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天
《FGO Mystery》 · 円居挽 · 8894 字

醒來時,我已經做好身在死亡世界的心理準備。
我是不是就在那一晚,遭到安的襲擊而喪命呢……
不過仔細一看,這裏是我在虛月館的房間。畢竟見過很多次,不可能弄錯。
「你醒了嗎?」
這麼問的不是別人,正是安,於是我連忙從牀上站起。儘管她並非赤手空拳就贏得了的對手,但是面對危害自己的人,不可能不擺出迎戰態勢。
然而和我預期的相反,安深深低下頭。
「對於方纔的粗魯,我在此向您致歉。」
似乎有什麼理由。
「大姐頭都道歉了,你就別繼續站在牀上啦。」
不知不覺間,伍已經靠牆而站。無論如何,這條命等於掌握在伍的手上。於是我跪坐在牀上,老實地聽安說話。
「昨晚收拾完畢後,伍發現有奇怪的粉末灑在桌上。」
「我認爲是某人下藥。話雖如此,不過尋找受害者比尋找犯人更重要。我和大姐頭分別確認每個人的樣子,然後大姐頭就發現你臉色很差啦。」
啊,所以纔會在走廊上碰到嗎?
「我心想必須儘快讓你把東西吐出來,所以用了比較粗暴的手段。」
「大姐頭把你搬到牀上後一直在旁邊看顧。順帶一提,吐出來的東西我已經清理掉了。」
居然讓這位手藝一流的廚師清理嘔吐物……實在讓人過意不去。
「從沒什麼後遺症看來,或許只是單純的安眠藥。不過感受得到惡意。萬一是在洗澡時睡着,那麼你已經沒命啦。更別說還有這玩意兒了。」
說着,伍拿出那份假遺書。
「雖然我不覺得會有人寫出這種東西后尋死……這棟虛月館裏有舊式的電腦和印表機,要假造遺書根本算不上什麼。」
太好了,看來不用從頭開始解釋他們也明白那是假遺書。不……真要說起來,應該每個人都知道利佳不可能寫出那種遺書纔對。
伍說完後瞬間消失,然後立刻現身。
「大姐頭,把犯人留在這裏就回去,算不上是我們贏吧。更何況,這種做法也會影響商會的面子。」
腦中浮現這種念頭的我,老實地頷首。既然是和伍待在一起,應該沒問題吧。
「早安啊,利佳。」
「門鈴?咦……可是大家都到齊了吧?」
「躲起來、躲起來囉~!」
「所以呢,接下來我們會保持清醒持續戒備。如果出了什麼狀況就大叫,我們會馬上衝過來。」
「那裏嗎!」
亞當斯卡、阿倫、霍桑三人消失在森林深處。等到看不見三人的背影后,伍轉過來露出笑容。
「事情不好了。雖然可能不該挑在這種時候告訴大家……地下室的薛靈漢屍體消失了。」
「唉,你人太好了啦……不過這正是你的優點。」
伍宛如要攪拌現場沉悶的氣氛般說出這種話,不過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不是你的錯。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提防死者。」
簡直就像小孩子的惡作劇……
多蘿西一臉困惑地說道,阿倫也皺起眉頭。
「還有……我確實是個騙子,但是我討厭自己以外的騙子。特別是那些接近我家人的騙子。」
阿倫傷心地這麼表示,不過安用眼神給予否定。
「盡是野獸啊。抱歉,利佳。趕走這些傢伙需要一些時間。因爲不能出什麼差錯,所以麻煩你和那位少爺一起找個地方躲。」
亞當斯卡顯得很僵硬。不太適合做粗魯行爲的亞當斯卡之所以打頭陣,應該是出於身爲家長的責任感吧。
說着,霍桑確認起彈匣。如果只是野狼,應該能靠那把槍擊退吧。
亞當斯卡和阿倫各自說出心中的想法。既然兩位當家這麼說了,搜索一事就無法避免。安一臉不情願地接受了伍的意見。
「嗯。如果挑在這個時候,發生什麼都可以用『不幸的意外』交代過去呢。」
「伍,你想讓客人面臨危險嗎?中午過後就會有人來接喔?」
「雖然光是能活着回去就該慶幸……不過這和困在迷宮裏沒兩樣呢。」
「耶~耶~!去解決犯人囉~!」
搜索地點,當然就是虛月館後方那片森林。雖然不適合讓人生活,但這或許就是盲點。
既然如此,只能想辦法形成扭打。雖然沒勝算,但只要拖時間,救兵趕到的可能性就會提升,得盡力而爲纔行。
「怎麼會……什麼時候的事?」
凱恩還是一樣亢奮,早知道這樣就不帶他來了。
茱麗葉似乎攔不住興奮的凱恩,向我求助。
「……我明白了。那麼,請小心。」
「……累死人了,到這裏應該沒關係了吧。」
大概是被部下戳到痛處,安沉默不語。
我注意到凱恩說話方式和平常不同而轉頭,隨即發現他握着一把不小的刀。
默不作聲會被殺掉。然而就算我辯解,凱恩也不見得會相信。束手無策。就算大聲求救,也撐不到伍趕來。
「既然如此,凱恩少爺和利佳就由我保護吧。」
「要做出這種結論還太早。犯人或許真的就是薛靈漢。」
話纔剛說完,伍就往狼羣使出一記飛踢,但是這些狼沒有退縮。如果殃及池魚就糟了,於是我牽起凱恩的手,退到看似安全的地方。
看樣子凱恩似乎也知道了。不過,我不想主動放棄這個承諾……
「很遺憾,判斷材料不夠,所以我什麼都不能說。」
「天很快就要亮了。中午過後會有人來接,只要撐到那時就能平安回去。」
就在我下定決心的瞬間,有個人影自草叢竄出。
伍該不會很中意我吧?
「你、你說什麼!?」
突然,背後的草叢傳來沙沙聲。
「搜索耶~!我也想去耶~!」
然而從草叢裏鑽出來的,是一大羣狼。不知道是因爲地盤遭到入侵,還是同伴受傷惹火了牠們,這羣狼全都散發出殺氣。
「不管是誰都一樣,我要把這個瞧不起我的傢伙揪出來,讓他見識一下地獄。我們分頭到外面搜索吧。」
茱麗葉一臉「怎麼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的表情。
聽到哈麗葉不安地這麼問,伍搖搖頭。
但是伍不肯退讓。
「該不會是接我們的人到了吧?」
就在這時。那個「叮咚」的門鈴聲又響了。
「唉呀呀,時候到了嗎?畢竟這種惡作劇不能坐視不管嘛。」
「什麼啊,原來是小狗。」
有安保護就能放心了。當然,我打算參加搜索。
已經入座的茱麗葉調侃他。這麼說來,茱麗葉還不曉得之後發生的事。
「沒什麼,如果我有那個意思,還可以再撐個三天喔。不過嘛,現在比較鬆懈所以有點想睡倒是真的。畢竟全員都在看得到的地方,對我來說輕鬆不少。」
「那、那麼我們搜索這邊。」
亞當斯卡儘管感到疑惑,依舊明確地點點頭。
伍立刻扔出看似小石頭的東西,緊接着傳出一聲丟臉的慘叫。
「外頭果然有人。會開這種玩笑的,除了那個偵探以外……請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雖然偶爾會聽人家講到死而復生……不,慢着。」
聽到伍的推理,夏娃驚叫出聲。
「那麼,我想用最後的幾個小時搜索,但也不能帶女性和小孩子一起去呢……啊,利佳另當別論。你會跟我一道吧?」
對於阿倫這個悲哀的請求,伍並未嘲笑,而是正經八百地答應了。
「就算莫理斯還活着,也不值得高興。如果是用這種方法讓自己活下去,那麼他已經和邪魔歪道沒兩樣了。」
我不由得往後縮,凱恩則是一步步逼近。大概是想盡量縮短距離,一刀把我收拾掉吧。
「是啊,不過,那個推理因爲『弄不到用來替換的屍體』而被駿回了……」
凱恩一邊鬼吼鬼叫一邊亂擺姿勢,伍有些落寞地看着他。
「利佳……我會惹麻煩嗎?」
茱麗葉柔聲叮嚀,於是我轉過身去,和搜索隊一起踏出虛月館。
儘管我完全沒有帶凱恩一起去的打算,但是看見他含着眼淚這麼懇求,令人很難拒絕。經過一番煩惱之後,我牽起凱恩的手,表示願意帶他同行。
「你看,利佳也很爲難對吧?」
「我突然閃過一個有點奇怪的念頭。昨天,亞當斯卡先生曾經提過莫理斯先生可能和屍體掉包對吧?」
「真的會有人這麼殘忍嗎?」
「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莫理斯死亡的真相。」
「等等,凱恩,不可以啦……」
「那麼,我們往那邊。雖然沒有獵槍,不過有我在,用不到那種東西。」
「嗯,雖然我覺得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如果找到莫理斯,能不能請你們留他一命?至少讓我問問他真正的意圖。」
儘管語氣輕快,不過仔細一看,就能看見伍有明顯的黑眼圈。
說完,安走出房門,伍也跟在後頭。
「可是安啊,這個狀況要怎麼解釋?難道要說薛靈漢是幕後黑手嗎?」
「那些終究只是殺人技巧,沒什麼好看的。」
「嗯,你們也是。」
「功夫?截拳道?詠春拳?拜託務必表演給我看~!」
確實,如果在這裏喪命,那些狼應該會高興地把我喫下肚吧。
「嚇到了嗎?之前那些都是演出來的喔。這纔是本來的我。雖然連家人都不曉得就是了。」
「雖說只有一把,不過有獵槍實在是太好了。雖然以我的技術來說,這把槍或許只是帶着讓人安心的。」
安和伍在天亮時分離開房間之後,我完全睡不着。儘管也跟自己面臨生命危險有關,不過還沒解開的謎堆積如山,令人毫無睡意。
「要小心喔,利佳。」
「反過來說,只要有屍體就能掉包啦。而且薛靈漢的屍體就在地下室……把屍體偷出來後,將頭髮染成金色,再讓魚把屍體的臉咬到無法分辨的程度,這樣不是很完美嗎?」
結果,因爲到了早餐時刻,所以我梳洗換裝後離開房間。原本以爲我已經算是提早了,沒想到其他人早就抵達餐廳,等待伍的服務。
聽到背後的凱恩這麼說,我頭也不回地頷首。你以爲是誰害我們落得這種下場啊。
「不可能。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擅自……」
然而,茱麗葉的表情顯得無比溫柔。
安出言安慰懊惱的伍,此時阿倫開口詢問。
亞當斯卡和阿倫幾乎同時爆出這句話。不,聽到這種事不喫驚才奇怪。
「你看起來很想睡覺呢。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啦,你馬上就要死在這裏,有沒有遺言要交代呀?一個人寂寞地死在這種孤島上……光是想像就覺得可憐呢。」
「因爲裹在牀單裏,所以我看漏了。裏面只是根圓木。雖然不曉得是什麼時候掉包的,不過材料外面要多少有多少。」
「那麼我就留在這裏。畢竟掉頭回來的犯人也有可能抓人質嘛。」
以超然語氣說出這幾句話的人……正是那個應該已死的自稱名偵探。
偵探雖是赤手空拳,卻完全不把凱恩的刀當一回事,揮砍和突刺都隨手架開,輕鬆得就像在指導後進一樣。
「嗚……」
偵探一腳踢飛刀子,接着就這麼給了凱恩的心窩一拳。凱恩隨着一聲奇妙的呻吟倒地。
「真是個調皮的小孩,稍微睡一下吧。」
說完,偵探轉過來對我微笑。雖然不像是把我當成下一個獵物,不過……
「喲,利佳‧弗吉瑪爾……不,藤丸立香。沒事吧?」
聽到這個稱呼,我總算明白眼前的偵探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本人,差點叫出聲來。
但因爲不能真的喊出來,所以我只有跺腳並且往福爾摩斯的胸口一陣亂捶。
「啊,這反應真不錯。儘管還比不上華生。」
福爾摩斯明明正在被打,卻露出燦爛的笑容。顯然整人大成功讓他心滿意足。
「雖然很想消掉你頭上浮現的大量問號,不過該從哪裏說起呢……嗯,就從我來到這裏的經過開始解釋吧。」
既然他願意解釋,就該老實地聽。
我放開福爾摩斯,聽他怎麼說。
「我呢,一直很在意你夢中的虛月館和現實的迦勒底之間有多少差異。同時,兩地時間流逝的差距,也讓我產生說不定能直接插手的念頭。接着你在滿月下和茱麗葉小姐談心這點,給了很大的提示。即使是不熟悉天文學的我也明白,實在是相當簡單。你在迦勒底看見月亮倒下是二〇一七年的五月七日。第五次醒來時雖然已經是八日,不過當時五月的滿月還沒露臉。所以我注意到,你看見的是數天之後的未來。於是我決定像這樣直接插手。」
換句話說,這場夢是未來發生的事……?
儘管有點難以接受,不過似乎也只能這麼想了。
「如果覺得我在騙人,去查一下月齡就好。二〇一七年五月只有十一日會看見滿月。雖然夢到未來的原理還不清楚,然而重點不在原理而是現狀。然後倒推回來,就會得知你在虛月館被凱恩砸到頭是五月九日的午後。我產生這個想法是在八日,你的夢境則是九日開始……中間有一天的空檔。」
這就表示,第一天那個不請自來的偵探也是福爾摩斯。爲什麼要用薛靈漢這種假名字,是爲了來救我嗎……
「我明白你的疑問。其實我是在思考怎麼介入時,突然注意到的。你所看見的薛靈漢,有可能只是因爲偵探這個屬性而被賦予我的外型,但也不能完全否定是我本人的可能性。所以只要硬是把它看成後者,不就可以大大方方用當事者的身分插手了嗎?」
「所以才選擇假裝成不適合繼承的怪胎是吧。」
會客室響起女性們的慘叫。
「真的假的……居然還活着?」
「你是書會跳着看的那種人嗎?不過時間也不夠了,我的冒險故事只好割愛。復活的說明就等之後當着大家的面……」
「太奸詐了……居然裝死。」
「拉攏這種說法可不怎麼精確。霍桑醫生之所以答應協助我,是因爲他也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不過,來這裏的手續很繁瑣倒是真的。我先以薛靈漢的名字聯絡戈爾迪家,拿恐嚇信的事釣他們,結果魚立刻上鉤。當然,對方表示懷疑,於是我這麼回應他們。『如果能找到你們人在哪裏並且獨力抵達的話就僱用我』。接下來就和拼字遊戲一樣了。從美國的移動時間,以及五月也能游泳的氣候,很快就能明白是在加勒比海羣島的某處。雖然關鍵的虛月館在哪裏是個謎,不過那也只到我想起虛月是陰曆初三的月亮爲止。我從地圖上找到形狀是眉月的孤島,然後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你們面前。每一個步驟都很簡單,真要說棘手的部分,大概只有說服達文西吧。因爲是把靈子轉移拿來做私人用途嘛。我請美國當地的工作人員擔任臨時御主……」
伍以嘖聲代替點頭。看來福爾摩斯真的很惹人厭。
亞當斯卡訝異地詢問。他大概難以置信吧。
凱恩點頭同意福爾摩斯這句話。
「這點其實沒什麼了不起。只要在腋下夾顆球用力壓迫手臂的血管,就能讓血流停止,脈搏也會跟着消失。這種手法雖然老套,不過正式名稱叫止血點止血法,是得到公認的醫療技術。當然,做過頭會導致手臂壞死,不過只要能讓你們在那一瞬間誤認就沒問題了。」
凱恩不太有自信地點頭。
「我在想,利佳會不會是爲了解救茱麗葉大姐。這點我很感謝。畢竟我也不喜歡莫理斯。但是不該連克里斯也殺掉吧?如果殺人不是爲了姐姐着想,而是爲了獨佔姐姐,那麼或許有一天連其他的家人也會慘遭毒手。既然如此,不是隻能由我動手了嗎!我原本以爲,只要拿刀威脅,利佳就會說出真相。」
居然這麼亂來!
凱恩顯得非常懊惱。
停頓時機也選得很巧妙,福爾摩斯一副連鐘響時間都瞭如指掌的口氣。也因爲如此,這番話聽起來不像是在唬人。
「那個,關於我演戲的事……」
說完,他對我眨眨眼。這種囂張的態度,毫無疑問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本人。
「對,我也有一份。抱歉騙了你們。」
「醫生,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但是福爾摩斯滿意地看着女性們。
霍桑的狼狽樣,簡直就像招認自己是犯人。開始有人以懷疑的眼神看他了。
凱恩點點頭,臉上表情顯得既高興又難過。
福爾摩斯回到虛月館,等着他的並不是歡迎。呃,那種退場方式不可能受到歡迎吧……沒慘叫的只有安和勞瑞。
「等一下。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當時你的脈搏確實停了吧?」
「你說這是答案,難不成……」
說完,福爾摩斯便轉身背對大家,快步走出房間。
「……但是,過去爲了自保而演戲的你,爲什麼會突然展現本性呀?」
哈麗葉擔心地看向霍桑。
儘管大概是因爲上了年紀,大家都氣喘吁吁,不過還是感受得到想要保護家人的心意。霍桑沒舉槍,只是旁觀事態發展。
實際上,我也是多虧福爾摩斯才撿回一命。
「醫生,該不會你……」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好,要責怪薛靈漢先生的話,我也有責任。希望大家至少安靜地讓他完成他的工作。」
「當然,戈爾迪先生。在我腦中有足以解釋一切的推理。不過,在說出口之前我有些事想確認。各位,可以跟我走一趟嗎?」
「不,等一下……醫生再怎麼說也是專家。你總不可能瞞過他吧?」
福爾摩斯眨眨眼。
「身爲偵探的實力姑且不論,我還是看你不順眼。居然拉攏醫生,繞這麼大的圈子。」
「你說解決……意思是你知道真相嗎?」
「但是,不可能還有其他犯人吧?」
「別露出那種表情。既然通往解答的路存在,代表我採取的步驟纔是正解。」
福爾摩斯領着大家抵達克里斯的房間。
聽到慘叫,外頭的男性們也回來了。
「雖然演這出戏害家人擔憂讓我很心痛,但我可不想因爲無聊的理由被殺。」
「你想說在悲劇發生之前就該預先防範對吧?」
「薛靈漢,能不能說明這究竟怎麼回事?」
「我不能讓事態發展牴觸你看見的夢境──就算說出這件事,他們也不可能接受,所以只能這麼講。不過呢,原本的我是個有創造力的評論家。」
「嗯,我會保密。什麼時候結束這場戲,由你自己決定。」
相對於打算把自己生存一事略過不提的福爾摩斯,茱麗葉則是完全無法接受地提出質疑。
「我覺得利佳是犯人。一來是因爲說謊,二來我也想不到還有其他人會做出這種事。」
「那麼,兩位,回虛月館吧。差不多該讓事情落幕了。」
「你纔是,明明能正常講話嘛。彼此彼此。」
醒來的凱恩先是盯着福爾摩斯看,接着纔想起發生什麼事。
「這種地方有什麼東西嗎?」
福爾摩斯這麼誇口之後,悄聲對我說道:
阿倫看見福爾摩斯也臉色大變。就某種角度來說,他是眼睜崢看着阿倫兒子喪命的大罪人。阿倫大概在懷疑這人有什麼臉回來吧。
巴流術,真是恐怖。
「喔,調皮的小孩醒啦。聽聽凱恩怎麼說吧。」
茱麗葉以懷疑的眼神看向霍桑,後者一臉歉意地開口。
「那麼,你能證明那天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自己在哪裏嗎?」
「伍先生,我擅長解決已經發生的事件,但是談到防範就不怎麼拿手了。有句話說得好,『犯人是具有創造力的藝術家,但偵探不過是評論家』。」
「……是啊。那是在演戲,全都是演戲。身爲長子的我註定繼承維奧萊特家。但是,我不想成爲那種世界的人。」
「不,這裏是個完全封閉的地方。而且從一開始,犯人就在我們之中。好啦,凱恩,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能向我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來找我們的多蘿西小姐囉。她之前雖然說過那種話,不過她是睡迷糊了。」
「出了什麼事!?」
「這個疑問就由我回答吧。霍桑醫生是這裏唯一的醫護人員,如果有人死亡,驗屍顯然會由他負責。所以我第一天就和他做了個約定。如果他協助我詐死,無論之後發生什麼事件,我都會解決。最重要的是,已經退場的我,會成爲犯人的盲點。」
凱恩依然不安地看着我。
「感謝你幫忙說情,霍桑醫生。實際見面後看到你長得慈眉善目,也令人十分高興。我向各位保證,霍桑醫生是個好人。」
「我和勞瑞利用空房間玩捉迷藏,找到的時候應該差不多十一點二十分。我在玩捉迷藏時有說過『利佳是騙子』,勞瑞應該也記得。」
伍忿忿地說道。畢竟失去了可愛的後輩克里斯,這種態度也是理所當然。
伍嘖了一聲,解除戰鬥態勢。看來一流偵探似乎也很擅長說服別人。
福爾摩斯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道。
「好啦,看樣子全員到齊了呢。這麼一來,總算能解釋第一天的事件。我直接進入正題,這次的犯人……」
「慢着,我能回答你們的疑問。要教訓我等聽完再說也不遲吧?」
「雖然我不知道莫理斯是什麼時候死的,所以第一件命案沒辦法證明,不過克里斯死亡的時間,說不定我的不在場證明能成立。」
「我就是想聽這句話。多虧有你,用來說服的材料湊齊了。我要你在適當的時機出面作證。」
「真是誇張的反應。不過還沒有那時的華生嚴重。」
「沒錯。如果不好好解釋,我也不會放過你喔。」
「我只能說,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爲會平安無事地結束。」
夏娃說出理所當然的疑問。霍桑有幫忙已經顯而易見,但是他爲什麼會和這個應該素昧平生的偵探聯手,還沒解釋清楚。
「唔、嗯…………」
不愧是體現了「無誤」這個詞的名偵探……但是我還真沒想過,他居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放心吧,凱恩。利佳不是那種人。這點我保證。」
「如果這傢伙真的是名偵探……」
「這……怎麼講得好像知道一定會出事一樣?」
「霍桑醫生……你怎麼會相信這種傢伙還幫他的忙啊?」
「唉呀……已經中午了。再不進解決篇,人家就要來接了呢。」
霍桑冷靜下來後,發言支持福爾摩斯。
難怪他沒用槍指着福爾摩斯。
我舉手要他暫停。要放任他這樣講下去,搞不好會講到晚上。福爾摩斯姑且不論,利佳‧弗吉瑪爾要是被留在孤島上可就糟了。
「沒錯。所以,這就是答案。」
「有能夠證明的大人嗎?」
福爾摩斯有點遺憾地聳肩。
「什麼都別說!」
福爾摩斯把自己耍詐的事擺一邊,漂亮地反擊對方。凱恩起先低着頭,最後認命地開了口。
儘管講得滔滔不絕讓人差點照單全收,不過福爾摩斯的說明有個嚴重的矛盾。
沒想到他會鑽牛角尖到這種程度……
凱恩絕對不是杞人憂天。抗爭、造反、背叛,或者單純泄憤,那是個人命會簡單消逝的世界。要安享天年並不容易。
凱恩的呻吟聲打斷了福爾摩斯。我原本就覺得不至於弄出人命,看來他剛剛把人打昏的力道十分巧妙,因此凱恩能夠早早醒來。
福爾摩斯才說完,他背後的大時鐘就響了起來。中午到了。
突如其來的指名令我喫驚。爲什麼會這麼想啊?
伍擺出架勢。要說我對「福爾摩斯的巴流術和伍的殺人拳法哪邊比較強」沒興趣是騙人的,不過還是希望他們別挑現在。
阿倫疑惑地詢問。
「鑑定死前留言呀。就我所聽到的,克里斯似乎是個意志堅強的人。所以,如果是非完成不可的工作,他死也會達成任務。」
「這種話由你來說讓人很不爽……但是沒說錯。克里斯的責任感有多強,我和大姐頭一清二楚。」
「這個留言,當事人應該自認爲已經寫完了,我懷疑是血液不夠。只要用這個試劑,應該可以將那些沒寫好的文字也看得一清二楚。」
福爾摩斯掏出試劑,以那個mor爲中心塗抹。沒多久,新的訊息就出現了。
「mor……變成mom啦!」
福爾摩斯瞄了天真的勞瑞一眼,以非常冷靜的表情看着mom這幾個字母。
「果然克里斯想寫的是mom啊。在聽我的推理之前,我想讓各位看的就是這個。」
「mom……就是那個mom嗎?」
「不錯。正是那個mom。這點我接下來就要說明。」
福爾摩斯回答茱麗葉的問題後,掃視在場衆人,並且這麼宣告:
「好啦,克里斯想要告發的……究竟是哪位母親(mom)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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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讀者的挑戰
好啦,解決需要的線索已經全部到齊。疑似真相的答案,應該已經有個模糊的影子了吧。犯人是出於某個動機殺害莫理斯與克里斯。只要注意到這個動機,自然會知道犯人是誰。不過……實際上,就算沒猜到動機,也能夠明白犯人的身分。
就給讀本書到這裏的您一個特別的提示吧。看到這裏之前,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呢?要仔細研究這種異樣戚也好,要帶着曖昧往前進也行。這個《虛月館殺人事件》裏,沒有任何掃興的後出資訊,所以請安心推理。
然而,開頭已經提示過,《虛月館殺人事件》並非尋常的命案。唯有這點還請千萬別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