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之卷 燃燒之山
《假面騎士響鬼》 · きだ つよし · 1.2萬 字
「打回去!不要讓敵人靠近寺廟!」
獨角的鬼一邊大聲喊着,一邊盯着眼前那搖晃着那詭異的巨大身體的魔化魍:山嵐。
哞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山嵐咆哮着朝着那名獨角的鬼放射出針雨。
「嗚!」
鬼用鋼鐵一般的手臂彈開了飛來的針後,輕鬆地單手舉起了背在身後的巨大的法螺貝。這名獨角的鬼,正是變身之後的那位豪氣的「鬼堂」。
「喫我這招!」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鬼堂使出全身的力氣吹響那巨大的法螺貝從而放出沉重的低音,低音瞬間包裹住了山嵐。
哞......哞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鬼堂的音擊乃是吉野首屈一指的,這可不是玩笑話。他那強烈的音擊一瞬間就粉碎了山嵐的身體。
「這是怎麼回事啊,到底......」
鬼堂僅僅把臉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看着焚燒着森林的業火。
明明是夜晚,森林卻被煌煌燃燒着的火焰所照得像是白天一樣。燃燒着的樹林的另一側,到處都能看到鬼和魔化魍戰鬥的樣子。這裏已經儼然變成了戰場。
吉野的森林燃起火是半夜的事情了,就在晴明寺周圍所張開的結界附近。那原本是不應該有任何火氣的寂靜的森林。
鬼們感到可疑,但當他們打開結界踏入森林的同時,一大羣魔化魍突然就出現了。
鬼們是被突然襲擊的,完全的奇襲。
就算是擅長退治魔化魍的吉野衆鬼,被如此偷襲,而且還是數量如此龐大的魔化魍一同來襲,要跟它們戰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想着總之先收拾掉眼前的魔化魍,但注意過來時已經被迫後撤到結界內部了。這就是現在的狀況。
「爲什麼魔化魍會這樣一起出現......」
這時,伊吹出現在了皺着眉頭的鬼堂身邊。
「這就是化身忍者......鬼十最大的遺產。」
「這樣嗎。女子和小孩子們已經全部集合在晴明寺的本殿了,只要這裏堅持住的話就能保護住大家了。」
「要開發出消滅魔化魍的術法,就必須先知曉讓魔化魍誕生的術法......這就是鬼十的想法。他好像嘗試了各種用人工讓魔化魍誕生的方式。而最後,這一想法被我們完成了。」
「誇獎就不必了。這和你的音擊還差很遠。」
「我上了......!」
嗚嗷......!
任何人聽了這笛音都會爲這音樂的美妙所折服,心情也會變得平靜下來。但是,對魔化魍而言,那只是會毀滅他們的清澈之音。山彥們扭動着身體痛苦地掙扎着。
咕嚕嚕嚕嚕......!
伊吹帶着一絲疑惑看着山彥羣說道。而鬼堂則是用表情表達了同感的意思。
半藏的話讓鬼堂下意識地也問自己。內心受到如此衝擊的鬼堂一時失語。
雖然有着聯繫但又和魔化魍的攻擊完全不同的化身忍者很快就追上了兩人。
「站在那裏的伊吹是吉野的領導者......取下他的首級,給那些鬼們看看!」
如狼一般的化身忍者咬住了威吹鬼的肩膀。
而且不止一隻,兩隻......從樹蔭後面,一共有八隻山彥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不管發生了什麼,至少要把威吹鬼大人......)
「血車黨什麼的早就不存在了,我們只不過是繼承了他們的意志。不,應該說......繼承了谷之鬼十的意志。」
「首領要是退下了士氣會跌落的。這些傢伙就由我來......」
兩人耳邊突然響起了咆哮聲。
背後響起的說話聲讓鬼堂和伊吹回過頭。
其他的化身忍者也一個個朝着被打亂了節奏的威吹鬼攻去。
「不要把鬼十的術法用來作惡......豈有此理!」
一陣旋風彷彿被這美麗的笛音邀請而吹拂起來,包裹住了這羣山彥。
「啊......嗚......嗚啊......」
「谷之鬼十所開發出的術法,全部都是爲了滿足渴望力量之人的慾望而誕生的絕妙的術法。方纔襲擊吉野的魔化魍也全都是鬼十所開發的力量哦。」
「這是......」
「哦。那麼,非但沒有理解鬼十,還把他趕了出去的你們就沒有過錯嗎......?」
「山彥居然會成羣行動。」
伴隨着喊聲伸手驅散了旋風的,是變身爲鬼的伊吹......也就是威吹鬼。
咕......咕、咕......咕嚕嚕......咕嚕咕嚕咕嚕......。
如同呼應着半藏的話一般,一直隱藏在某處的忍者們一同出現了。
伊吹說着從懷裏取出了一隻像哨子一樣的小笛,放在口邊吹響。
半藏則是笑着看着鬼堂。
伊吹代替鬼十走上前。
獠牙深深陷入鬼的鋼鐵化的皮膚。威吹鬼不得不忍着痛甩開了敵人。
鬼堂雖然想去協助威吹鬼,但他自己也與化身忍者陷入了苦戰,沒法協助。
「什麼人......?」
「伊賀的忍者爲什麼要襲擊我們?無關戰事的我們沒有被你們盯上的理由。」
化身忍者們彷彿戲弄着威吹鬼一樣在他身上劃下傷口。受傷的威吹鬼終於倒了下來。
「雖然被迫撤退了不少,但起碼一半以上的魔化魍已經被打倒了。不過要熄滅森林裏的這場大火估計還要花些功夫。」
鬼堂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威吹鬼將臉變回伊吹的樣子,冷靜地說道。
「比起那種事......」
「這就是理由。」
咕嚕咕嚕咕嚕——!
「你說什麼!?」
他們如野獸一樣變得瘋狂起來,並且逐漸失去了人類的樣子,變成了兇猛的野獸。
「把我放下來吧......」
無論是威吹鬼還是鬼堂都是足以代表鬼的精銳戰士。但是,化身忍者的敏捷遠在威吹鬼和鬼堂之上。
服部半藏,鬼堂聽說那是和龍捲一樣的伊賀忍者,而且是直屬於幕府的伊賀忍羣的頭領。鬼堂帶着疑惑和驚訝高喊出聲。
化身忍者們像是嘲笑着兩人一般大叫着,然後開始慢慢地縮小包圍圈。
鬼堂說着想要向前一步,卻被伊吹攔了下來。
威吹鬼衝向了山彥羣。
「嗚!」
雖然體型較小,但頭頂那突出的三隻角卻充分地顯示着他作爲首領的威嚴。沉着地驅散旋風而靜立着的身姿散發着一種如同在五條大橋上擋在弁慶面前的牛若丸一樣的氣質。但同時,又能讓人感覺到那毫無破綻的強大。
「這次是山彥嗎......」
「威吹鬼大人!......威吹鬼大人!」
兩人看向衝擊波的來處,那是從巨樹的樹蔭下走出的新的魔化魍。鬼堂露出艱難的表情看着魔化魍。
呼......。
與小笛奏響的美妙旋律相反,一陣強烈的旋風包裹住了伊吹的身體。
「......鬼十的意志?」
「最初我確實考慮過和鬼聯手,但是知道了你們不會協助任何人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然而,鬼就像海里的暗礁一樣......就算在那裏一動不動,也毫無疑問是一大威脅。既然如此,我就想讓你們消失好了......爲了我們伊賀血車黨的目的。」
咯咯咯咯......!
「今晚的魔化魍樣子不對勁。總之這裏很危險,伊吹閣下請先退下。」
「呼啊......!」
「我的名字是服部半藏......是伊賀血車黨的首領。」
半藏好像很樂於看到鬼堂這樣的反應一般接着說。
半藏那冷峻的話音剛落,忍者們就點了點頭,一起叫喊了起來。
到達頂峯的笛音如激烈的轟鳴聲一般在山彥那敏感的耳邊迴響着。
嗚嗷!嘎啊!咕嚕嚕嚕嚕!咯咯咯咯!
鬼堂心裏湧起了莫大的怒火。
半藏目中無人地大笑着消失在森林深處的同時,化身忍者們一起攻向了伊吹。
嘎啊......!
看到變成野獸的忍者們,即使是平時冷靜的伊吹的表情也變得僵硬。
半藏看着毅然的伊吹回答道。
「什,什麼......?」
「完美。」
「你們這羣混蛋!」
不知何時出現的蒙面忍者看着兩人。
威吹鬼平穩落地的同時,肩上也落下了一些炸碎的土塊。
八隻山彥一同發出悲鳴聲,炸碎開去。
山彥們一齊朝着威吹鬼放射出衝擊波,但高高跳起的威吹鬼盡數迴避之後踩着眼前最近的一隻山彥的頭再次跳起,如同義經的八艘跳一般在山彥們的頭頂跳躍移動着。並且在飛舞着落在最後一隻山彥的頭上的同時,他將篆刻着鬼文字的橫笛......音擊笛橫在了口邊。
「威吹鬼大人!」
咕嚕咕嚕咕嚕——!
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鬼堂警惕地擺出防禦架勢,而忍者則取下了蒙着臉的頭巾回答道。
伊吹和鬼堂雖然立刻後退,但衝擊波還是將兩人原本所在的地面震出一個大坑,坑裏的土地也開始慢慢腐化。
威吹鬼按着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忍受着痛苦說道。
山彥是一種巨大的人形魔化魍。其身高在人類的三倍以上,臉上覆蓋着長毛,所以看不清五官,但從那隱藏起來的口中響起的叫聲既是強力的衝擊波,又有會一瞬間腐蝕掉所有動植物的恐怖毒性。
從那烏黑的腐爛果實裏冒出了不詳的紫煙。看樣子,裏面封存着用陰陽術封印起來的惡氣。將那果實放在野外的話立刻就會侵蝕土塊,並使其變成魔化魍吧。鬼堂和伊吹都能很輕易地想到這一點。
半藏說着取出了一顆小小的果實。
半藏接着說。
與化身忍者的戰鬥跟和魔化魍的戰鬥完全不一樣。如果說魔化魍是兇猛的野獸,那麼化身忍者就是獲得了野獸力量的人類......或者說,有着人類的智慧的野獸。既有人類的知識策略,又有野獸那兇猛的戰鬥力,這樣的敵人是非常可怕的對手。
鬼堂爲了在這絕境中找到出路而環顧四周。儘管如此,就算是武藝高強的鬼堂,要抱着受傷的威吹鬼反擊也絕非易事。鬼堂一邊盯着這羣逐漸靠近的野獸一邊尋找着撤離的機會,但現在這個情況實在是太難了。
「在鬼之中也有着身手如此了得之人啊。」
咆哮聲響起的同時,一股強烈的衝擊波攻向了兩人。
嗚嗷......!嘎啊......!咕嚕嚕嚕嚕......!咯咯咯咯......!
「伊賀......血車黨......伊賀的忍者也變成血車黨的走狗了嗎!?」
鬼堂衝過去讓威吹鬼倒在自己肩上。而這時,他也義經被化身忍者包圍了。
嗷嗚嗚嗚嗚!
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沁人心脾的美妙音色在周圍一帶回響。
伊吹瞬間就將臉也變成威吹鬼的樣子採取了臨戰態勢,緊握的雙拳也瞬間伸出了鬼爪揮向接近而來的敵人。爲了保護伊吹而跳起的鬼堂也將臉變化爲鬼,迎擊着襲來的化身忍者。
狂怒着的鬼堂用盡渾身的力氣甩開了包圍着自己的化身忍者們,趕到了威吹鬼身旁。
「戰況如何?」
「您在說什麼傻話!我怎麼能把威吹鬼大人丟下不管......」
「閉嘴!」
威吹鬼打斷了鬼堂的話,毅然地說着。
「這是作爲吉野領導者的命令。只有你一人的話就能輕鬆打敗他們......把我放下來,去晴明寺那邊,保護大家。」
「威吹鬼大人......」
命令本身並沒有什麼意義。而鬼堂也痛苦地明白了威吹鬼的想法。
但是,正因明白纔不能把威吹鬼丟下不管。鬼堂更加用力地抱着威吹鬼,怒視着化身忍者們。
「鬼堂!」
威吹鬼像是讓鬼堂快走一樣大喊着。
與此同時,化身忍者們一齊躍起攻了過來。
正在此時......!
兩人正覺得聽到了一隻大鳥張開羽翼的聲音時,就有一道如疾風般迅捷的影子衝進了化身忍者羣裏。
嘰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化身忍者一個個噴着血倒下。
(什麼......)
鬼堂看向了那個影子。在那裏站着的是不曾見過的鳥的化身......橫着刀的異形男人。
「變身忍者嵐!見參!」
趕來的身影正是嵐。
嵐跳向了剩餘的化身忍者。對嵐的出現趕到恐懼的化身忍者們轉瞬間就被全部消滅。
「沒事吧?」
嵐的身體上發射出了無數的羽毛,攻向了那十三人。十三個身着鬼之鎧的人像鷹一樣高高躍起躲開了羽毛手裏劍,在空中一齊擺出架勢。
「放心吧,這個人是同伴。」
「住口!」
「這樣一來,你就拿不起那自豪的法螺貝了吧。」
這次是鬼堂出聲了。
像是呼應着鬼龍的聲音一般,一大羣鳥從樹蔭下飛出,包圍了嵐。
「鬼十的兒子來到了這座山裏......這也許就是命運吧。」
嵐驚訝地看着鳥羣。不,那不是鳥羣。乍一看是鳥羣......那其實是穿着鬼之鎧的十三名忍者。
伊吹看向了嵐。
「我要和伊賀血車黨一同,用鬼十留下的力量成爲新的霸者。要是願意跟隨我的話,就饒你們一命。」
鬼之鎧不只是外形像嵐,而且與嵐一樣有着鷹的能力。他們簡直......就是「十三個嵐」!
「正好。那麼,就來決定一下誰纔是正確的吧。」
像是嘲笑着嵐一般,十三個「嵐」連續砍了下來。
威吹鬼把臉變回伊吹的樣子笑了笑。
鬼鈴從感到震驚的咲手中掉落。
「無力之人在這吉野會遭到冷遇......。爲了成爲鬼而被迫參與高強度的鍛鍊,但依然無法成功的人,不能適應環境的人,都會被毫無慈悲地排斥。只要在這裏,就必須按照傳統和被教導的那樣鍛鍊自己以擁有強韌的肉體。但是......」
與鬼堂的感嘆相呼應一般,他們身後又有人出聲。
稍遲出現的咲對兩人說。
咲因鬼龍意外的行動而驚訝地出聲。
「忍法倒影術!」
鬼龍的眼中充滿了深切的悲傷和憎恨。他的眼裏因一直以來積攢着的憂鬱的想法而充血。
「這幅鎧甲是什麼?」
「嗚!」
「無論多麼想要變強,身體的情況也導致不能如願......。生來就體弱和力氣小的人也是如此。一邊悲嘆着自己的無力,一邊按捺着那毫無用武之地的熱忱之心,度過那不得不忍受着強者的嘲笑的每一天。」
「忍法羽毛手裏劍!」
「我所感覺到的近在身邊的敵人就是你吧......」
「我沒事的。女人和孩子們都平安留在寺裏。不過,這位是......」
如同兇猛的鷹一般的假面,全身覆蓋着羽毛的異形之鎧......簡直就和鷹的化身,和嵐一模一樣。
鬼龍看着變爲鷹的化身嵐的疾風,感慨着。
鬼龍避開攻擊跳到樹上,俯視着嵐。
「是嗎......你就是鬼十的兒子嗎?」
伊吹強撐着受傷的身體站起身,徑直看向鬼龍。
「鬼龍大人......」
咲爲了將嵐救出絕境而取出鬼鈴,打算變身成鬼。但是,嵐和那十三人悽慘的戰鬥震撼了咲,幾乎讓她無法動彈。鬼堂和伊吹也按着受傷的身體,咬牙怨恨着自己此刻沒有幫助嵐的力量。
身體各處都因受傷而疲憊的嵐的面前,十三人一同架起刀。
「這是......鬼十的復仇。」
將鬼龍作爲恩師仰慕,憧憬着能變成像他那樣的人的咲發出了難過的聲音。
來自是三個方向的光芒讓無處可逃的嵐完全失去了視力。
但兩人還警戒着像化身忍者一樣的嵐。
右肩被重重地砍下一刀的鬼堂倒下了。動手的是鬼龍。
伊吹和咲連忙來到按着肩頭的傷口蹲下的鬼堂身邊。
如此放言的鬼龍已經沒有了大家所知道的溫柔。他的眼神好像沉醉於自己所獲得的力量一般閃着異樣的光。隨後,又變成了蔑視着衆人的冰冷的眼光。
嵐怒吼着。
彷彿回答着衆人的問題一般,男人取下了鷹一般的假面。
鬼堂爲了跟鬼龍解釋而開口。
十三副鬼之鎧一同飛向嵐。
「看來勝負已定啊。」
「什麼!?」
「鬼十的鬼魂在哭着對我說,讓我完成他的遺願。」
「疾風......先生......」
咲的介紹讓鬼堂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頗深的感嘆。
「鬼之鎧」......那是在比晴明寺更深的樹林裏的一所不起眼的小祠裏被嚴加封印的異形之鎧。爲什麼如今卻在這裏?
嵐與十三個自己奮戰着,但沒有比以自己爲對手更麻煩的敵人了。就算是嵐也慢慢落於下風,變成了被殘忍的獵人肆意玩弄的受傷的鷹。
「鬼之鎧爲什麼......?」
「大家呢?威吹鬼大人沒事吧?」
光芒消失的同時......嵐的身體被刀所包圍。
看到燃燒着的山,咲的表情就沉了下來。
衆人看過去,那裏靜靜地站着一個身穿異形鎧甲,戴着假面的男人。
「什麼......?」
鬼龍用悲傷的表情看着自己那隻因與魔化魍的戰鬥而隱隱作痛的腳。
嵐砍向了鬼龍。
「到底誰纔是真正繼承了鬼十意志的人,就讓鬼十的兒子告訴我吧。」
「......那麼,他就是。」
看到那異形鎧甲的嵐忍不住出聲。
「父親的復仇是怎麼回事......」
「等等,鬼龍。沒有人要嘲笑你。」
咔擦咔擦咔擦!
「這是你父親留下來的東西。穿上這個的人,能夠獲得與鬼相同的力量。連我這種因傷而失去了鬼的力量的人也一樣。」
十三個「嵐」一齊將眩目的光照向了嵐。
「失去了鬼的力量的我第一次明白了......吾友鬼十的願望,還有他的孤獨。」
「忍法羽毛手裏劍!」
「這是......!?」
嵐躲開了十三人的攻擊,抖動着身上的羽毛扔出了手裏劍。
「你完全弄錯了!」
露出放肆笑容的鬼龍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鬼龍利用他作爲情報部門長官的地位,很早以前就開始暗中聯絡伊賀血車黨。然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往半藏那裏流出了各種各樣的情報,甚至協助了伊賀血車黨襲擊吉野。
像是要打斷鬼堂的話一樣,一種緩慢而灼熱的疼痛開始擴散到他的全身。
「嘿呀啊啊啊啊啊!」
冷冷地看着衆人的鬼龍平靜地回答。
嘎啦......!
「抱歉,居然被打到了不能戰鬥的你不得不穿上禁斷的鎧甲的程度。這是我鬼堂的過失。原諒我,鬼龍......」
「鬼龍!」
「哈啊......哈啊......」
「咲!你回來了嗎?」
鬼堂大叫出聲。
鬼堂這是對如此回答的鬼龍說道。
嵐好像要保護鬼堂一樣擋在衆人身前,用刀尖指着鬼龍。
「是,剛回來。知道了半藏的陰謀之後,我立刻就追趕了過來,但是......」
在高處看着下面的鬼龍嗤笑着。
咲一邊說着一邊擔心地看着渾身是傷的威吹鬼。
「你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屈辱呢!我還能戰鬥......我還沒弱到只能在這深山裏去幹一個閒職的程度!」
鬼龍的情緒變得激動。
「你不過是想要利用父親的力量,去實現自己的願望罷了。那樣的你,沒有身着父親的力量的資格!」
嵐像風車一樣轉動着手中的刀,勉強躲開了羽毛的攻擊。
叮鈴......這悲傷的小小鈴聲響徹了周邊。
「鬼龍大人,你這是......!?」
看到咲的鬼堂把臉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十三把刀一同揮下,嵐就像被切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倒在地上,變回了疾風的樣子。
鬼龍看着手中那副鷹的面具,像是對那亡去的舊友講話一般接着說。
「咕啊......」
「......就是說敵人是我自己嗎?」
疾風問道。
穿着鬼之鎧的正是鬼龍。
一齊出聲的十三人身上發射出了無數的羽毛。
十三人大喊着跳進了包圍着嵐的光芒中。
掃清了化身忍者的嵐轉身朝着威吹鬼和鬼堂。
「還沒完......」
渾身是血的疾風像是甩開疼痛一般站起身。
「怎麼能輸給玷污了父親的願望的你們......」
疾風的身體已經不剩什麼力氣了。但是,想要保護父親的願望這種內心的強大變成了他的力量,支撐着讓他站了起來。
「行吧。你要是覺得想要不死不休的話,那也可以。」
鬼龍一聲令下,十三名「嵐」就包圍了疾風。
「去那個世界跟鬼十說吧。告訴他,他的願望被我鬼龍明確繼承了!」
十三名「嵐」朝着疾風用力揮下刀。
正在這時......。
啁——!
突然一陣高昂的鳥鳴聲響徹了天空。
所有人一同抬頭,只見在深夜的天空中有一道如同白天的太陽那般閃耀的光芒。
啁——!
伴隨着鳥鳴聲,那道赤紅色的光飛速落下將那十三名「嵐」如割草一般擊倒,隨後又飛上高空。那道光芒飛過之後,疾風的身影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
突然的亂入者讓鬼龍朝着天空擺出架勢。
猛地扇動着翅膀,俯視着鬼龍的紅色光芒......那是一隻彷彿不死鳥一般猛烈燃燒着的炎之鷹。
鬼龍看到了抓住了疾風的炎之鷹背上站立着的異形者。
「響鬼......!?」
驅使着炎之鷹趕到陷入絕境的吉野的,正是大家都以爲已死的響鬼......!
然而,鬼堂不清楚離開了吉野的鬼十這之後過上了怎樣的生活,也知道帶着剛出生的孩子行走在吉野這艱險的山路上是非常困難的。因此,鬼堂堅決反對,強行留下了三月。
「嗚咕......鬼堂......!」
「這可不是蠢話。他們一定都在期望着。你的父親......鬼十也是。」
響鬼把炎之鷹交給疾風,跳到了鬼龍的面前。
「咲!」
「鬼十的力量......?」
「要保護重要的人。爲此,我可以......化身成『鬼』!」
「永別了!」
響扭頭看向鬼堂。
鬼龍一邊向下壓刀一邊對響鬼說。
「呀啊!」
「您知道我的母親嗎?」
疾風也問鬼堂。
「這是......父親大人的?」
「先不論鬼十是不是我的父親,加入伊賀血車黨這事兒還是算了。」
勉強躲開攻擊的響想要身手去撿起掉落的劍,卻已經來不及了。
「對。這傢伙......鬼十的力量幫了我一把。」
鬼龍帶着嘲笑聲低語着。
「我再問你一次。要和我一起加入伊賀血車黨嗎?......繼承你父親,鬼十的意志。」
啁——!
然而,那些忍者卻被鬼龍一一斬殺。
「對不起,居然讓你爲了我......」
鬼堂的回答讓響更驚訝了。
看着道歉的響,鬼堂努力笑了出來。
情緒激動的鬼龍一腳踢開了鬼堂,搖晃着拔出了刺進側腹的刀。此時從炎之鷹上跳下的疾風狠狠地砍向了露出破綻的鬼龍。
「雖然聽說你已經被半藏收拾掉了,但沒想到鬼十的力量居然救了你......這也是命運嗎。」
「噢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沾滿忍者們的鮮血,猶如迫近的鬼神一般佇立着的響鬼的姿態讓那些失去了戰鬥力的忍者們拖着身子驚恐地逃走。
「......你能下手斬殺他們嗎?」
響鬼讓抽出的兩隻音擊棒的前端燃燒起來,燃起的狹長火焰慢慢地像石頭一樣凝固,化作了銳利的劍。響鬼手持兩把火焰劍,靜靜地看着敵人。
然而,鬼龍敏捷地躲過了炎之鷹,再次朝着響襲來。
「什麼......!」
「我......犯下了對你們父子無法償還的過錯。」
鬼龍靜靜地橫過刀,蔑視着響。
響看着鬼龍。他的思緒現在很混亂。
「你的母親名叫三月......是我的妹妹。」
因鬼龍的話而震驚的響鬼被劍彈開,向後飛出很遠。
咲高興地大喊着。
「這裏礙事的人太多了......決戰就以後再說。」
「什麼!?」
倒地的響回頭一看,代替響用自己的身體接下了鬼龍所砍下的這刀的,是鬼堂。
俯視着響的鬼龍眼中霎時間閃過一道寒光。
鬼龍再次問知道了真相的響。
「怕什麼!給我上!」
「鬼龍那混蛋......」
悲劇就在這時發生了。
「不,聽着......」
「這混蛋,說這種多餘的話......」
「不能戰鬥的忍者,讓他們活着也是一種殘忍。」
響鬼一點點走近鬼龍,而此時那十三名穿着鬼之鎧的忍者擋在了他面前。
響鬼那不由分說的強大讓身穿鬼之鎧的忍者們不由自主地後退。
響從徑直看着自己的鬼堂的眼神裏,再次明確了自己是鬼十的兒子這一事實。
橫過兩把劍的響鬼用後背感受着因傷而跪着的伊吹和不安地看着戰鬥顫抖着的咲的視線,盯着鬼龍。
看着那隻救下了自己的炎之鷹,疾風感到一種火熱的東西涌上心頭。
鬼堂那痛苦的呼吸聲打開了隱藏的過去。
「對。」
響鬼無法斬殺人類......知道他沒法和化身忍者戰鬥的鬼龍自傲地笑着。
鬼堂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但他還是盯着鬼龍。
響抬起頭,看着鬼龍說道。
響問鬼堂。
鬼龍的鬼之鎧突然放射出無數羽毛,一同飛向衆人。羽毛散去之後,鬼龍和咲的身影都突然消失了。
「你纔是,沒想到居然會變成半藏的同夥啊。」
一名穿着鬼之鎧的忍者彷彿和鬼龍那自傲的笑聲同步一般衝了過去。敵人挑釁着響鬼,好像耍弄他一樣揮刀。然而,響鬼毫不畏懼地彈開了敵人的刀,並一招反擊砍下了敵人的一條手臂。
鬼堂像是躲避響的眼神一樣低下頭。他的這一反應已經是最爲明確的答案了。
「襲擊吉野之前讓你逃出山去,已經是我對亡友的贖罪了。但如果本人打算兵刃相向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鬼龍躲開了這一擊跑向了咲,然後抓着咲的肩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愛慕着丈夫的三月深感悲傷,她說要帶着剛生下來還沒取名的兒子也一起離開吉野。
響鬼看着倒在地面上疼得滿地打滾的忍者們說道。
炎之鷹猛地飛下,將響救出了絕境。
「別在意。倒是我纔不得不跟你道歉啊......嗚嗚。」
鬼龍拿咲當肉盾,看着沒法活動的響說道。
用盡了力氣的鬼堂倒了下來。響抱起鬼堂的身體的時候,伊吹和疾風也趕到了他們身邊。
說着,鬼堂將砍在自己身上的刀用力一抽,把刀奪過來朝着鬼龍。
鬼龍朝着還沒調整體態的響揮下刀。這時,一個人影衝過來撞開了響。
「別說那種蠢話了!」
鬼堂用沉痛的表情看着驚訝的響接着說。
「......鬼十是......我的父親......?」
「不想和我戰鬥嗎?那就一起來吧。伊賀血車黨非常歡迎你的力量。」
「別這樣,鬼龍!」
鬼龍一聲令下,回過神來的忍者們攻向了響鬼。
「這麼說,響和我就是......」
聽了響鬼的話,咲再次看向那隻炎之鷹。
然而,響鬼已經不再迷茫和恐懼。化身爲「鬼」的響鬼毫不猶豫地揮劍斬斷敵人的身體,砍開鎧甲,奪走敵人的手腳。轉瞬之間,周圍就被失去了手腳的忍者們的悲鳴聲所淹沒。
「明白了嗎響鬼?能不能發揮力量全看使用者的心情。」
「你要是不信,就問問那邊的鬼堂啊。」
炎之鷹彷彿回應着響鬼一般「啁——!」地高聲鳴叫着。
三月遭到了魔化魍的襲擊。魔化魍潛伏在深林裏襲擊人類,而懷抱着幼小的嬰兒獨自走在山路上的三月正是最合適的食物。
「事情我都聽旋兒說了。疾風,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沒錯,你們是兄弟。你的母親,是鬼十在離開吉野之後才娶的妻子。雖然母親不同,但你們兩個都是鬼十的兒子。」
「要是你沒有回來的話,還能保住一條命的......」
鬼堂使出一股怪力用刀貫穿了鬼之鎧,深深刺進了鬼龍的側腹。
鬼堂好像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樣,用盡力氣接着說。
然而某日,不知這樣下去如何是好的三月還是離開了吉野,下山去了。
衝擊力讓響的臉變回了人的樣子。他雖然調整體態再次起身站直,但鬼龍的刀尖已經頂在了他的喉嚨上。
「被封進卷軸裏的是能被鬼操縱的魔化魍......不,是式神。被埋在崩塌的岩石間的時候,懷裏掉出來的卷軸和我的音叉發生了共鳴,然後出現的這傢伙就把我救了出去。」
鬼十既是鬼堂的妹夫,也是鬼堂的朋友。而且當時他剛剛有了孩子,剛剛當了父親。鬼十受到懲罰,這讓鬼堂也很心痛。但是,他不得不按規矩辦事。因此,鬼堂作爲鬼十的朋友自願進行了驅鬼。消除了鬼十的鬼之力量後,鬼堂也只能目送着鬼十那獨自一人離開吉野的背影。
「......怎麼可能。」
做出了鬼之鎧的鬼十觸動了高層的逆鱗,因此被趕出了吉野。那時候,鬼十和三月的孩子纔剛剛出生。
「......鬼龍說的事情嗎。」
鬼龍說着戴上了鷹之假面攻向了響鬼。穿着鬼之鎧的鬼龍動作非常迅猛,就好像他之前因爲受傷而不能戰鬥的事情都是假的一樣。就算是二刀流的響鬼,也只是堪堪地擋下了鬼龍的攻擊。
「離開這裏的話我就不取你們性命......快走吧。」
「現在就先算了,不要勉強自己說話。」
「然後......。你的母親三月之所以殞命,那都是我的錯......」
「原來你沒事!」
追在後面的鬼堂雖然變身爲鬼擊退了魔化魍,但已經遲了。帶着渾身的傷口倒在地面上的三月已經沒了呼吸。她拼死保護下來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還在她的臂彎裏靜靜睡着。
鬼堂非常後悔。
就算是遵從吉野的規矩,他也趕走了自己的友人,害死了自己的親妹妹。自責的鬼堂下定決心一定要彌補這兩人。
朋友鬼十和妹妹三月所留下來的那個孩子便被鬼堂養大。他想着,兩人留下的這條生命,自己一定要保護好......。
然而,不能把他作爲被吉野驅逐之人的孩子來養大。鬼堂和吉野的同伴商量後決定報告說鬼十的兒子和三月一同死去了,這就將兩人的孩子作爲因魔化魍襲擊而失去了雙親的普通的孩子重新迎入吉野。鬼堂給孩子取名爲響。
「對不起,響......」
鬼堂說到這裏,再次向響道歉。
「決不能讓你和鬼十一樣走上離經叛道的道路,重複曾經的悲劇......我只想着這些事情,結果一有什麼事就過分嚴厲地責罵你。原諒我吧......」
「沒關係的鬼堂。......沒關係的。」
知曉了鬼堂那隱藏起的心緒的響的心情也很難過。這樣的回答已經是盡力了。
「鬼十啊......」
鬼堂說着,仰視着那正俯視着自己的炎之鷹。
「我那些無聊的擔心都是無用功啊。你的兒子繼承了你的意志,很了不得呢。」
炎之鷹也只是靜靜地俯視着鬼堂。
「有這樣的兩個兒子,你可真是幸......」
鬼堂看着炎之鷹笑着,慢慢閉上了眼睛。
伊吹顫抖着肩膀低下頭,疾風也默哀着。
響握着鬼堂的手說。
「我至今爲止都只是打算自己一個人戰鬥。但是......這是錯的。」
響環顧着鬼堂,伊吹,還有那隻俯視着自己的炎之鷹。
隨後,疾風也站了起來。
「好。」
「你所保護住的這個吉野,接下來我一定會保護好。然後,玷污了父親鬼十的願望的那些伊賀血車黨也一定......」
響再次看着安眠了的鬼堂的臉。
注2:弁慶,即武藏坊弁慶。牛若丸,即源義經。日本民間詩集有這麼一段:「在京都五條大橋上,大漢弁慶高高舉起長長的剃刀,向着牛若丸砍去,牛若丸將手中的扇子扔向他,然後飛上了橋欄,拍着手叫『來啊!來啊!』忽前,忽後,忽左,忽右,轉到這邊,打到那邊,以燕子般的輕巧戰勝了象惡魔般的弁慶。從未戰敗過的弁慶輸在一個孩子手裏,便心服口服了,從此成了牛若的大將。」這便是文中說威吹鬼如同牛若丸的典故來源。
「走吧。」
爲了保護重要的人,也爲了親手證明從父親那裏繼承而來的心絕非錯誤......。
像是察覺到了兩人的心情一般,熊熊燃燒着的炎之鷹飛上了天空。隨後,響和疾風抓着它的腳也一同飛上了天空。
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語言。
如同繼承了鬼十之心一般,他的兩個兒子正雄赳赳地在天空中飛翔。
響將鬼堂託付給伊吹,站了起來。
「想要像鷹一樣強大,想要像鷹一樣自由翱翔。」
注1:山彥。登場於《假面騎士響鬼》TV第四集。日本人認爲山中住着各種神明或雜靈,爲了禁止人類進入他們的聖地,會發出警告予以嚇阻,其中一種就是聲之怪。對着山或谷的斜面發出聲音,不久後會有回聲傳來。這種現象被認爲是山彥的回應,或是山彥引起的現象。因此,回聲這種現象就被直接稱呼爲山彥,也可以表記爲幽谷響。在鳥取地方則被稱爲「呼子」或「呼子鳥」,這些都被當成是專門負責回應人類叫喊的妖怪。
「我一直都在被人保護着。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保護着我。但我卻一點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