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三章 第三天

《FGO Mystery》 · 円居挽 · 1.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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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O Mystery》 · 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 第三章 第三天 · 第1張插圖

從窗簾縫隙照進來的刺眼朝陽弄醒了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睜開眼睛後,按照慣例又是在虛月館的自己房間。

我原本想拉好窗簾睡回籠覺,不過很快就想起真正的目的,於是從牀上彈起。好不容易換完衣服後,我便離開臥室前往茱麗葉的房間。

茱麗葉,拜託妳千萬別出事……

茱麗葉的房間理所當然地鎖着。除非發生密室殺人,否則應該能看成茱麗葉平安無事。

不,在親眼確認之前,絕對不能睡。

想着這些的我不厭其煩地敲門,過了五分鐘,茱麗葉總算出現。

「喂。一大清早幹什麼呀?我本來睡得很舒服耶……」

茱麗葉臉上沒化半點妝。而且她看起來還半夢半醒的,應該是真的到剛纔都還在睡吧。

「總而言之,快點進來。我不想讓克里斯和伍先生他們看見沒化妝的樣子……話說回來,你好歹也先洗個臉再過來啦。」

茱麗葉嘴裏這麼說着,將我拉進房裏。

接下來我大約花了三十分鐘,勉強把從福爾摩斯和莫里亞蒂那裏得來的情報和推理告訴茱麗葉。茱麗葉邊化妝更衣邊聽我說話,最後她大概是吸收完畢了,總算開口。

「這樣啊,你認爲有想要破壞這樁婚事的犯人。但是我覺得不可能。因爲兩家如果不聯手,遲早會因爲抗爭而同歸於盡,或者被外來勢力各個擊破……來到這裏的兩家成員應該都明白這點纔對。畢竟就連那個莫理斯都肯接受。」

聽到茱麗葉再次強調這點後,感覺似乎真是這樣。

「至少我認爲不會再發生命案。因爲沒有理由嘛。」

看樣子睡個回籠覺或許還比較好。

「啊,不過要放心還有點早。至少得確認克里斯平安無事纔行。走吧。」

不知不覺間,茱麗葉已經打扮好能走出房門了。

前往克里斯房間的途中,我們和伍擦身而過。現在才六點半,伍似乎正要去準備早餐。

「喔,兩位。這麼早要上哪兒去?」

「……有點事要去克里斯的房間。」

「有流血……受傷了?這也是犯人做的?」

「換句話說,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的不久之前,克里斯在這個房間和犯人見面?」

「就是這樣,小姐,應該不會錯。」

雖然想在他們製造像樣的假不在場證明之前確認……

看見茱麗葉這種反應,伍第一次露出難過的表情。

「那個,伍先生。問這種問題或許很失禮……」

「應該不會纔對。而且他接受過訓練,一有可疑的聲音就會清醒。」

日常生活的聲響……翻身倒還好,如果是打呼或磨牙可就丟臉了。呃,不過現在應該安心吧。

阿倫深深嘆口氣。

聽到伍突然開口,茱麗葉訝異地問。

霍桑說着就亮出克里斯的手背,有幾個小到沒人講就會漏看的紅點。

「你慌什麼啊。因爲大家是在你房間隔壁打牌啊。日常生活的聲響,就算不刻意去聽也會傳進耳裏喔?」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去叫他吧。」

「這樣的話爲什麼……」

遭受衝擊的茱麗葉駐足不前,伍瞄了她一眼,進房確認倒地的克里斯狀況。

「嗯,第三個似乎和死因沒有直接關係。你們看看克里斯左手食指的指尖。」

「這場較量真是精采呢。我也看到凌晨十二點,大姐頭難得這麼熱中。」

伍從克里斯身體底下拉出一個銀懷錶,看起來已經有些年月了。

伍深深低下頭。不過,他抬起頭時,眼睛盯着克里斯屍體上的某一處。似乎是低下頭時看見了什麼。

「……就是這樣,我們到克里斯房間時已經太遲了。」

伍詢問剛確認完克里斯屍體的霍桑。

茱麗葉邊呼喚邊敲門,但是沒有反應。

「什麼事?別客氣儘管問。」

茱麗葉畏畏縮縮地問。

如果相信茱麗葉的證言,那麼應該能先把哈麗葉排除在外吧?這麼一來,詢問哈麗葉大概也會得到同樣的答覆。

「記得是這個房間吧?克里斯,早安。你醒了嗎?」

「這不就表示什麼都做得到嗎!」

「不過上頭指着十一點二十五分呢。玻璃也破了,是壞掉了嗎?」

「伍先生?」

「大姐頭將克里斯搬去地下的停屍間了。她說這件事想自己來。」

伍之所以有那麼一瞬間皺起眉頭,大概是因爲考慮到不得不親手破壞寶貝懷錶的克里斯當時有何感想吧。

由於茱麗葉和哈麗葉這對姐妹與打牌組的不在場證明成立,所以有嫌疑的人其實沒剩幾個。

「多半是。何況如果是在別處下手後才搬過來,昨晚我就會注意到。」

「不在場證明嗎……昨晚有人在玩撲克,或許能把範圍縮小不少呢。」

「但是克里斯也算不上外行人。若是處於戰鬥態勢,應該不會這麼輕易被擺平纔對。」

「……喔?克里斯還留了另一個訊息。你們看這個。」

門隨着鉸煉的聲響開啓。不過就和薛靈漢那時一樣,克里斯倒在接近房間中央的位置。

人家都這麼說了,我不是隻能好好加油了嗎?

「在法語中mort是『死亡』……不,臨死前寫這種東西也沒用吧。」

「不,我相信。不是因爲妳之前相信我,而是因爲我不覺得妳在說謊。」

「從平日愛惜的程度看來,不太可能剛好在這種時候壞掉。真要說起來,這個時計做得相當牢靠,所以多半是克里斯刻意弄壞的吧。」

「好像很舊耶。」

我無意間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伍,發現他眼裏閃着危險的光芒。

「原來如此。不是我啦。不然,我讓你們看看這招吧。」

阿倫說着,看向多蘿西。

「咦,克里斯……怎麼會……騙人的吧?」

一會兒後我們抵達克里斯房門前。

霍桑輕輕慘叫一聲往後退。不過當事人伍一副很遺憾的表情。

「我大致驗完屍了。雖然沒看見比較大的外傷,卻找到三處小傷口。你們看看右手的手背。」

最糟糕的情況下,克里斯可能纔剛喪命,犯人還躲在室內,就這點來說,有伍同行求之不得。

「能夠讓這麼優秀的女性溫柔地叫醒,那傢伙真是幸福啊。」

「咦?」

「怎麼會,克里斯他……」

說完,伍笑了出來。他看見我似乎沒有特別感到驚訝。

「也對……我相信伍先生。」

「前提是處於戰鬥態勢,對吧。但假如對方友善地伸手相握怎麼辦?只要把握在手裏的針刺進去就能搞定。」

話還沒說完,伍的身影就從我眼前消失。我不禁環顧周圍,發現伍若無其事地靠着背後的牆壁。

「……不行。已經完全斷氣。身體也很冰冷,大概在凌晨十二點左右死的吧?但是我一個人做到這個地步就是極限了。」

於是,我和茱麗葉、伍,三人一起去叫克里斯。

茱麗葉說着便轉動門把。我們並不指望沒上鎖,但是門把毫無抵抗地轉動了。

「克里斯是不是睡得很熟呀?」

「意義姑且不管,我看起來也是這樣。」

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不用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移動就做不到。

「我只看見兩個傷口耶?」

「是啊,什麼都做得到。在客人面前講這種話可能不太好,不過如果我有那個意思,要一瞬間殺光屋裏的人也做得到喔。」

「mor……不會吧。」

「咦,門沒有鎖?」

「咿!」

「既然如此,那剛好。我也想看看他的表情。本來想要他幫忙工作,但是不忍心在睡得正舒服時把他叫起來。畢竟,他很快就會變成我們重要的生意往來對象嘛。」

正如霍桑所言,現場沒有爭執的痕跡。他多半是遭到偷襲而喪命。

不得了的問題。一想到如果猜中會怎麼樣,就讓人怕得不敢問。

「這樣啊……那麼克里斯身亡是真的了。戈爾迪家的新當家明明纔剛決定……時機真糟。」

「……沒什麼。自言自語而已。」

「對了,這麼說來利佳也有這個時段的不在場證明,對吧。你很早就上牀睡覺了嘛。」

「這是針狀物造成的刺傷。假如使用烏頭之類的毒物,輕輕一刺就能讓身體動彈不得。手背上還有另一個紅點,大概是在他身體無法動彈時爲了保險多刺的吧。雖然目前還無法確定是哪種毒物,不過只要刺兩回就能致死,代表毒性相當強呢。」

聽他這麼一說,我和茱麗葉一起觀察那根手指。

真要說起來,說希望我們調查的也是伍。

「雖然我剛纔說自己什麼都做得到,不過那是騙人的。這種解謎我就不行。我明明能做到這麼多,卻什麼事都沒辦法爲克里斯做……拜託你啦,利佳。請你想辦法爲他報仇雪恨。」

看來在調查這樁命案時,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變得很重要。

伍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只是淡淡地這麼說完,就去找霍桑了。

「該不會,他是爲了傳達自己何時與犯人見面才弄壞的?」

聽到茱麗葉的說明,夏娃捂住了臉。儘管她看來是爲克里斯的死感到難過,不過目前她算是可能性相對高的嫌疑人。

既然能互相擔保對方的不在場證明,應該可以看成都無法擅自行動。

「若是那個時間,記得……我是在自己的房間,和妹妹待在一起。這是親人的證言,會不會無法信任?」

但是伍哈哈大笑。

「不,看來是自己咬破的。而且他還用血在地板上留言。」

但是伍沒把話說清楚。

「啊,拜託別被嚇到啦。我早就金盆洗手不殺人了。不過嘛,有句話我得先說清楚。我可沒殺克里斯。如果要殺會用別的方法,讓他連寫這種訊息的時間都沒有。」

「這是……『mor』嗎?」

「唉呀,原理先不管,如果拿不出這種速度,就沒辦法顧到每一位來這裏的賓客啦。」

茱麗葉說出疑問。不過大概是克里斯身亡造成的影響還在,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力氣。

「……啊,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必須召集大家說明這件事纔行。到會客室集合吧。」

確實,就在伸出的左手附近,寫着看似文字的東西。剛剛大概是因爲克里斯的死亡太過沖擊,所以我們只注意到遺體。

「醫生,情況如何?」

我不由得抱住自己的雙肩。該不會被偷窺了吧?

「話說回來,好像沒看見安耶?」

「姑且也和你們說一聲,當時我和阿倫先生、亞當斯卡以及安小姐在打牌喔。應該是從晚上十點過後打到凌晨三點吧。中間雖然有稍微休息,但是沒人長時間離開過。」

看來即使是茱麗葉,也說不出「克里斯或許會被殺」這種話。

「嗯,那是大姐頭給他的。克里斯很寶貝這玩意兒,每天都會打理。」

「算啦,不在場證明的事就交給擔任偵探的利佳。真要說起來,我根本就不擅長思考什麼不在場證明的。」

「能讓克里斯鬆懈,又能這麼幹淨俐落地殺掉克里斯,首先就會想到你……」

「那是什麼眼神……親愛的,你懷疑我?我、我當時在哄勞瑞睡覺。是真的,相信我!」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多蘿西和勞瑞的不在場證明也成立。這下子,嫌疑人的範圍就縮小了。還需要確認的只剩夏娃和凱恩……

不過,這麼單純的消去法,真的能找出真相嗎?

「夫人,請冷靜一點。話說回來,克里斯那傢伙臨死前留下了『mor』這個訊息呢。儘管顯然沒寫完,不過這應該能成爲找出犯人的線索吧?這麼說來,這次關係人士裏,好像有一位名字開頭是mor的對吧?」

哈麗葉露出驚訝的表情,說出浮現衆人腦中的那個名字。

「mor……難道是morris(莫理斯)!?」

「這個嘛,也沒有別人了吧。」

大家的目光自然轉向莫理斯的父親阿倫。

「……換言之是什麼意思呀?你想說克里斯是被莫理斯殺害的?」

「這頂多是可能性。或許他還躲在外面也說不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倫突然大笑起來,而且還是會讓聽者不安的狂笑。

「呃,是不是惹您生氣啦?」

「不不不,這是好消息啊。」

阿倫突然停止大笑,帶着滿面笑容回答。但是,他的行動和回答完全無法讓人理解,反而顯得恐怖。

「只要莫理斯還活着,我們戈爾迪家就穩了。你在哪裏聽着嗎,莫理斯?如果你肯露面,我會安排最優秀的律師喔。」

多蘿西擔心地看着阿倫。阿倫已經走投無路,這點誰都看得出來。

「無論如何,接下來爲了不出差錯,一切由我們瑪布爾商會安排。當然,我們不會做出『把人關進房間』這種不通情理的行爲,但如果各位愛惜生命,還請儘量遵照我們的指示。」

「那樣交代過後,客人應該不會外出纔對。所以說,利佳,你就一個人在屋裏到處晃蒐集情報吧。」

解散後,伍趁着茱麗葉去補妝時找我談話。

不得已,先試着探聽亞當斯卡這邊吧。

醒來後,我立刻告訴三人克里斯遇害的事。

我欣然接受伍的提議,決定在此小睡一下。

「有個假設。不過現在說出口也沒用。」

「啊,這麼說來我和中華街的傅滿洲先生也有不淺的緣分呢!」

接着他立刻鬆手。

「畢竟難得來到度假勝地,讓人有點想去海邊游泳。」

「就這一點來說可以信任伍,將他從嫌疑名單中剔除。因爲什麼都允許的無趣案件,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要怎麼想請自便。我只是要避免『湊齊解決問題需要的資訊前就決定印象』這種愚行而已。畢竟我的工作是『解開謎題』嘛。我想盡可能將事實整理成事實。更何況,我的推理有多可靠,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

不過或許就是因爲膽小,才能敏銳地察覺時代的趨勢。

我目送夏娃離開後,就這麼在屋內閒晃,卻意外撞見兩人的對話。

「我雖然無從得知諾克斯大師真正的用意,不過簡單來說就是『藉由使用不可思議力量的可疑中國人把故事兜起來』這種手法很差勁所以別這麼做的意思對嗎?」

既然已經決定,就該在茱麗葉回來之前去找人問話。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吧,她這麼解釋穿泳衣的原因。

「這問題真怪耶。媽媽很早就睡覺囉。應該是晚上十點或十一點……抱歉,我沒辦法連時間也精確地回想起來。」

多蘿西這麼說完,帶着安心的表情離開。

「……不,沒什麼。只是在想這個不在場證明究竟有多少意義而已。」

「正因爲碰上這種狀況,才需要放鬆一下對吧。不過,我們不游泳。」

「嘿嘿。啊,這麼說來,在夏娃小姐的提議下,喫完午飯之後大家要一起去海灘喔。」

「話說回來,這次的重點應該還是在於死前留言吧。」

「我這就去向伍先生提議。如果不嫌棄,利佳也來游泳吧。」

「唉呀,利佳。」

啊,這就是敵意的真面目嗎?那我就懂了。以這點來說,沒有比利佳‧弗吉瑪爾更無害的人。

「悄悄跟你說,其實我一開始就看莫理斯不順眼。克里斯也一樣。你覺得會有哪個父親將心愛的女兒交給別人還能露出發自心底的笑容嗎?」

「這麼說來,諾克斯十誡裏有一條『不能讓中國人登場』……和這次案件有什麼關係嗎?」

看見那種實在很不知羞恥的穿着讓我不知所措,此時夏娃主動向我搭話。

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凱恩的不在場證明已經無關緊要。然而不管想多久,我都想不出比較像樣的答案。

我突然打了個很大的呵欠。不知是因爲安心,還是因爲睡眠不足。不過,我有種想在這時稍微睡一下和迦勒底分享情報的念頭。

「這樣下去,維奧萊特家顯然沒有未來。和戈爾迪家開戰會帶來很大的犧牲,即使迴避了戰爭,遲早也會被強大的外敵擊潰。所以和戈爾迪家聯手是唯一選擇。我原本是抱持這種想法才談聯姻的……」

「因爲沒自信嗎?還是說——你已經考慮到後來的發展啦?」

「如果是那邊的沙發,從廚房也看得見嘛。應該沒關係吧?」

「咦……也對,如果是我,或許會寫能夠提示犯人身分的內容。該不會福爾摩斯先生已經明白這個訊息的意思了?」

「怎麼會,連克里斯先生也……」

「那個,福爾摩斯?」

「於是我們很快就結婚了……我心想,若是爲了她我什麼都做得到。這份心意就是我的原動力。儘管不適合我,我依舊努力了二十年喔。然而如今我是維奧萊特家的當家,處於不得不連孩子與部下也一併考慮進去的立場。太太也反對合並,但唯有這次我選擇強行促成婚事。你懂我的心情嗎,利佳同學!?」

不知道是夏娃說服成功,或者是伍有什麼盤算……無論如何,是個意料之外的發展。

不,重點是調查不在場證明。我自己或許猜不出來,但是我想盡量增加有助於福爾摩斯他們在迦勒底推理的材料。

「抱歉,你那種和泰晤士河污泥差不多髒的齷齪人脈能不能改天再炫耀?」

我以噯昧的表情緩緩搖頭。看見一個丟臉的父親是事實,但我還不至於沒常識到在當事者面前表示同意。

「唉呀呀,情況一不利就閉口不語呀。話說回來,那個叫伍的男人,是中國血統嗎?」

「喔,你看來很想睡呢。沒關係,我會叫你起牀。去那邊的沙發躺一下吧。」

就像在叮嚀我「別去游泳」一樣。實際上,因爲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本來就沒打算下水。

「不,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順帶一提,以一個當家來說我也很丟臉。我是個膽小鬼。」

既然茱麗葉不會被迫心不甘情不願地結婚,當然再好不過,但合併一事如果告吹,兩家爆發抗爭也只是時間問題。真的有這種完美的主意嗎?

「你們看,這人多惡劣。和身陷命案漩渦的虛月館衆人安危相比,他更在乎解開真相!以一個人來說,你其實比我還要邪惡吧?」

我在隨身攜帶的筆談用紙上寫了「話說回來,伯母昨天晚上在做什麼啊?」詢問她。

但是,再怎麼說這種裝扮……在泳衣上頭連外套都不披當然是個問題,不過真要說起來,那件泳衣本身就太暴露了。

茱麗葉似乎在生氣,所以我立刻低下頭。看樣子伍似乎沒向茱麗葉說明我一個人去問話的事。

夏娃開心地這麼說完,便搖晃着豐滿的身軀離去。

我漫無頭緒地來到走廊,正好碰上穿着泳衣的夏娃。

這說法有點怪,於是我疑惑地歪頭,伍則像讀出我的心思一般,補充說明。

「的確……如果推理作品變得什麼都允許,自己解開謎題的樂趣就少了。」

「你是指克里斯先生留下的『mor』這幾個字對吧?」

「對,我想如果茱麗葉待在旁邊,可能會有些話問不出來。唉呀,我會把她保護好,你放心地去吧。」

茱麗葉踢了伍的小腿一腳。不過大概是沒有看起來那麼用力吧,伍若無其事地應了聲「恕我失禮」。

亞當斯卡紅着眼抓住我的雙肩。不過,他馬上就注意到什麼似地放開了我。

「那麼,我要去想一想說服阿倫先生的方法囉。茱麗葉就拜託你了,利佳。」

這麼一來,代表夏娃在命案發生之前就睡了。不過,這個不在場證明是自述,所以沒有任何可信度。在得到佐證之前先保留。

「慢走。」

「可是伍先生大概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對吧。該怎麼辦纔好呢……」

事到如今逃跑也會顯得很怪。我老實地對她點點頭。

「……在你眼中,我大概是個拿女兒獻祭的丟臉父親吧。」

亞當斯卡露出溫和的微笑,快步離去。

「嗯,若是這個結果,我方也是求之不得。我才該拜託妳幫忙。」

正當我左思右想時,卻在廚房附近碰上茱麗葉和伍。

這是亞當斯卡對自己的認知嗎?

那當然囉。就算是伍,也沒辦法同時戒備虛月館和海岸。

「啊,回來了。你到底晃去哪裏啊……」

莫理斯生存說姑且不論,至少有詢問夏娃不在場證明的必要。這種時候,茱麗葉還是別在旁邊比較好。

「抱歉……我似乎誤會你了。」

這句話大概是真心誠意吧。不過,亞當斯卡的表情不知爲何相當開朗。

我原本以爲莫里亞蒂會回一句「是嗎?」,卻發現他展露難得一見的笑容。要完全猜出他在想什麼或許做不到,不過能肯定他單純是在煽風點火。

「說穿了,我是個家世以外毫無優點的人,一開始就不適合這個世界。當初我沒多想就答應和維奧萊特家相親,在安排下與太太見面,然後瞬間爲她的美貌着迷。」

聽到瑪修的疑問,福爾摩斯似乎總算願意開口了。

「……那麼亞當斯卡先生,拜託你了。」

我正在想該先問誰時,注意到我的亞當斯卡已經大步走近。

「不要多嘴啦!」

爲什麼在這種時候提這件事?

瑪修似乎是打從心底爲從沒見過面的克里斯難過,然而另外兩人沒這種感覺。尤其是福爾摩斯,他依然面無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啊……這麼說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大家一起出海不就好了嗎?這樣子伍先生就能同時注意到所有人了。」

幸好他們都善解人意……

「嗯。判斷自己無從迴避死亡,於是利用僅剩的活動時間告發兇手。這點能夠理解。但因爲留下的訊息是mor而斷言他打算寫morris就操之過急了。區區六個字母,有時卻舉足輕重。要在臨死前要寫完它,或許太長了。」

「別裝模作樣。老實講自己不懂就好啦?」

但是福爾摩斯沒回答,目光再度回到天花板。

「老實說,剛纔我接受了多蘿西小姐的提議。只要阿倫先生點頭,事情就能圓滿收場……啊,和你說這種事也沒用。忘了它吧。不過,如果進展順利,就能讓茱麗葉擺脫束縛。你也幫忙祈禱事情能這樣發展吧。」

「是你啊。你和茱麗葉的感情似乎很好呢,今後也要拜託你關照囉。」

我回想起方纔夏娃的模樣。現實中的夏娃長得如何只能想像,想來當年就是一位充滿魅力的美麗女性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她很擔心你喔?」

話雖如此,但是我很清楚,直接問這種事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不得已,我看着亞當斯卡。於是他露出狼狽的表情。

多蘿西的提議究竟是什麼呢?

「嗯,那麼晚點見。」

福爾摩斯冷冷地說道。但是莫里亞蒂不當一回事地笑了。

儘管身段柔軟,卻微妙地讓人感覺有敵意。然而一來我沒做什麼會讓亞當斯卡懷恨的事,二來和茱麗葉待在一起時也感受不到。難道說只有兩人時他纔會顯露本性?

不過就算處於這種狀況,她似乎還是完全不認爲自己有嫌疑。不知道是性格天真爛漫,還是刻意而爲……我實在無法判斷。

「活在現代的你們大概無法想像……當時,有一部分人堅信東洋人會操縱不可思議的力量喔。」

我偷瞄莫里亞蒂,他還是一樣嘻嘻笑。

福爾摩斯看向我之後,緩緩點頭。

但是……一個人?

「就算這樣,好歹也該做個日光浴纔行啊。所以說,我就趕快弄午飯吧。」

實際上,如果伍真是犯人,誰都沒辦法處理。

「你倒是沒關係。茱麗葉和你待在一起時也顯得很快樂。如果你們能結合,不知道該有多好……」

名偵探與犯罪王之間迸出火花。雖然在某些人眼裏是夢幻對決,不過現在的情況不容許我安心享受這場對決。

「那個……還有一件事令我很在意……多蘿西小姐向亞當斯卡先生提了什麼主意呢?」

福爾摩斯將目光從莫里亞蒂身上挪開,對瑪修笑了笑。

「啊,那倒不是什麼難解的謎。考慮一下多蘿西的微妙處境與她的情緒變化,就會立刻明白。雖然如果阿倫不聽就沒用了……」

一開始聽福爾摩斯說明,睡意便再度上湧。這回還真快。

「唉呀,看來時間到了。那麼我只說一句話。克里斯的死讓事件進入正題……別放鬆戒備。」

我將福爾摩斯的禮物牢牢記住,隨即放心地失去意識。

有股海風的氣味,而且感覺好熱……

我睜開眼睛,發現身在海灘。儘管待在遮陽傘下所以不會覺得光亮刺眼,氣溫卻高到很難睡回籠覺。

「唉呀,總算起來啦。早就過中午囉。」

大概是感覺到我醒來吧,臉朝下的茱麗葉和我四目相對。於是我總算注意到自己枕着茱麗葉的大腿,連忙翻身坐起。

我在這邊入睡時還不到上午十一點,大概睡了差不多兩三個小時吧。話又說回來,兩邊時間流逝的速度不同,感覺真詭異。

「看你睡得很舒服,所以沒叫你起來。不得已,就由我把你搬來海灘囉。」

伍竊笑。我很快就察覺他這樣的理由,臉上一熱。

不過伍沒有多說。可能因爲利佳畢竟也是賓客吧。

「居然在這種地方呼呼大睡……還真大牌呢。」

「這麼說來,還有其他人喫飽了正在午睡。啊,雖然大家已經喫過午飯,不過那邊的野餐籃裏有三明治,不嫌棄就喫吧。」

我環顧周圍,看見阿倫與霍桑在遮陽傘下熟睡。哈麗葉也在附近,不過她是坐着看海。

「大家都想放鬆一下呢。倒不如說,真正想放鬆的應該是伍先生吧?」

茱麗葉如此調侃,不過伍認真地這麼回應。

「真是的,大家都太頑固了。其中最嚴重的就是茱麗葉。明明主動宣告『我是長女所以由我結婚』,自己卻完全看不開啊。」

茱麗葉環顧周圍。

《FGO Mystery》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三章 第三天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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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爸爸一直以來都不太可靠呢。」

默默看着維奧萊特家互動的伍輕聲說道。

「那麼……多蘿西小姐,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別人——昨晚妳在做什麼?」

突然,當事人多蘿西朝我們搭話。亞當斯卡似乎沒料到話題中心人物會出聲,嚇了一跳。

不知不覺間,夏娃已經來到旁邊貼着我坐。居然讓她這麼靠近……看來我太放鬆了點。

儘管阿倫或許還有其他私生子,不過一旦在這趟旅行期間決定由勞瑞繼承戈爾迪家,事情就沒那麼容易推翻了。

無論多丟臉、多被人瞧不起,依舊沒忘記維奧萊特家當家應有的舉止……亞當斯卡的爲人讓我有些欣賞。

「有人看見勞瑞嗎?她好像不知不覺間跑到別的地方了……」

「嗯。因爲跟游泳比起來,還是和凱恩哥哥玩比較開心。」

嗯,茱麗葉究竟是在說誰呢?

「妳很囉唆耶!走開啦!」

我搖搖頭。儘管方纔談過類似的話題,不過直接確認應該比較好。

「我一直很在意,你和茱麗葉是怎樣的關係?朋友?還是戀人?」

茱麗葉紅着臉趕跑夏娃,哈麗葉則是愉快地看着這一幕。

「我說啊,妳以爲我們幾歲啦?早就過了會因爲玩水而興奮的年紀啦。」

「要是顧着追螃蟹時被浪捲走該怎麼辦……」

亞當斯卡聳聳肩。

茱麗葉叮囑我不準跟去,於是我和亞當斯卡他們留下來待命。

茱麗葉說完,夏娃就走向我們,一副打算繼續調侃人家的模樣。

茱麗葉和多蘿西去尋找勞瑞後過了十分鐘。夏娃無聊地伸了個懶腰,沒有半點倦意的亞當斯卡則是一直守在哈麗葉身旁。

「……總算只有我們兩個了呢。」

思想相當開明呢。不,要不然她就不會穿這種泳衣,也不會這樣調侃我了……

於是茱麗葉靠近多蘿西,開門見山地切入重點。

「喔,那種小事啊。沒人在意啦。我又不會喫了你,來聊聊吧?」

我能明確感受到這點。莫理斯姑且不論,就連結婚對象換成無懈可擊的克里斯她也會猶豫。

「啊,這麼一來我就懂了。得知克里斯是阿倫先生的兒子時,她露出很複雜的表情……慢着,難道說爸爸,你認爲多蘿西小姐就是殺害克里斯的犯人?」

「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認爲,她有下手的動機。」

「嚇到你們了嗎?」

夏娃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見亞當斯卡起身,我不由得跟着站了起來。但是茱麗葉搖搖頭。

「話說回來,利佳同學不游泳嗎?」

多蘿西溫柔地叮嚀準備跑向凱恩的勞瑞。

「哪裏,不用客氣。」

「放心,有我在。」

「只不過,勞瑞她先入睡,所以就算問她大概也沒用……」

「妳認真這點像爸爸呀。」

「這麼說來,利佳,多蘿西的不在場證明確認過了嗎?」

「話又說回來,多蘿西小姐從剛剛起就顯得心情很好呢。」

無論如何,家人感情好絕對不是壞事。我突然在意起戈爾迪家,於是觀察他們那邊的狀況。

「好好好,就當成是這樣吧。」

「不過呢,這是茱麗葉的魅力所在。認真負責,而且內心纖細。正因爲如此,我希望茱麗葉幸福。我認爲只要有愛,身分和性別都不重要。」

「多、多蘿西小姐?」

茱麗葉傻眼地這麼說完,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的亞當斯卡便從旁插嘴。他居然換上了角度誇張的三角泳褲。

看見她滴着水揮手的模樣,令我覺得幸好這裏是私人海灘。如果在普通的海水浴場,事情可就嚴重了。

夏娃也是,拜託你們穿得符合自己的年齡一點!

「妳們!怎麼這樣……拜託別把實話說出來。」

「好啦,茱麗葉也來。非常舒服喔?」

我順着伍的視線看去,身穿泳裝的夏娃和多蘿西就在海灘上。

「唔呵呵呵呵。勞瑞,我在那邊找到螃蟹喔~」

「唉呀,妳聽到啦?不,我這句話沒有惡意喔。身爲一個沒有血親的人,我很嚮往這樣的聯繫。」

「不過嘛,這麼多人換上泳裝倒是個令人高興的失算。這麼一來,我也能稍微輕鬆一點啦。」

「莫理斯失蹤、克里斯死亡的現在,繼承戈爾迪家的人成了勞瑞。這麼一來,她這個母親身爲勞瑞的監護人,在家族裏的地位就變得安安穩穩。」

「反正小孩子跑不快。我們沒打算去太遠的地方找,如果真的遭到襲擊,也會有個人回來求救。所以爸爸你就負責照顧好媽媽她們。」

「我明白了,謝謝妳。」

「不管是媽媽還是妳們,我都會保護好。」

正當我冒出這個念頭時,原本和海浪戲耍的夏娃看向這邊。

「特地將肌膚暴露在太陽下倒是不怎麼可取就是了。我就在遮陽傘底下悠閒地午睡囉。」

「唉呀呀,居然說這種話。妳只是不好意思在利佳同學面前穿泳裝對吧?」

我看向亞當斯卡,但是夏娃顯得毫不在意。

多蘿西說完笑了笑,開始準備下水。

「利佳要待在這裏和我做日光浴!」

我目送多蘿西奔向水邊,和茱麗葉他們一起回到原來的遮陽傘下。

「勞瑞,妳不游泳嗎?難得連泳衣都帶來了耶。」

「在可能有性命危險的情況下還午睡?」

哈麗葉發出些微的鼾聲。或許是因爲神經緊繃,導致晚上睡不着也說不定。

「不過穿着還是該符合自己的年齡呢……真希望某人向醫生學學。」

「……那麼,玩的時候要小心點喔。媽媽會待在這裏。」

說着,夏娃把手放上我的胸膛,整個人靠上來。

「啊,不過……如果你有那個意思,要和我玩玩也可以喔?」

仔細一看,正好凱恩一邊向勞瑞揮手一邊靠近。

「……我知道了。」

亞當斯卡似乎很傷心。這番你來我往可以看出他們平常的上下關係。

「……雙胞胎還真有趣呢。」

亞當斯卡回答了茱麗葉的疑問。

我曖昧地笑了笑,試圖敷衍過去。

「這麼說來凱恩也不見人影呢。他們上哪兒去啦?」

「話說回來,用這種問法也得不到回應對吧。不過你不需要勉強隱瞞心意喔?就算莫理斯回來,婚事大概也已經吹了。」

「沒有,只是因爲妳突然出聲而已。所以呢,有什麼事嗎,多蘿西小姐?」

「算啦,和爸爸待在一起應該多少能安心點吧。」

「茱麗葉小姐……謝謝妳。」

「我也一道吧。只有女性令人擔心。」

多蘿西大概也明白自己有嫌疑,所以不厭其煩地回答。

「是嗎?雖說是雙胞胎,不過我們是異卵,應該不怎麼像耶。」

「有螃蟹先生!我馬上過去!」

「心情變好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她是續絃。」

「不過嘛,個性上來說妹妹應該比較像媽媽吧。兩個人都自由奔放……偶爾會讓我感到羨慕。」

「呵呵,真舒服,來海邊玩居然這麼開心。我去遊個泳囉。」

茱麗葉語氣堅定地強調後,夏娃一臉哀怨地回到海邊。

即使她這麼說,我也只能「嗯嗯」地點頭。

不過我同意伍的看法。媽媽夏娃換上泳裝去游泳,茱麗葉和哈麗葉則待在遮陽傘底下不動。這也是雙胞胎的有趣之處吧。

仔細一看,亞當斯卡身上也是溼的。或許他剛剛就泡在海水裏顧着夏娃。

「利佳也留在這裏吧。還有,絕對不可以死。」

「一起去找吧。我也很擔心凱恩。」

說着,茱麗葉站起身。

「什麼放鬆,那叫方便起見。在沒有遮蔽物的空曠海邊比較容易監視。再加上天氣這麼熱,所以必然穿得少,即使身上藏有危險物品也能立刻發現。塗毒的暗器姑且不論。」

「那個……」

真希望接下來一直到結束都不會再減少人數了……

「問我的話,晚上十點哄勞瑞睡覺之後,就這麼和她一覺到天亮啦?」

「唉呀?」

這下糟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某處傳來茱麗葉和多蘿西的慘叫。我暗自慶幸,連忙起身。

「真是的,有趣的部分接下來纔要開始耶……茱麗葉真不識相。」

夏娃深深嘆了口氣,彷彿要把胸膛裏的空氣全吐出來一樣。然後她朝我微笑。

「好啦,快點過去。至少要第一個趕到表現一下才行,對吧?」

我往傳來慘叫聲的方向奔去,茱麗葉和多蘿西就在那裏。幸好兩人沒有受傷,不過她們都結凍般愣在原地。

「利佳!」

看見我的茱麗葉突然抱上來。我不知該不該摟住她,所以暫時不做反應。

「那、那個……」

稍遠處的海灘,有個疑似假人模型的物體被海浪衝上來。然而那個肌膚的質感怎麼看都是人類的屍體。儘管有段距離所以還看不清長相,不過應該是漂流到這裏的吧。

話又說回來那身衣服,該不會……

「好大聲……媽媽,妳怎麼嚇成這樣,發生什麼事啦?」

天真無邪的話音。仔細一看,勞瑞與凱恩正看着我們。

多蘿西立刻蹲下抱住勞瑞。

「勞瑞,妳去哪裏了?媽媽好擔心……」

大概是感受到氣氛不尋常吧,勞瑞什麼也沒說,靜靜站在原地。不過,也有人在這種狀況下依然故我。

「所以是發現大螃蟹嗎?找到了嗎?找到了嗎?唔呵呵呵呵!」

凱恩蹦蹦跳跳地要靠近屍體。

「如果是凱恩哥哥的話,要我結婚也可以喔?」

「啊,失禮了。因爲我交往過的女性多到數不清,大概是將妳誤認爲以前在某處共度過春宵的別人了吧。」

「更何況如果只帶回『莫理斯死了』的消息,會傳出他遭到維奧萊特家暗殺的謠言。這麼一來抗爭是遲早的事。爲了避免最糟糕的發展,只能這麼做。」

「……真是不好意思,感激不盡。」

安也點頭同意阿倫的意見。

雖然是謝罪,卻完全沒有認錯的樣子。這大概就是阿倫這個男人的本性吧。

「莫理斯事前根本不知道要來這裏。他去哪裏準備掉包用的屍體?」

伍向多蘿西遞出手帕,這麼說道。

在茱麗葉的邀約下,我隨着她來到夜晚的海灘。周圍沒有其他人,夜空高掛着美麗的滿月。

「如果你打算繼續談這種讓人不舒服的話題,我可要回房間囉?」

沐浴在月光下的茱麗葉真的無比耀眼……讓人覺得是種難以直視的存在。

驗完屍的霍桑開始向大家解釋。

多蘿西捂住了臉。她原本對於莫理斯的生存大概還保有一絲希望吧。霍桑連忙這麼補充。

「這一帶因爲海流的關係,會有許多東西被衝上岸。他多半已經在海上漂了一陣子。已經瞄到的小姐們雖然來不及,但是不能讓後到的也看見。」

「不好意思,能不能請各位都回到屋裏?啊,麻煩把霍桑先生叫醒,讓他過來一趟。」

「差勁。你們父子一個樣,真的是差勁透頂!」

「醉成這樣……你都不覺得丟臉嗎?」

利佳本人姑且不論,代替利佳站在這裏的我,有資格接受這番話嗎……

「然後……雖然不願意這麼說,但是從髮色、體格,以及其他身體特徵看來,那具遺體是莫理斯的可能性非常高。」

聽到亞當斯卡的回應,茱麗葉臉色大變。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禁指着自己的臉。一開始還擔心弄錯怎麼辦,不過茱麗葉微笑着肯定。

「莫理斯……嗚嗚嗚……」

談完後不久,大家已經用完晚餐。儘管有人死亡,兩家似乎還是因爲有所成果而感到興奮。再加上明天就會有人來接,應該讓大家有種解放感吧。

「懂事的孩子……雖然腦袋令人遺憾。」

「剛好。我正要去找酒,要不要一起喝幾杯?」

「我很感謝妳……現在我不會想繼續喝了。那麼容我先告退休息。」

嗯,既然少了這些部位,就沒辦法辨別長相。勉強去看也沒意義。從茱麗葉蒼白的臉看來,她應該也有同感。

多蘿西小姐想必是個善良的人。

「……即使已經悔改,罪孽依舊是罪孽,不會變成從未發生過。」

「這……話是這麼說沒錯。」

「……欸,可以讓我再任性一下嗎?」

「我看起來像醉了嗎?我正因爲完全沒有醉意而頭痛呢……話說回來,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裏搭訕過妳啊?」

「喔……」

「……欸,利佳,要不要出去吹吹風?」

「也就是說,只要準備好替換的屍體,就有掉包的可能性……嗯。既然如此,代表我們還不能放鬆戒備。」

等阿倫的背影消失後,臉頰微紅的茱麗葉突然這麼提議:

我連忙撐住失去平衡的阿倫,他因此得以免於摔倒。

「我可以喔~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可以喔~!」

我知道,茱麗葉爲了家人,原本早已打算放棄自由,接受一切。

茱麗葉紅着臉靠過來。如果彼此是情侶,這時候應該摟住她的肩膀吧。

「霍桑先生,你的擔心十分有理。不過婚約要怎麼處理,可以等勞瑞到該面對的年齡時再想。畢竟就算只是便宜行事,它也能帶來數年的同盟。」

突然被阿倫纏上的茱麗葉,顯得相當不高興。

阿倫阻止想開口的亞當斯卡,對茱麗葉說道:

「慢着。勞瑞還小,而且凱恩對於家裏的事根本……」

「雖然這麼說完全是出於私情,但我也不希望克里斯白死。只要在場全員不把真相說出去,就當成是這麼回事吧。」

看來我想的都寫在臉上了。靜靜地點頭後,茱麗葉不知爲何開心地說「謝謝」。

「剛剛發現的遺體……死因大概是溺死吧。」

「……這件事我本來不太想提——魚發現在水裏漂流的屍體後,會從比較柔軟好下口的地方開始喫。具體來說,就是眼睛和嘴脣。這個嘛,如果無論如何都想看,我也不會阻止你們就是了。」

「不過身上有很嚴重的撞擊痕跡。我認爲是被人從高處推下海,這座島有符合條件的地方嗎?」

「然而臉沒辦法辨識,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茱麗葉顫抖着反駁,但是伍神情冰冷。

凱恩躲開茱麗葉的制止,試圖往海潮線移動,卻遭到突然現身的伍攔住。

「唉呀,真的耶。雖然太過耀眼了點。」

亞當斯卡閉口不語。看來是因爲自己的突發奇想傷到阿倫而不知所措。

「好,停。別再靠近比較好。金髮加上那身衣服,十有八九是莫理斯的屍體。」

打斷茱麗葉的人是阿倫。他臉頰泛紅,腳步也有些怪。

「不,是因爲妳年紀還小……」

「那就說定了。」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即使如此,好歹還是得確認……」

生存者們在會客室集合。

多蘿西流着淚呼喊繼子的名字。儘管莫理斯不是親生的,她這些年來或許還是把莫理斯當成自己的兒子也說不定。

「我啊,自從兩家開始談這樁婚事之後,一直感到不安、害怕,但是隻靠我自己根本無能爲力……」

亞當斯卡走向阿倫伸出手,阿倫用力回握。

「……夠了。」

然而只有茱麗葉始終一臉憂鬱。這麼說來,她不但晚餐沒喫多少,還像夏娃與哈麗葉那樣滴酒不沾。茱麗葉大概還有什麼擔憂吧。

「妳的腦袋太死板了。沒有要他們立刻結婚,『立下承諾』纔是重點。而且我們兩家的同盟不成立會怎麼樣……妳是維奧萊特家的長女,應該很清楚吧?」

發現屍體後已經過了將近一小時。當然,現在不是做什麼海水浴的時候,方纔穿着泳裝的人也都把衣服換回來了。

「唉呀,擔心我嗎?」

莫理斯果然已經死了嗎……

即使是霍桑,聽到這個回答也顯得狼狽不堪。

啊,原來如此。茱麗葉是以這麼嬌小的身體鼓起勇氣。那麼,非回應她不可。我摟住她,兩人額頭相碰,然後、然後……

我戰戰兢兢地將手放到茱麗葉肩上,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但是,戈爾迪先生。他們的心情呢?」

「就算與莫理斯的婚姻生活很痛苦也沒關係,只要還有你在,我就撐得下去。即使這樁婚事已經付諸流水,我的感激之情依舊不變。我要再次向你道謝。」

亞當斯卡對於這句安慰的話語有了反應。

「親愛的?」

「喔,是你們啊。」

「……以前當成朋友的人全都離我而去,但是我還有你在。不,只要有你在就夠了。」

「我天生就是很難有小孩的體質。年輕時我把它當成好事,到處播種。」

「島的北邊有個斷崖。如果是從那邊推下去,與海潮的流向也吻合。」

瞬間,茱麗葉火冒三丈地瞪着阿倫。

突然,我想起這具身體的主人利佳‧弗吉瑪爾。在其他舊友先後與茱麗葉斷絕關係的情況下,只有利佳沒有離開。雖然我不清楚是基於怎麼樣的感情,然而願意奉陪到這種程度,應該不會是單純的利害關係。

「的確。接連失去莫理斯和克里斯,或許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呢……」

茱麗葉登時一副「說錯話了」的表情。她大概是發現,雖然自己很不爽,依舊不該對失去兩個兒子的人說出這種話。

「那麼,就當成『莫理斯發生不幸的意外身亡』。請別讓我的兒子們白死。」

「這……」

霍桑代替茱麗葉說出正論。然而,當事人勞瑞倒是顯得毫不在乎。

「我說啊,利佳……」

「……我等這句話很久了。恭敬不如從命。」

「到昨天爲止的仇敵,從今天起就是可靠的夥伴。今後請多指教。」

阿倫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顯得自暴自棄。

「但是在這種狀況下,依舊有人願意爲我傷心、生氣,光是這樣就讓我覺得輕鬆許多。」

「我原本還抱有些許希望,現在還是老實放棄吧。我的兒子,莫理斯‧戈爾迪已經死了。克里斯也喪命了。我的繼承人只剩下勞瑞。所以,亞當斯卡先生,你看這個主意怎麼樣?我已經和妻子商量過了……讓我們家的勞瑞和你們家的凱恩訂婚如何?」

聽到伍的說明,霍桑點點頭。

阿倫踩着穩定的腳步離去。儘管剛纔那番話像是醉漢的戲言,不過或許他真的沒醉也說不定。

我在自問的同時,也曖昧地點點頭。

「啊,抱歉。我並沒有要搭訕你們的意思。打從勞瑞出生之後,我就不再到處風流了。因爲實際有女兒之後,我瞭解到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

「啊,凱恩,不可以過去喔。」

阿倫理好上衣,向我深深一鞠躬。這番舉止相當帥氣,我對他原先明明沒有任何好感,此刻卻不禁心跳加速。到了中年還有這種魅力,年輕時想必令許多女性爲他流淚吧。

由於月色實在太美,我忍不住指着它,告訴茱麗葉這件事。

即使聽到阿倫這麼說,凱恩依然沒放在心上。

但是這段夢一般的時光,以意料之外的形式被奪走。就在此時,我的意識開始遠去。

「咦,等等,你怎麼啦?」

儘管聽到茱麗葉驚叫,身體卻使不上力。

「利佳?喂,利佳……」

一在迦勒底恢復意識,我立刻坐起。這回可不能悠哉地等。我在腦中拚命地整理重點,並且告訴三人發生什麼事。

「嗯嗯原來如此……就在和茱麗葉小姐氣氛正好時突然失去意識。不,前面和夏娃之間的氣氛好像也不錯。嗯嗯……」

莫里亞蒂先是喃喃自語,然後突然盯着我的眼睛這麼問。

「所以呢……進展到哪裏?老實招來。」

「呃,那不是主題!」

我忍不住吐槽之後,瑪修紅着臉看向我。

「在海邊你儂我儂……這是在做夏天的預習嗎,前輩?」

這樣下去會無法收拾……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福爾摩斯伸出援手。

「不不不,事情可沒那麼好。畢竟這再怎麼說都是利佳‧弗吉瑪爾的故事。」

「啊,這麼說來的確是……」

儘管嘴上這麼說,瑪修似乎還是想像了些什麼,顯得很不好意思。

「唉,不過事情發展居然好猜到這種地步。」

「同感。不過滿月出來就表示……」

「咦、咦?這是什麼意思啊?」

福爾摩斯和莫里亞蒂似乎已經弄懂某些事。不過很遺憾,我還完全不懂。我和瑪修正打算問他們時……

「滿月暫且放一邊,我有些事要問。意識遠去前,有沒有什麼明顯的徵兆?」

「以訊息來說或許不夠完整,但是隻有三個字母,和寫全名比起來應該輕鬆得多吧。只不過,就連這樣還是沒寫完而變成『mor』,本人或許很遺憾。」

「mom……母親?等一下。既然寫下訊息的人是克里斯先生……那麼盯上前輩的該不會……!」

負責替我們解說的似乎是莫里亞蒂。他雖然不時展現犯罪王的那一面,但這回他既是福爾摩斯的助手也是偵探。他的灰色腦細胞實在很可靠。

「嗯,應該不是茱麗葉小姐下的手吧。只有你們兩個,不需要在你面前演得好像很擔心一樣……不,反倒該展現出本性吧。」

「嗯,這麼想比較合理吧。安的態度也給了提示。阿倫故意不提,但他應該是把不能認親的克里斯交給身爲母親的安照顧。」

我就在得不到解答的情況下,失去了意識。

「非得儘快解決事件不可。莫里亞蒂教授,還有什麼其他的線索嗎?」

「但是,這樣應該無法辨認他指的是誰吧?」

我點頭答應,將茱麗葉送回房間。等到我蹲下來放她落地之後,她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聽覺勉強還在,不過應該很快就會跟着消失吧。

不,爲了利佳拚命到這種地步的人,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想必就像利佳十分看重茱麗葉一樣,對茱麗葉而言,利佳也是個重要的存在。

爲什麼安小姐要……做這種事……

我差點就把它撕了。因爲內容雖然拙劣,卻有可能被當成真正的遺書。如果在海邊昏倒時茱麗葉不在旁邊,或許我已經被犯人嫁禍並慘遭殺害。

可能是因爲重心不穩吧,原本揹着利佳的茱麗葉失去平衡,往前撲倒。

我正想把自己的目的告訴她,肚子卻先受到沉重的衝擊。

「雖然把你留在海邊由我去求救也可以,但是遭到野狼或犯人襲擊就糟糕了,所以……」

「回去那邊之後如果有空,就找找遺書。說不定犯人已經把它塞到房間的某個角落了。」

「這次,我和福爾摩斯得到的資訊一樣。之後只需要仔細地建立起邏輯即可。那個男人只要沒發四十度的高燒,就會得到和我一樣的結論。」

「我只是不會因爲『女性』這種理由就相信別人而已。不過聽罪犯談論人心實在是……」

「這算是自然的發展吧。」

「現在沒時間解釋。如果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就去問那邊的男人。」

「真的是累死人了,連我自己都在懷疑是怎麼把你揹回來的。明天應該會肌肉痠痛。」

「呀!」

瑪修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抗議。

「咦?那個,是什麼……」

莫里亞蒂一臉拿瑪修沒轍的表情開始解說。

「抱歉,我突然有事要辦,會暫時離開。之後就拜託囉。」

雖然我表面上只是茱麗葉的男性朋友,實際上卻是以一個男人的身分深愛着茱麗葉。所以纔在妒火的驅使下將莫理斯推下懸崖,並且毒殺克里斯。

瑪修明明說出了正確答案,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

和我想的一樣,茱麗葉撲到我背上。她的體溫直接傳了過來。

好,開始搜索。

「喔,妳注意到什麼了嗎?」

有種腳趾前端受到摩擦的奇妙感覺,還有種難以言喻的甜香。

東西在枕頭下面。它甚至不是信紙,只是一張折起來的B5紙。

茱麗葉害羞地這麼說,顯得無比可愛。

「你來得正好,利佳……」

「我是安排詭計的那一邊,不是解謎的那一邊喲。再加上解釋那個怪胎的想法非常麻煩,我實在不想這麼做……不過嘛,既然是妳的請求就沒辦法啦。」

注意到是因爲自己被某人揹着而且腳拖在地上的瞬間,我醒了。

《FGO Mystery》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三章 第三天插圖(3)
《FGO Mystery》 · 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 第三章 第三天 · 第3張插圖

但是福爾摩斯毫無悔意。

「別那麼生氣。不過是『有這種可能性』而已。」

「不過,這點先放一邊,就算他真的是犯人也別生氣啊。」

「你沒有人心嗎?這種時候該老實地相信茱麗葉小姐的純情啦。」

「真是可愛的想法。雖然福爾摩斯聽到說不定會笑出來。不過嘛,這部分晚點再說明……這回的覺醒真短呢,也因此來不及給立香忠告。」

瑪修看向莫里亞蒂,後者一臉瞭然於心的表情。

仔細一看,這裏是虛月館門口。雖說雙腳沿路拖在地上,不過還真沒想到她會獨自把人從海灘揹回來。

莫里亞蒂緩緩點頭。

「那個……我不太明白,爲什麼會有人盯上前輩?這是突發狀況嗎?」

「就這麼回事,教授。」

我向茱麗葉揮手,直到門完全關上,然後確認門上鎖的聲音響起。這麼一來茱麗葉應該不會遭到襲擊而喪命了。

「但是教授的看法應該沒什麼問題。要說有什麼值得慶幸的地方,大概是犯人不會採用一看就曉得是他殺的方法吧。犯人會盡可能留下虛僞的遺書,佈置成看似自殺的樣子,否則沒有意義。舉例來說,就像是把人勒死之後僞裝成上吊自殺……只不過,就算做這種事,一碰到驗屍照樣會穿幫。除非犯人自己負責驗屍,那倒是有可能混過去。對吧,醫生?」

聽到福爾摩斯的推論,瑪修和莫里亞蒂都縮了一下。

「確實,訂立婚約使得兩家同盟成立。但是在沒找出犯人的情況下,隔閡依舊會存在……更重要的是,犯人自己也不願意過着畏罪的日子。既然如此,找個代罪羔羊就好。犯人或許打算讓外來者利佳背黑鍋,然後把他殺掉。」

沒錯。實際上,無論怎麼想我都搞不懂這點。利佳‧弗吉瑪爾應該和兩家的利益糾葛毫無關係纔對。

這封遺書,就交給瑪布爾商會的人吧。

「……是的,我也有件事想和前輩確認。」

「咦,前輩……?」

我緊張地攤開來,確認紙上內容。

福爾摩斯轉身背對傻眼的瑪修。

「莫里亞蒂教授!你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念頭!」

「……安小姐喪子了呢。」

「原來如此……那麼應該是用安眠藥或麻醉劑之類的東西吧。既然是昏過去,應該不至於當場死亡。」

「那我就問了,莫里亞蒂教授,福爾摩斯先生是去做什麼呀?」

「那麼,教授你已經知道福爾摩斯先生是去哪裏對吧?」

「看來很快就要迎接高潮了呢。」

「嗯,果然是滿月嗎?」

「我累了,能不能就這樣把我送到房門前?」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身體使不上力。

但是我沒聽到福爾摩斯的回答。在難以言喻的不安籠罩下,我又一次落入那邊的世界……

找到了!

「事件的真相還未明朗……不過,我們幾個得支援前輩,想辦法解決纔行對吧,福爾摩斯先生?」

居然能以這麼嬌小的身體把人從海邊送回這裏……「火場的怪力」形容得還真是巧妙。

「呃,霍桑醫師和我無關吧。」

「咦,你醒啦?我正打算去叫醫生耶。」

利佳‧弗吉瑪爾

我點點頭,於是茱麗葉笑了。

「這樣啊,那麼……」

「不過滿月是指……難道他打算上月亮一趟嗎?」

福爾摩斯將失去意識的立香抱回牀上,同時這麼說道。

福爾摩斯只留下這句話就離開房間。

「當然有,就是克里斯的訊息,雖然事到如今纔講也沒什麼意義。就算他是在死前留下告發犯人的訊息,也不見得會寫出犯人的名字。寫出犯人的屬性也是不折不扣的告發。我認爲,他可能是想寫『mom』。」

此刻,我爲自己鑄下無法挽回的大錯而感到後悔,決定以死贖罪。實在是非常抱歉。

「呃,雖然沒有人明說……克里斯先生的親生母親,會不會就是安小姐?」

「唉呀,終於要毫無預兆地陷入睡眠了嗎?立香睡着,就代表那邊的『某人』還活着。就這點來說應該值得高興。你也這麼想吧,名偵探?」

給各位

但是福爾摩斯面有難色地望着牆上的時鐘。

福爾摩斯一副告發犯人的口氣,莫里亞蒂則是冷靜地吐槽。

「那麼利佳,晚安。你也要早點休息喔?你的臉色很差。」

想到這裏,我走出房間,正好安站在外面。簡直就像預先知道我會出來一樣。

「能走路了嗎?」

「應該沒什麼特別的……至少沒有吐血。」

清醒之後,我本能地以雙腳站立。

我連忙回到自己的房間,仔細調查室內。書桌裏頭、牀底下、鏡子背後、枕頭下面……

莫里亞蒂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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