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第四天 解決篇
《FGO Mystery》 · 円居挽 · 1.4萬 字

先對福爾摩斯這句話有反應的是阿倫。
「克里斯想寫下mom,該不會……安,是妳殺了克里斯?」
安沒有動搖的樣子。倒不如說,她的表情顯得很哀傷。
「不,克里斯不知道我就是他媽媽。」
此話一出,兩人真正的關係終於明朗。
「我還在想你們怎麼好像很親密……原來是這種關係啊。」
多蘿西看起來剋制住了自己歇斯底里地大叫的衝動。不過即使如此,安還是冷靜地訂正了她的誤解。
「事情發生得比妳認識這個男人還要早,這段關係結束很久了。我認爲有家人就會變得軟弱……所以自稱安,沒有和克里斯相認……」
安沒有說謊,這點從克里斯生前的反應就看得出來。
「克里斯喪命時還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不可能告發安。沒有和生母相認的他之所以寫下mom,應該解釋成他想告訴我們,兇手是有母親屬性的人。」
「慢着,只靠克里斯留下的文字當成推理根據,應該不太好吧?這種東西可以隨便別人解釋。」
霍桑的質疑很實在,但是福爾摩斯沒有動搖。
「嗯,『不該拿死前留言當推理根據』這個意見也有道理。好吧,那我們就稍微繞點路。用消去法應該大家都能接受吧。」
「這是什麼意思?」
福爾摩斯挑眉回應亞當斯卡的疑問。
「也就是從克里斯遇害時的不在場證明去推論犯人。有件事犯人無從得知——克里斯臨死前弄壞了寶貝懷錶,而且指針指着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從克里斯的死狀研判,犯人不是一進門就立刻殺害他,中間還講了些話……從進房到殺人再怎麼快,應該也有個五到十分鐘。因此只要把十一點二十五分前後有不在場證明的人排除就好。」
這件事在驗完克里斯屍體後就一清二楚。不過,到頭來還是不清楚誰有不在場證明。
難道有什麼只有福爾摩斯知道的新情報嗎?
「首先要大幅刪減嫌疑人名單。當時在打牌的人可以排除。」
「我也要算在裏面嗎?」
順序被打亂似乎讓福爾摩斯有點不滿。
「好啦,凱恩。你的不在場證明呢?」
「從名字來看,亞當斯卡和夏娃是夫婦,茱麗葉和哈麗葉纔是雙胞胎吧?這種亂七八糟的組合實在是……我無法接受!」
「就是有。這是個非常單純的問題。妳和莫理斯、妳和克里斯都不行,凱恩和勞瑞就可以的理由是什麼?」
「所以利佳的不在場證明也自動成立啦。」
「……利佳的眼神很煩,我就改變一下預定計劃,先提茱麗葉小姐的不在場證明吧。不過她有別人提供不在場證明,我也不懷疑這個證明的可靠性。能不能先這樣就好,讓我把話說下去?」
真是討厭的案件。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慘劇呢……
「茱麗葉小姐,兩位死者都是妳的異母兄弟。也就是亂倫禁忌……不被接受的婚姻。不過,這個真相僅有妳母親知道,所以她只能獨自承擔……最後導致她殺了人。我有說錯嗎?」
福爾摩斯離開後不久,莫里亞蒂不慌不忙地指出瑪修那張關係圖的錯誤。
「最混亂的大概是突然聽到福爾摩斯說出真相的立香吧……畢竟那個男人習慣把關鍵留到最後才說。」
「可是……你看,那是亞當和夏娃吧?」
「犯人就是妳,哈麗葉‧維奧萊特。」
因爲……夏娃在這麼說的同時,還看着哈麗葉。
真犯人姑且不論,先把茱麗葉不是犯人這件事講清楚啦!
「找到時差不多十一點二十分喔。」
「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怎麼會……我畫的維奧萊特家關係圖居然有錯嗎!?」
「那當然了,伍先生。因爲互相證明對方不在場這點很重要。」
啊,難怪我猜不到這個真相。若是這樣的確能構成動機。
「騙人的吧?告訴我那是假的,哈麗葉!」
「喔?」
「凱恩說有大人能夠證明他不在場……那個人就是來找勞瑞的妳。好啦,還剩三個人……」
「雖然是童言童語,不過可以視爲替彼此作證。這麼一來就剩下四人。」
多蘿西拚命地想聲明自己清白,福爾摩斯表示同意。
「正是如此。原因就在於……妳的親生父親其實是那邊的阿倫‧戈爾迪。」
但是莫里亞蒂輕輕鬆鬆就擺平了瑪修的質疑。
「咦,這張人物關係圖還有錯誤嗎?」
夏娃傷心地看着家人。大概是已經認命了吧。
「不過,沒注意到的可能性很高喔。因爲立香受迦勒底影響太深了。這個嘛,瑪修,比方說妳看見蘭斯洛特時,會想到怎樣的屬性?」
茱麗葉沉痛地來回看着夏娃和哈麗葉。與阿倫有姦情的母親,以及有阿倫血脈的妹妹……夏娃看來也無法承受,低下頭去。另一方面,哈麗葉則有如石像般動也不動。
就連應該見慣生離死別的伍也愣住了。
「啊……我好像睡迷糊了,完全忘記發生過這種事。」
「犯人對於兩家結合這件事並不反對,因爲他明白有必要這麼做。所以凱恩和勞瑞都平安無事,兩家同盟需要他們。但是另一方面來說,犯人兩度冒着破局的風險殺人。這裏有個解開動機的關鍵——對於犯人來說,茱麗葉的婚約似乎就是這麼不能容許。」
「那個時間的話,我們正在玩捉迷藏喔。對吧,勞瑞?」
瑪修鬧起彆扭。莫里亞蒂以和藹的眼神看着她,並且說道:
哈麗葉的不在場證明也成立。這麼一來犯人只剩……
「對,妳不是犯人。」
雖然是把方纔在森林講過的重複一次,不過多蘿西因此有了不在場證明。聽到這幾句話,多蘿西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瑪修一副「我已經什麼都無法相信」的模樣盯着白板。但是莫里亞蒂溫柔地訂正。
「真的是這人殺了克里斯嗎?」
我的立場沒辦法積極主張自己的清白,得到伍的明確保證讓我鬆了口氣。
沒錯……記得那時我在紙上寫了「話說回來,伯母昨天晚上在做什麼啊?」讓夏娃看。
「這麼一來就剩下六人。」
「……應該是……加拉哈德先生的父親吧。」
瑪修按住太陽穴,閉上眼睛。
「你的意思是問題在於組合嗎?」
「雖然沒有對過答案,不過亞當斯卡的妻子應該是哈麗葉,茱麗葉和夏娃則是女兒。有幾個場面,不這麼想就不合理。」
「不,這張圖沒有其他錯誤喔。利佳‧弗吉瑪爾是『友人』這點也不假。唉,福爾摩斯不可能漏掉吧。畢竟,他已經直接確認了嘛。」
話又說回來,福爾摩斯從剛剛開始就盡講些吊胃口的話……他該不會是S吧。
茱麗葉顯然有所猶豫。大概是因爲她知道,自己的答案將宣判家人死刑。
莫里亞蒂搖搖頭。
聽到福爾摩斯對犯人的呼喚,夏娃當場跪倒在地。考慮到她內心的思緒,這也是難免。
瑪修有些害羞地這麼回答。不過加拉哈德的父親是蘭斯洛特,這是明確的事實而非謬誤。
「……前輩和福爾摩斯先生真是過分。不,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可是,該怎麼講……」
呃,這麼重要的事拜託別忘記。
但是她說出口的內容出乎意料。
沒想到……母親不是夏娃,而是哈麗葉!
夏娃勉強擠出聲音說了些話。爲了避免錯過,我拚命地傾聽。
「咦?」
「這問題真怪耶。媽媽很早就睡覺囉。應該是晚上十點或十一點……抱歉,我沒辦法連時間也精確地回想起來。」
福爾摩斯還沒「詳查」的是多蘿西、夏娃、哈麗葉,以及茱麗葉。
「六人?不是七人?……你該不會因爲是偵探就把自己排除吧?」
「啊!」
「……我妹妹。難道說……啊,怎麼會這樣。」
「我覺得腦袋一團亂。」
雖然福爾摩斯應該可以做到進屋不留痕跡又壓抑氣息,不過說出來會讓事情變得很複雜,所以我保持沉默。
「好啦,剩下兩人……但是應該夠了吧。畢竟其中一邊知道自己清白嘛。不是的那一邊必然是犯人。那麼,茱麗葉小姐,案發當晚妳和誰待在一起?」
瑪修似乎總算注意到莫里亞蒂想告訴她的事。
「你這個偵探話真多。行,那就六人。」
大家各自把心裏所想的說出口,導致福爾摩斯沒辦法繼續說明他的推理。混亂平息似乎還需要些時間。
「分配到源賴光外表的夏娃也一樣,只會讓人以爲她是母親。當然,茱麗葉不會知道立香的事,真要說起來,她應該也沒有要騙人的意思。說穿了就是在誤認的情況下走到這一步……單純如此而已。」
媽媽……對啊,夏娃根本沒理由這麼做……
「可是,哈麗葉小姐居然是茱麗葉小姐的母親……這種年齡差距要誤認爲姐妹不是太勉強了嗎?」
「應該有蛛絲馬跡吧。這個嘛……你試着回想一下問夏娃不在場證明時的對話如何?」
「騙人……」
「爲什麼,媽媽?」
「不過嘛,立香好像漏講了一件事……雖然只是細枝末節。」
「雙胞胎的名字是從雙親的名字延伸吧。也就是說,茱麗葉來自哈麗葉,夏娃來自亞當斯卡。妳看,這不就一點也不奇怪了嗎……我到底在替誰代言啊。」

其中只有茱麗葉不是母親。多半不是。應該不是……
話說回來,能夠確定茱麗葉不是犯人當然好,但是現階段嫌疑人只剩夏娃和哈麗葉……無論犯人是誰,茱麗葉必然會感到心痛。
「不好意思,拜託別吊胃口,告訴我啦。」
哈麗葉是犯人……福爾摩斯宣佈這個事實後,維奧萊特家的人們,嘴巴潰堤似地滿是哀嘆。
「等一下,我纔不是犯人!」
「門窗鎖得很緊吧?如果有我強行入侵的痕跡,你應該會發現纔對。」
聽到福爾摩斯這句話,我總算發現自己誤會得有多嚴重。
「會嗎?如果『莫理斯是有莫德雷德外表的男性』成立,顯然立香看見的模樣與實際長相有差距。那麼外表和實際年齡就不見得一致了吧。」
「換言之就是這麼回事。試着思考一下,立香也產生了類似的聯想。如果一位有絲忒諾外表的女性說自己『有妹妹』,自然會認爲妹妹是尤瑞艾莉吧?」
福爾摩斯以只有我聽得到的音量這麼說道。
「真是的,突然就變吵了。不過,現在正好適合和你對答案。」
「嗯,在捉迷藏……我偷偷溜下牀和凱恩哥哥玩。」
迦勒底的賴光總是自稱媽媽,所以我一個不小心就誤會了。
聽到凱恩這麼問,勞瑞用力點頭。
「可是……媽媽不可能有殺害莫理斯和克里斯的動機吧!」
即使大致上承認自己誤解,瑪修依然堅持爭辯。
那是……她以爲我在問哈麗葉的不在場證明嗎!
「那麼,多蘿西‧戈爾迪,妳有動機。更重要的是,妳也具備母親屬性。」
「沒事啦,多蘿西小姐。妳找到了我們對吧?那時正好十一點二十分喔。」
「可是,我只是照前輩說的畫……如果有錯,前輩應該會注意到纔對。」
「……爲什麼,#媽媽#?」
「如何?你好像發現問題所在了。只要注意到一個地方不對勁,剩下的就會有連鎖反應……」
「唉呀,這種地方可不能偷懶喔。海風吹得頭髮黏答答的對吧?」
夏娃撥了撥那頭漂亮的長髮。說服力強得可怕。
「我又不去海灘,沒關係啦。」
霍桑眯着眼旁觀她們的你來我往。
「雙胞胎的性格居然會差這麼多……有意思。」
「說什麼有不在場證明,那種東西靠得住嗎?不過嘛,我倒沒特別指哪一家的人就是了。」
莫理斯突然語帶諷刺地出聲。他大概間着沒事吧,一副要纏着我們的樣子。
「還有雙胞胎看準時機掉包……也有這種詭計對吧?雖然我沒特別指哪一家就是了。」
「……不,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弄錯吧?怎麼可能弄錯嘛。」
「……雙胞胎還真有趣呢。」
默默看着維奧萊特家互動的伍輕聲說道。
「是嗎?雖說是雙胞胎,不過我們是異卵,應該不怎麼像耶。」
「唉呀,妳聽到啦?不,我這句話沒有惡意喔。身爲一個沒有血親的人,我很嚮往這樣的聯繫。」
不過我同意伍的看法。媽媽夏娃換上泳裝去游泳,茱麗葉和哈麗葉則待在遮陽傘底下不動。這也是雙胞胎的有趣之處吧。
「不過嘛,個性上來說妹妹應該比較像媽媽吧。兩個人都自由奔放……偶爾會讓我感到羨慕。」
「妳認真這點像爸爸呀。」
「好好好,就當成是這樣吧。」
虛月館的種種場面瞬間閃過腦海。
「唉呀,這和錯視圖同理。最先產生的錯誤認知很難清除。而且,這也是個如果沒弄錯人際關係早就能解決的案子。在你看來,哈麗葉的不在場證明由茱麗葉擔保,夏娃的不在場證明則是自己宣稱。不過既然夏娃和茱麗葉待在一起,哈麗葉的不在場證明就不成立;而且克里斯懷錶的事,哈麗葉無從知悉。如果沒有那玩意兒,結果或許又會不一樣呢。」
薛靈漢說完,隨即看向其他人。
「相當有趣的推理呢,名偵探先生?」
撐過去了……實在不太可能。不過,暫時逃過一劫還是令我相當興奮。這種從地獄升到天堂的亢奮感,或許還是有生以來頭一遭。
霍桑有些後悔地這麼說道。
這樣啊……沒想到,居然有這種事……
「喔?」
「你說我對利佳同學下手?他可是我女兒的男朋友喔。我哪可能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我是在走廊上碰到肩膀時……我原本以爲,這點小事哈麗葉應該也知道。」
仔細一想,從一開始就被這個男人玩弄於手掌心上。聽到薛靈漢死亡的時候,我以爲還有別人不希望看見這樁婚事,結果大家因此小心戒備,讓我難以採取行動。事後一想,那大概也在薛靈漢的計算之中吧。
一番思索之後,出口的卻是老掉牙的臺詞,我不禁在心裏笑了出來。然而大概是不惜說謊也要堅持到底的關係,讓我湧起了戰意。
果然,那是不服輸的笑容。
對於瑪修的疑問,莫里亞蒂搖搖頭回答。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哈麗葉。方纔還有如石像一般動也不動的她,已經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看着我們。那是要面對挑戰的態度,至少她還沒認罪……
首先是夏娃和亞當斯卡有些猶豫地這麼說。他們的口氣,讓我愈聽愈不安。我漏掉了什麼嗎?
我下藥時非常謹慎,照理說就算留下痕跡也不至於查到是我做的。而且正因爲沒穿幫,他纔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告發我。
「相當有趣的推理呢,名偵探先生?」
薛靈漢這句話令現場一片譁然。將安眠藥混進飲料裏雖然是事實,不過既然利佳還活着,照理說應該當不成告發的材料。
「我就當成是讚美吧。」
「很難說。不過以現實的犯罪來說,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有時會成爲關鍵喔。假如犯人在這裏失誤……那個男人再怎麼說都不會放過吧?」
「茱麗葉用『聲帶在痛,沒辦法說話』解釋利佳不開口的理由。不過,實際上利佳偶爾會說話對吧?這就表示茱麗葉在說謊。實際上,利佳在分享迦勒底的推理時,好像也很正常地口頭說明呢。」
他們明明不可能串通好……這究竟怎麼回事?
連凱恩和勞瑞也知道,令我爲之顫抖。
伍說得沒錯。這種事沒什麼意義。因爲不管怎麼說,利佳都無力阻止婚約。
「……人類這種生物,不管是多麼無關的東西,都能爲它找到意義。唉,說得直接一點就是錯誤、錯覺。」
「啊,對喔……」
瞬間,某條線接上了。
「茱麗葉?妳也知道吧?爲什麼不告訴我?」
其實我對利佳這位茱麗葉的男朋友很有好感。但是逼不得已。即使和利佳死別會非常痛苦,時間依舊能治好創傷。
「想一想我堅持不對利佳用敬稱的理由就知道了。」
當然,我完全沒把這些說出口,而是反駁對方。
「媽媽……真的嗎?」
瑪修似乎總算想到理由了。
「在場#有沒有人發現#?」
「之所以脖子纏着繃帶,也是爲了掩飾自己沒有男性該具備的喉結。」
多蘿西這麼回答。
哈麗葉‧維奧萊特抱胸而立,宣戰似地這麼開口。
「呃,確實那個……感覺兩人格外親密。」
「……真是的,學生賣弄小聰明。不過,我多少能夠理解利佳的心意,也不會不識相地到處宣傳就是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茱麗葉。
「恐怕我是最慢的吧。我是在帶着醉意和茱麗葉交談時,注意到了和她在一起的利佳魅力。」
「不過,這種手法不過是臨陣磨槍。真要說起來,完美的男扮女裝、女扮男裝相當困難。德翁和阿斯托爾福那種是例外中的例外。即使不出聲,也會因爲不經意的舉止和接觸穿幫。那些實際和利佳接觸的人,遲早會曉得她是女性。」
「在昨天晚餐時,某人讓利佳服下安眠藥。幸好昏倒的時機不錯,所以利佳平安無事,但如果時機不對可是會喪命的。當然,光是這樣沒什麼大不了,不過利佳的房間其實有一封遺書。真犯人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殺掉利佳並僞裝成自殺,遺書則是用來逃避罪責的手法——這點想必不會有錯。」
更重要的是……如果穿幫,瑪布爾商會那兩人早就把我抓起來了。
「確實,沒有妳下藥的證據……在這種局面能看穿我只是唬人而沒棄牌退出賭桌,代表妳的心臟相當強壯。要不要打幾把撲克?」
「難不成……」
「是啊。如果不這麼想,很多地方沒辦法解釋。」
「我是在海灘摸利佳同學時發現的。」
茱麗葉。和我十分相像,卻清純又可愛的女兒。就是因爲這樣,我小心地呵護她長大。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弄髒自己的手……
瑪修喫驚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因此莫里亞蒂就這麼接着說下去。
薛靈漢露出笑容。
理所當然地,伍和安似乎也知道。
「我是在把人搬去海灘的時候。這件事,我有向大姐頭報告。」
「我倒是從一開始就……在莫理斯纏上利佳時注意到的。因爲莫理斯似乎也發現了。」
那是我用虛月館舊電腦印的遺書。被搜出來雖然出乎意料,但是遺書上頭沒有留下線索。
「這種謊言,大人一旦認真起來就能輕易拆穿……但是我真的很開心。最重要的是,信賴的人主動表示願意和我站在一起……所以我也認真地同意了利佳的提議。由於看診時畢竟騙不過醫生,所以不得不把祕密說出來,但是醫生一直替我們保密到最後。」
「我確實有動機。不過,只因爲沒有不在場證明就把我當成犯人,這樣不是太隨便了嗎?」
薛靈漢提到那些有關我的部分,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但是,如果我在這裏認輸,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茱麗葉的聲音聽了很難受。
連阿倫都說這種話。究竟怎麼一回事?
「就是這樣囉。因爲一開口就會讓人家知道性別了吧?」
「假如妳是真犯人……應該會希望找個既不是戈爾迪家也不是維奧萊特家的人擔任假犯人吧。否則就算同盟好不容易成立,也會有人懷恨在心。這麼一來,合適人選就剩下霍桑醫生和利佳……但是妳不願對相識多年的霍桑醫生下手,所以用消去法挑上了女兒的男朋友當目標。」
「責備女兒可就錯了。唉,就算只是權宜之計,也不希望說謊,這種心態人人都有。沒錯,我也一樣。只要仔細想一想,妳應該也會發現纔對。」
虛張聲勢也好,得說點什麼纔行!
「利佳總是陪在我身邊。她真的既優秀又帥氣。」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
雖然不明白理由,卻讓我覺得自己說了什麼無法挽回的話。
「媽媽……利佳是女孩子呀。」

「……承諾就要遵守。無論最後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薛靈漢這麼一問,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舉起了手。
「既然如此,表示這點不會影響事件的發展?」
「這點我當時也覺得不太對勁……但是爲什麼要說這種謊……啊!」
茱麗葉彷彿要給我最後一擊似的,一臉悲痛地宣告事實。
「原來如此……妳說的也有道理。」
「不過剛纔的只是佈局。我希望大家思考的是,『爲什麼要選上利佳‧弗吉瑪爾當假犯人』這一點。」
迦勒底的個人空間……瑪修與莫里亞蒂,在沉睡的立香旁邊繼續熱烈討論。
被人家指出仔細一想就會明白的事實,令瑪修啞口無言。
「那麼,就不得不談先前我刻意不提的殺害利佳‧弗吉瑪爾未遂一事了呢。」
正因爲如此,在和莫理斯兩人獨處的時候,我行動了。正因爲處於警戒狀態,所以我不想放過寶貴的機會。如果,他是料到我這種想法才詐死……那我大概逃不掉這個男人的追究吧。
「哼,這種小事,看步幅和走路方式就知道了吧。」
「咦,那位利佳是女性!?」
但是茱麗葉沒回答。
「而且她總是很關心我。利佳在學校注意到我的樣子不太對勁,追問之下……得知這是一趟我不情願的婚約旅行,於是主動要求同行。她說,如果她以男朋友的身分參加,應該能對維奧萊特家表示抗議,也能牽制戈爾迪家……」
茱麗葉開始談起利佳。
我決心一戰。儘管大家對於我有罪一事都不疑有他,我還是要躲給你們看。
「呃,我是在要搬被球砸昏的利佳時……」
就算薛靈漢的僞裝自殺扣下了我行兇的扳機,但是以人類之身不可能預料到後面的發展。既然對方同樣是人類,代表他也會犯錯。就賭在這一點上頭吧。
室內的氣氛似乎突然變僵了。
利佳走到我面前,解開纏在脖子上的繃帶以及襯衫的鈕釦。原先藏起來的東西曝光,一切疑問都有了答案。
「你說我不知道……所以到底是指什麼啊?」
薛靈漢揚起嘴角。那張笑臉就像個已經瞄準獵物的獵人,讓我非常不舒服。
「這樣啊?不過那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有我讓利佳同學服下安眠藥的證據嗎?」
「……看樣子不知道的好像只有妳呢。」
「嗯,就是凱恩哥哥告訴我的那件事對吧?」
向來一有機會就想討好我的霍桑,之所以沒把利佳的性別告訴我,大概是茱麗葉堅持不讓他說吧。他和我一樣,很寵女兒。
來到虛月館之後,茱麗葉和利佳偶爾會跑到其中一人的房間裏獨處,這點我也知道。我一直以爲兩人會這樣的原因在於是情侶,實際上卻是爲了不讓女扮男裝露出破綻或進行作戰會議,才需要這麼做嗎……
「就我所見,妳是純粹的異性戀,年輕時似乎相當受歡迎。正因爲如此,所以完全沒懷疑自己的女兒其實帶了個男裝打扮的女性友人過來。」
聽到薛靈漢這麼說,我才終於回過神來。
「那、那又怎麼樣?」
得知利佳‧弗吉瑪爾是女性確實令我有些動搖,但是照理說我根本不需要因此認罪……纔對。
「不過就是不知道茱麗葉的男朋友是女的而已,別講得好像你立了大功一樣。那麼親密誰都會誤解。」
但是薛靈漢沒有退縮。
「妳忘了自己寫的遺書嗎?這封遺書裏,利佳自稱是以男性的立場嫉妒莫理斯和克里斯,但既然利佳是女性,就不可能自己寫出這種內容。」
啊,這樣啊。這是個決定性的失誤……
「另外已經知道利佳是女性的人也一樣。只有將利佳當成男性的妳會寫出這種遺書……」
薛靈漢有如宣告死局般這麼說道。
年輕時我總會在身邊留幾個順從又無害的男朋友,他們全都是爲了我不惜犧牲性命的人。正因爲如此,所以我完全沒想到利佳是女性。想必這就是偵探所說的錯誤吧。
……怎麼說呢,有種一直利用霍桑遭到報應的感覺。
「可是阿倫,你找來的名偵探還真不簡單耶?」
雖然我明白,事到如今已經無從狡辯,但還是想抱怨幾句。如果沒有薛靈漢,想必事情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想到兇手真的是妳……不,我想起來了。二十年前那一晚,那個女的確實自稱哈麗葉!」
太好了。成了阿倫無法忘懷的女人,讓我有點開心。
「我也不想惹上多餘的麻煩,所以玩的時候會隱瞞維奧萊特這個姓氏。」
「即使如此依然血濃於水啊……難怪我覺得茱麗葉很眼熟。原來是因爲她長得很像當年的妳……」
「不好,妳對自己用毒嗎!」
「啊?幹麼突然提這個。所以說,理由呢?」
「各位,對不起。照理說我應該能阻止哈麗葉的……」
「我是在接受一切的情況下和妳結婚的!不需要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我往他不設防的背用力一推。
「就是這樣。我想你應該能瞭解。」
「媽媽,妳爲了我做出這種事……」
沉默是我掙扎到最後做出的結論。但是莫理斯故意在我面前嘆了口氣。
失敗歸失敗,好歹結局要由我自己決定。
「各位,請聽我說。我有些事要告訴你們。」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是我輸了。
「媽媽……媽媽不可以跑掉喔?」
「……讓我再陪媽一下。」
「莫名其妙……既然這樣,換成妹妹夏娃也可以啦。對我來說,妹妹反而比較合胃口。」
說着,我便以藏起來的戒指暗針刺自己的手。可能是已經有心理準備的關係,一點也不痛。
對了。這件事得說清楚纔行。
「來接我們的人差不多要到了。各位,請準備。」
「希望我重新考慮婚約的事?」
福爾摩斯看着凱恩,小聲說道:
「阿倫,和你共度的那一晚讓我非常開心,我並不後悔。這是真的。不過……結果,我懷上了茱麗葉和夏娃。之後發生許多事,等到察覺時已經太遲了……爸媽已經替我和亞當斯卡定下婚約。」
霍桑似乎連眼淚都流乾了。
莫理斯老實地轉頭朝我指的方向看,眯起眼睛試圖以肉眼捕捉船影。
「……嗯。如果是達文西,大概會從魔術角度解釋迦勒底、靈子轉移,以及你這位御主之間的關係……但是我沒有那種程度的知識,只能推測。這具身體的主人利佳‧弗吉瑪爾知道茱麗葉的遭遇,而且應該對茱麗葉抱有某種強烈的感情。不知是友情、愛情,還是同情……無論如何,利佳‧弗吉瑪爾想幫助茱麗葉的心意不假。或許月亮吸納了這種情緒也說不定——聽起來很浪漫。月亮選出可能和身體主人有同感,又有解決問題能力的人,透過月光在兩人之間強行打開通道……連往多少有能力在時間與空間上模糊處理的迦勒底。實際上,你也想幫助茱麗葉對吧?」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當初發現懷孕時向父親坦白就好。說不定也有和阿倫結婚的可能性……這麼一來,至少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夏娃、凱恩……我可愛的孩子們。還有茱麗葉……別做出錯誤的選擇喔。」
沒錯,也該告別這些可愛的人了。就算在美國和他們擦身而過,他們也無從知曉是我。一想到這裏,就令人難過。
保險起見,我又刺了一下,隨即離開克里斯的房間。
「媽媽!」
第二天晚上,克里斯毫不懷疑地放我進他房間。
「失去意識的前兆吧。既然任務結束了,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當你醒來時,我已經出發前往虛月館,不過幾天后就會平安回去,所以別擔心。啊,凱恩好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
「媽媽,等一下!」
「……再見。」
我怎麼可能告訴他「因爲你們有血緣」呢?
「哈麗葉小姐,您要做什麼?」
多蘿西沒有多說,只是緊緊抱住勞瑞。
「這是我的請求……希望你重新考慮和茱麗葉訂婚一事。」
茱麗葉的悲痛叫喊傳入耳裏。但是,我已經連嘴巴都沒辦法自由開闔了。
「這樣啊……真遺憾。話說回來,克里斯,可以請你把手伸出來嗎?」
「真是的,搞什麼鬼啊。維奧萊特家每個人都像妳這樣嗎?老爸根本沒什麼好怕的,隨便找個理由打過去就好啦。」
「欸,莫理斯。那邊是不是有船?」
利息真的好重啊……
「謝謝你,亞當斯卡。你果然是最棒的丈夫……」
亞當斯卡拚命大叫。他或許已經隱約察覺我接下來會選哪條路。
凱恩離開母親身旁後,突然對大家這麼說道。我已經在那片森林中見過凱恩的真面目,所以有抵抗力,其他人似乎因爲衝擊過強導致什麼都問不出口,只能豎耳傾聽凱恩要說什麼。
儘管犯過數不清的錯,但是我不後悔和你結婚。你是個了不起的父親,也是最棒的丈夫,我的亞當斯卡。
「怎樣啊,哈麗葉小姐?居然約在這種地方。」
「我只是個把壞人推給你當的膽小鬼而已。」
到頭來,這就是克里斯說的最後一句話。他似乎很快就無法動彈,趴倒在地。
聽到這個回應,我明白自己和莫理斯絕對不會有共識。
看見霍桑急迫的表情,我立刻就後悔了。想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幕。居然讓一直愛慕自己的人承受這種痛苦……我真是個過分的女人。
克里斯那時則是太過順利,甚至有種命運叫我殺人的錯覺。
「但我已經是阿倫先生的繼承人。既然阿倫先生希望這樁婚事成立,我也只能從命。實在很抱歉,您的要求……」
「莫理斯的死令人傷心。不過,如果我處於哈麗葉小姐的立場,或許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聽好,茱麗葉。妳沒有半點責任。責任全都在我身上,所以這筆債由我來還就好。」
下一刻,我心想「只能殺掉他了」。我原本還希望殺人止於莫理斯就好……
「你要這麼想也無妨。」
「啊?這種地方哪會有船經過……」
「藤丸立香與利佳‧弗吉瑪爾……也許是基於『名字相似』這種極爲直接的理由選上你也說不定呢。當然爲人善良也包含在內。」
「看樣子凱恩決定拋棄虛僞的自己了。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也因此我們能暫時說些悄悄話。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不經意地和一臉苦澀看着我的亞當斯卡四目相視。
要是把真相告訴這種男人會怎麼樣呢……最糟糕的情況下,兩家會全面開戰。果然,只能在這裏把他推下去解決掉。
「說不定,他真的能改變兩個家族的生存方式。不過,那已經和我們無關。」
「很遺憾,夏娃也不行。」
「謝謝你,亞當斯卡。你這種溫柔的個性,真的很討人喜歡。是啊,當初我就只有孩子的生父是誰沒告訴爸媽和你。我認爲一旦說出來,爸爸會氣得對戈爾迪家開戰。不過沒想到二十年前的謊言,會累積這麼重的利息……」
夏娃和凱恩不肯離開裹在牀單裏的哈麗葉屍體。另一方面,茱麗葉則待在稍遠處看着他們。
不行。無論說什麼,這孩子都會堅持到底。
聽到霍桑這麼說,多蘿西一臉悲痛。
可能是看見大家都在注意凱恩吧,福爾摩斯突然輕聲對我說:
克里斯和莫理斯不一樣,我總覺得他應該可以溝通。然而,我淡淡的期望很快就破滅了。
雖然犯了錯,但這段人生並不壞……不,這是最棒的人生了。
之所以選在北邊的斷崖,只是爲了避人耳目……絕對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殺人。
這份心情並不假。
安儘可能以公事公辦的口氣催促大家。
我假意握住,趁機用藏有暗針的戒指刺克里斯的手。針頭塗上了維奧萊特家偶爾會用的毒。
「但是,多虧了你才能解決這個事件。請別放在心上。」
「……我還是很討厭這個家和這個社會,也很怕死。但我決定拿出勇氣。即使只是個小謊言,也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這是媽媽教我的。所以,我要在大家面前宣言——我會改變維奧萊特家和戈爾迪家給你們看!」
「……畢竟我活在這樣的世界嘛。所以會隨身攜帶毒藥以備不時之需。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用在克里斯身上……」
「嗯。」
我絞盡最後的力氣,說出這些。
「聽說恐嚇信這件事的時候,我當下就懷疑該不會#就是這麼回事#。因爲我認識當年的她。然而,我什麼也沒問。即使知道自己的選擇不對,我依然不希望被她討厭。」
莫理斯嘖了一聲。
「換句話說,這表示茱麗葉小姐已經心有所屬?」
「欸,你覺得爲什麼我會作這種『夢』?」
如今事件已經解決,我就不需要保持沉默了。不過,用別人的嘴巴說話,感覺實在很奇妙。
「……也不能說。」
第二天早上,莫理斯老實地回應了我的邀約。
很快地我的雙腿就使不上力氣,坐倒在地。
福爾摩斯溫柔地安慰充滿悔意的霍桑。但是,霍桑依然顯得十分悲傷。
「再見……」
聽到福爾摩斯這麼說,我看向凱恩。他正在向大家傾訴。
「謝謝你。」
福爾摩斯纔剛用玩笑結尾,我就感到一陣暈眩。這不是普通的暈眩,而是那種即將從夢中醒來的奇特感覺。
「對了。雖然應該不會再和他們有交集,不過有什麼想說的就快點說吧。說出這具身體原有意識會說的……不,該說的話語。」
「……抱歉,我不能說。」
「這倒是無妨……」
「媽媽……」
夏娃和凱恩跑到我身邊。太好了。看來我臨終時並不孤單。
「所以說,理由呢?」
下定決心之後,採取行動就快了。
「媽媽!」
「如果有稍微注意到妳的苦惱,我就會想別的方法……不,我也同罪。妻子的苦惱就是丈夫的苦惱,至少讓我和妳一起接受懲罰吧。」
對於這個故事的觀測到此爲止……既然如此,希望它至少能好好落幕。
於是我悄悄走向在房間角落望着虛空的茱麗葉。
「利佳,怎麼了嗎?媽媽的死和凱恩的事,讓我覺得自己快瘋了。」
「……嗯嗯。」
陌生的沙啞嗓音。一段時間沒開口令我說起話來不太適應,儘管如此,要和茱麗葉對話應該綽綽有餘了。
「跟我來。」
不是疑問句,而是祈使句。接着我牽起茱麗葉的手,就這麼把驚訝的她拉到走廊上。
茱麗葉雖然沒有回答,腳步卻很老實。
「……怎樣?」
茱麗葉別過頭,冷淡地這麼說。不過她顯然是在逞強。
「首先我想道歉。」
爲了讓茱麗葉安心,我先說出目的。
「道歉……爲什麼?」
茱麗葉依舊不肯把頭轉過來。話雖如此,但她沒有連耳朵也捂住,所以只要我開口她應該就聽得到。
先前一直欺騙她,讓我良心不安。
「欸,茱麗葉……」
原本我準備要說『其實我不是利佳‧弗吉瑪爾』,但是在話出口之前收住了。我只是回迦勒底而已,對茱麗葉說出真相之後就樂得輕鬆。但茱麗葉怎麼辦?事件發生期間,自己最依靠的對象,內在居然是別人——將來她不就得抱着這個事實活下去了嗎?要是一個不好,說不定和利佳的關係也會徹底破裂。
啊,得把這件事藏在心底纔行。說不定一輩子都忘不掉,然而這是我的義務。
「怎樣啦,快說啊。」
在茱麗葉的催促下,我連忙換個回答。
消除這份不安,就是我最後的工作。
茱麗葉焦急地喊道。似乎是因爲抱住自己的利佳突然全身癱軟而感到困惑。
『因爲今後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
「……不過妳放心。今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最後茱麗葉說的這句話,可能就是我在這個不可思議事件得到的小小報酬。
「妳是怎樣啦,突然就……可是我好高興。」
儘管如此……但是我原本並沒有要讓她哭出來的意思。
話一出口,茱麗葉的淚水便奪眶而出。當成沒看見也不對、遞出手帕讓她擦眼淚也不對,經過一番苦惱後,我張開雙臂。於是茱麗葉撲了上來,將臉埋進我懷裏。
雖然我是倉促下脫口而出,卻沒有說謊。如果我做到自己該做的事……說不定就能避免這場悲劇。
即使說到這裏,茱麗葉依舊頑固地不肯回頭。我覺得很奇怪,因此抓着茱麗葉的肩膀把她轉過來……隨即看見她眼眶含淚。先前她明明不管碰上什麼事,都表現得很堅強……
「……這點程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更何況,我們都還活着。又能一起踏進大學了吧?」
「利佳?欸,妳怎麼了?我在叫妳啊……」
這是利佳‧弗吉瑪爾的話語,她一直想這麼說。
「……抱歉給妳添麻煩了。」
利佳‧弗吉瑪爾。我不知道妳對茱麗葉抱持的是友情還是愛情。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妳們的情誼應該都會持續下去。所以,我代替妳往前踏一步囉。
最後,我的視野徹底黑暗,全身無力。幸好已經先抱住茱麗葉了。
「其實我一直很不安。如果利佳妳離開,我就真的孤單一人了……」
「什麼嘛,原來妳在擔心這種事……」
「爲什麼不生氣?爲什麼……不責怪我?都是因爲我纔會讓妳這麼慘耶?和我待在一起,根本沒有好處喔?」
眼前一片朦朧,看不見茱麗葉的表情,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明白她現在淚中帶笑。我將手放到她頭上,輕輕撫摸。
茱麗葉抬起頭。雖然妝都哭花了,可是完全不會令人覺得醜。
「如果我振作一點,就不會這樣……」
胸口因爲茱麗葉的淚水而又熱又溼,但我並不會覺得不舒服。
再一下就好……再幾秒就好,讓我自由。
但願兩人一輩子都不分開……而且永遠幸福。
和我想的一樣。雖然事件已經解決,茱麗葉的心仍舊需要療傷。最重要的是,這不能交給福爾摩斯處理。所以,我決定最後要單獨和她談。
「應該是我……替利佳添麻煩吧?」
「放心……」
暈眩變得非常嚴重。身體已經無法自由動作。我很清楚,結局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