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一章 第一天

《FGO Mystery》 · 円居挽 · 1.5萬 字

《FGO Mystery》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一章 第一天插圖(1)
《FGO Mystery》 · 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 第一章 第一天 · 第1張插圖

醒來時,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睡前最後看見的景象,與剛醒來時最先看到的景象一致,讓人類得以確認記憶的連續性。所以一旦感受不到連續性,就會突然變得不安。

話說,這裏是哪裏?

我連忙起身。看來這裏似乎是某家高級度假飯店的房間,可是很遺憾,我不記得自己曾在這種地方下榻。

我該在的地方是……沒錯,迦勒底的個人空間。

我重新打量周圍,發現房間裏站了個嬌小的女性。

「唉呀,起牀啦?」

若無其事這麼問的女性,長得和絲忒諾一模一樣,因此我反射性地連連點頭。絲忒諾,爲世人所恐懼的戈爾貢三姐妹長女……如果惹她不高興,可是會有麻煩的。

「……忒諾?」

我想喊她的名字,卻沒辦法好好發音。伸手摸摸喉嚨後,發現上頭纏着我同樣沒印象的繃帶。

她皺着眉,低下頭看着我。

「那是誰的名字?你該不會睡昏了吧?」

從她的反應看來,似乎是與絲忒諾長得非常相像的另一人。不過很遺憾,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能是放棄等我將名字喊出口了吧,她總算願意自我介紹。

「……我是茱麗葉,茱麗葉‧維奧萊特。」

茱麗葉……好名字。不過即使聽到這個名字,我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裏是哪裏啊?不,真要說起來,我應該是人理續存保障機構菲尼斯‧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

在不安的驅使下,我再度環顧室內,發現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鏡。儘管對身上的衣服沒印象令人不太舒服,不過一來我似乎受傷了,二來我也想確認自己現在的裝扮。

我抱着這樣的念頭下了牀,站到鏡子前。

這人是誰啊……

哈麗葉勸說茱麗葉,但是後者反應不佳。

《FGO Mystery》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一章 第一天插圖(2)
《FGO Mystery》 · 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 第一章 第一天 · 第2張插圖

「這樣啊。你是利佳‧弗吉瑪爾,和我在大學做同一個專題的同學,蹺課跟來我們家四天三夜的家族旅行……」

茱麗葉語帶同情地詢問,我滿懷歉意地點點頭。

「醫生,利佳沒事嗎?」

聽她說我被球砸到,我原本以爲頂多是正中後腦勺這點程度的意外,不過實際上要誇張好幾倍。

「嗯,除了喉嚨以外連頭都……運氣真差。那麼,我就看個診吧。」

「你該不會連這裏是哪裏都忘了?」

從剛剛的對話,可以明白擁有尤瑞艾莉外表的是哈麗葉,擁有賴光外表的則是夏娃。不過,只有這點情報還無法判斷她們與茱麗葉的關係。

「……聽好喔?你的聲帶在痛沒辦法出聲,恢復以前絕對不能開口。懂嗎?」

霍桑纔看完診,就有人大力打開房門。我不由得往門口看去,發現梅菲斯托費勒斯站在那裏。

「多蘿西小姐似乎弄丟了心愛的項鍊……現在有些麻煩。」

儘管口氣謙和,卻沒有半點卑微的感覺。

茱麗葉這句話纔講到一半,就有兩位女性進房。外表是尤瑞艾莉和源賴光……但是,從髮色與氣質,可以輕易猜到她們應該是茱麗葉的家人。

不過尤瑞艾莉是戈爾貢三姐妹的次女,長得和絲忒諾一模一樣。如果能靠舉止和性格區分就好……

「看來沒什麼嚴重的異狀,不過頭部受傷很可怕。即使看起來很正常,也可能隔天就倒下去。身爲醫師,沒辦法肯定地說出『完全不用擔心』這種話。如果覺得不舒服,要馬上叫我喔。」

「唉呀,看樣子沒什麼事呢。」

原來如此,夏娃是母親、哈麗葉是妹妹嗎?

「咦,夏娃?」

大概是無法接受現實的關係,頭突然痛了起來。強烈的衝擊使得我倒回牀上。

「看,在那裏。」

至於遭到多蘿西逼問的男子,則是燕青的模樣。

「我就問你,爲什麼項鍊會不見?它又不可能自己跑掉!」

「嗯~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耶。今天是二〇一七年五月……啊,看你那個表情,真的全忘掉啦?」

「喲,哈麗葉,妳今天看來特別美麗……話說夏娃也格外地美呢。」

茱麗葉在說話的同時對我使了個眼色。我能看出其中有「不要多嘴」的意思。

「雙胞胎的性格居然會差這麼多……有意思。」

我搖搖頭。

「回來得太快了啦,真是的。」

「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吧?對不對?」

果然和原版角色一樣,茱麗葉與哈麗葉是雙胞胎嗎?儘管如此卻有性格上的差異,挺有意思的。

「話說回來,醫生。利佳的情況不太妙,好像很多事都想不起來。」

「姑且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霍桑,維奧萊特家的家庭醫生。」

「茱麗葉,妳也去泡個澡如何?浴池很寬敞,絕對比房間的浴室舒服喔。」

「唉呀,這種地方可不能偷懶喔。海風吹得頭髮黏答答的對吧?」

我勉強點頭,接着看見茱麗葉背後站了一個神似詹姆斯‧莫里亞蒂的男子。

「不過,這就是你的優點吧。你還真擅長尋找優點呢。」

「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你和我們一家……」

「所以說,夫人,我們已經全力在找了,能不能請您多等一會兒?」

大概是看出我腦袋一團亂吧,茱麗葉若無其事地告訴我答案。

原本顯得不太高興的茱麗葉,也發現我的樣子不太對勁,一臉擔心地看着我。纔剛見面就說這種話或許有點怪,但她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說完,那個被稱爲醫生的男子靠近我,簡單地確認我的喉嚨和眼皮下方。

多蘿西‧戈爾迪是位外表與瑪莉‧安東尼如出一轍的女性。

「啊,你醒啦,利佳。啊哈哈哈哈,還好吧~?」

我再次環顧周遭。室內的擺設看起來都很貴。待在這種地方,應該需要支付相應的費用吧。

霍桑瞄了茱麗葉一眼,不過茱麗葉似乎有點生氣,語氣尖銳。

「我替弟弟道歉。對不起。即使到了上高中的年紀,他依然是那副德行……」

亞當斯卡指着一對在大廳爭吵的男女。

「是這樣沒錯耶~抱歉、抱歉。」

「不要多嘴。那麼,我們走吧。」

「換成是我,就會給凱恩一頓說不出口的懲罰。你居然只是笑着說出『哈哈,凱恩真好動,將來要當足球選手嗎?』這種話就昏倒了。」

「呵呵,會不會是因爲剛泡完澡呀?」

夏娃撥了撥那頭漂亮的長髮。說服力強得可怕。

亞當斯卡、夏娃、茱麗葉、哈麗葉、凱恩,以及霍桑……目前已經六人。

「唉呀……或許真的傷得很重。這裏是虛月館。」

「就說了不是這樣啦!」

「是啊,聽到是凱恩惡作劇讓人很擔心,不過看上去似乎沒什麼大礙,我就放心了。」

就在猶豫不決時,我感覺到有人進房。茱麗葉似乎也發現了,連忙縮回身子。

我腦中轉着這種沒營養的念頭,跟着茱麗葉一家去找那位多蘿西。

先開口的,是那位長相與賴光如出一轍的女性。

「既然是戈爾迪夫人的問題,那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呢。畢竟……」

外表是莫里亞蒂,名字卻叫霍桑……原來如此,我懂了。不過,假如之後登場人物就這麼持續增加,我真的記得住嗎?

真是不簡單。雖然完全沒有記憶,我卻有種自己或許真的說過這種話的感覺。惡其罪不惡其人……如果對方沒有惡意,即使蒙受損害,也該溫情以待。

「……我的媽媽和妹妹。雖然或許用看的就知道了。」

那個叫做凱恩的#少年#,以不像認爲自己有錯的口氣道歉。看來他大概是茱麗葉的弟弟吧。可是梅菲斯托費勒斯要當絲忒諾的弟弟,實在是大了點。不,要這麼說的話,女神絲忒諾應該遠比梅菲斯托費勒斯年長吧?

和那副青年小丑外表相反,聲音和語氣都出乎意料地稚嫩。他和茱麗葉、霍桑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啊?

凱恩精力充沛地奔出房間。

我搖搖頭。無論事情經過如何,我總覺得該怪自己沒躲開。

「啊~是不是打擾你們啦?要不要我再去抽根菸?」

男子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看着我。

話又說回來,雖然有了個「頭部遭受衝擊而失憶」的寶貴經驗……不過追根究柢,這裏是哪裏啊?

從哈麗葉與霍桑的反應看來,這名男子大概是維奧萊特家的家長,亞當斯卡‧維奧萊特吧。

「我又不去海灘,沒關係啦。」

「沒事吧?」

「我還是覺得現在不需要。」

霍桑眯着眼旁觀她們的你來我往。

「嗯,頭部受傷果然還是很可怕啊。看來似乎得了輕微的健忘症。」

希望人數維持在十人左右就好……

「……你可以發脾氣的呀?畢竟一個不好就會釀成大禍。凱恩踢的球,不但砸到你的臉,還掉在你腳下,害你踩到之後失去平衡像個木桶一樣從樓梯上滾下來,不是嗎?」

亞當斯卡一臉喪氣樣。搞不好他已經被逼問過了。

該怎麼講,他給我的印象,和我們這邊的燕青沒什麼差別呢……

隨着話音闖進房間的,是個借用藍斯洛特外表的男子。雖然英俊,聲音卻顯得不太可靠。

即使聽了這些,我依舊沒有半點頭緒。

「亞當斯卡,怎麼啦?瞧你驚慌的。」

虛月館……完全沒聽過的地方。不過,茱麗葉沒將我的反應放在心上,繼續解釋下去。

這位貌似莫里亞蒂的紳士嘆了口氣退開。這樣就算看診完畢是吧?

「我已經道歉了,人家會原諒我吧?那麼,我去玩囉~」

鏡中是個完全不認得的人。而且金髮碧眼,顯然不是我自己。

「不要講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凱恩,把球砸到人家頭上的是你吧?」

茱麗葉先是不高興地嘀咕,隨即一副想起了什麼的模樣,在我耳邊如此低語。

「你們幾個,能不能來一下?」

「看,麻煩大了對吧?」

「我做這份工作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唉,近來已經記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我也沒資格笑你呢。」

口氣輕描淡寫的他,似乎十分善良,我馬上就明白這人和莫里亞蒂截然不同。

「爸爸?」

虛月館的內部裝潢,乍看是常見的西洋風格,實際試着一走就能發現很花錢。地板、地毯就算用力踩也不會發出怪聲,牆壁雖舊卻不見半點斑駁。打理得非常仔細。

亞當斯卡一臉尷尬地對衆人坦承。

茱麗葉跪在牀上,朝我探出身子。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和茱麗葉是什麼關係,但這句話該怎麼回答纔是正解啊?

然而,茱麗葉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那位生氣的女性是多蘿西‧戈爾迪,正在應付她的人,則是瑪布爾商會的伍先生。」

霍桑悄聲告訴我,但是我真想拜託他,別自然而然地追加「瑪布爾商會」這個新組織的情報。我的腦袋快爆炸了。

「如果等待它就會出現,要多久我都等。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一個小女孩,噠噠噠地跑向依舊火冒三丈的多蘿西。

「媽媽,我肚子餓了~」

看見那個女孩的臉,讓我嚇了一跳。她雖然是保羅‧班揚的翻版,尺寸卻截然不同。從者班揚是個身高有八公尺的巨人,現在卻是個與年紀相符的少女。

「……勞瑞,馬上就到點心時間了,再等一下。媽媽正在談很重要的事。」

「知道了。那麼,我去找凱恩哥哥玩。」

勞瑞踩着和來時相同的腳步,噠噠噠地跑走。

「你們在吵什麼啊,小伍?」

勞瑞纔剛離開,又一個新人物登場。儘管來者怎麼看都是豹人,卻和迦勒底那個講話沒完沒了囉哩叭唆的她不一樣,感覺沉默寡言,有種難以接近的氣息。

「啊,大姐頭。出了點麻煩。其實是……」

伍開始向她解釋。

「那個很有威嚴的女性,是瑪布爾商會的第二號人物安小姐,一個很強也很恐怖的女性。」

霍桑替我說明。這種狀況下,有他這種溫柔的人在,真是令人安心。

「這樣啊。多蘿西小姐的項鍊在浴場……」

似乎已經弄清楚大致怎麼回事的安,瞄了在場的人一眼。瞬間,我感覺背後有股寒意。把性命相搏當成家常便飯的人,纔會有這種殺氣。證據就是,其他人的表情也有些痙攣。

「到我發現項鍊忘在更衣間回頭去找,中間有十分鐘。一定是有人趁這段時間偷走的。」

不怕的似乎只有多蘿西。

「但是小伍,浴場進出不是由你看着嗎?」

「先一步離開的媽媽她們不可能犯案……奇怪,這樣不就沒有嫌疑人了嗎?」

「既然這樣,就暫時交給兩位吧。只不過,如果依舊找不到,還請容許我採取最後的手段。畢竟我們做生意是靠信用的。」

從茱麗葉的口吻聽來,她似乎把原本該在大浴場放鬆的時間都用來看顧我了。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儘管用詞委婉,安卻施加了相當沉重的壓力。爲了取回項鍊,或許她就算要拷問現場的人也在所不辭。

「真是的,你爲什麼就不能當個乖孩子呀……」

「我並不是爲了主張自己的清白才說這種話……但是我們有不在場證明喔。」

就在這時候,又一個新面孔踏着大步出現。仔細一看正是那位叛逆騎士,莫德雷德。

「怎麼可能。我當時在大浴場入口旁邊替蔬果削皮,畢竟人手不夠嘛。但是就算沒盯着看,我也不會漏掉意圖不軌的男人。我記憶所及,先進去的是哈麗葉小姐與夏娃小姐,再來是和她們兩位擦身而過的多蘿西小姐與勞瑞小姐。多蘿西小姐她們出來之後,應該就沒人進去了。沒想到多蘿西小姐會氣急敗壞地回來逼問我。」

面帶憂鬱的茱麗葉這麼說道。

看來這兩人是母子關係,不過從莫理斯的口吻判斷,似乎並不是一般的親子。

看見他們兩人的反應後,安也同意了這個提案。

「只要能把項鍊找回來我就沒意見……」

「囉唆!我這樣已經是在忍耐了。如果是個臭男人,我二話不說先賞一拳。」

「的確,抵達時已經過了中午,大家都相當累。不過媽媽她們看來有休息到,太好了。」

「喔?這樣啊,妳就是……」

我舉手擺出投降的姿勢,示意完全不行。

莫理斯指着我說道。如果答得不好可能會落得悲慘的下場……該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答案呢?

茱麗葉看樣子是接受了這個說詞,不過以我的角度來看,受人家這麼多關照,要是還沒恢復記憶可就尷尬了。

「妳想想,這麼做或許能幫助利佳同學恢復記憶,可以當成復健呀。」

「玩了一整夜,沒辦法嘛。所以呢,妳和旁邊這傢伙是什麼關係?」

霍桑小聲告訴我。然而,他的眼裏沒有半點笑意。想必是對戈爾迪父子有什麼意見吧。

「……抱歉,我不想一再解釋。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不由得偷瞄茱麗葉,她露出憂鬱的表情搖搖頭。

「那不就等於是你拿走項錬嗎?是不是?你說啊你!」

情況有點不妙啊……

「聽說這座島和這棟虛月館,也是瑪布爾商會的財產,所以絕不會有人礙事。真遺憾……」

他大概認爲自己已經很收斂了,然而這麼一來,不就代表他和那種隨處可見的流氓沒兩樣嗎?

那些人這麼厲害啊……

多蘿西出言責備莫理斯。我原本以爲她只在乎項鍊,沒想到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茱麗葉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這麼回答。

茱麗葉沒有年幼到聽不懂這句話,也不是那種會默默讓人污辱的淑女。

「莫理斯,你……在人家地盤作客,就不能有規矩一點嗎?」

伍冷靜地吐槽。不過,他似乎馬上就弄懂怎麼回事,於是如此訂正。

「啊?你這混蛋看什麼看,欠揍嗎?」

不過,把這種事講出來,對自己實在沒什麼好處。更何況……茱麗葉用眼神警告我別多嘴,所以我勉強把話吞回去了。

「……學校的朋友。要是沒有外面的人,感覺會很悶。」

莫理斯突然語帶諷刺地出聲。他大概閒着沒事吧,一副要纏着我們的樣子。

莫理斯盯着我的臉看。感覺不管是對上眼或者故意別開目光都會捱揍。不過他的視線就這麼掃過我的身體落向腳尖,得以避免對上。

這人似乎相當不爽,講話口氣很嗆。莫德雷德雖然是個舉止粗魯的從者,卻不會下流到這種地步。

「話說回來,醫生,那個人明明是第二席,爲什麼會自稱安(注1)呢?」

「在疑似失竊的時間點,利佳同學昏迷不醒,我和茱麗葉則是守在旁邊直到他意識恢復。因此我們可以提供彼此的不在場證明。於是我有個建議,將調查工作交給這兩個清白的人怎麼樣?」

「關於這點應該能相信他們吧?畢竟那些人是靠信用做生意的。儘管項鍊價值不菲,但他們應該不會想因爲這種小家子氣的竊案敗掉信用纔對。」

「說什麼有不在場證明,那種東西靠得住嗎?不過嘛,我倒沒特別指哪一家的人就是了。」

「不好意思。他這個人有點呆。」

「茱麗葉,真的沒問題嗎?」

「吵死了……老子難得睡個好覺,這不是被你們吵醒了嗎?」

「什麼事?」

「還有雙胞胎看準時機掉包……也有這種詭計對吧?雖然我沒特別指哪一家就是了。」

咦,該不會……是這麼一回事?

是這樣嗎?我第一次聽說……

「這個嘛,或許比遭到多蘿西小姐懷疑的我來得適合。」

「……不,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弄錯吧?怎麼可能弄錯嘛。」

「……她雖然地位居次,不過年事已高的商會首領早就指名由她接班。所以她才自稱『安』,主持整個組織。」

話又說回來,長相平凡的人連一個也沒有……雖說或許算是眼福,但是不管走到哪裏都只有俊男美女,會讓人有點坐立難安。

莫理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把手放到我肩上。

既然當事人這麼說,看來不該追究下去。

「這……確實有理。」

對於伍的意見,莫理斯拍手大笑。

「嗯,看來還是不行。啊,這麼一來還得說明有關瑪布爾商會的事纔行。他們在黑社會的名聲很響亮喔。據說由他們見證的契約,絕對沒有人會毀約。」

對於霍桑的提議,伍露出「還不壞」的表情點點頭。

「我可不想被路上幾乎都在睡的人這麼評論喔?」

茱麗葉針對霍桑擅自提案一事提出質疑。話雖如此,但她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從表情看來純粹是搞不懂。

話纔剛出口,莫理斯就已接近到能揮拳揍我的位置。大概是習慣找碴了吧。

來者是個英俊的金髮男子,芬恩‧麥克庫爾。着來他大概就是戈爾迪家的家長。可能是因爲喝了酒,臉有點紅。

「爸爸你太愛擔心了。沒問題啦……話說回來,醫生,你在打什麼主意?」

新娘!?

「……算啦,這回就特別放過你。不過沒有下次。出了什麼事自己負責啊。」

正當我在思考這些時,霍桑向伍搭話。

「這麼一來就和兩家的人都打過照面了。利佳同學,記憶的狀況如何呀?」

「沒事啦,老爸。」

「怎麼啦,莫理斯!」

「……那位是戈爾迪家的當家阿倫先生,以及他的長男莫理斯。」

呃,你們講的那種人不就近在眼前嗎?畢竟外表和莫理斯一模一樣的莫德雷德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性。

「嗯,還不壞。就算妳及格吧。」

莫理斯的目光從頭到腳掃遍茱麗葉全身。儘管難以置信,不過這人一副就是在品頭論足的樣子。

「伍兄弟,可以打擾一下嗎?」

「唉呀,如果平常都穿男裝的女性換成女裝走過,或許我會不小心漏掉也說不定呢。不過嘛,前提是有那種人在。」

「他們做生意的對象遍佈全球,所以勢力強大。即使我們家和戈爾迪家合作,大概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嘛,如果不是大到這種程度,拜託他們當見證人就沒意義了。順帶一提,據說安在他們商會是第二席,那個看起來很年輕的伍先生則是第五席。」

「所以說多蘿西小姐,請冷靜一點啦……」

「不過嘛,假如項鍊是他們偷的,我們可就拿不回來囉。」

「由商會的第二把交椅和第五把交椅到場,看來他們也很重視這件事呢。」

案情感覺意外地單純。不過,問題就在於太單純了。

「嗯……若是女性或許還能避開伍兄弟的注意,但關鍵就在於找不到其他合乎條件的女性……」

「話說回來,當時負責把守的伍先生,視線一直盯着浴場門口沒挪開過嗎?」

「這樣嗎……不過你那種會讓新娘幻滅的舉止,可不值得嘉許啊。」

說着,莫理斯連嘴巴也不遮就打了個大呵欠。這種標準到像是從畫裏出來的不良少年,還真不曉得以後有沒有機會碰上。

原來他們命名那麼直接啊……

「……我又不是妳親生的,少在那邊命令我。」

「是的,由於一大早就出發,我判斷大家都累了,因此優先開放大浴場讓婦女使用。」

多虧了凱恩用球砸我,導致不在場證明成立……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呃,雖然得到健忘症似乎已經是喫大虧了。

「哼,朋友啊……」

「這樣啊、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出了什麼事呢。」

「至少沒有男性出入這點可以保證。不過,多蘿西小姐出來之後,沒有任何人進去……」

莫理斯和多蘿西大概一直都是這種關係吧。

然而,茱麗葉就像要當我的盾牌一樣,往前站了一步。

(注1 法語的1爲un,發音同安。)

「哈哈,這間屋子裏哪有這種人啊。笑死我了。」

一想像莫理斯將來可能做出的暴行,就讓我不舒服。居然得跟這種危險的傢伙待在一個屋檐下,開什麼玩笑。

「莫理斯!你又……至少在對待女生的時候要有禮貌,這點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吧?你就是因爲這樣纔不受女孩子歡迎。」

「……先不談這些了,去聽聽安小姐他們怎麼說吧。」

「咦,利佳……想到什麼了嗎?」

對於茱麗葉的詢問,安回答得十分爽快,內容也沒有多餘的部分。

「與其跑來這裏,還不如去酒館玩鬧比較爽。」

我趁着莫理斯打呵欠,很沒禮貌地觀察他,結果不小心和他對上眼。

「老爸你太愛擔心了啦。戈爾迪家有我繼承,你就放心喝酒吧。」

「……喂,幹麼看我?難道你懷疑我?」

就算正面質疑,對方也只會佯裝不知。那麼直接採取行動最快。

一想到這裏,我直接撲向莫理斯。

「慢着,不要吵架啦!」

我沒想過要打贏,也不覺得自己打得贏。只要能確定莫理斯是女的就好,於是我趁亂把手伸向莫理斯的胸口和胯下。但是……

不該存在的東西存在,該存在的東西不存在!

「你這混蛋在摸哪裏啊,放手!」

對方猛力將我推開。那種力氣毫無疑問屬於男性。

「這傢伙,居然把我當女的!就算是新娘帶來的也不能饒!出去,老子要好好教勖你!」

做到這種地步也不得不認帳。雖然期待伍出面仲裁,不過先動手的明顯是我這邊。他沒有理由幫忙。

然而,救星來自意料之外的方向。

「這可不行,莫理斯先生。」

長相與貝德維爾一模一樣的青年帥氣現身。他的舉止也和貝德維爾本人有些相似之處。

「喔,克里斯。辛苦了……你也來得太不湊巧啦!」

不知不覺間,莫理斯的目標已經不再是我,而是闖進來的克里斯。

「你如果敢礙事,我就先修理你。放馬過來!」

「不得已。恕我失禮了!」

接下來好戲上演。莫理斯粗魯地撲上前去,克里斯則以華麗的體術巧妙避開。結果克里斯毫髮無傷,只有莫理斯自己用力過猛出糗。

「混蛋,光明正大地和我打一場!」

「這還真是抱歉。」

「的確。那麼,雖然有點早,我就去準備晚餐吧。」

薛靈漢……完全沒印象的名字。

「嗯~身手雖然還行,但是會讓人家受傷,證明你的火候還不夠。」

「咦,怪了。各位賓客和我們……應該全員都到齊了纔對。」

茱麗葉瞄了弟弟一眼,平靜地致謝。她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這點就當成企業機密吧。不過,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聽到克里斯這句話,我才明白剛剛那是門鈴聲。

勞瑞這麼喊完,便離開了會客室。

聽到阿倫的說明,莫理斯臉色大變。既然曉得這句話的意思,看來他並不是個單純的笨蛋。

換言之項鍊並非失竊,實際上只是個惡作劇。要說雷聲大雨點小是誇張了點,不過這個真相實在是沒什麼好提的。

說完,克里斯便奔向大浴場。莫理斯在旁傻眼地看着。

「哼,這種小傷塗口水就會好。好啦,重點是已經傍晚啦,喫飯喫飯。」

就在伍說出這幾句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話時。

「多管閒事!該死,爲什麼會搞成這樣……」

「讓人閉嘴的方法有會痛的和不會痛的。不過我比較擅長會痛的那種。」

「這次的事都是暗中進行,知情的人很少。我甚至沒透露給幹部們……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吧?」

「應該能代替問候了吧?」

「請別放在心上,她還是小孩子嘛。」

茱麗葉爲了回答克里斯的疑問,向他說明前因後果。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伍做的晚餐比預期的還要美味,大家讚不絕口。

克里斯大概是純粹出於好心才這麼提議,不過似乎觸怒了莫理斯。莫理斯粗魯地丟下刀叉。

「嘖……老子現在不想揍人了。」

莫理斯的愚蠢叫喊在屋內迴盪。

「我自己進來囉。這樣或許很沒禮貌,不過我有先按門鈴,希望各位見諒。」

伍點頭同意他的話。

「不要那麼大驚小怪啦。畢竟這趟旅行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件事……」

安似乎同意阿倫的看法,接着說下去:

「啊?那傢伙的惡作劇鬧得人仰馬翻,我還傷了右手……更重要的是這個氣氛該怎麼辦啊!」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我應該確認過沒人跟蹤纔對……」

他對伍這麼說道。安和阿倫登時臉色一變。

「沒有錯,那就是我的項鍊。」

「太可疑了!整件事,該不會都是這傢伙自導自演的吧!」

「不過老爸,爲什麼要找偵探來啊?」

莫理斯亮出紅腫的右手大吼。然而,阿倫制止了兒子。

「……有人來了。」

「叮咚」的聲音傳進餐廳。

「話說回來,各位爲什麼會吵起來?」

「不過這就怪了,我不記得有把它放在那種地方……」

阿倫彷彿對自己兒子的行徑視若無睹,說出這種話:

……一個大家族的家長,如果沒有遲鈍到這種地步,或許還當不了。

「你好,偵探閣下,歡迎你的到來。」

多蘿西開心地接過項鍊抱在懷裏。總之算是可喜可賀吧。

伍謙虛地這麼說,但是這麼高超的廚藝不可能僅僅這樣就練出來。總之他是個充滿謎團的男人,但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伍給了不及格,讓克里斯不好意思地縮起身子。這個叫克里斯的,大概還在見習,而且算是伍的小弟吧。

阿倫說着便站起身來,對那個有福爾摩斯外貌的男子伸出手。

「話說回來,莫理斯小弟,不嫌棄的話讓我看看你的手吧?如果傷到慣用手就麻煩了。」

「你是什麼人?這裏可不是偶然迷路就會走到的地方。」

我總算明白茱麗葉不願解釋的理由。

安這番話帶有難以言喻的分量。既然她講得這麼肯定,想必會確實做到。

「該不會,送恐嚇信的傢伙就在這裏頭吧?」

薛靈漢點點頭。

居然有這種事。這位訪客也和其他登場人物一樣,以從者的面貌現身。而且,偏偏還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對不起。沒想到我女兒會做出那種惡作劇……」

「這件事令人十分煩惱。就在昨天,我接到了薛靈漢先生的聯繫。」

就在安這麼說完的三秒後,不速之客來到餐廳。

「待在這間屋子裏的人,除了我以外,大多屬於戈爾迪家、維奧萊特家、瑪布爾商會其中之一。沒直接關係的也有兩人呢。霍桑醫生和……那邊的利佳。」

「關於我的事,問一下戈爾迪先生或你的上司就好。」

「由我們瑪布爾商會見證,會使這樁婚事成爲絕對的契約。即使自家人表示反對,也能確實地讓他們都閉嘴。」

「……人家好不容易纔藏起來的耶。真掃興!」

安和伍散發連外行人都感覺得到的氣場。克里斯確實很強,但比不上這兩人。

「還真的有啊!」

「多謝招待啦!」

「重點是趕快戒備。大姐頭早就這麼做了。」

「就連我們商會,也只有少數人曉得虛月館在什麼地方,設計這棟建築的日本建築師早已過世……只能認爲他完美地追蹤了我們今天的旅程。」

「不,即使如此,偵探閣下的實力依舊貨真價實。畢竟他已經正確地找出我們人在這裏。」

「下過雨之後,地面反而更爲穩固……如果兩家的關係因此更深厚,那麼方纔的騷動也就有它的意義了。」

「如果令公子訂婚一事讓您碰上麻煩,或許我能助您一臂之力——我只是傳了一通這樣的訊息。」

「謝招待!」

「所以呢,爲什麼你會知道恐嚇信的事?」

「……多謝款待。」

這個偵探……究竟知道多少?

看見項鍊的勞瑞突然大叫。

「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兒子和維奧萊特家的千金訂立婚約,我們兩家的同盟就完成了!」

薛靈漢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完,隨即以眼神掃過在場全員,彷彿要將每個人都鎖定一樣。

「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薛靈漢,名偵探。」

莫理斯捂着右手,和克里斯保持距離。他似乎打算讓這場架到此爲止,眼睛卻瞪着我。也因此我還得想辦法避免和他對上眼。

「雖然難以置信,不過也只能認了。」

被稱爲偵探的男子微笑着握住阿倫的手,揭露自己身分。

「莫理斯,你先安靜一點。」

「於是我和安商量後回覆,如果能抵達我們所在的地方就僱用他。」

「這還真是抱歉。不嫌棄的話,由我替您切如何?」

至於莫理斯則像這樣,牛排幾乎沒動。虧人家將頂級的肉烤到最適合的熟度,真是浪費。

不過就在他快說完時,克里斯已經回來,手裏還握着看似項鍊的物體。

「這麼一來也只能告訴大家了……」

「那麼,表示還有其他可能性對吧?如果要找可能藏東西的地方,我倒是想得出來喔。」

「其實在談這樁婚事的途中,我收到恐嚇信。對方要求我中止莫理斯和茱麗葉訂婚一事,否則戈爾迪家會遭遇不幸。」

看來我下意識地把內心所想的都寫在臉上了。

多蘿西一臉做錯事的表情向大家低下頭。

凱恩和勞瑞這麼喊着,率先放下刀叉。儘管兩人一副沒有大人盯着就會馬上跑出去玩的模樣,卻被多蘿西一句「已經晚上了,要到外面玩的話明天再說」制止,讓勞瑞很沮喪。不過連凱恩也一起沮喪就有點好笑了。

短短五分鐘,莫理斯已經氣喘吁吁。而且他右手紅腫,似乎傷到了。

「以前我當小弟的時候也會負責下廚,算是當時的延伸囉。」

找到項鍊的消息傳遍屋內,衆人爲了確認真相,聚集在會客室。

莫理斯並未隱瞞對新訪客的厭惡。嗯,畢竟這人似乎和瑪布爾商會的人一樣,不是莫理斯應付得來的對手。

說着,薛靈漢對我眨眨眼。彷彿在說他全都知道。

聽到外表充滿母性的夏娃這麼一說,在場沒人有異議。實際上,大家也想將勞瑞這件事當成小孩子的惡作劇帶過。

霍桑大概是出於好意才這麼說,不過對於莫理斯這種流氓往往只有反效果。

阿倫臉上瞬間閃過苦惱的神色,然後繼續說下去。

對於莫理斯的質疑,薛靈漢得意地笑了笑。

「我說啊,老爸。我們碰過的無聊恐嚇已經多得數不清了吧?事到如今你還會被這種沒用的威脅嚇到啊?」

「哪可能這麼簡單就找……」

「找到囉。就在櫃子裏面。」

「……撤掉吧。一用刀切肉我的手就痛。」

「我答應各位,無論這棟屋子發生什麼事都會解決。畢竟,我是名偵探嘛。」

薛靈漢就像那位名偵探一樣,高聲如此宣告。

回過神時,我已經身在迦勒底的個人空間。

「太好了,你醒了!前輩,你沒事吧!」

「……瑪修?名字叫瑪修的瑪修?」

我不禁這麼問。既然身在迦勒底,眼前的人必然是那個可愛的後輩,如果連她都換成別人,我可能就要撐不住了。

「是、是的,我是瑪修‧基利艾拉特……」

聽到這個回答,讓我深深地鬆了口氣。

「出現了名字和我一樣的另一個人,還是出現了名字不一樣的我嗎……?」

該怎麼講呢。總覺得纔剛睡醒,就算要解釋也沒辦法解釋清楚。

如果現在回去睡,看不看得到後續啊……

「從這個狀況判斷……我該不會倒下了吧?」

「該說是慣例的入夢穿越嗎……那個,你不記得了嗎……?」

「完全不記得……」

瑪修顯得有點難過。

「在休息室,前輩買了熱咖啡,我買了可可亞。我們邊喝邊聊天,不過前輩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之後,突然呢喃一聲『茱麗葉……』就睡着了……還把咖啡灑出來……」

聽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到買咖啡爲止還有印象。不過之後的事非常模糊。

記得我好像不經意地看向月亮……

「沒錯。這是一場規模小卻有如煙火的騷動。特別是瑪修的驚慌樣。」

突然插嘴的正是詹姆斯‧莫里亞蒂本人。方纔雖然在夢中看見同一張臉,但是果然怎麼想都是別人。正牌的莫里亞蒂雖然友善,卻有種深不見底的恐怖。

「看吧,果然沒錯。就像瑪修說的一樣,剛剛只是起頭的部分而已。接下來,你就要奉陪這個『謎』。這個對於你來說是夢,對夢中的你卻是現實的『謎』。至於我呢,就以犯罪王詹姆斯‧莫里亞蒂之名給個忠告吧。你所提到的情境、人際關係裏存在着惡意。」

「看來你似乎作了個相當奇怪的夢。能不能說說是怎樣的內容呀?」

那是個很長的夢……就算簡單扼要地說明也很費力氣。

「這張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莫里亞蒂盤起雙臂思索起來,沒多久後開口說道:

我突然想起要確認的事因此這麼問,瑪修則疑惑地點點頭。

聽到福爾摩斯這麼說,總之我先對兩人低下頭。畢竟無論經過如何,替他們添麻煩是事實。

「話說回來,前輩,你在夢中能自由行動嗎?」

簡直就像利佳表示「雖然我做不到,但是你來就沒問題」而託付給我的感覺。

「資訊應該傳遞得精確一點,教授。路過的不止你,正確說來是『我們』。看診好像也是我做的?」

「不,完全沒有……」

「這種表層意識的封閉方式不是睡眠……沒辦法撐着不睡。」

「嗯,大概就是這個方向吧。對你來說是不幸(Bad luck)。雖然不曉得訊息源在哪裏,但是立香小弟和那個叫利佳‧弗吉瑪爾的線路(Channel)對上了。然而人類這種存在的資料量太大,包括聲調、膚質、表情等等,根本是資訊集合體。大概就是因爲無法完全接收,才代換爲你腦中從者們的模樣吧。說穿了就是腦部的安全機制。因爲全盤接受會爆炸,所以換成簡單易懂的形式。」

福爾摩斯說的我聽到了。不過可能是思考能力低落的關係,已經無法吸收。

當然,應該還有我這個外人不清楚的關聯性纔對。

接着他一副發現了什麼的模樣,咧嘴一笑。儘管不可能看見我腦裏在想什麼,不過這位名偵探好像已經大致明白怎麼回事。

「但是腦(本能)比意識(你本人)更清楚現狀。換言之——夢並未到此結束,它『還在繼續』啊!」

「以單純的夢來說設定太細膩了。真要說起來,你聽過『虛月』這個詞嗎?」

「這……這……這個夢簡直就是推理小說的楔子耶,前輩!」

「唉呀呀,沒想到基利艾拉特小姐居然這麼喜歡推理作品。所以呢,教授,你對剛剛那個故事,有沒有什麼評語?」

「嗯。這樣沒錯……我想是吧。」

「根據辭典,這是日本的古代用語,指陰曆初三的月亮。那棟洋館有個古風的名字呢。不,我可以肯定,就該取這樣的名字。虛月館……我覺得很棒!」

「是的。讓我非常混亂。」

「謝謝妳,基利艾拉特小姐。不過現在請保持安靜。我也會稍微反省。」

話才說到一半,我便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儘管好不容易纔免於摔倒,但是已經連固定脖子都有困難。

最後連福爾摩斯的呼喚也傳不進我耳裏,意識——

「教授,恕我直言,福爾摩斯先生之所以表現得像個怪胎是爲了讓犯人大意。一點都不可疑的人,當不了名偵探。因爲,溫柔的偵探大多都在中間就被殺掉了!」

還沒弄清楚狀況的瑪修明顯慌了。唉,在這種詭異狀況下依舊關心我的瑪修,真的是個好後輩。

我頭往下一垂,眼前一片黑暗。即使如此,依舊勉強聽到了瑪修他們的聲音。

這麼說來,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沒提。

「呃……光是聽前輩你這麼說,腦中就會浮現惹人憐愛的茱麗葉小姐與哈麗葉小姐、宛如母愛化身的夏娃小姐,以及天使般的安……不,凱恩小弟,加上雖然不能肯定也沒有證據,卻散發出沒用家長氣息的亞當斯卡先生,還有、還有————」

不知不覺間,白板上已經有了這次事件的人物關係圖。

《FGO Mystery》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第一章 第一天插圖(3)
《FGO Mystery》 · 2 反覆無常的虛月館告解 虛月館殺人事件 · 第一章 第一天 · 第3張插圖

「騙徒?最後登場那個扮演偵探角色的男人嗎?以主角般的登場方式出現在很有名堂的豪宅裏,唉呀真是厚顏無恥到極點啊!這些自稱偵探的傢伙,爲什麼每個都這麼可疑呢!」

「我想……應該是自由行動。不過在這同時,也有種『按照利佳‧弗吉瑪爾意願行動』的感覺。我沒辦法解釋得很清楚……該說受到『絕對不想讓茱麗葉傷心』的意志支配嗎?」

「總而言之,慎重地思考、行動。落入夢中之後,我們幫不上任何忙。這場夢是某人的現實,而在作夢的期間,你就是那個『某人』。不是我想嚇唬你,但是#如果在那裏面臨死亡,會怎麼樣是個未知數#。」

「……咳,那麼就把話題拉回那個夢吧。夢中的你叫利佳,有一位陌生的女性茱麗葉照料倒下的你。而且地點不在這個迦勒底,而在陌生的洋館。兩個家族聚集在那裏。這些人雖然外表是你所認識的諸位從者,名字和性格卻都是另一個人,是這樣對吧?」

是福爾摩斯的聲音。雖然我大概會就這麼失去意識,不過還是得先聽完他的建議纔行。

「哈哈哈。冷靜一點,瑪修。立香小弟(My boy)也混亂了吧?光是維奧萊特家就有五……不,六人。我也很在意那位叫霍桑醫師的人物呢!」

福爾摩斯冷冷地說道。這位名偵探,對於莫里亞蒂向來嚴苛。

「教授?這是怎麼——」

「……嗯。居然被咖啡燙傷也不在意,而是先確認日期。」

福爾摩斯揚起眉毛。

瑪修羞紅了臉,不過隨即想起什麼似的,指着室內的白板。

「沒什麼。只是瑪修像這樣抱住我的腰,所以沒辦法視若無睹而已。她那個動作簡直就像個相撲格鬥家。我要是再年輕個二十歲就要淪陷啦!」

「是啊,本次事件或許就屬於這一類。儘管只是個假設,不過有可能是接收某人所見的現實了。」

「但是上天沒有拋棄你們。不,應該說轉移目光吧。不瞞你說,湊巧路過的好心人正是我。於是我落得要驅策這身老骨頭把你搬過來的下場。之後嘛,還模仿別人做了些不適合我的看診行爲呢。」

「嗯。人類透過夢得知原本不可能知道的資訊……是這樣對吧?預知夢、千里眼、遠距離共享。在魔術世界應該不算罕見。」

雖然莫里亞蒂滔滔不絕的考察令人腦袋一團亂,我還是勉強吸收了。

儘管如此,我依舊勉強說明了來龍去脈,瑪修聽完立刻咬住餌不放。

「——毋庸置疑。你在那個夢裏,被歸類到『受害者』那一邊喔。」

「我也給你一個建議。剛纔你提到莫理斯代換成莫德雷德,好好想一想這件事有何意義。那是將給莫德雷德形象分配給莫理斯粗暴特質所產生的錯誤。可以當成既有知識與新接收資訊的差異。既然如此,或許還有其他的錯誤。聽好。#不能相信眼睛所見的東西#。這點千萬不能忘記。」

「哈哈哈,的確沒錯!真是羨慕,熱心的推理小說迷就應該這樣!真是太好了對吧,福爾摩斯?」

是啊。死……我能在那裏活下來嗎?

一聽到這句話,便有股難以形容的睡意來襲。不知爲何,我只明白自己大概無法抵抗。

「替你們添麻煩了。」

「沒時間解釋。立香的眼皮已經像蓋上了砂一樣啊。至於我所能做的……這個嘛,頂多就是在夢裏,以醫生的身分替他包紮吧?」

福爾摩斯望着人物關係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來說道。

這麼說來,記得瑪修很喜歡推理小說。

福爾摩斯似乎被戳中什麼地方,揚起一邊的眉毛,但是什麼也沒說。莫里亞蒂見狀嘲諷地笑了。

仔細一看,夏洛克‧福爾摩斯也在。想來不止瑪修,這兩人也幫了忙。

莫里亞蒂也不服輸地出口傷人。

「是、是的。今天是五月七日……不過日期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利……」

「聽好。首先要客觀地蒐集情報。因爲所有的推理,都是從這裏開始——」

看見瑪修這副模樣,莫里亞蒂愉快地笑道。

「嗯,那人想必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密醫,就是類似騙徒的混混吧。」

「前輩……?——前輩!?」

儘管聽起來不太舒服,卻有種他在鼓勵我的感覺。

儘管看不見表情,卻能明白莫里亞蒂在竊笑。

瑪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動身子。

「話說回來,瑪修……現在是二○一七年五月對吧?」

「啊,前輩。我試着就剛剛聽到的那些,畫出了大略的人物關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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