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之卷 崩壞的據點
《假面騎士響鬼》 · きだ つよし · 1.2萬 字
自從化身忍者襲擊半藏的忍者屋已經過去了十天左右。
雖然他們似乎暫時不會再次襲來,但是伊賀忍羣依然保持着警戒態勢。同時,對當時那個消失了的謎之般若面的搜索也開始進行,但依然毫無線索,事件的黑幕依然是謎。
雖然疾風因爲見過那個般若面而被大家追問,但除了從般若面那裏得到了那封信之外也就再也沒見過他,更沒有和他交流過。如此一來,一個重要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響乍一看和以前沒什麼區別,但自從那天以來總讓人覺得他好像失去了霸氣。別的不說,他自那以後就沒有和疾風說過話。響自己也許是因爲那天沒能戰鬥而感到愧疚,而疾風也沒有跟響說過話。兩人中間好像豎起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咲雖然很擔心,但因爲霞說還是不要隨隨便便加入那兩人之間比較好,所以她們倆就只是靜觀響和疾風的樣子而已。
不久,響和咲,還有疾風,都被叫到了半藏的房裏。
在化身忍者的襲擊中受傷,身上正纏着繃帶的半藏身側,正坐着探索歸來的龍捲。龍捲看起來多少有些緊張地對三人說。
「老夫發現了疑似血車黨的據點的地方。」
「血車黨的......!」
疾風的眼神一變。
根據龍捲所說,他們沿着般若面逃離的方向搜索途中,發現了很在意的地方。那是一處自然的洞窟,但常有不明身份的男人在那裏出入,裏面好像有據點的樣子。起初以爲是不是山賊之類的,但是稍作觀察之後發現那些男人的行爲舉止怎麼看都是忍者。
龍捲慎重地接着說。
「當然,只是出現了身份不明的忍者就斷定爲那是血車黨那太過武斷。只是,這附近都是幕府直轄的土地,能在這裏自由徘徊的忍者也就只有伊賀忍羣而已。在這樣的地方祕密地建起了據點的......」
「除了企圖顛覆幕府的血車黨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疾風彷彿確信了一般說道。
「因此,我有一事相求。」
半藏撐起纏着繃帶的身子,看着三人。
「能請幾位替我們調查那處據點嗎?」
半藏的傷勢比想象的還要嚴重。他是領導着伊賀忍羣的勇猛之人,絕不是什麼弱小的忍者。但是,化身忍者的實力確實是在他之上的。
「就連我都傷成這樣,如果敵人是化身忍者的話,我手下的人更是無能爲力。雖然我不想承認伊賀忍羣技不如人,但殲滅血車黨是當下的最優先事項,所以在下由衷地想要借用諸位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
「這是什麼?」
霞一邊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一邊擔心地低語道。
疾風和龍捲出發的時候,響正在忍者屋後方的深林裏。
冷靜下來的龍捲重新對霞解釋道。
「鬼文字......!」
霞非常擔心地問道。
音叉的樂聲包裹起卷軸的瞬間,卷軸就燃起了猛烈的火焰。火焰像是活在響的手上一樣跳動着,就像是扇動着翅膀的鳥一樣。
「您沒事吧,父親大人。」
疾風於是重又看向半藏,再次確認道。
與化身忍者戰鬥是最適合疾風的任務,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個卷軸好像包含了某種機關。我想,既然是用鬼文字寫的,那麼鬼應該也能用吧,所以就試了試。」
「不可!」
「你覺得我是爲什麼想要成爲鬼呢......真正的理由我還沒跟你說過吧。」
響把卷軸打開給咲看。
然而,化身忍者不一樣。他們是有着思想的賊人,而且是和自己一樣身體裏流淌着鮮血的敵人。這樣的敵人在面前的話,自己那打倒敵人的想法和目的......像是疾風那樣的「覺悟」,自己還遠遠不夠。這讓響明確地感到一種痛感。
龍捲似乎是察覺到了霞的想法一般,笑着說「不用擔心」。
龍捲擔任了爲疾風引路的任務。
半藏接着看向了響。
(真正的理由......?)
疾風露出了可靠的笑容。
自己是爲了什麼而戰鬥的......?
當然,響此前並非沒有聽說過。吉野的女子基本上不會成爲鬼,但在此之中,咲率先選擇了成爲鬼的道路。爲什麼想要成爲鬼,好像自己也問過她很多次。然而,咲基本都只是回答說「因爲好像很有趣」或是「想要成爲吉野的力量」。接受了這些說法的響並沒有再去深入追問。
「是吧。而且也基本不會有人來這裏,簡直太適合鍛鍊了。」
咲深吸了一口森林中的空氣,好像很舒服一樣呼出一口氣。
「誰知道呢。畢竟還沒成功使出來,所以到底是什麼我也說不好。」
疾風很快就回答了。
「不必擔心。龍捲是你的父親......他的身手也是非常了得的。」
響還未回答,疾風就先開口了。
響嘆着氣撿起了卷軸。
「哈哈......還是不行啊。」
「這也不是什麼帥氣的事情。我只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所以總而言之先讓身體動起來,就這樣而已。」
霞目送着前往據點的疾風和龍捲。
「話說回來,你又在這做什麼呢?在找我嗎?」
她下意識地就像自己還是女忍的時候那樣開口說道。
咲注意到在巨大的鷹的圖像旁邊寫着的文字,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響一邊說着一邊收起卷軸放進懷裏,又看向了咲。
「那個術法是......?」
「別這樣。疾風說的沒錯。」
「你還是早點回江戶去吧。」
「我,想要變強......就像阿響那樣。」
「正如你所說,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打倒化身忍者。據點的探索就交給你了。」
響阻止了咲,隨後又看向疾風。
回想一下,龍捲最近一直在高強度行動。前往吉野,帶着受傷的身體趕到鬼十的據點,自化身忍者襲擊忍者屋之後每天都出去探索。不管他是多麼嫺熟的忍者,傷勢沒有痊癒就進行如此高強度的活動,還是會非常疲憊的吧。霞不禁這麼想着。
這一來,火之鳥就變得如響的臉一樣大。然而這火焰終究還是沒能保住形體,很快就燃盡散去,變回了卷軸的樣子落在了地上。
響已經完全迷失了自我。不,應該說,他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自己應該怎樣存在。
「啊,不是......因爲你已經不是女忍了,沒有必要跟我們一起上戰場。」
響一邊說着一邊轉身背朝咲,從腰間抽出音擊棒開始空揮着。
「是在鬼十的房間裏找到的東西。本來想給你看的,但是發生了各種事情結果就忘記了。」
響循聲望去,咲正站在那裏。
爲了消滅敵人而選擇最有效的對策。半藏真心實意地希望世間能夠永遠和平,所以比起忍者的志氣,他還是更認爲面對超越了人智的威脅,還是尋求鬼和變身忍者的協力更爲賢明。
「要不我也跟着去吧。」
響集中精神,用手中的卷軸的前端敲擊音叉。
咲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發現了據點的是龍捲,而且他和疾風又是老朋友。有龍捲相伴的話,疾風也會更加安心。
「疾風閣下,拜託你了。」
叮......。
龍捲無言地低下頭。隨後,他說了句「走吧。」,就和疾風一起快步離開了。
「我知道了。」
「敵人要真是化身忍者,那習慣於跟他們戰鬥的我一個人會更輕鬆。」
咲是因爲擔心響,想要看看能不能怎麼幫到響而來的。然而,也有覺得響變成這樣是自己的錯的內疚在裏面。這樣的自己,又能說什麼呢?這麼想着,她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不愧是你啊,在旅行的地方也一定要繼續認真鍛鍊。」
「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成爲鬼嗎?」
龍捲非常大聲地制止道。這一聲不光是霞,連疾風也嚇了一跳。
「應該沒事的吧......」
所有人都一同看向了疾風。
與化身忍者的戰鬥已經過去了數日。這數日間,響一有空就會來到這裏獨自一人鍛鍊。
本來成爲鬼就不是響自己的意願。僅僅是因爲在吉野長大就和大家一樣開始了成爲鬼的修行而已。最多也不過是修行之後變的更強了會讓自己覺得有些高興,僅此而已。現在想起來,即使是退治魔化魍也不過只是覺得這是一種測試修行成果的實地訓練罷了。魔化魍是沒有心,僅僅被惡氣驅使着去襲擊人類的敵人,但也正如疾風所說,不過是一些土塊罷了。至少不用擔心打倒敵人之後的事情。
「龍捲是非常擔心你纔會這麼說的。」
疾風接着朝看向自己的響說道。
「......我是爲什麼而當鬼的呢。」
當然,作爲女兒的霞不可能注意不到父親的異樣。
咲的聲音將注視着音擊棒的響從思緒裏帶回了現實。
「......總覺得冷靜下來了。你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
半藏一邊說着「真的可以一個人嗎」一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他的話讓咲也有些生氣。
「啊,對。我想着要告訴你疾風他們已經出發了。」
龍捲注意到霞和疾風都茫然地看着自己之後,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知他是不是還在因爲把本應由自己去做的事情交給了疾風而感到於心不忍,所以儘管帶着傷也還是前來送行。
疾風的話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龍捲也是。這些事就拜託你了。」
響似乎還在思考的樣子。而咲則只是不安地看着響。
霞稍微放心了一點,但又露出了往常那種愛管閒事的表情說道。
「你不來也無所謂。」
「疾風先生,這麼說也太......」
然後,他還是一臉嚴肅地對霞說。
「是嘛。」
龍捲會這麼大聲是非常少見的事情。他雖然作爲忍者的時候會很嚴厲,但是也會溫柔地對待別人。當然,對家人大吼大叫這種事更是少有。
「哈?」
半藏向疾風行以一禮之後,又看向龍捲。
「嗯......」
疾風一如往常只是跟霞簡單地打了招呼,但平時很開朗地龍捲也一副沉重的表情,沒怎麼和霞講話。
響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注視着音擊棒。看着響的背影,咲也一時語塞。
響進一步注入靈氣。
半藏看着霞,溫柔地笑着說。
龍捲這非常少見的認真的表情還是讓霞感到奇怪,但正當她打算接着說點什麼的時候,什麼人的話語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注視着音擊棒的響突然出聲。
兩人看過去,半藏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的身後。
「你們的對手是魔化魍那種土塊吧。快點回山裏去忙你的惡靈退治去吧。」
響只是默默聽着兩人的對話。而咲也只能靜靜地看着響。
「據點的探索,交由我一人也無妨。」
響重又看着咲。
響對咲意外的理由而感到驚訝。
「這是真的哦。」
咲露出了惡作劇一般的微笑。
「強......?我嗎......?」
響接着問道。
「這世上的人們,大多數不都是沿着被某個地方的某人所決定的道路前進着生活着的嗎?武士像個武士,百姓就是百姓。就算是生活在吉野的人,大家也都只是按照吉野的傳統活着。但是,只有阿響不一樣。」
咲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響手裏的音擊棒。
「阿響並沒有走上被安排好的道路,而是在自己尋找着前進的方向。不,不光是尋找,實際上是開闢了一條新的道路。明明按照安排好的路去走就能很輕鬆的,阿響卻專門苦苦思考着然後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那條路......」
咲看向了那很像吉野的森林,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我啊,不是一直在吉野的女孩子裏面被當成異類嘛?所以,不管被誰說了什麼都堅持自己的道路的阿響,在我看來真的很強。然後,我也想要變成那樣。只要變強的話,只要變成鬼的話,就能和阿響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就是這麼想的。」
咲的眼神朝着那片森林,而響看不見她的臉。響只是沉默着看着咲的背影。
「但是......對不起。」
背朝着響的咲低語着。
「因爲我自說自話地去追逐阿響,卻給阿響造成了麻煩......。阿響現在不能戰鬥,也一定是因爲那天,因爲我的錯吧......」
咲說到這裏就不再繼續。
看着咲那似乎有些蜷縮的背影,響開口說道。
「沒有什麼要你道歉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回頭的咲的眼神裏,映出了響那露出奇妙表情的臉。
「那天的事情,確實至今還深深地留在我心裏。我也還記得那種對自己的力量也許會成爲奪走他人性命的道具的恐懼,也體會到了傷害到別人的那種心痛......」
響說着,再次看向了手裏的音擊棒。
「你在說什麼呢!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那麼老夫也。」
響想着絕不能讓般若面逃走了,因此他拼命地追逐着。
雖然語氣很強勢,但說出的話卻依然帶着疾風的溫柔。龍捲非常瞭解了這一點。
疾風再次看着抓住了自己的生物。
「那麼,老夫就在這裏繼續監視。但是,進去之後千萬小心。」
眩目的光芒徹底破壞了蛛網,飛散的羽毛中則出現了鷹的化身。
咔颯......。
龍捲一直用沉痛的表情注視着消失在了山谷深處的疾風的背影。
與擺出戰鬥架勢的響不同,般若面只是站在那裏而已。
平時都很冷靜的疾風一旦接觸到與血車黨有關的事情就會變得灼熱起來。據點正在眼前,這讓疾風的心情先一步激動起來。
「......奇怪。」
咲的話讓響抬起頭。
響反射性地追了上去。
龍捲所指向的山谷深處,能清楚地看到一個洞窟。
雖然龍捲說看到了形跡可疑的人從這裏出入,但這裏又沒什麼人的氣息。半藏在忍者屋遇襲的時候,疾風隔很遠就感覺到了異變。如果這洞窟裏真的有闊步行動的化身忍者的話,以疾風的聽力應該很快就能察覺到纔對。
「!?」
她一邊說着一邊好像要掩飾自己的害羞一樣看向天空。
(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但是,毫無疑問他手上有着化身忍者的線索。)
黑暗之中,疾風爲了確認情況而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我覺得,那既是阿響的溫柔,也是阿響的強大之處哦。」
然而,疾風的身體被一種令人討厭的黏糊糊的感觸所包裹着,無法動彈。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響這麼尋思着的瞬間,般若面突然掉頭跑了起來。
疾風立刻就想要跳起來,但已經晚了。他的身體與崩塌的地面一同掉進了幽深的地底。
六個紅色光球......那是巨大的「某物」的眼睛。而那個「某物」,則是全身覆蓋着如虎一般的體毛,長着好幾只腳的,蜘蛛一樣的巨大怪物。
「這是......!?」
(怎麼回事......?)
那一瞬間,原本非常寒冷的洞穴裏突然吹起一陣暖風。
疾風笑道。隨後,他就在凹凸不平且相當陡峭的石山之間輕快地奔跑起來。
不知道這洞穴一直延伸到什麼地方。但是,如果說要把這裏當據點的話那一定搞錯了什麼。疾風不禁開始思考。
(原本的據點不是這裏嗎,還是說他們立刻就轉移了據點......)
響和咲立刻緊張地回過頭,站在那裏的是那個般若面男子。
(自己所相信的道路......)
(這傢伙想幹什麼......)
(是人嗎......還是化身忍者......不,不對。但是也不是野獸......)
「就在那裏。」
好在,避免了直接撞擊地面。似乎是掉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上面。黑暗之中,疾風的身體被不可思議的彈力所包圍。他爲了站起身而扭動着身體。
嘎啊嗷嗷嗷嗷嗷嗷......!
這時,疾風腳下的地面突然崩塌了。
響也只是回答了一句「是啊」,就不再說話。
像是在嘲笑着無法動彈的疾風一般,怪物張開了巨口。這隻怪物的六隻紅色的眼睛閃爍着危險的光芒逼近了疾風。
嵐彷彿鼓舞着自己一般報上名號,隨後便斬向了六隻眼睛的怪物。
「吹起吧暴風/嵐!......嵐!......嵐!」
無言的兩人之間流淌着的,只有林中的鳥鳴聲和風的吹拂聲而已。
「阿響!」
追趕着般若面的兩位年輕的鬼的身影逐漸被吞進了漆黑的森林深處。
......疾風原本這麼想,但怪物的牙咬下來的瞬間疾風扭動身體躲了過去。尖牙擦過了疾風的右肩,卻意外地切開了蛛網。
啁......!
龍捲雖然反駁着,但疾風卻用一反平常的強勢語氣說道。
而且,那是有人臉那麼大的光球。一,二......發着紅光的六個光球一齊看向了疾風。
「阿響不是沒法斬殺人類,而是因爲那是人類所以不想斬殺,對吧?」
「但是,那決不是你的錯。那是當時還不成熟的我自己的錯。所以,沒法和化身忍者戰鬥也與那天的事情無關。只是我的心太弱小了,沒法去斬殺人類......只是這樣而已。」
疾風跟着龍捲來到的,是一處幽深的山谷。
來到洞口的疾風見沒有人的氣息,就輕手輕腳地走近了洞窟裏。
「變身忍者嵐......見參!」
響試圖緩步接近,但般若面也會隨着響的前進而後退,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彷彿老虎和蜘蛛雜交生出來的怪物那醜惡的臉迫近了疾風,它那腥臭的吐息噴在疾風臉上。張開的巨口裏沾着口水的尖牙發出了詭異的光芒。
隨着他進入深處,山洞所特有的冷空氣很酷啊就包裹住了疾風的身體。
疾風是一個自己決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主意的男人,這一點龍捲也當然非常瞭解。龍捲明白了再這麼說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於是他只好同意了疾風的話。
響帶着自責的念頭看着音擊棒。
那似乎是黑暗中蠢動着的什麼東西。
「老夫也。」
「原來如此......」
(好極了!)
那裏彷彿是一處爲了防止外界的侵入而被兩側高聳着的峭壁所包圍的自然的要塞,對血車黨而言確實是一處很適合建造據點的地方。
「我知道。」
響的心中不斷重複着咲所說的話。
「沒什麼人在這裏看守啊......」
疾風爲了防備衝擊而保護着身體。隨後,他的身體好像碰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去吉野的時候受的傷還沒癒合,遇到戰鬥的話你的身體狀況是非常不利的。」
這對迷失了自我的響而言這話語裏充滿了力量。不,說是話裏充滿了力量或許有些奇怪。那既不是第一次聽到的話,自己內心也時常回響着這句話。但是,由咲說出來之後卻讓響第一次接受了這樣的話語。
(要是能變身的話......)
怪物的利齒咬碎了自己!
蛛網被切開從而解放了疾風的右手。他立刻拔出了刀。
疾風的雙眼終於適應了黑暗,也終於看到了那異樣的生物。
「這傢伙是......!」
咲對響的注視有些慌張。
不曾感覺過的謎之氣息......這讓疾風不由得一陣緊張。
「不用。進到裏面的話就和夜晚沒什麼兩樣了。那麼現在就。」
疾風想要向背上的刀伸出手。但是,被粘液粘住的右手沒法輕易抬起。
響一邊呆呆地思考着一邊看着咲那清澈的雙眼。
「而且這之後就是半藏託付給我的工作了。龍捲,你能帶我到這裏已經足夠了。」
咲說完,又用更加堅定的語氣繼續道。
咲也立刻追了上去。
「作爲鬼什麼的,戰鬥之人的覺悟什麼的,人總是會說各種各樣的話,但是那些東西怎麼樣都無所謂不是嗎?至今爲止阿響也是堅持着自己所相信的道路。阿響就是阿響,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對吧?」
看着確認過武器之後站起來的疾風,龍捲也打算站起來。然而,卻被疾風阻止了。
然後突然,黑暗中亮起了紅色的光球。
「要等天黑再潛入嗎?」
然而,那被老虎花紋一般的體毛所覆蓋的皮膚如同甲蟲的殼一般堅硬,可謂是刀槍不入。六隻眼睛的怪物再次看向嵐,蜘蛛一樣的巨大的腳也揮了過去。
「霞還在這裏,不要讓她擔心。」
這山洞裏雖然有好幾處橫洞,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氣息。疾風沿着一處連接着洞穴深處的大洞走了進去。
「等等!」
困住了他的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這應該就是這個怪物佈置下的蛛網了吧。也就是說,疾風正好掉進了怪物的陷阱裏。
疾風稍進去一點就停下了腳步。
「疾風閣下......」
「你就在這裏等着。」
不清楚這是個什麼怪物。但是,自己被盯上了這一點是確信的。疾風雖然扭動着身體想要逃出蛛網,但是蛛網上的粘液比他想象的要強,讓他一時沒法逃脫。
「怎麼能這麼說。」
(爲什麼咲的話會在我心裏如此迴響呢......)
般若面並沒有回答響的問題。
兩人背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被奇妙的聲音引導着的無數羽毛覆蓋着疾風的身體,隨後從那身體裏發出了眩目的光芒。被這光芒直射了六隻眼睛的怪物痛苦地後退了。
避開了攻擊的嵐橫過刀,再次看向怪物。
「這是什麼怪物啊......」
六隻眼睛的怪物的身體有人的五倍大。就算是打倒了各種化身忍者的嵐,要和這麼大的怪物戰鬥那也還是第一次。
嘎啊嗷嗷嗷嗷嗷嗷......!
六隻眼睛的怪物再次襲來。跳起的嵐從上空刺向了怪物的頭。
「呔啊!」
刺出的刀貫穿了怪物的一隻眼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隻眼睛的怪物痛苦地掙扎着,同時也變得狂暴起來。
「是這裏嗎!」
看穿了怪物弱點的嵐爲了不被怪物甩開而緊緊抓住怪物,同時一個又一個地接連貫穿怪物的眼睛,隨後從怪物身上跳開。
嘎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
怪物所有的眼睛都被疾風所破壞。已經完全失去了視力的怪物瘋狂地尋找着嵐。
「在這裏!」
嵐大聲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
聽到了聲音的怪物轉動身體,嘎啊嗷嗷嗷嗷嗷嗷!地叫着張開嘴衝了過去。
嵐一動不動,架着刀等待着怪物襲來。
「結束你了!」
嵐的刀從怪物長大的口中穿了過去,甚至貫穿了怪物的頭頂。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敵人只是露出獠牙的話,你是不會輕易去戰鬥的。但是如果敵人要傷害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的話,那時候的你就能毫無迷茫地粉碎敵人。和你交手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你有着爲了保護重要的人而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覺悟......你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這不也挺好嗎。」
疾風說着再次看向了響。
「嵐!」
兩人互相確認了情況之後,再次挺直腰身直面那六隻眼睛的怪物。
疾風非常真摯地道歉說。
「魔化魍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是我的力量無法打倒的敵人。你一直以來都和這樣的傢伙戰鬥着,但我今天早上卻對你說了非常失禮的話。很對不起,請原諒我。」
響一邊笑着一邊說道。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與疾風分別時的迷茫。
如敲擊太鼓一般重複着的猛烈的連打。因清澈之音的注入而痛苦的魔化魍身體裏漏出了眩目的光芒。
「你真的覺得自己的覺悟不足嗎?」
兩人抬起頭,在那空曠的洞穴邊緣看到了偷看着這裏的咲。和響一同追着般若面而來的咲在洞窟裏和響走散,終於才走到了這裏。
「啊對了,這個洞窟好像是血車黨的據點。剛纔疾風被土蜘蛛襲擊了。」
疾風意外的發言讓響有些喫驚。
響站在下面回問道。
打倒了土蜘蛛的響鬼僅僅將臉變回了響的樣子,轉身朝着嵐問道。
響好像終於明白了一直圍繞着疾風的那種孤獨感的來源。
「沒事沒事,本身你說的也沒錯。」
嵐問響鬼。
「要打倒魔化魍只能用清澈之音。」
「追着那個般若面結果就到這裏了。」
嘎啊嗷嗷嗷嗷嗷嗷嗷!
「嗯?」
「那是咲閣下嗎?」
嘎啦......倒下的怪物的腳動了動。
「那是因爲,你戰鬥的理由正是『保護他人』。」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忍受着疼痛站起身的嵐面前,原本已經倒下的怪物再次站了起來。被破壞掉的眼睛也很快就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明明應該幹掉它了......!?)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疾風彷彿看穿了響的心思一般說道。
「說到底魔化魍也只是被注入了惡氣的土塊,是不會流血的怪物。而且,沒法對身體裏流着血的敵人下手也確實是我的覺悟不足,這也是事實。」
響回答之後接着說。
(確實。那時候,我是看到了疾風變成了嵐的。但是,明明知道是人類變身而成的我卻爲什麼還是能去戰鬥呢......?)
「每個人戰鬥的理由都是不一樣的。疾風你只要按照自己所相信的道路走下去就可以了。」
「自己所相信的道路」
「我很羨慕這樣的你。」
嵐拔刀的同時對響鬼說道。
疾風的話讓響一時愣住了。
被響的笑容所感染,疾風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復活過來的六隻眼睛的怪物朝着嵐吐出了蛛絲。
被蛛絲所捆綁住的嵐沒法活動身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被喫了......!)
嘎啊嗷嗷嗷嗷嗷嗷!
只要能揮刀的話就能切斷蛛絲,但就算想要拔刀,現在全身都被蜘蛛絲所捆綁着。緊緊束縛着身體的蛛絲讓嵐甚至沒法邁開腿,就連站着也非常困難。
響鬼回答說。
「既然你變身成了嵐,那就是說這裏是血車黨的據點嗎?」
再次瞄準了嵐的怪物的六隻眼睛閃爍着危險的光芒。它再次迫近了嵐。
嵐聽了響鬼的話,再次看向了六隻眼睛的怪物。
「嗯。」
疾風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了稍顯寂寞的表情。
就算是嵐,第一次與巨大的敵人戰鬥也消耗了不少體力。他少見地大喘着氣將刀收回刀鞘。
被刺穿了頭頂的怪物發出悲鳴,倒了下來。
「響鬼似乎是從別的入口進來的啊。」
然後,他看着響說道。
「呔啊——!」
響鬼大喊一聲跳進洞穴。他快速地落下,狠狠地踢在了那六隻眼睛的怪物身上。
「你還真是有着不錯的夥伴啊。」
「我必須向你道歉。」
如同呼應着響鬼的喊聲一般,土蜘蛛的身體裏發出了強烈的光。
「哈啊......哈啊......」
一開始他還以爲是怪物眼睛的光。但是,灼熱的紅光接連不斷地落到那六隻眼睛的怪物頭上,阻止了它的前進。
疾風重複着響所說的話。
響開口說道
「阿響!」
「啊,那什麼,這話本來是咲說的,我也只是現學現賣而已。我被她這麼說了之後也覺得豁然開朗。」
土蜘蛛終於發出臨死的悲鳴聲然後炸裂開來。飛散的肉片變成了沒有了惡氣的土雨四散開去。
嘎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嵐一邊回答一邊把刀收進刀鞘,變回了疾風。
「當你爲了保護咲閣下而向我發起攻擊的時候,對你而言我是不是人不是已經無所謂了嗎?」
在痛苦掙扎着的土蜘蛛背上,響鬼將音擊棒·烈火變回原樣,然後從腰帶後方取下另一根烈火,彷彿二刀流一般用力敲打起來。
聽力很好的咲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聽到疾風的聲音。
「我知道。那傢伙是『土蜘蛛』,是一種爲了喫人而潛伏在陰暗的森林裏或是洞窟裏設下陷阱的邪惡的魔化魍。」
響鬼趁機靠近嵐,然後將音擊棒變化成劍切開了束縛着嵐的蛛絲。
上空突然傳來了叫喊聲。
而疾風纔是害怕爲了自己而傷害到他人。正因如此,疾風才一直剋制着自己的內心。揹負着宿命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夠了,爲了不讓別人被捲入自己的宿命,因自己而受傷。他的想法也許在哪裏存在偏差,但是這就是疾風的溫柔和覺悟。
這時,嵐的眼裏映照出一道紅色的光。
咲所說的話,在獨來獨往的兩人心裏點起了一盞小小的燈火,也成爲了連接兩人內心的橋樑。
疾風小聲低語道。
「魔化魍......?」
與喊聲一同,響鬼開始敲擊嵌入土蜘蛛背上的火炎鼓。
嵐的身體瞬間就被白色的蛛絲所覆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嵐注意到的時候,那蜘蛛一樣的腳已經揮了過來。嵐躲閃不及被打飛出去。喫下這突然一擊的嵐撞破了洞窟的牆壁,掉到了地面上。
在森林裏遭遇了般若面的響一邊追逐着一邊變身爲響鬼,一直跟在般若面後面。而身手矯健的般若面避開了響鬼的追擊,跑出森林之後立刻鑽進了一處小小的洞穴。響鬼也同樣鑽了進去,但裏面如同迷宮一般。在追逐着般若面的途中就到了這裏。
「什麼......!?」
有明確命中了敵人的手感。怪物的呼吸應該已經停止了。但是,實際上怪物還在呼吸着。不知道理由。被捆綁住的嵐再次感覺到了這種未知的怪物的恐怖。
響鬼一邊說着一邊緊握着化作劍的音擊棒衝向土蜘蛛。
「摧毀血車黨,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爲了這天下,爲了天下人。但是,我的目的只是洗刷父親的污名......也就是說,我不過是爲了保護父親的驕傲而戰鬥的,並沒有爲了保護別人而戰鬥的覺悟。」
「小心一點。普通的攻擊對那傢伙是沒用的。」
「土蜘蛛?魔化魍爲什麼會在血車黨的據點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爲啥?」
喫下響鬼重重的一擊,六隻眼睛的怪物感到了恐懼。
「自己所相信的道路......」
響問道。
「你沒事吧。」
土蜘蛛雖然體型巨大,但動作靈活。它朝着迫近的響鬼吐出白色的蛛絲,但是響鬼彷彿預判了它的攻擊一樣靈巧地躲開,接着一個個斬斷了土蜘蛛的腳。失去了腳的土蜘蛛倒在了地上,而響鬼則趁勢跳到其背上,從腰帶中間取下了圓形的火炎鼓,用一股怪力將其按進了土蜘蛛的背上。
響撓撓頭說道。
「火炎連打!」
「呃!」
嵐看向聲音的來源。響鬼那雙手緊握着燃燒着火焰的音擊棒的身影出現在了洞穴上方。
六隻眼睛的怪物彷彿嘲笑着無法反擊的嵐一樣咆哮着,猛地朝着嵐衝了過去。
「難道說,那裏的是疾風先生?」
「誰知道呢。」
疾風這時候插嘴道。
「現在還不知道這裏是不是血車黨的據點。也有可能是看錯了。比起那個,追擊般若面是怎麼回事?」
響回答了疾風的問題。
「那傢伙在我們面前出現了。然後,我們本來想追上他的,但是自從進了這裏就跟丟了。般若面會來到這裏那就是說,他果然也是血車黨的......」
咲聽着下面的黑暗裏兩人的對話,忍不住說道。
「等一下,也讓我聽聽。我這就下來。」
說着咲抓住洞穴的邊緣準備跳到兩人所在的地方。
就在這時......。
砰!
突然,響起了激烈的爆炸聲。
「什麼?」
咲趴在晃動的地上,防備着。
隨着爆炸聲,響和疾風所在的洞穴的巖壁猛地崩塌。
隨着巖壁的崩塌流向洞穴裏的岩石和泥土轉瞬間就吞沒了響和疾風。
「疾風!」
「響!」
泥土流進來的時候兩人本想抓住彼此的手,但是,崩落的岩石卻接連朝着響和疾風的頭頂落下。
「嗚哇啊啊啊啊啊!」
大聲喊着的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落石裏。
龍捲沒有回答,而是朝着咲的肚子揮出一拳。
「龍捲先生,這到底是......!?」
伴着聲音從黑暗中靜靜現身的,是龍捲。
「阿響!疾風先生!」
半藏打斷了咲的問題,朝着黑暗的深處說道。
「請幫幫他們!阿響和疾風先生都在下面!」
那時本應位於忍者屋裏,送走了疾風他們的服部半藏。
「龍捲先生......!?」
「呃......」咲如此輕哼一聲,倒了下來。而龍捲只是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她。
看着一副滿足了的樣子的半藏,咲明白了。這是伊賀忍羣所設下的陷阱。
注:土蜘蛛。初登場於《假面騎士響鬼》TV第一話。體型異常巨大的蜘蛛,經常在山中出沒,又被稱爲「山蜘蛛」。它性格兇殘,常將見到的人用蛛絲綁住,帶回山洞住所裏食用。其八足,獠牙,剛毛等都是傷人的利器。在奈良縣葛城山的一個神社中,有個叫「囊蛛冢」的地方,傳說那裏就封印了被神武天皇捕獲的巨大蜘蛛怪,也就是這個「土蜘蛛」。
「幹得漂亮。」
龍捲沒有看咲,而是跪在了半藏身邊。
「爲什麼......」
「這樣就行了。」
「這樣一來,礙事的人就消失了。」
半藏靜靜地回答。
咲探出身子,正打算跳進洞穴裏。這時候,什麼人緊緊抓住了咲的手臂。咲看到那人的臉的時候非常喫驚。
半藏沒有回答,只是看着掩埋了響和疾風的洞穴底部。
「爲什麼會在這裏......!?」
傳說,土蜘蛛就是當時與大和族朝廷不和而藏匿在深山中的原住民(國棲)死後的怨靈所化作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