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凜子視角）

「情況我明白了。暫時有必要進行戒備。」

在電話的另一邊，聽到木崎先生冷靜的聲音。

我正在聽下的車子中，向木崎先生報告有關晴人的一連串事件。

知道小讓與山本先生昏迷的原因是被奪去魔力後，真由向我提出「爲了令兩人恢復健康，至少讓我運用那少許魔力幫忙」，因此我與她，以及有話要跟小讓說的仁藤一起回到醫院去。

瞬平則被人疼命令要看守着晴人，看來今晚他會在晴人的房間留宿。可能是有機會一整晚與晴人一起的關係，瞬平帶着如同野餐的心情，興高采烈地外出購買晚餐。

可以的話，我想代他去執行這項工作。與晴人一起便能慢慢傾談各種話題，我能夠作爲他的同伴，親自聽他所訴說的事情。順利的話，也許能夠掌握破解謎團的關鍵。

單是，可惜這可需待之後才能進行。因爲我是0課的一員。首先要將事件歸納寫成報告。支援協助0課的真由等人，也是我重要的工作之一。

在電話的另一邊木崎繼續說道。

「自現在起，操真晴人將由0課正式進行監視。從明天開始，你便到笛木那個地下室，重新進行調查工作吧。」

「呃！？」

我不自覺地大聲喊道。

這樣的話，往後會有一段時間十分忙碌，而且也沒有了每天到面影堂露面的藉口，與晴人相見的機會越來越少。我對木崎先生提出反駁。

「0課要緊盯晴人的話，這個任務不可以讓我來擔任嗎？」

「不行。」

木崎先生立即回答道。我與事繼續反駁道。

「爲什麼？晴人的事我比任何一位0課成員都更加清楚。若是我的話，他會告訴我更多有關的事情，這樣事件的謎團很快便會被揭開，他的嫌疑也能……」

「正因如此啊，大門凜子。」

木崎先生打斷我的話說道。

「你與操真晴人太接近了。在你鬆懈的空隙，他有可能會再引發新的事件。」

「怎麼會……木崎先生也在懷疑晴人嗎？」

我即使仍然活着，也在晴人身邊，但關鍵時刻總是無能爲力。雖然能在他身邊守護着他，對我來說能夠這樣就已經十分滿足了，但對晴人來說，也許這只是聊勝於無……。

「我正在找凜子你啊……」

晴人將擦拭頭部的毛巾還給我。

本來我已經感到憂鬱，真不想因爲這樣令自己更沮喪。爲了能在開始下大雨前回到家中，我用力踏着油門全速前進。

我以手臂將晴人企圖拉開我襯衫的手推開。然而我的力氣抵不過男性。他拉開我襯衫，強行將嘴脣埋進我那外露的胸口。

是晴人的話我沒感覺……始終無法這情況。可是這種事……。因此我拼死掙扎。

話雖如此，但今天的我實際上也沒有暇去看天氣預報。我一邊嘆氣，一邊開動水撥。

原本收藏在晴人的內心深處，理憑任何人都無法取出的「希望」魔法指環，爲什麼會由襲擊真由的晴人持有，我實在無法理解。不過，那指環會是非常明顯的特徽。

當察覺到自己倒下的瞬間，晴人已經不知不覺地覆蓋在我的身上。

「謝謝。」

最後的希望……我的心中正強烈浮現這句說話。

剎那間，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當聽到打開車門的人那「沒事嗎！」的聲音後，我大概理解到自己得救了。

木崎先生可能就是看穿我這樣的心情，才向我說出那番話。

掛斷電話的我，將無處發泄的憤怒，全力向着眼前的軟盤敲打。

他那頭髮溼漉、低着頭的側臉，簡直猶如在雨中被捨棄的小狗般脆弱。

「我順利從變身腰帶將魔力分給兩人了。雖然我所分出的份量還是完全不夠，但看來兩人都稍稍恢復生氣了。」

不過，在眼前的晴人無論怎麼看都是晴人本人。

一走到街上，細小的水滴啪嗒地打在擋風玻璃上。

然而，將手放在膝蓋上的晴人，手指上並沒有「希望」魔法指環。而且，他連接時常用作爲召喚變身腰帶的「召喚」魔法指環也沒有戴上。

我誠惶誠恐地問道。

「你的指環……怎麼了？」

直至剛纔爲止的憂鬱氣氛也一瞬間一掃而空。

我慌忙踏下剎車腳踏。

晴人這樣說着，接着將手伸向我的襯衫。

「操真晴人現在是重要的證人。」

「……到底怎樣才能令你接受我就是我啊。」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失去平衡，朝着後方倒下。

木崎先生冷漠的聲線，直刺我的耳膜。

（對了……。）

全身溼透的晴人，以我給他的毛巾反覆擦拭着頭部。可能是從面影堂飛奔出來的關係吧，他隻身穿着牛仔褲及披上一件T恤的這種輕裝，被雨水溼透的T恤，緊貼在他結實的身體上。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在作爲刑警之前，經常也以對晴人的感情爲優先採取行動。無論晴人做什麼也很想幫助他。即使丟下所有工作，也想陪伴在他的身邊。一直也想在他身邊……。

「等、等等！」

「作爲刑警要冷靜處理事件。」

「呀——，真是的！」

晴人一邊這麼說一邊站起來，以平日罕見的認真眼神凝視着我。

真由、小讓、還有山本先生因爲都是魔法師，所以能與晴人並肩作戰，也能夠打倒Phantom。就算仁藤也好，即使平時與晴人互相競爭，老是自把自爲，在緊急關頭依然十分可靠。厲也是，即使現在已經在我們面前消失，但她仍然在晴人的心中一直支持着他……。

我被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將他的手推開。

就像將我牽引至極度自我討死衚衕一般，雨下得越來越激烈。

「其實凜子你……也一直想這麼做吧。」

不……一切可能都只是「我認爲」而已。

「！」

我想再次作出反駁，但在電話另一方正散發着無言的壓力下，我明白即使在說什麼也不會得到回應。

無視我的話，晴人粗暴地扯斷我的襯衫紐扣。

然而，當我看見發聲的人的樣子，令我感到更加驚訝。腦袋在瞬間變得一片混亂，不由自主地交替着看着兩人。

晴人沉默了一會，接着便以寂寞的笑聲如此回答。

就連我也快要譏笑自己，居然會是個如此單純的女性，但他的說話對我而言，就是如此充滿力量。

我稍稍地打探着這個晴人有否可以之處。

在明明沒有任何人看着，但我還是反射性地整理好外觀，並迅速拿起電話。是真由打來。

「不要勉強啊。真由你也別讓自己的身體構成負擔，要保存一點魔力啊。」

「沒事嗎！？」

這句話，令我的身體變得火燙。

上車後的晴人一言不發，看來是因爲在雨中徘徊而感到相當疲憊吧。我一邊在想待他想說的時候才說吧，一邊斜斜偷看在助手席上的晴人。

對不起啊，軟盤……經常也要你承受我的各種心情。

夾雜着高興與悲痛，難以言喻的心情在我體內遊走，令我感到不知所措。我確實感到他需要我的那種喜悅。

我激烈地搖頭否定後，他低聲喃喃道。

收下晴人歸還的毛巾重新看着晴人的我，忽然浮現出一種疑惑。

晴人再次抬頭後，以帶着憂鬱的眼神凝視着我說道。

就在這時，車頭燈的光芒中，像有什麼正在往這邊直衝過來。

「我已經沒有其他人能夠信任。只有凜子你……」

（天氣預告有說今晚會下大雨嗎……！？）

對如此突然的事感到動搖，快要禁不住漏出聲音的時候，晴人已經緊抱着我，而我就這樣無法發聲。

「住手啊……你到底怎麼了？」

這樣的我，面孔動也不動地凝視着晴人。

晴人絕少會在人前示弱。不，也可說他是極度討厭將自己的弱點暴露人前。那樣的晴人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正式他遭到相當挫折的證據。我對晴人被孤立所產生出的不安感感到痛心，胸口感到十分苦悶。對於曾有一瞬間懷疑着晴人的想法，心裏深深感到抱歉。

……晴人那緊貼着我的T恤既溼且冷。可是他那發自體內的溫暖，卻漸漸傳到我的身體。與對方緊緊貼着的胸口傳來微微的鼓動，他的臉靠近我的雙眼，感到了他從嘴邊漏出的呼吸聲，令我的內心更加激昂。

以及救了我，擔心我窺探車內狀況的晴人。

就在那時，丟在助手席上的電話響起了。

我想起襲擊真由的晴人手上，曾經戴着「希望」魔法指環。

如果襲擊真由的晴人時由Phantom化身而成，那麼在這裏的晴人可能會是那個Phantom。我實在不想對爲了找我而在雨中徘徊的他起疑。不過以「身爲刑警的冷靜」判斷的話，在面影堂被瞬平看守着的晴人居然會在這裏出現，咪in光線十分奇怪……。

「沒問題的。我們就直接在醫院留宿。仁藤也說想留在小讓身邊，我也認爲大家聚在一起會比較安全。」

（呃？…….等、等等…….）

「對呢。那麼，有什麼事的話，便馬上聯絡我吧。」

說完我便掛斷電話，並看着儀表上的電子時鐘。

我載着晴人走了一段路後，在一個草木茂盛的大公園把車停在一旁，並熄掉引擎。

這種事就算木崎先生不說，我也非常清楚。即使是晴人的事，我也要以刑警的身份冷靜地處理。對晴人的狀態也是以刑警的心態冷靜地關照，有我跟在晴人身邊比較好也是以刑警身份冷靜判斷，晴人是清白也是以刑警的觸覺冷靜地……。

（是雨嗎……）

木崎先生冷淡地告誡我後，便直接掛斷電話。

我打開車門，走進暴雨之中。

「嗯，沒事。」

在車頭燈的光芒中，看見有一個正在蹲着的人影。雖然車軚打滑了，但看來在千鈞一髮下沒有被撞倒。

感到內心被完全看透的我，害羞得不僅垂下拉頭來。

（現在身處這裏的晴人，是我所熟悉的晴人嗎……？）

一邊說着，一邊抬頭的面孔令我感到驚訝。那是晴人。

「是嗎……因爲之前遇上那種事情，所以連凜子你也起了戒心吧。」

時鐘顯示着十一點三十五分，再過三十分鐘左右便到下一天。回想起來真是漫長的一天。

最初我打算找間家庭餐廳，但晴人說像兩人單獨傾談時，察覺到「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的氣氛，因此不如到我家……我曾在一瞬間有過這樣的想法，但當想到要讓晴人進入不曾有男性到訪的房間時，我便無法冷靜地聽他說話，因此認爲直接在車內傾談會是個最好的選擇。

晴人的手滑進我的大腿內側。

被拉出大雨中，倒在水窪的晴人。

「令你受驚對不起。看到像凜子的車後，於是便不自覺地……」

可是雨就像配合着汽車的加速般，轉眼間越下越大，雨水如瀑布般在擋風玻璃上開始流動。

這樣想着的我突然害羞起來，一邊「唉—」地發出嘆息，一邊把臉埋進軟盤。

「才、纔沒有！」

「……能兩人單獨談談嗎？」

我的眼中……正映照着兩位晴人。

覆蓋着擋風玻璃的雨，即使水撥怎樣撥開也無法阻止它往下流動。我將遮擋着視線的雨，看成是將自己前路重重的擋着的巨大牆壁，有如在嘲笑着我的無力一般，令我更感氣餒。

正沉默的我，耳邊再次傳來木崎先生的聲音。「你是刑警的話，就應該冷靜處理事件，別被個人感情迷惑啊。」

深夜的停車場內渺無人煙，回到鴉雀無聲的寂靜之中。透過擋風玻璃抬頭望向天空，卻看不見星星，極厚的雲層開始慢慢將夜空覆蓋。簡直有如我的心情一般。我啓動了引擎，就像要將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般，粗暴地開動車子。

聽到這消息的我送了口氣，剛纔焦慮不安的心情也稍稍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