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晴人視角)
《假面騎士wizard》 · きだつよし · 1.2萬 字
「謝謝你,大叔。」
喝過這甜膩的咖啡後,我披上皮褸外頭並站了起來。
「要到哪裏去?」
大叔露出擔心的神色問道。
「我想到外面去吹吹風。沒事的,我不會胡來的。」
我笑着說道。
跟大叔聊過天后,我的心情變得輕鬆多了。
我覺得還差少許便能掌握到什麼似的,所以想動動身體,讓頭腦清醒一下。
正當我走到店面時,大門突然被用力地打開。
同時,真由像雪崩般衝了進來,啪嗒一聲的倒在地上。
「真由!」
我趕上去將她扶起,她眼淚婆娑地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晴人。」
「怎麼了?」
「我保護不了……凜子小姐。」
這令我深受打擊。
我壓抑着鼓動不已的心臟,讓疲憊的她坐到沙發上,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凜子再次回到笛木的地下室,並收到木崎的聯絡,她掌握到另一個「我」的誕生之謎,那正是我與人造人戰鬥時,賦予我致勝機會的那面鏡子。
事情發生在凜子將那面保管着的鏡子拿在手上的時候。鏡子冒出了妖異的雲朵並襲擊她,與她一起的真由變身成爲魔法師保護她。然而,真由北雲朵打到並失去意識,當醒過來時,鏡子和凜子均已失去蹤跡。
「那麼……那面鏡子映照出我的樣貌嗎?」
——來決一高下吧——
「現在開始纔是真正的Show time。」
對我的回答,那傢伙沒好氣地說道。
打開紙條一看,上面畫着表示一點記號的地圖,旁邊寫上簡短的留言。
那傢伙抓住我的襟領,並將我的身體舉起,猶如將至今一直積累的冤屈全數發泄出來似的,對我拳打腳踢,將我蹂躪至體無完膚。然後,再將我丟向半空,向失去平衡而掙扎着的我,使出必殺技的踢拳。
火、風、水、土四種屬性的強化型態各自在眼前突然出現,那是他在魔力提升後才能做到。
我肯定地回答。
「……很懷念吧?」
「救命恩人也沒有好好道謝嗎?」
察覺到這點後,我馬上提高了警戒,迦樓羅將用啄咬着的細小紙條交給我。
那傢伙回應我的冷嘲熱諷。
(難道連那種力量也……!?)
「這是我要說的話纔對。」
我以嚴厲的目光瞪着那傢伙。
可是,兩隻巨大的爪突然從地面伸出,抓住了我的身體。土的強化型態——琥珀色Wizard潛入泥土之中。
聽到我們的對話後,大叔在我的背後將我喊住。
「醒來後我不曾見過她。」
他的雙眼充滿怨恨和憎惡。
四個強化型態一起說道,同時四道身影合而爲一。那是同時擁有四種強化型態的力量,被稱爲「全龍」的姿態。擁有巨大翅膀和尾巴,雙手有着銳利的爪,龍頭寄宿在胸部的這個姿態,正是有着能發揮出所有魔力的最強型態——魔法師的完成型。
「……是的。」
「那傢伙簡直就像一無所知般似的。
他敞開皮褸外套,腰部的變身腰帶早已出現。將指環掃過腰帶的那傢伙,變身成強化型態——鮮紅的Wizard。
正當這樣想着之際,有什麼東西從窗口飛了進來。
我心想。
可是,只是彌補你的過錯,並無法令我成爲真正的「我」,可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他們站立在包圍我的四個方位,將劍插進地面。巨大的魔法陣以我那倒下身體爲中心浮現起來。
那原來是我用作偵查及健身之用的鳥形使魔——迦樓羅。
雖說我已經醒來,可是對逝去的魔力而無法變身的我而言,這可是相當不利的。然後,我還是不得不去,而理由就只有一個。
被踢飛的我,身體猛烈撞向巖山,體內的骨頭髮出猶如碎裂般的聲音。我的身體順着巖面滑落,就這樣滾在地上。
猶如嘲笑着在喫驚的我般,那傢伙的身影開始分裂。
那傢伙以苦澀的表情瞪着我。
(是另一個「我」乾的好事麼……?)
「嗚哇呀呀!」
「變身!」
他一邊說着,一邊慢慢地向我走近。
「真是的,真不明白你這種人有什麼好,總之我與她的關係似乎必須重新開始。都是因爲你,令我要增加無謂的功夫。」
「你不會爲了喚醒厲而打算召開魔宴吧?」
「與你分離後……都是因爲你,因爲你才令她的心……」
他對凜子的思念是認真的。我十分清楚。
「我不明白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冷靜地說道。
那傢伙纔不會對凜子的性命有何威脅。
我並不清楚他再次擄走凜子的目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經設下了新的陷阱。儘管如此,這次我絕不能認輸。
他指環似再回應着他的意志,併產生了變化。
「明明在承受我的最後一擊時,她挺身而出保護你……你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總之將她還給我吧!」
要是那面鏡子真的與另一個「我」的誕生有所關聯的話,也許就是那一直隱藏着的傢伙,他或許就是我所沒有的另一種力量……。
「將我喚到這種地方來,看來你對追尋回憶也真是相當執着呢。」
「那麼,Show time開始了!」
那傢伙故意地向我作出挑釁。
那傢伙以更大的聲音怒吼。
我也向他瞪着。
一起觀看着地圖的真由不安地說道。
「多餘的事……?」
我馬上掩護着真由,並縱身閃避起來。
(這是那傢伙的……?)
當我感到指定的地點是,太陽已經西下,黃昏的黑暗正在侵蝕廣闊的天空。
四個強化型態同時說道,然後向四方散開。
「你還不能死。」
最初向我攻擊的,是水的強化型態——琉璃色的Wizard。他放出來的水流把我衝到崖邊,爲免墜進大海,於是我拼死地抓住岩石。
「所以我就這麼想。如果將過去過去完全忘掉的話……」
灼熱的痛楚遊走全身,令我倒下。無法變身的我,根本無法與他們抗衡。
看來他已經不想繼續對話下去了。無法變身的我也只好擺出架式。
原來我能撿回一命是因爲她……。
那是在海岸聳立的懸崖之上。
「恐怕凜子也在那裏吧……。」
「一直以來我都拼死修正過去,無論救厲也好,向凜子告白的事也罷……,這一切都是你沒能做到的事。
那傢伙把魔道具,魔法龍時針取出。
「什麼…….?」
「我走了。」
這裏是我成爲魔法師的地方——把我捲進那場魔宴中的忌語之地。
「嗚…….!」
然後,我被風的強化型態——翡翠色的Wizard襲擊。那傢伙以巨大的翅膀颳起龍捲風,並將我吹至半空。
我正想伸手向拍打着翅膀的迦樓羅,但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那傢伙送來的挑戰書。」
「你還打算利用她來令我動搖嗎,但我不會笨得再上同樣的當了!」
我尋着聲音的方向回首,另一個「我」就站在那裏。
細看之下,那恍如惡魔般的身影,在倒下的我面前翩然降下。
「我纔要這樣說啊!」
她那難以理解的行爲令我感到混亂,無法猜度她的本意,但恐怕她時有着什麼考量吧。聽了剛纔的話,我再次被她的溫柔與堅強深深打動,令我再次下定了誓要救出她的決心。
「你又溫柔地對待凜子嗎……?」
無法變身的我,根本無法同時捕捉着敏捷地活動着的四人。
他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手指上戴着的「希望」魔法指環。
然後這次一定要親手就出凜子,這是現在的我能夠對她做出的補償。
另一個「我」正在等待着我的甦醒。那時候,我不明白他爲何沒有將我一擊斃命。但是這次真的要來個了斷了吧。
「這是……!?」
他再次分裂成四個分身。
我並沒有召喚迦樓羅,而且現在的我也沒有能召喚它的魔力。
「什麼嘛,原來是你。」
接着對墜落並摔倒在地面上的我,展開狙擊的,是火的強化型態——鮮紅的Wizard。從他位於胸前的龍頭嘴部噴射出灼熱的火焰。全身着火的我,於是借在地上打滾以撲滅身上的火焰,並藏身於岩石之間。
未置可否的我,於是馬上站了起來。
「這地方可是讓我……讓我們的人生有着重大的轉變。」
他粗暴地將我扔下,並以銳利的爪撕裂我的身體。
不過,飛進來的東西在空中迴旋,並再次飛向我,靈巧地擺脫了我揮舞驅趕的手,並在桌子上降落。
他將戴上指環的拳頭伸向我。
「是的。」
真由默默地點了頭。
「不要因爲我們的事情便將她扯進來。我不會逃也不會躲,別再幹這種多餘的事了!」
「等等。」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將你與過去一起消滅……然後,從新展開人生。厲還活着,凜子也在我身邊,而且,也沒有你……從今以後只有我存在的全新人生!」
「我不會馬上殺掉你,我要慢慢折磨你。」
「你要去嗎……?」
我拿過紙條後,迦樓羅於是便往外面飛走。
我向輪島大叔和真由揮手,並飛奔而出。
「別說笑了。我可是操真晴人,纔不是幹出那種事來令厲感到傷心的傢伙。」
從四柄劍所發放的魔力化作妖異的光芒,在令地面裂開的同時,並向我襲來。
「嗚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光芒抵達的同時,衝擊在體內遊走,感到身體被打得支離破碎的我,只能不斷的掙扎着。
「這儀式……」
四個「我」喃喃道。
「至今的『我』將會消失,轉生成爲全新的『我』。而你就是祭品。這神聖儀式,將非常適合在這個改變我們人生的地方舉行……」
我不會消失……我怎能夠消失!我抵抗着貫穿全身的刺痛。
無論對雙親的記憶,還是對厲的回憶,或是對凜子的思念,要是我消失的話便真的就一無所有了。爲了曾對我說我是他們的最後希望的人們,作爲希望的我,又豈能就此消失…….
我要生存,無論如何都要生存下去……無論如何痛苦,無論如何艱辛,我也絕對不會放棄生存下去……。
那就是我——操真晴人!
在燃氣強烈信念的瞬間,內心深處那小小的光芒發出耀眼的光輝。
那光芒越來越大,穿透出我的身體,並照亮了四周。
「嗚哇呀呀呀呀……!」
製造出魔法陣的四人被光芒彈飛。
光芒開始收斂,同時迴歸寂靜。
我的身體不再感到疼痛,而且全身充滿着力量。
我站起來,看看自己的身體。全身被耀眼的銀色光芒包圍,滿溢的魔力閃閃生輝。就這樣握緊充滿力量的拳頭,手指上便出現「無限」魔法指環。
我變身成究極的進化形態——白銀的Wizard。
「又出現奇蹟了嗎?你可真是相當有趣。」
我體內的飛龍笑着道。
「要是擁有所謂的無限力量的話,那可是不斷燃燒的熱情……」
「是誰……?」
我將變身解除,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他竭盡全力撐起身體。雖然已經遍體鱗傷,但其目光帶有異常的熱力,依然閃閃生輝。
在她的胸前附近有着朦朧的光芒,凝神一看,原來是她抱着的鏡子——那時我曾在地下室拿起過的鏡子。
「嗚嗚!」
他無論如何都能趕上我,然後繼續執着地誇耀自己纔是操真晴人。
「嗚……」
「正因如此,我需要你的力量,而你……也需要我的力量。」
我說着,低頭俯視倒下的另一個「我」
「就像你所說的一樣……可能我總是逃走,已經忘記了如何勇敢面對。」
我們再次恢復成一個我。
「不過,我已經不再害怕。因爲……我明白你的痛苦。」
我將手放在被砍進肩膀的斧頭上,用力一壓,刀刃進一步撕裂我的肌肉,灸熱的痛楚走遍肩膀。
居然是不知所蹤的凜子。
在他的執着下,居然引導出於我相同的進化。
「沒錯,我的確很懦弱。」
如此喊着的他,解除了變身。
這是,她的身體發出衝擊波,再次將我們彈飛。
一如那傢伙所說,這是奇蹟的力量。在與Phantom黑暗天使的戰鬥中,與現在一樣陷入失去所有魔力的窮途末路之際,絕不放棄的心燃亮了我內心的光芒,化作淚水淌下的光芒,變化成「無限」魔法指環,我因此獲得魔力——那是全新的力量。
我不管那傢伙快要作出向我砍斬的架勢,依然繼續前進。
一切都是相反的。我一直以來都在拒絕自己,但接受自己纔是戰勝「自己」的最佳方法。輪島大叔和瞬平所說的那些話的意思,我終於能理解了。
「停手吧,這是怎樣的力量,你們該很清楚。」
「取回魔力了嗎……?」
「……別這樣。」
「!」
我召喚出閃耀白銀光輝的巨大斧頭;無限龍劍斧,並朝着那傢伙砍下去。
他與我一樣召喚出閃耀白銀光輝的巨大斧頭,並向我直衝而來。
從那面鏡子裏,聽到不曾聽過的聲音。
就在這時,衝擊波突然向我們襲來。
我一邊說着,一邊按住滲血的肩膀。
絕不放棄的心再次引發出無限的理想,我已經完全取回自己的力量。
「……如此一來,我的願望便能實現了。」
我重新再說一遍。
「別說笑了!」
「我可是很害怕你。這既非是我,但卻是我的你……」
「我會接受一切。不管悲傷也好、痛苦也罷…無論是失敗或是後悔……還有,你也是。」
「放手……!」
相反……真是完全相反。
「你說的對,也許我真的是個什麼也無法說到,什麼也無法改變的男人。不過……我能夠接受一切,向前邁進。」
互相激烈地衝撞抗衡,就預算逃走也只會被對方追趕,猶如照鏡般似的,與自己進行着永遠持續的戰鬥……。
不,我們看起來雖是一模一樣,但其實有所不同。一方是正面的話,另一方就是反面,一方是光的話,另一方就是影。明與暗、動與靜、強與弱……兩個我可是相反的存在。
但這句話在腦內縈繞的瞬間,那傢伙叫喊道。
「再次一起戰鬥吧,從今以後,將你的力量也借給我吧。」
他就像拒絕我一般,擺出架勢。
「無論如何艱苦悲傷的事,就算是從沒希望的事,我也能全部接受,能令這些都成爲我活在當下的試煉——那就是我的力量,我的強悍之處。」
四個「我」惱怒的站了起來,並持着劍擺出架式。
「你想幹什麼……?」
被我緊緊抱住的那傢伙,身體產生異變。
「你是我的最後希望……!?別惹我笑了!像你這種軟弱的傢伙纔不會是我的希望!!」
他的手微微顫抖。
然後,我慢慢的向那傢伙步行。
那傢伙指上的「希望」魔法指環也開始發出妖異的光芒。
我越走越近,他重新緊握手上的巨型武器。
「那又如何!」
「……已經分出勝負了。」
「!」
準備合爲一體的我們又再度分裂起來。
我們從不同方向,朝着沉默不語地站着的凜子走去。
不曾聽過的聲音憑空響起。
露出真面目的他,眼泛着淚光。
看來擄走凜子的並不是他。
「……你會……接受……我。」
「你怕我嗎?」
那傢伙在瞬間感到驚訝,但依然向我的肩膀揮下斧頭。
我一邊躲避攻擊,一邊竭盡所能找尋機會,爲這場永無止境的戰鬥畫上句號。
我抱緊着呆呆站着的他。
他的身影猶如融進黑夜的景色漸漸變淡,並開始與我的身體重疊起來……!
「我不需要你!」
面對不斷閃躲攻擊的我而變得焦躁的他,將斧頭高舉直劈而下。
我十分平靜,並毅然地說道。
另一個「我」撐起身子並同時訝然問道。
夕陽下,周圍一片黑暗,我平氣凝神尋找聲音的主人,就在這時,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分裂了的我們兩人之間。
「嗚…嗚嗚…」
他的身體發出耀眼的光芒,並遮蓋着我的視線。
「住口!你說我軟弱……?什麼也無法做到,什麼也無法改變的你,沒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被「無限」力量覆蓋的軀體總算能夠支持下來,儘管如此,肩甲還是被衝裂,刀刃砍進了肌肉去。
「怎麼回事……?」
我握緊那傢伙手持着武器的手。
「什麼……?」
那傢伙撥開我的手,將武器拉出。
「難得的第二條——可不能就此消失啊。」
「你一直都是在孤軍奮戰。而我竟然選擇在此之前移開目光。從我這最好的同伴,最好朋友的你身上……對不起。」
「你別再逃避了!」
「那麼,繼續Show time吧!」
「……我這直到最後也不會放棄的心。」
就像回應我的問題一般,鏡子上浮現出妖異的光芒。不久之後,那道光芒轉化成形態,並變成了我的面孔。
他好像已經無法站起來,看來「無限」魔法指環所擁有的魔力,實在相當厲害。
一閃——隨着充斥着魔力的耀目光芒,那傢伙的身體被猛烈衝飛。在撞到地上的衝擊下,他的變身同時被解除。
「凜子!?」
隨着光芒的消失,在那裏的是進化的另一個「我」——白銀的Wizard。
他困惑地喊道。
「爲什麼他會在這裏……?」
就像無視我的說話般,四名Wizard同時躍起,在空中合爲一體,再次變身成全龍型態的那傢伙,以最大的力量的踢擊向我襲來。
那傢伙的淚水沾溼了我的肩膀,他沒有打算繼續反抗。
事態又回到起點……。
對,這並非笛木或其他人賜予我的力量,是隻屬於我的魔力,只屬於我的力量……。
「一直緊抱着重要的事物絕不忘記。那就是你的力量,你的強悍之處。可是,也是你這種對重要事物的執着着,才令你不敢向前邁進的人變得軟弱。併成爲了銳利的疼痛,令你的內心激烈地搖晃不定。」
「我是操真晴人……你能夠做的事,我不可能做不到。」
景色猶如融入黑夜般逐漸消失,並開始看見夜空上的星星。從海面吹來的溫暖海風散去,取代而之是夾雜着海洋氣息的平和清爽的涼風。
撕裂身體般的痛苦遊走全身,我被彈飛至後方。強忍着身體的痛苦站立起來,看到同樣倒下的另一個「我」。
就像要燃起全新的力量般,他的面具——如海洋般通透的海藍色魔寶石,反射夕陽閃耀出的紅色餘暉。
「還沒完……」
我丟掉自己的武器,朝着那傢伙的正面張開雙臂。
「無論是你的痛楚,還是軟弱,我都會全部接受……我就是你的最後希望!」
猶如在嘲笑正在喫驚的我一般,鏡中的我咧嘴獰笑,並再度變形,化身成披兜帽的老人樣貌。
「我的名字是Warlock……與你同樣是魔法師。」
「是你擄走凜子的嗎?」
「對,我讓她稍稍睡着而已……直至我的願望達成爲止。」
鏡中發出的光芒朦朧地浮現出凜子的樣貌,雙眼的確像被施行催眠術般空洞無神。
另一個「我」縱身而上。
然而, 鏡子再次發放衝擊波,他就像剛纔一樣被彈開了。
「你怎能對生父用這種語氣說話?」
自稱Warlock的男人面孔在鏡中笑着。
能將我們輕易彈開,這傢伙擁有相當強大的魔力。我警戒地盯着鏡中的人。
「你就是導致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嗎……?」
「沒錯……我利用黑魔法令另一個你誕生。」
「黑魔法……?」
從鏡子發放的光光芒中照出立體影像。那是猶如中世紀歐洲般的情景。
「在古代,魔法與科學均屹立於學術的中心。其中,我的黑魔法更是擁有出類拔萃的美妙價值,只要繼續研究的話,黑魔法將會成爲世界中心,歷史也會因此而改變,與現在盡然不同。可是,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
映照出來的,是曾經映照在鏡子上的歷史,在情境中,映照出Warlock被人襲擊。
「歌頌科學文明發達的人們,視身爲強力術者的我爲危險分子,企圖暗殺我……」
Warlock那浴血的手完全覆蓋着鏡面。
「垂死的我在臨終之際,將自己的靈魂封印在這面鏡子之中。縱使肉體已經消失,但唯獨靈魂仍殘存在鏡子之內。」
鏡面的光芒收斂,再次浮現出Warlock的面孔。
Warlock大聲叫喊。
「有你相助可是抵得上千軍萬馬。」
「是真由告訴我的。話說回來,怎樣?古代魔法師英姿颯颯地趕來營救陷入危難的勁敵……這樣的登場也挺有型吧?」
「時機已到……擁有龍之力的兩位魔法師啊,爲我獻上你們的力量吧!」
「不過,我可不是爲了你。」
被那傢伙衝進體內的食屍鬼,顯着痛苦的它,其身體也逐漸膨脹起來,變成比人類巨大十倍的巨蛇的姿態。
被猛烈電擊纏繞下,令她痛苦地掙扎起來。
就這時——一道光線將鏡子貫穿。
「無需贅言!」
「也就是說,我不過是因爲你個人目的而誕生的道具嗎……?」
「雖然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好像剛好趕上了。」
他在空中盤旋,突然撲向其中一頭正在與Beast戰鬥的食屍鬼。
「嗚喔————!」
「你醒過來了嗎……!?」
「現在就來救你!」
「這裏究竟是……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另一個「我」說道。Beast翻起披風,得意洋洋地擺出姿勢。
我跑到倒下的凜子身邊,同一時間,另一個「我」也趕來,握着她另一邊的手。
「我來幫你。」
「其後……我等待了數百年,然後便遇到你。我在你的身上找到爲了再次恢復肉身的必要之物。」
他已熟悉的口頭禪蓋過我們的話,讓失去意識的凜子躺在後面,並往食屍鬼羣一躍而起。
「別這樣!總之一起將她抱走吧!」
「一切都是爲了仔細觀察你,然後偷窺你的內心深處。我知道無法從外面將賢者之石抽出,因此便決定從那裏取出。然後,利用黑魔法動搖你內心的黑暗,並將之一分爲二。」
「我向着女人撒上邪氣,令她解開Homunculus的封印,然後再操縱那頭怪物試探你的力量。」
「凜子!」
「我相信你,因爲你就是我。」
那傢伙如此說着,從鏡中湧出如紫色雲霧的東西,將我和另一個「我」纏繞包圍起來。
Warlock猶如在享受着此情此景般說道。
我並排在他身旁,往相同的地方看去。
「咕啊——……!」
看來鏡子是由魔石打造而成的。
我不僅喊道。Warlock望向凜子,翹起嘴角一笑。
那傢伙凝視着的,是被巨蛇抓住的凜子。
「你滾開!」
Beast拍拍腹部的古代變身腰帶。
那些光芒陸續變形。實體化成爲異形怪物——食屍鬼。食屍鬼是從魔石誕生的低級Phantom。
我驚訝地叫道。
將劍滴溜溜地旋轉的同時,他朝着大羣的食屍鬼斬去。
動彈不得的我們聲嘶力竭地喊道。
「啊啊,無需贅言。」
「停手!」
「不要啊!」
「……啊啊……嗚嗚…….」
看到混亂不已的凜子,另一個「我」將我推開。
「等等,話說回來,誰纔是真正晴人?」
「食屍鬼就交給我!應該說你們別插手,讓我將這班傢伙的魔力全部喫光!」
「也就是說……!」
魔法陣消失了,而我和「我」也得以重獲自由。
「我纔不會讓你逃走啊!」
「你居然知道我們在這裏。」
「那麼,Lunch time到了!不,晚上是Dinner time纔對!」
成羣的食屍鬼一起嚎叫,它們的頭上浮現出光芒,集結成Warlock的樣貌。
鏡子在叫喊的同時飛上高空,包圍我們的雲朵化作巨大魔法陣。然後,從魔法陣射出了一道光之鎖鏈,並將我們纏住。
成羣的食屍鬼,同時望向Beast手中抱着的凜子。
我看着另一個「我」,他也以複雜的表情看着我。
「以賢者之石令肉體復活需要龐大的魔力。只要將兩條龍困在魔法陣中,便能利用它們自相殘殺而產生出的強大魔力供我所用。爲此,我一直等待你們的力量,以最大限度互相角力。」
「兩條龍昇天之時……將黑暗撕裂,再次照耀希望之光……我這個希望,現在將在這世上重生!」
「等等!」
正當我以爲會遭到直擊之際,突然闖入的人影將光球粉粹。原來是另一個全龍形態。
在夜色之下,我看到抓着凜子的紫色大蛇正在前方。我提升速度,接近被大蛇捲住身體的凜子身旁。
「走開,我來抱她。」
我被拋至天空中失去平衡。紫色大蛇瞄準我,從口中突出光球。
我對另一個「我」說道,然後抱起她的身體。
仁藤反覆看着我們。
鏡子中的Warlock高聲大笑。
「要將兩條龍解放到外面,最好的方法就是令你們同時絕望。就在你們眼前奪去重要的人的性命,將你們打進絕望的深淵吧!」
在我們爭吵不休之際,凜子恢復意識了。
從兩側抱着凜子站起的我們面前,浮現出Warlock發光的面孔。
我和另一個「我」同同時吐槽。
我會就此在眼前是去重要的人嗎……。
從閃耀金色光輝的獅子面具下,聽到那傢伙的開朗聲音。
然而,巨蛇突然轉動身體將我摔落。
「晴人……!」
「儀式……?」
就這時候,凜子猶如催眠術被解開似的,突然醒來。
「仁藤!」
粉碎的鏡子散落一地。
另一個「我」出現在我的面前,背向我說道。
仁藤——Beast啪嘞啪嘞地拍響手指說道。
這時,墜落地面的鏡子碎片,開始發出妖異的光芒。
「爲了這頭餓壞了的奇美拉,大家將貴重的魔力分給我了。雖然還不是很飽,但總算能夠變身趕來這裏。」
我迅速變身成全龍形態,振翅高飛。
「現在不是爭奪的時候。」
在電擊之中不斷受苦的凜子,意識開始變得薄弱。
「凜子!」我和另一個「我」同時大叫,打算突圍而出。可是,被纏住身體的光之鎖鏈的妨礙下,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魔法陣的光芒發出不祥的亮光,映照着被抓住的我們。
「你相信我嗎……?」
回憶起魔宴的我,不緊眉頭緊皺。
「我的復活儀式……必修要有兩條龍。」
無法自由活動的凜子向我求救。
「……晴人?」
將從電擊中被解放,並抱着凜子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的,是魔法師Beast——也就是仁藤。將鏡子粉碎的光線,也就是從他的劍所射出。
我爬到巨蛇身上,朝着捆綁她的蛇身揮動雙爪。
「此外,將你一分爲二的理由,還有一個……」
我們同事叫道。從兩側看到我們的臉,凜子眨着雙眼,交替地凝視着我倆。
「嗚嗚!呀呀呀呀呀呀呀——!」
「……賢者之石!」
「我還未放棄啊……!」
看到被魔法陣抓住的我們,令她大喫一驚。
「呃?呃?那個……」
紫色大蛇以與其巨大軀體不符的高速竄來,將我們猛烈撞飛後,捲起了凜子的身體,並往空中飛去。
鏡子對正在困惑的她發出電擊。
默默聽着Warlock說話的另一個「我」痛苦地喃喃說道。
與雙親和厲的一樣,什麼也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嗎…。
「對啊。全靠小讓和山本先生,還有真由呢。」
「……哼。」
我們同時擺出架勢,不約而同地喊道。
「那麼,Show Time開始了!」
我與「我」以全速衝向敵人。
兩個全龍形態的亂擊下,令紫色大蛇有所動搖,它胡亂揮動尾巴,並放出光球。
我們瞄準陷入混亂的那傢伙,左右同時進行攻擊,將它的雙眼進行撕裂。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
雙眼被搗碎的大蛇於是猛烈地扭動身體。束縛被放鬆下,凜子的身體也同時往下滑落。
「咿呀呀呀!」
我們追趕着向下直墜的凜子,以猛烈的高速飛行。
雖然大蛇盲目亂射的光球從背後逼近,但我們依然不顧安危,專心一意往下俯衝。
另一個「我」無法躲開背後逼近的光球,被遠遠轟飛。
之後只剩下我,能夠拯救她的也只有我……!
我拼命伸出手臂,在空中將她抱緊。
下一瞬間,背部感到劇烈的痛楚。
我遭到那傢伙的光球的直擊,那猛烈的威力令我解除了變身。緊緊抱住凜子下就這樣失去平衡的我,身體上下倒轉直墜地面。
(只有她無論如何也要……!)
已經沒有時間發動魔力了。我唯有緊緊抱着凜子的頭和身體。
「凜子!」
我聲嘶力竭的大喊。
「這樣的話,唯有令你們逐一陷入絕望。首先我要在你眼前殺了這個女的,然後在另一個你的面前,將那具屍體碎屍萬段!」
「晴人!……晴人!」
「難得製造出來的龍居然……那麼,即使只有一條也絕不能放過!」
大蛇那染滿綠色血液的不詳眼睛內,浮現出Warlock的面孔。
對。我是「我」最後的希望。
在這種時候還想這些無所謂的事情或許會被怒罵,可是,對於正步向死亡的我而言,那表情看起來,簡直就像發放出生命光輝的寶石一般。
無情的光箭殘酷地貫穿了她的身體……。
凜子將那枚指環拾起,並看着他。
「喝!」
「我不能丟下晴人啊。」
「什麼……!?」
我稍稍張開雙眼,看到凜子拼命呼喚我的表情。
「我知道了。就以我的……「我」的力量將一切擊毀。」
「!」
爲了那些說我是最後希望的人們,身爲希望的我絕不能消失……我明明這樣想着,並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
「……快逃……!」
火焰猶如靈魂熾熱地翻騰般從全身噴出。那火焰燃燒不決,將我的身體化作激烈燃燒的火柱。
話還未完,那傢伙已經被完全燃燒殆盡。
「她就拜託你了。」
「抓緊我!絕對不要放開我!」
Warlock的臉孔化爲火焰燃燒起來。
無論力氣、體力、魔力、還有生命力……一切都從現在的我身上消失。
「……嗚!」
臂彎內的她慢慢抬起頭來。
「晴人!」
聲音也越來越小,漸漸地……漸漸地——
「沒事。那凜子你有沒有受傷……?」
「可真是千鈞一髮啊。」
你總是實現我的願望,我卻什麼也無法爲你做到,。
我覺得那張面孔十分美麗。
「我」的指環閃出格外耀眼的光芒。
「……晴……人……」
對不起……「我」。
「我」給予我的指環,是我的最後力量。
這時「我」賦予給我的最後力量……。
他的表情醜陋地歪曲着。
不久以後,光的粒子聚集在我的手中,在手掌上凝結成一小塊。
「因爲你對『我』出手……這就是你的敗因。」
他蓋過我的說話,向凜子眨眼。
「嗚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你……」
「我可不是在幫你啊。」
「晴人……」
我深深地呼了口氣,想向凜子一笑的瞬間,我的身體就像木棒般倒臥地上。
纏繞身體的火焰化成盾牌,在不斷襲來的光球攻擊下保護着我。我跳進大蛇張開的嘴裏。
隨着他的臨終悲鳴,包圍四周的漆黑世界出現裂痕,外側覆蓋的大蛇身體開始四散崩潰。維持着那傢伙的魔力與火焰一起燃燒殆盡。
看到她平安無事。在我放下心頭大石的瞬間,火炙般的痛楚往全身襲來。
「終曲了!」
特別是變身前所受的傷比想象中更嚴重,甚至無法以魔力使其完全恢復,我那一而再,再而三地勉強自己的身體,已經連悲鳴也發不出來了。
我的身體從內裏開始發熱。湧上的力量令我站起來,變身成火屬性——紅色的Wizard。
即將燃燒殆盡的Warlock,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我。
我握緊戴上指環的拳頭,擺出架式。
那傢伙的聲音陰暗憂鬱,而且充滿激烈的憎恨。
我的身體化作火焰之箭,筆直地撞向Warlock。
「沒事嗎!?」
越過凜子背後,我看到紫色的龐然巨物正在逼近。縱使將雙眼弄瞎,但大蛇似乎仍能感應到我們的氣息,筆直地向我們這邊前進。
「她就拜託你了……我最後的希望啊。」
沒錯。她纔是……我的最後希望。
我明明還有很多事要向凜子道歉,明明還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最後的希望。
我從崩潰的大蛇體內躍出着地後,看着正在發光的「我」的指環。
還有,對不起……凜子。
以靈魂一分爲二爲契機,與另一個「我」戰鬥,與Warlock的戰鬥……在短時間不斷重複受重傷與極速復原,令我的身體已經超越了極限。
內裏是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央漂浮着Warlock發光的面孔。
「希望」魔法指環從那傢伙的指上滑落。
回頭看着我們的那傢伙,身體被光箭貫穿……。
從身體噴出的火焰消失。然後「我」的指環也猶如完成任務般,或作光芒消滅。我的變身解除了。
「晴人!……晴人!」
我縱身一躍,化爲燃燒的火球衝向大蛇。
「終於這樣叫我了。我的願望總算是實現了……呢。」
那耀眼的光芒令Warlock感到畏懼。
對不起……厲。
爸爸媽媽在最後看着我的時候,感覺也是這樣嗎……?
「比起那個……你快跑……後面……」
「我不要!」
然後,瞄準構成Warlock的光芒中樣,以戴着指環的拳頭擊去。火焰之拳捕捉到他的核心。
另一個「我」露出笑容說道。
我想起這樣說着的「我」的表情。
「爲什麼……爲什麼……我居然……」
「你這傢伙……居然能來到這裏。」
我竭盡全力戴上這指環,並掃過腰帶。
在已經幾乎無法動彈的嘴脣深處,那句話深深的哽在喉頭。
「……謝謝你。謝謝你在背後推我一把。」
倒在地上的凜子,以要快哭出來的表情凝視着他。
當我這麼想着的瞬間,從她倒下的方向看去,看到某人站立的背影——是另一個「我」。
「別管我……快走……」
凜子呼喚我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
全身麻痹下,連一根指頭也動彈不了。我總算勉強說出半句話來。
「我完全沒事,可是晴人你要快點療傷纔行!」
厲在最後看着我的時候,也與我想着一樣的事情吧……?
凜子擋在我的面前,狠狠地瞪着Warlock。
另一個「我」的身體化作了光的粒子消散。
對不起……爸爸、媽媽。
凜子一臉擔憂的看着我,我竭盡全力地擠出笑容。
凜子跑過來。
凜子擋在我面前的身體劇烈搖晃,然後倒下。
隨着那猶如令我粉身碎骨的猛烈衝擊,我的身體墜落到地面。
「終曲了……!」
大蛇張開血盆大口,從喉嚨深處看見光芒的漩渦,那道光芒在口內變化,前段變成銳利箭頭般的形狀。
「呼。」
希望——,在我的腦海中不經意地出現這個詞語。
猶如掩蓋我那微弱的叫喊似的,一股尖銳的破風聲響起。
雖然凜子想扶起我,但那傢伙卻更快的逼近眼前。
另一個「我」如此說道,然後望向我。
那是不曾見過的指環。猶如寄宿着那傢伙的思念般帶着熱氣,並閃出耀眼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