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之卷 阻擋前路的父親

滴答......滴答......

「嗯......嗯嗯......」

某處傳來的水聲喚醒了咲。

（這裏是......）

在這微薄的黑暗中只要稍微專注地凝視一會兒就能夠看清周圍了。這裏似乎是一個被石壁包圍的小房間。

咲剛想要活動身體，就發現什麼東西拉住了她的手腕。

感到奇怪的咲看向自己的手腕，映入眼簾的是從石壁延伸而出的生鏽的鐵鏈。咲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腳都被鐵鏈捆着，綁在了這石壁上。

（我到底......）

咲完全沒有被龍捲打了一拳之後的記憶。恐怕是在那之後被搬到這裏來的吧。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現在自己似乎被囚禁在了這裏。咲一邊默默思考着這些事情，一邊看向天花板。

頭頂那石頭的天花板的縫隙里正有水在滴答滴答地落下。

看來自己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了。

「似乎是那個洞窟裏的某處......」

咲回憶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

響和疾風一同在那個洞窟裏被崩塌的土砂給活埋。之後那兩人怎麼樣了，當時失去了意識的咲也無從得知。

「阿響......」

不需言說的不安和焦灼在咲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時，眼前石壁的一角突然打開了。那裏似乎是僞裝成石壁的一處木門。

咲緊張地看着那裏。木門後面那深邃的黑暗突然亮起，一個手持火把的男人進來了。

（這個男人是......）

咲想起了眼前這個耳朵大的獨眼男人。這個男人就是告訴衆人霞的到來，被半藏稱作「猿之助」的部下。

「我不要！」

「我啊，被命令調查持有鬼的力量的人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樣的，要找出鬼的力量的祕密。你就在這裏露出你的身體，讓我調查你的身體的每個地方吧。」

龍捲依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接近兩人。

猿之助開口了。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調查呢......」

掏出拷問房間的霞和咲，多在倉庫裏暗中偷看着外面的情況。外面似乎是白天，但不論是倉庫周圍還是忍者屋周圍都沒有人的氣息。

咲緊緊抓着霞的手臂，同時朝着龍捲投去疑惑的眼神。霞感覺到了那種異樣的空氣，開口問道。

「！」

「龍捲先生在血車黨據點的那個洞窟裏，把阿響和疾風先生給......活埋了。」

「......正因爲是人，纔會有無情的事情。」

咲的背後感到一陣惡寒。

「什麼意思......？」

「這裏是哪裏？」

「爲什麼要對阿響和疾風先生做那種事......？」

「住手——！」

「霞小姐！？」

「當時把我打暈了的......就是龍捲先生。」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太多事情了......。霞小姐纔是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是怎麼了？」

龍捲彷彿擠出聲音一般說着。

「好像沒有人在。」

「剛剛說的是真的嗎？父親大人。」

「......所以我讓你回去！」

咲保持着疑慮的眼神看着龍捲的同時告訴霞。

「阿響呢？還有疾風先生怎麼樣了......？」

龍捲終於開口了。

她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爲了逃開而扭動着身體，但束縛着手臂的鐵鏈卻讓咲完全使不上力氣。

「居然被命令了這種工作，我的運氣還真好......」

「總之先從這令人不快的地方出去吧。詳細的等下再說。」

「半藏先生和龍捲先生又在哪？」

猿之助的手已經放在了咲的衣襟上。

「忍者屋的地下。」

霞的聲音裏充滿了對父親奪走了自己思慕着的疾風的憤怒。

霞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再次看向龍捲。

兩人身後突然響起聲音。

咲大喊着，但被束縛了行動的身體卻什麼也做不到。火把將咲那恐懼的臉映得通紅。

「父親大人！」

「因爲我偶然看到了失去意識的你被運到了這裏。總覺得不對勁，就留了個神。」

霞回答道。

咲不斷地朝着正把火把架設在石壁上的猿之助問道。

「看來女忍的身手還沒有退步呢。」

「你說什麼！？」

「那正好。趁現在逃出去吧。」

咲回問道。

「回答我！」

「你說什麼......！」

「以前好像是拷問用的房間。戰亂的時候，就會把抓到的敵對的忍者和武將管道這裏嚴加審問......」

猿之助的獨眼看向了咲。他眼神裏那詭異的神色讓咲一時有些害怕，但很快就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加強了語氣說道。

猿之助那奇怪的發言讓咲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雲。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龍捲先生當時只是站在那裏默默地看着他們兩人被埋在落石下面。」

兩人回頭，只見站在那裏的是龍捲。

霞毅然反駁着。

「這一點都不像父親大人！」

「那兩人怎麼了嗎......？」

霞拒絕了龍捲。

霞無言地看着石壁上沾着的那些烏黑的污漬，隨後又轉身問咲。

咲從猿之助手中拿回鬼鈴，向霞道謝說。

霞追問着背叛了自己的父親。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霞被咲的話嚇到了。她現在和咲同樣疑惑。

「怎麼會......」

「太謝謝了。多虧了你，得救了。」

就在咲那白皙的身體即將裸露出來的時候，什麼東西伴隨着劃破空氣的「咻」的一聲飛了過來。

「這裏到底是？」

龍捲並沒有回答霞的問題。而咲則接着問。

只要能讓那鈴聲響起，就能變身成鬼。咲爲了讓腰間的鬼鈴響起而晃動着身體。然而，什麼聲音都沒有響起。咲看向腰間，一直佩戴在那裏的鬼鈴不見了。

然後，他慢慢走近到了咲的身前。

「父親大人把疾風閣下給......！？」

「等等。」

那是手裏拿着吹箭的霞。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

霞正打算過去，卻被咲拉住了。

「對忍者而言命令就是絕對的！」

「不過，咲小姐爲什麼會在這裏？」

擔憂着疾風的霞朝着龍捲大喊着。

霞看向龍捲。

「呃......！」

猿之助一邊彷彿舔舐着咲的身體一般盯着她，一邊慢慢靠近。

（要是能變成鬼的話，區區鐵鏈......！）

猿之助輕哼了一聲，然後就閉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倒了下來。

「比起那種事，你只要考慮老老實實把身體交給我就行了。」

「你知道了也沒法改變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霞理解了一切。她的臉上轉眼間蒙上了一層陰霾。

「在是個忍者之前，首先是個人......這是父親大人教給我的。你還說，要在忍者這種無情的世界裏活下去的話，絕不能忘記人的心。這樣的父親大人，居然把對我！......對我們有着那麼深的恩情的疾風閣下給毫不猶豫地埋葬了嗎！」

「我用抹了安眠藥的毒針把這傢伙放倒了。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起來了。」

「......你只要默不作聲把咲閣下交給我，然後，立刻離開這裏就行了。」

「伊賀忍羣到底在想什麼......？」

龍捲沉痛地看着霞說道。

龍捲用乾涸的聲音回答道。

猿之助並沒有回答咲的問題。

龍捲像是要把霞的話全都堵住異樣大聲叫着。然後。

猿之助張開手，咲的鬼鈴正靜靜地躺在他手裏。

對咲的問題作出反應的是霞。

咲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隨後，從木門後的黑暗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霞想起了疾風出發的時候龍捲的樣子。他大聲拒絕了自己一同前去的請求，讓自己快點回去......那並不是擔心着自己，而是因爲想要向自己隱瞞所有的事情。

「別過來！」

霞和咲一起從木門鑽了出去。

火把的火光打在猿之助的臉上。他正像是嘲笑着咲的焦急一般淺笑着。

霞一邊走進咲，爲她解開鐵鏈，一邊說着。

「這裏發生了什麼，父親大人在想些什麼，在搞清楚這些之前我絕對不回去！而且如果咲小姐說的是真的的話，我......我絕不會原諒父親大人。」

「你在找這個嗎？」

拷問房間的入口在忍者屋屋側的一間倉庫裏。

咲和霞打開了倉庫的門，逃了出去。

「住口！」

龍捲說完，再次走向兩人。

霞從懷裏取出苦無對着龍捲。

「我絕不會把咲閣下交給你。」

「這跟你都沒關係。」

親子之情被矛盾所打破，只有濃重的緊張感包圍着兩人。

咲對爭奪着自己的父女倆感到難過，同時也多少明白了龍捲的真正想法。她一動不動地盯着龍捲的動向。

......這時，緊繃着神經的咲聽到了劃破空氣的聲音。意識到那是朝着霞去的之後咲立刻喊出了聲。

「危險！」

雖然咲出聲的同時霞立刻轉身迴避，但飛來的手裏劍還是劃傷了霞的肩膀。

「唔......」

「霞小姐！」

咲一邊趕到倒下的霞身旁，一邊看向手裏劍飛來的方向。

那是站在倉庫入口處的猿之助。

「這是剛纔的回禮。」

猿之助一邊睜大眼睛瞪着兩人一邊笑着。

「爲什麼......」

霞按着肩膀盯着猿之助。

「那種程度的藥，也就能讓人睡個午覺而已啊。」

猿之助一邊摸了摸剛剛被吹箭擊中的脖子一邊打了個哈欠。

「爲什麼要攻擊霞！」

霞砍向了準備帶走咲的猿猴。

咲按着被猿猴衝撞過的心窩跟疾風說。

猿之助的話讓龍捲的表情因不快而扭曲。

正在猿猴打算最後用力讓霞斷氣的時候，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風，同時無數羽毛包裹住了猿猴和霞。

猿猴捏起咲的下巴，用那醜陋的山猿的臉湊近了咲的臉。

咲取出鬼鈴打算變身成鬼。然而，猿猴以比她更快的速度衝撞過去，狠狠地命中了咲的心窩。

猿之助似乎很享受龍捲的反應，他繼續用那詭異的獨眼瞪着。

霞一邊說着一邊跑到了胸口被鮮血染紅倒在地上的龍捲身邊。

「哪去了？」

「能讓你們這麼想，那看來我的變裝很完美啊。」

猿猴抓住龍捲，用鋒利的爪子劃破了龍捲的前胸。

「沒錯。但我像這樣活下來了。」

「你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換句話說，已經沒必要再讓你活着了。霞也是，還有你......半藏大人認爲你們已經沒用了。」

龍捲攔在了猿之助面前怒吼道。

「咕啊！」

「沒錯，多虧了他。」

猿之助看着毫不退讓的龍捲嗤笑着。

猿猴從逐漸狹窄的包圍圈裏跳了出來。

大喊着尋找着霞的猿猴身後，響起了凜然的聲音。

霞痛苦地掙扎着，但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你沒事啊......」

不只是龍捲，霞和咲也喫了一驚。

「你這傢伙，應該已經死了......」

咲和霞本能地擺出防禦架勢。

「我可不是白跟化身忍者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交道。對付像你這樣擾亂視線的傢伙我可是很有經驗的。」

猿之助爲了拿出第二枚手裏劍而將手伸進懷裏。

不知是不是放棄了，嵐一動也不動。

「沒錯。關於那個，半藏大人可是非常高興。多虧了你，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

「沒事吧，霞。」

嘰嘰——！

「疾風閣下......」

「......唔。」

「父親大人！」

「那傢伙不是血車黨嗎......！？」

「明明你要是不打擾我的話我也會好好疼愛你呢。」

「挺行的啊。」

霞完全忘記了方纔的父女反目和肩上的疼痛，跑向了龍捲。

「怎麼樣啊，這下你能找到真正的我嗎？」

他看向聲音的來源，出現在那裏的是將霞抱在懷裏站着的嵐。

幫助疾風消滅血車黨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幼小的孩子，但現在長高了的旋兒已經長成了一個優秀的青年了。這數年間在諸諸藩的漫遊讓他成長了不少。

「那麼和半藏大人的約定呢！」

「要是女兒先走一步，那傢伙在這世上也就沒有什麼掛念了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嵐毅然大聲說道。

「霞我就帶回去了。」

猿猴怒視着與自己對峙的變身忍者。

「半藏大人背棄了約定......這怎麼可能呢！老夫全都是按照半藏大人的命令去做的！」

「這是什麼......！？」

「約定什麼的，已經沒有意義了啊。」

「你說什麼......？」

「我只是有點擦傷，比起這個。」

攻擊被盡數彈開的猿猴憑藉敏捷的動作以嵐爲中心快速繞着圈跑了起來。高速移動着的猿猴只留下了無數殘影，就像分身一樣，看起來彷彿有好幾個猿猴在奔跑着。

「般若面......！」

龍捲看向了旋兒。

嵐仔細地聽着，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猿猴的腳步聲上。

「老爸，你沒事吧？」

嵐用力揮動刺出的刀，將猿猴的身體砍成了兩段。

突然出現的嵐讓霞又驚又喜。

「旋兒......！？」

出現的男人，是龍捲的兒子，霞的弟弟旋兒。

猿猴悲鳴着被切成兩段，成了一具屍體。

「嘿！」

「疾風閣下......！？」

嵐解除了變身，變回了疾風的樣子。

「嗚......嗚嗚......」

嵐的刀完美地貫穿了猿猴的腹部。

嘰嘰——！

「原來如此......這一切都是你的獨斷專行嗎？」

疾風看着被血染紅的霞的肩頭。

猿猴的爪子像劍一樣伸長，攻向了嵐。嵐快速拔刀彈開了猿猴的第一擊，然後迴避開了緊接着的第二擊第三擊，隨後刀光一閃也攻向了猿猴。

猿猴的話讓胸前浸滿鮮血的龍捲強撐着站了起來。

「現在什麼都不要說了，傷口會裂開的。」

圍繞着嵐奔跑着的猿猴一齊嘲笑着。

旋兒看着父親強打精神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但似乎也對龍捲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這件事放下心來。

猿猴驅散開羽毛的時候，霞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疾風立刻取下了頭巾，纏在了龍捲的傷口上。龍捲忍受着傷口的疼痛，好像要說什麼一樣開口。

嵐大喊着毫不猶豫地出刀。

「來吧，讓我們回到那裏繼續剛纔的事情。」

「咕啊！」

冷笑着的猿之助的身體伴隨着「嘎嘣......嘎嘣嘎嘣」的奇怪聲音開始崩壞。不，不是崩壞。他的身體改變了細胞的序列，變成了和名爲猿之助的人類完全不同的姿態。

「咲小姐！」

「獨斷？這可是半藏大人的命令哦。」

「正好，我就連你一塊兒收拾了吧。」

疾風一邊說着一邊給龍捲止血。龍捲的傷口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深，所以萬幸沒有生命危險。

「你這樣子是......嗚。」

猿猴似乎享受着龍捲那流着淚懇求的樣子，捏着霞的脖子的那隻手也更加用力。

他一邊說着一邊扔出了手裏劍。龍捲則立刻拔刀彈開了那枚手裏劍。

「你在做什麼！」

「怎麼可能......居然看穿了我的行動......？」

「是旋兒嗎......」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一切，那當然不能讓她活着離開咯。」

「疾風先生是不是也說了嘛，不要勉強自己啊。」

「怎麼可能......」

「並不是看穿了，而是聽到了。」

然而，猿猴空手結下了砍下來的苦無，稍一用力就將其從霞手中奪走扔掉。然後他捏着霞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看着取下般若面的男子，霞喫了一驚。

龍捲的胸口猛地噴出血，然後他倒下了。

「抱歉我來晚了。沒事吧？」

「伊賀忍羣裏有化身忍者......！？」

「住手......霞.......至少讓霞......！」

疾風看向了身側的樹蔭。從那後面出現的是那個般若面。

猿之助發出如同兇猛的山猿一般的聲音，變成了化身忍者·猿猴。

嵐放下霞之後爲了保護三人而站在了猿猴面前。

「居然沒死嗎！」

龍捲雖然想像平時那樣笑出來，但傷口的疼痛感讓他皺起了眉頭。

「那麼，你爲什麼在這兒呢？怎麼打扮成這麼個樣子？而且是怎麼把疾風閣下救下來的？」

霞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接連拋出。

「別一下子問那麼多啊姐姐。那我按你問的順序來回答吧。我......在找服部半藏。」

「找半藏......？」

旋兒開始講述了。

「沒錯。我結束旅行，回到伊賀的時候被裏長叫了出去。他說半藏好像有一些很奇怪的舉動，希望我去調查。我接受了密令。伊賀忍者大部分都和半藏有關係，所以這幾年都遠離伊賀，和半藏毫無關係的我就被選中了。」

「那麼，你查清楚他的奇怪舉動了嗎？」

「清楚了。那傢伙聚集了一批從小就被他培養的傢伙，在伊賀忍羣以外建立了一個新的忍者集團。其名爲......伊賀血車黨。」

「血車黨！？」

霞驚訝地叫出聲。

旋兒看着猿猴的屍體繼續說道。

「如你們所見，半藏手下那羣人都能使用化身忍術。那傢伙好像得到了血車黨的《化身忍術》祕傳書，併成功將其變成了自己的力量。」

旋兒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疾風。

「既然和化身忍者有關，那麼能與之對抗的也就只有疾風先生了。我這麼想着找到了疾風先生，把信交給了他，希望他能前往鬼十的村落。」

「我完全中了旋兒的計策，被他利用了啊。」

疾風笑着說。旋兒於是衝着他吐了吐舌頭。

「不過，那時候確實很對不起疾風先生。按照計劃，作爲變身忍者的疾風先生出現的話，半藏一定會有所行動。之前不是有化身忍者在忍者屋襲擊了半藏嘛？那些都是半藏的手下，是半藏讓手下襲擊自己的。」

「爲什麼要這樣......？」

霞想起了忍者屋裏的事情，忍不住問道。

「因爲半藏覺得用普通的方法沒法打倒疾風先生。他在取得了疾風先生的信任之後把他引到那個洞穴，然後打算用只有清澈之音才能打倒的魔化魍來解決疾風先生。我在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出現在響先生面前，爲了幫助疾風先生而把他引到了那個洞穴。」

疾風制止了責備着父親的霞，用冷靜的聲音對龍捲說。

「你們快點處理傷勢吧，我去收拾半藏。」

「這可不是這麼一說就能了事的！因爲父親大人，咲小姐遇到危險，而響先生......」

霞從背後抱住了哭泣着的父親。

嗤笑着的猿猴的頭被疾風用刀刺穿了。

「旋兒回到洞穴去再找一找響，霞留在原地照顧龍捲。咲閣下，就拜託你指路了。」

看着臉上佈滿陰雲的咲，旋兒低下了頭。

聽到這裏，咲問出了她最在意的事情。

旋兒這麼說着也覺得鼻子一酸，於是他也背過身去。

「都是我的責任。是我爲了幫助疾風先生而把響先生叫過去的......非常抱歉，咲小姐。」

「爲什麼！」

疾風看着愣在那裏的霞說道。

「半藏大人早就離開忍者屋了。現在估計已經到達吉野，跟鬼們開戰了吧。」

「那麼，一切都......」

「等等。現在跑過去一定來不及。要去的話就跟我一起去。」

霞由衷地對咲道了歉。

「那個啊......」

「恐怕龍捲是被半藏威脅說不服從的話就會要了他的女兒的命吧。」

「已經遲了......」

旋兒這時候有些支支吾吾的。

咲感到一陣戰慄。

「我......」

「半藏專門把霞叫到忍者屋來，這帶給了龍捲無言的壓力。和久別重逢的霞再會的時候龍捲的樣子讓我感到很奇怪，現在想來也說得通了。」

「真沒辦法啊。」

龍捲也很難過吧。一直以來抑制着的種種感情都和眼淚一同溢了出來。

現在必須立刻把這一危機的情報傳回去。咲抑制着在意響的心情，打算朝着吉野出發。

「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就算來得及，就憑你們也是沒法阻擋我們伊賀血車黨的......咯咯咯咯咯！」

咲重複着剛剛龍捲說過的話。而且，那是作爲父親愛着孩子的龍捲所苦惱的事情。咲理解了這一點。

回頭看去，只剩下了上半身的猿猴正露出詭異的笑容。

疾風說着朝着天空大喊一聲。

然而。

「隼王——！」

「老夫太天真了......。老夫沒想到半藏居然得到了化身忍術。找到吉野的時候，老夫還以爲普通的忍者什麼都做不到，就算能抓住鬼也一定會優待俘虜......」

霞很意外。她沉默着看向龍捲。

載着兩人的隼王很快就消失了。

「......正因爲是人，纔會有無情的事情。」

「不......都是老夫的錯。」

疾風接着說。

疾風那溫柔的話語感染了龍捲父子三人的心。

「原本跟半藏報告了血車黨的事情的就是老夫......。因此對血車黨產生興趣的半藏調查了開發出化身忍術的谷之鬼十，得知了鬼的存在。然後爲了把鬼的力量納入手中的半藏......是老夫幫助了他。」

「對重視家庭的龍捲而言女兒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會對我設下陷阱也是因爲對方用霞來威脅。......對吧？龍捲。」

「咦......！？」

隨即，伴隨着不知從何而來的雄壯的馬蹄聲，忍馬隼王出現了。

疾風說着打算前往忍者屋。

霞看着消失的疾風的影子低聲祈禱着。

「父親大人爲什麼會幫助那種人！？就算是命令，你也應該清楚那絕對是對世間百害而無利地事情吧！」

「你說什麼！」

這時候龍捲插了一嘴。

龍捲低下了頭。

咲確認了疾風還活着，就以爲響也一定還活着。但是這樣一來，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消失了。

「怎麼會......」

說話聲讓疾風停下了腳步。

龍捲的臉上滿是後悔的神色。

「我不覺得你是這麼輕易就會聽從那種命令的人。如果說，你有什麼不得不服從的理由的話，那我想......是霞嗎？」

化身忍者有着非常恐怖的生命力。即使身體被砍成兩段變成屍骸，猿猴也還有繼續露出惡態的力氣。

「半藏他們搞出來的爆炸給炸出來的砂土快要掩埋疾風先生的時候，我把疾風先生拉進了自己躲藏的那個橫洞裏才救下了他。但是，響先生的話......」

「咲小姐，很對不起。真正不得不道歉的是我纔對。」

「就是說，從一開始就......」

「阿響呢？阿響怎麼樣了？」

「嗚......嗚嗚......非常抱歉，疾風閣下。還有咲閣下，還有響閣下......」

疾風一邊說着一邊飛身上馬並讓咲坐在後面。隼王再次帶着雄壯的馬蹄聲奔跑了起來。

「不，這不是你們任何人的錯。如果有一個惡人的話，那也應該是利用了你們來達成自己的野心的半藏纔對。」

「行了，霞。」

「我要回去了！」

霞生氣地大喊着。

自從再會那天起就在龍捲身上感覺到的違和感。一切都是因爲半藏的威脅，也是爲了自己着想......。霞再次看向了低着頭坐着的父親。

「沒錯。老夫被自己所放出的魔化魍所襲擊，藉此潛入了吉野......。老夫的使命就是打開封閉的吉野，尋找進入吉野的路線。然後，找準機會把鬼引誘出來抓住，帶到想要鬼的力量的半藏那裏。」

龍捲看了看疾風，沉默着低下了頭。

這次猿猴終於死透了。然而，那詭異的獨眼彷彿注視着聚集起的黑雲一般，保持着那嗤笑着的樣子。

「非常抱歉，咲閣下。老夫爲此欺騙了您和響閣下，不，欺騙了吉野。」

聽了疾風的話，終於抬起頭來的龍捲眼裏已經滿是眼淚。

「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對不起，父親大人！」

「請一定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