來。響鬼不知何時變成了防守的一方，被化身忍者所追擊着。

半藏的部下們注意到了騷動，趕到了中庭。

此時，忍者屋裏響起了喧鬧聲。

互相思念着的兩人，正因互相重視而無法靠近。這正是矛盾之所在。

化身忍者們用野獸的咆哮聲回答了疾風的問題。

「你說......不能斬殺人類對吧。」

「不回答也無妨。但是，既然出現在了我面前就別想全身而退了。」

化身忍者身上噴出的血，讓響鬼再次想起了某件事。

另一邊，注視着戰鬥的咲從嵐的話裏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半藏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低語着。

那影子正是趕來的響和疾風。

「半藏先生就拜託你了。」

嘎哇！

「什麼人！」

響把半藏交給咲，再次看着敵人。

看着那人影的瞬間，無論是誰都會這麼想吧。

然而，衝過來的影子彈開了化身忍者的劍。

隨後，再次站起來的忍者們，一個又一個地發出了不詳的叫聲。

嗚噶啊啊啊啊啊！

響也從懷裏取出音叉，敲擊了音擊棒。

咲心情複雜地看着兩人。

然而，就算是對上如野獸般兇猛的化身忍者，嵐和響鬼也有如神助一般強力。他們即使身纏異形之力，那身姿也宣告着他們作爲人類守護者的威嚴和驕傲。

被打倒的忍者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看不到化爲鷹之化身的嵐的表情。但是他的聲音裏，有着難以言說的強勢。化身忍者是必須打倒的敵人......對嵐，不，對疾風而言，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身着黑色忍者裝束的可疑分子戴着鬼......般若的面具。

半藏的部下舉起火把，照亮了潛藏在庭院的樹上那可疑的人影。

嗚嗷......。

「這就是變身忍者......還有，鬼嗎？」

被眩目的火焰所包圍的化身忍者們明白了暗殺半藏失敗，打算撤退。

眼神銳利地盯着化身忍者的疾風將刀收回刀鞘，讓刀鍔震動起來。

響鬼聽着嵐的聲音，看向了那些被殺死的化身忍者。保持着獸化的樣子斷氣的他們的屍體，就像是被獵人獵殺的野生動物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響鬼愣住了。

嵐追了上去。他朝着逃走的化身忍者揮下刀的樣子彷彿鬼人一般。他的太刀毫不留情，絕不放過任何一名化身忍者。

他們的動作就像野獸一樣迅捷，比剛纔快了不少。接連斬下的化身忍者的劍已經快到了半藏根本看不清楚的地步。

「呔！」

（疾風先生注意到了霞小姐的感情。然後，疾風先生也一定對霞小姐......）

彷彿野獸的叫聲一般。他們的身體彷彿呼應着叫聲一樣開始了劇烈地震動。

一邊牽制着敵人一邊與響鬼背靠背的嵐問道。

「化身忍者是人又不是人。就算本來是被施以祕術的人類，也已經絕對沒法變回人類了。」

變爲野獸的忍者們，再度朝着半藏襲來。

「這到底是！？」

正在這時，忍者們的手又微微活動着。見此，半藏反射性地朝後跳開。

（化身忍者也是人變的啊......！）

染紅了周圍地面的血痕，讓響鬼的動作變得遲鈍了。

仍然帶着殺氣的疾風轉身朝着始終只是站着的響鬼。

（打倒他們也就是說，要把他們的性命......）

響鬼想起了在戰鬥中生出的自己的迷茫。

彷彿在嘲笑着驚訝的半藏一般，謎之一團像是拔出小刺一樣拔掉手裏劍，隨意地扔在一旁。

「看吧，看看這些傢伙。他們已經不是人了。這就是變成化身忍者的結局。」

「你們是化身忍者吧。」

襲來的化身忍者分開了兩人。

隨着激烈的叫聲，忍者們的身體一齊裂開了！

身體不斷被砍傷的半藏拼命做出防護，但身體卻使不上力氣。

咲從疾風的話語裏，聽出了疾風斬斷了自己與一般人的幸福之間的緣分的那份覺悟。然後，她意識到這話被霞聽到了。

半藏的部下拿着的火把照亮了中庭。

「什麼......！？」

嗚嗷......。嘎啊......。咕嚕......。咯咯......。

咕嚕......。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咯咯......。

響鬼緊握着音擊棒，只是在一旁站着。

「怎麼了？」

（鬼......！？）

稍後，咲也趕來了。

隨着激烈的喊聲，嵐斬殺了韌魚般的化身忍者。嘎啊地鳴叫着的韌魚的化身身上噴出了血。

不，並不是裂開。原本是人類的他們的臉和身體都已經失去了人類的外形，其樣子已經變成了狼，韌魚，豬，烏鴉......各種面目猙獰的樣子。

霞看着正與化身忍者死鬥着的嵐叫出聲。

半藏鬆了一口氣，靠近了倒下的忍者。

半藏突然跪了下來。

（這就是忍者......化身忍者的戰鬥嗎......）

「疾風閣下......！」

「變身忍者嵐，見參！我上了，化身忍者們！」

響鬼做不到斬殺人類。原本，鬼的敵人應該是魔化魍。魔化魍的樣子再怎麼醜惡，也不過是妖氣的堆積，當然也不是人類。只要注入清澈之音，它們的身體就會被炸得粉碎，變回土塊。比起說殺傷，更像是淨化。

氣氛變得緊張......儘管如此，音叉那清脆的響聲依然響徹中庭。響將發出響聲的音叉舉到前額，隨後從他的身體裏爆發出了青白色的火焰。

「啊......嗚咕......」

嵐雖然說的是作爲敵人的化身忍者的事情，但咲覺得那也是在說嵐自己。

不知誰大叫了一聲打破了寂靜。

（疾風先生是在說自己啊......）

嘎啊......。

「沒事吧？」

化身忍者們發出悲鳴，接連倒下。

咲看向了霞。

像是嘲笑着半藏一般圍上來的化身忍者們一起揮下劍。

「勉勉強強。」半藏笑着回答響。

半藏不禁顫抖着。

伴隨着響的喊聲，響鬼和嵐，變身爲異形的兩人出現在了月光的照耀之下。

「難道說......化身忍者！？」

「別想跑！」

「哈！」

響鬼剛躲開，化身忍者的劍就朝着他頭頂砍去。嵐彈開了劍，砍下了化身忍者的手臂。從手臂裏噴出鮮血的化身忍者倒在地面上抽搐着，痛苦得滿地打滾。

自稱變身忍者嵐的疾風也是一名化身忍者。也就是說，疾風也同樣絕對無法變回人類。

霞也只是默默看着變爲鷹之化身的疾風的後背。

響鬼低語着。

正因如此，認爲自己是應當忌諱的存在的疾風纔想要避開霞。然後，霞也爲了不讓疾風難過而封閉了自己的感情。

龍捲和霞也跟着出現。

嵐正如其名，像狂舞的暴風一樣吹進化身忍者中間。響鬼也與嵐一同跳進化身忍者之間。

咲確信了。

知道自己被發現的般若面具男立刻從樹上跳向了圍牆外面。

「追！」

半藏一聲令下，部下們追趕了出去。

「派出化身忍者的就是那傢伙嗎？」

龍捲朝着嵐問道。

嵐回答道。

「不知道。但是，我認識那傢伙。」

所有人一齊看向了嵐。

嵐接着說。

「......『鬼十復甦，血車黨再起』，把那封信交給我的，就是那個戴着般若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