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所谓吓到魂飞魄散就是这么回事吧。」优斗气喘吁吁地说道。

「说到底，错就错在你不该让计程车离开。」

「我怎么知道手机会收不到讯号。」

「是啊，那的确是无法预料的事。」琉璃陷入沉思。

「什么嘛，妳也同意那是无法预料的事嘛。」

「重点不是无法预料，而是无法预料的事发生的原因。」

「妳是在跟我打机锋吗？」

「什么是无法预料的事？」

「就是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吧。」

「为什么没有想过？」

「那是因为……因为很少发生啊。如果是经常发生的事，应该会考虑到，很少发生的事就不需要去考虑了，这是很合理的判断。当然，很少发生的事还是有机会发生，有些人碰到这种情况时会像事后诸葛一样地说『事前就该想到各种可能性』，但是要在事前想到所有可能性是不可能的。」

琉璃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基地台停电就是很少发生的事，而且还刚好发生在我车子抛锚的时候。」

「这么说来……」

「这未免太刚好了点……对于希望我死的人来说。」

「会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有鉴于最近发生的案件，杀害苇土的凶手或许希望我死。」

「为什么那个人会希望妳死？」

「因为我能找出凶手。」

「为什么凶手会这么想。」

「这就是问题了。或许凶手觉得我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凶手不只是犯了杀人罪，又加了一条杀人未遂，应该不会想要再拖延下去，因为时间拖得越久，我找出真相的机率也就越高。」

「妳刚才不是说手机打不出去吗？」

「喂喂？你有听到吗？」

琉璃又把刚才跟三膳说的话告诉了有狩。

「我是在快要不能打电话的时候打给他的。」

「有啦。妳等一下。」他似乎切换了扩音功能，让其他人也能听到。「妳有看到凶手的脸吗？」

「什么意思？」

「既然凶手已经失败了一次，难道下次不会更慎重吗？」

「你是指我在说谎？」

「就算车子和手机同时故障，也不能说是杀人未遂吧。」

「手机也同时打不出去耶。」

「为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在我来研究所之前已经被加了少量的水？」

「不太可能吧。」

「那他是用怎样的方法杀妳？」

「你不觉得就是蠢蛋才会玩密室杀人这种把戏吗？会想出这么复杂的东西就已经很蠢了，而且还留下了杀人的证据。」

「嗯。如果查到了什么，我会再联络妳。」

「不，还可以减到更少。」

「是三膳刑警。这样真的好吗？或许应该再考虑一下。」

「不是啦，我是说凶手一定认识我。」

「没有。」

沉默维持了一阵子。

「研究所里确实有手机的基地台，那是附近唯一的一座。」

「怎么弄的？」

「因为有人对我的车子动了手脚。」

的确，就算检查手机也无法查出当时有没有收到讯号。

「请叫有狩先生听电话。」

「我的助手。」

「没关系，这样就行了。」琉璃又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挂断了。

「只是没电了吧？」

「我想不会连一个人也没有吧。妳不就用了手机吗？」

「直觉？那你去检查一下我的车吧，现在还丢在殭尸牧场上。还有，也顺便检查一下我的手机。」

「其他人是谁？」

「蠢蛋想得出密室杀人的诡计吗？」

「这样大概有多少人？」

「所以应该可以确定是在研究所里被加水的吧？」

「那为什么有基地台呢？」

「刚好相反，我是要来给你提供情报的。」

「妳想太多了。」

「不，我反而觉得凶手会变得更鲁莽。」

「譬如在油箱里加水之类的。」

「如果凶手知道杀害我的计划失败了，说不定会再下手。只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或许可以揪出凶手的尾巴。」

「真厉害，一下子就把嫌疑者的人数减到这么少。」优斗讽刺地说道。

「你『啊？』什么啊，我真的差点死在那里耶。」

「总之先联络警察吧，说妳现在有生命危险。去找那个叫什么刑警的……」

「妳能证明真的有人对妳的车子动手脚吗？该不会只是太久没保养吧？」

「我没这么说，但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就算没人使用？」

「是啊，我差点就被杀掉了。」

「详情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电信公司的要求吧，因为附近没有其他建筑物。」

「妳是说凶手对妳印象很好吗？」

「如果对方是个超级蠢蛋的话。」

「凶手搞不好就是刑警。」

「以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最好还是先通知警方。」

「啊？」

「又是打给警察吗？」

「因为加水的时机。如果妳一出研究所就抛锚，那不就是在研究所里被人加水的吗？」

「不，是客户。」

「他不相信呢。」优斗变着肩说。

「是突然收不到讯号。」

「天晓得，我对机器又不了解。」

「那个人和妳坐同一辆车吗？」

「那就不要随便乱猜。」

的确，电信公司理当尽量扩大通讯范围，至于附近有多少人使用手机就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他是故意的？」

片刻之后，三膳刑警不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侦探找我有什么事？我可不会把案件相关资料告诉外人。」

「让我的车在牧场的正中央抛锚。」

「也有可能是故障。说不定是车子的故障影响了手机。」

「根据就是我的直觉。」

「研究所里想必也是没办法用手机。」

Ultimate Medical研究所的全体职员和他们的家人，此外还有警方相关人士。」

「这可是关键点喔。」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那查了也没用吧？如果妳一定要查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妳查啦。」

「你有什么根据？」

「我明天就可以去牧场调查，不过妳的手机应该没有故障吧？」

「你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今天白天讯号是否有中断过？」

秘书把电话转给有狩。

「就是说啊。」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啦，他搭计程车来接我。」

「要让车子在妳离开研究所后立刻抛锚耶，不可能算得这么精准吧。」

「原来如此。」优斗似乎渐渐明白了。「哪些人有机会知道妳今天要去研究所？」

「怎么了？有进展了吗？」

「说不定真的是个蠢蛋。」

「喂，我才不是助手。」优斗抱怨说。「是合作者。」

「为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妳这番话。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又有些怪怪的。」

琉璃想了一下。「是啊，或许这是个好主意。」琉璃拿出手机。「喂喂？我是侦探八头，请问三膳刑警在吗？」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你也无法证明。」

「会吗？我本来觉得那个刑警挺精明的，可是最关键的事他都忽略了。譬如能清楚证明那是凶杀案的证据。」

「职员差不多有两百人，所以应该要再乘以几倍吧。」

「好吧，那手机就不用查了。但是车子一定要查。」

「会有这种事吗？」

「不是假情报吧？」

「是啊。毕竟其他人的手机也拨打不出去。」

「当然不是。凶手打算杀了我。」

「我敢跟妳赌一百万圆，油箱没有被人加水。」

「那个人还挺欣赏妳的嘛。」优斗翻着白眼说。

「是啊，当然。」

「

「所内本来就禁止使用手机。」

「什么嘛，巧合会不会太多了啊？」

「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

「这是妳刚才自己说的，如果被人加了水，那一定是在研究所里。凶手有可能做那么冒险的事吗？」

「说不定凶手正是故意这样做。」

「太愚蠢了。不管怎样，等到警方调查过后就知道有没有被加水了。」

「那我就等着调查结果出炉吧。」

「妳还有其他事吗？」

「唔……现在没有。」

电话挂断了。

「我也觉得是妳想太多了。」优斗说道。

「我还要打一通电话……喂？是苇土家吗？」

「喂，还没有任何进展就打电话给受害者家属，会不会太急了点？」优斗慌张地说道。

「是的，这里是苇土家。」

「我是侦探八头。」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吸气的声音。「找到凶手了吗？」

「还没，不过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有线索吗？」

「可能有。」

「凶手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

「那妳知道什么了？」

「你不需要表达看法。」

一种是两眼无神的，一种是眼神看起来仿佛可以冷静杀人的。

「很重要吗？」

「是没错啦，但是那样不太好吧？」

「有轻浮的，还有危险的。」琉璃喃喃说道。

「是啊。我打起架虽然不弱，但还不至于到无敌的程度，如果以一敌二，我就没有胜算了。即使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也不见得会赢。」

「那是谁这么想了？」

「那请妳找到凶手以后再打电话给我，我没心情和妳闲聊。」

「轻浮和危险能并存吗？」

「妳自己也没把握嘛！」

「我有防身武器啦。」琉璃拍拍自己的口袋。「虽然对殭尸无效。」

「我可以表达一下个人看法吗？我举双手赞成苇土太太的意见。」优斗说道。

「因为他看到我刚才的态度，所以想再惹我发火。」

「不是喝酒那是做什么用的？」

「视对手而定。我打架的经验也没有多到能计算出获胜机率。」

「是啊，还不知道。」

「两杯啤酒。」

「是啊。不过我自己并没有这么想。」

「当然有意义。」琉璃四处张望。「那里有一间感觉很阴暗的酒吧。」

「妳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打赢的机率有多高？」

「我有几件事得先告诉妳。」优斗看着酒吧，努力地挤出声音说。

「哪样？」

「什么理由？」

「店员故意拿这种东西来，我只想得到两个理由。」

「老兄，我的声音太小了吗!? 」优斗大吼道。

3D列印就能轻轻松松地做出来。」

琉璃一打开门，里面的客人全都望向他们。

店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人。

「啊？」

「如果被殭尸攻击该怎么办？」

琉璃摸摸杯子。「真的耶，是常温的。」

「唔……两杯啤酒。」优斗尽量装出很酷的声音说。

优斗连忙追上去。

「不好意思，妳能不能直接说结论？目前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对吧？」

「凶手为什么焦急？」

「如果我又发火，他就有理由了。」

「不要开枪就不会露出马脚啦。」

「我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下。」

「等一下，那一带的治安不太好耶。」

电话挂断了。

「第一个理由是他们真的只有常温的啤酒，或许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喝酒的。」

「凶手啊。」

「妳说的名侦探是指妳自己吗？」

「我喜欢诚实的人。」

「前面两通电话还算是有意义，但是打电话给苇土太太根本没有半点意义吧？」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妳仔细想想，光是轻浮有办法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吗？」

优斗喝了一口。「一点都不冰嘛！」

「刚才是怎样？」优斗低声问道。

店员拿了两杯啤酒过来。

「喂喂？」

「为什么妳知道凶手这么想？难道妳是凶手吗？」

「我们去那里说话吧。」

优斗愁眉苦脸地看着那间店。「妳常去吗？」

「妳最好不要太信赖我。我也希望我保护得了妳，但我可不敢拍胸脯保证。」

「喂，那是什么啊!? 」优斗被琉璃剧变的态度吓得大声问道。

「另一个理由呢？」

「塑胶手枪，用

「王八蛋，你是在耍我吗！」琉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看似塑胶制的长筒状物品。

「这里是市区，不可能像刚才一样碰到大批殭尸吧。」

「因为妳有防身武器吗？」

一种是轻浮的，一种是危险的。

「这只是求心安的。」

「怎么办？要抗议吗？」

「妳打算进去那间一看就像龙潭虎穴的酒吧？」

「再走个两、三公里就有比较正常的店了。」

「你多少还是帮得上忙吧？」

「如果对手是活人，妳有信心获胜吗？」

两人一坐下，看起来又轻浮又危险的店员就笑嘻嘻地走过来。

3D列印所赐，就算是玩具，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我没喝醉。现在我真的很想喝醉就是了。」

「……」灿沉默不语。

「喔喔。」琉璃在优斗耳边轻声说道。「这只是玩具啦。都是拜

「错的是你没自信的态度。」琉璃小声地回答。

「说得也是。」

「啊？」店员说。

「私造枪枝啊。」

「两杯啤酒是吧。」店员慢慢后退，消失在吧台后方。

「靠墙数来第三人，那人只是轻浮吧？」

「虚张声势。在这种地方非得表现出这种气势不可。」

危险的又可以分成两种。

「为什么要再惹妳发火？」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

客人们都把目光从他们两人身上转开。

「真是如此就大翻盘了呢，不过这次并不是。说来话长，一开始是我的车抛锚了……」

这里的客人大致可以分成两种。

「是啊，确实很阴暗。」

「的确很轻浮，但是不代表他不危险，说不定他又轻浮又危险。」

「不，我第一次看到。」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嗯，看起来的确是如此。会有殭尸徘徊的地方多半就像那样，除了殭尸以外还有食尸人。」

「因为被名侦探盯上了。」

「你说什么？」

「不能说百分之百会赢，但多半没问题。」

「为什么？」

琉璃朝着酒吧漫步而去。

「治安不好的地方比较适合。」

「有理由做什么？」

「我知道凶手很焦急。」

「我说错什么了吗？」优斗问道。

「不然妳是喝醉了吗？」

「如果露出马脚该怎么办啊？」

「在我看来全都很危险。」

「这我就不知道了，多半是坏事吧。」

「有理由拿枪出来。」

「喔喔。我觉得这个理由比较有可能。」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反应过大。」

「如果对方又来找碴呢？」

「那就只能离开了，然后在附近找另一间店。」

「为什么妳坚持留在这附近？」

「我都已经洒了种子，当然要收割啊。」

「洒了种子？」

「我刚才到处宣传了自己还活着。」

「妳是说刚才打的那几通电话？」

琉璃点点头。「这么一来我还活着的消息很有可能传到凶手的耳中，所以凶手一定很想尽快把我解决掉。此外，附近一带对凶手来说比较容易下手，只要假装是强盗杀人就好了。」

「所以妳是要设下圈套引出凶手？」

「答对了，就是这样。」

「我可以反驳两件事吗？」

「好啊，请说。」

「第一，如果凶手真的下手了，妳可能真的会死喔。」

「我知道会有危险。我已经有所准备了，你不用担心。」

「妳所谓的准备是指刚才的玩具吗？」

「嘘！就算是玩具，只要对方不确定那是玩具就能发挥恐吓的效果。除此之外，我还带了保镳。」

「所谓的保镳是指我吗？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一点屁用都没有喔。」

「大概是来找我们的。」琉璃站起来朝那个男人挥手。

「殭尸竟然会用枪！」优斗忍不住大叫。

男人把枪口瞄准优斗。

他把枪换到左手，遮着脸连续开枪。

围事们全都呆住了，似乎也对这出人意料的事态感到不知所措。

「哇啊啊！」优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是有一试的价值吧？」

此时又有客人从门口走进来，那是个年轻男人，他没有脱下外套，只是在店里不停张望，好像在跟手中的手机画面互相对照。

「他不是才刚被杀死吗？」

其他围事的枪全都一起开火。

「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小声地问道。

「找人吧。」优斗回答。

「我的武器不只那个。」琉璃从口袋里拿出小型武器。

「怎么办？开口说话不就暴露我们的位置了吗？」

原来如此。这间店的规矩是准许客人拿枪，但不准真的开枪。

「等一下，先给我一些时间。」

「大概不能吧。」

「警方绝对不会让我知道他们内部的资讯给了谁，所以也无从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散布到哪里去了。」

「总之得先确认那家伙有没有杀意，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至少应该找警方来保护妳吧？」

「别动！」店里冲出了几个拿枪的男人。

「喂，别拿那种危险的玩意儿。」优斗对男人说。

但是子弹一直没打中对方。

「你死心吧，警察很快就到了。」

远方传来警笛的声音，可能是有人报警了。

「难道他确信自己会变成有智慧的殭尸？」

围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好几个人也变成了殭尸，开始行动，但看起来不像是有智慧。

「现实世界就是这样的，推理和动作都不能割舍啊。」

「从来没有人听过会有殭尸拥有智慧，可是我们刚开始查案，这东西就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如果已经是拥有智慧的殭尸，那就一定能相信这个事实。」

「总之先远离那家伙。希望这间店的围事可以把他抓起来。」

「竟然说话了，真的有智慧耶。」优斗惊叹地说道。

「从一开始？明明是殭尸却有办法拿着手机找我们？」

「原本只是来调查凶杀案，结果却被卷入枪战，这真是太没道理了。」优斗说道。「推理剧和动作片不能并存吧？」

「打给那个叫三膳的刑警，叫他来保护妳。」

「就是不要一下子通知所有人，而是一个一个地通知，这样不是更容易找出凶手吗？」

「怎么可能嘛。看仔细点，这是小型的十字弓。」琉璃把箭装上去。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年轻男人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殭尸。

「八头，妳没事吧？」优斗问道。

男人注意到他们了，他挥挥手，匆匆朝这里走过来。

「你觉得那个人在做什么？」琉璃说道。

年轻男人发出笑声。「我会在警察来到之前解决你们。」他拿着枪走过来。

「我不想做那么没效率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逼凶手行动，然后直接把他抓起来。」

「譬如说，如果妳只通知警方，就有杀手找上门，那就表示警方内部有人和凶手勾结；如果没有杀手出现，就表示警方内部没有人跟凶手勾结。」

琉璃正悄悄地在桌底下移动。

「妳疯了吗？」

优斗也跟在她身后。

「他没有被杀死吧。」

「我知道你们躲在那边。」年轻男人说道。

围事扣下扳机。

年轻男人站起来，朝着正被殭尸咬的围事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你千万别小看虚张声势，我每次都是靠着虚张声势而脱离险境的。」

「我还是觉得这样太莽撞了。」优斗拿出手机。

「反正也来不及了。」

「哇！」琉璃掀翻椅子，躲进桌底下。

优斗钻进桌底下找寻琉璃。

「妳是说，这不是偶然的？」

「玩具枪算什么武器啊？」

「我敢跟你打赌，苇土的研究和这具新型殭尸铁定脱不了关系。」

「或许吧。所以呢？」

琉璃从桌底下偷偷地观察那群人。

年轻男人开枪打中一个围事的腹部。

「哎呀，他变成殭尸的速度太快了吧？」

那人吼叫着蹲下去。

店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

「等一下。」琉璃对年轻男人问道。「你是谁？」

店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年轻男人停止了动作。

年轻男人慢慢把枪口转向其中一个围事。

「那个男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殭尸。」

「去死吧！」

「什么建议？」

「什么嘛，全都是虚张声势嘛。」

围事举着枪走向男人所在的位置。

「你有看到他的行为吧？他竟然在店里开枪耶，而且还那么冷静，好像不在乎自己会被人开枪打死。」

「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

子弹似乎用完了，男人躲到遮蔽物后装填子弹。

最后仅剩的一个围事把枪口对准年轻男人的脸。

「有智慧的殭尸诞生了？」优斗沉吟道。「我们是不是目睹了历史性的事件？」

男人的右手被打得血肉模糊。

年轻男人举枪朝着围事射击。

「哇塞！妳还是带了真枪啊？」

「警方内部说不定有人跟凶手勾结，我才不要冒这种危险。然后呢？另一件事是什么？」

年轻男人用右手挡在脸前。

「你想打电话给谁？」

年轻男人慢慢地站起来。

「确定他有杀意时，妳可能已经被杀掉了吧。」

「又不是现在诞生的。」

男人朝桌子开了一枪。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

「喂，要逃就趁现在啊。」优斗说道。

「什么意思？」

「也有这个可能，不过那个男人更有可能打从一开始就是殭尸。假设你吃了『变成殭尸后仍能保有理智的药』，你能相信那种药百分之百有效吗？」

「你是在小看我们吗？如果你敢对我开枪，立刻就会变成蜂窝喔。」围事出言恐吓他。

没有回应。

年轻男人身体中弹，往后飞了一公尺以上，鲜血和肉片顿时四溅。

琉璃是在装死吗？还是……

「这东西威力如何？」

「只要有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人在旁边就有效果了。」

「不可能吧？」

「如果妳早点把这个计划告诉我，我就能给妳建议，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要扣下扳机，刚才还是伙伴的殭尸从背后咬了他。

年轻男人继续朝着围事们开枪。

「我们也有武器啊。」

「被射中的话会受伤。」

「可以把脑袋打爆吗？」

「不可能啦。」

「那就不能用来对付殭尸了嘛。」

琉璃站了起来，用十字弓瞄准年轻男人的脸。

男人急忙用右手遮住脸。

「那家伙本来是用右手拿枪的。」琉璃说道。

「是吗？」

「现在他用左手拿枪，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两手都惯用吧？」

「他把枪换到左手之后命中率就降低了。」

「那就是因为他的右手受伤了。」

「会受伤是因为他用右手护着脸。为什么他不用左手防守呢？这样就能继续用右手拿枪了。再说，他为什么要护住脸？」

「因为脸上有眼睛吧？也可能只是一时情急，想也不想就用右手阻挡。」

「少在那边啰哩啰嗦的！」年轻男人开枪了。

子弹没有打中。

琉璃依然站着。

「喂，妳别儍儍地站在那里，看是要开枪还是要躲起来吧？」优斗说道。

「安静一点。箭射出去之后还得花时间重新装上，所以我得谨慎一点，绝对不能射偏。」

「不能射偏？妳要射哪里？」

「右手如果拿枪，就没办法保护脸了。」琉璃瞄准了年轻男人的脸，慢慢地走近。「但是你判断失误了，如果你立刻把枪捡起来发射，我就没办法走得这么近了。在这种距离下，我的箭可以穿过你的头盖骨射中大脑。」

琉璃射出了箭。

「咦？殭尸竟然会觉得痛？」优斗呆呆地张着嘴巴。

琉璃迅速地装上新的箭，朝着年轻男人跑过去。

男人想用右手捡起枪，却又犹豫不定。

子弹似乎从优斗的身边擦过。

下次一定会中枪。他有这种预感。

箭射中了年轻男人左脚的脚踝。

「全都不要动！」警察举起了枪。

箭射中了对方左肩到手肘之间的地方。

「那个，我看妳还是快点躲起来吧……」

「呜！」男人的手枪掉了。

琉璃发射了十字弓。

男人跛了腿。

三个警察走进店里。

年轻男人叹了一口气，把枪口塞进嘴里，扣下扳机。

年轻男人又开枪了。

可能是肌腱被射断了，他走得跌跌撞撞的。

「混帐！」年轻男人想要转身逃走。

琉璃和优斗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