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鬥!
《黃金之鹿的鬥騎士》 · 南房秀久 · 6321 字
身披黑色胸甲的一隊人馬,騎着黑馬入場了。
之前喧鬧的觀衆,瞬間如潑水般安靜下來,只有馬蹄聲在競技場中迴響。
比阿特麗斯按住激烈跳動的心臟,凝視着列隊的〈黑龍〉騎士團的鬥騎士們。
前期階段最終戰……。
今天的對手與之前交戰過的完全不同。
每個人,都明顯擁有遠超普通男性士兵的實力。
尤其是,手持黑槍的掌旗騎士所散發出的威壓感,更是出類拔萃。
這就是,最強的女人們……。
比阿特麗斯感覺到握槍的手汗津津的。
「貝茨……,貝茨!」
猛然回過神來轉向旁邊,只見尤瑪正擔心地看着這邊。
「振作點啊。還沒收到陣型指示呢。」
「對、對啊。抱歉。」比阿特麗斯擦掉手指上的汗。
一想起被那杆黑槍刺中時的恐懼,就忍不住變得謹慎。
「……邊退邊兩、三騎一組包圍擊破。只有這個辦法了。」
「後退?你認真的!? 」布蘭琪豎起柳眉反駁道。「那種姑息的手段能行得通?這裏必須正面迎擊!」
「不行。」比阿特麗斯搖頭。單打獨鬥沒有勝算。必須在對方因我們是三流隊伍而大意時,用戰術取得優勢。
「怎麼就不行!」
「布蘭琪,這是掌旗騎士的決定。」尤瑪插進來安撫激動的少女。
「這次我絕不退讓!」布蘭琪很固執。「我知道對方實力更強。但是,既然同樣要輸,我想打得沒有遺憾!」
競技場專屬的樂隊吹響了高亢的號角,比阿特麗斯站到了初始配置的位置。從空氣中都能強烈感受到觀衆高漲的興奮情緒。
盯上她的,是額頭上有一道斜向傷疤的前鋒之一。
想把攻擊集中在我和布蘭琪身上嗎!
說到苦戰,米婭也一樣。
〈黑龍〉的騎士們發出奇異的喊聲,將馬刺刺入馬腹。
彷彿等待着這一刻,第二聲號角吹響,緊接着銅鑼敲響。
確實應該有四次,她的釘頭錘擊中了對方的身體。其中一次還是後腦勺。
而當速度達到最高速的瞬間。
而在那槍的對面,看到的是一張因嗜血而顫抖的女子的臉。
「自暴自棄了嗎?」傷疤鬥騎士笑着,策馬後退,準備拉開突進的距離。「你的血,最後一滴都歸〈毒蛇〉了!」
敵方前鋒沒有理會布蘭琪,猛地加速逼近比阿特麗斯。
「貝茨。」尤瑪握住她的手臂制止道。
「你是什麼東西啊!」米婭對擋在正面的瘦削女子感到戰慄。
「好快!」連重整姿態的間隙都沒有,第二擊接踵而至。比阿特麗斯奮力伸出盾牌,勉強護住自身。
這看起來幾乎就是按最初戰術展開的。但實際上,無論有無後退意願,〈黃金之鹿〉都被壓制了。而且比阿特麗斯還失去了對其他敵方鬥騎士動向的掌握。
那杆槍,槍頭不是鈍的嗎!
「太卑鄙了!」盧斯用雙臂牢牢抱住擦過肋下的矛槍,用盡全力拉扯。矛槍鬥騎士支撐不住,落馬了。
「是協同攻擊!」盧斯猛然驚覺,保持低姿勢回頭看去。間不容髮之際,另一名後衛的矛槍朝着她的胸口刺來。
盧斯猛地彎下身子。從右手邊襲來的鬥騎士的長戟,「呼」地從她頭頂掠過。盧斯轉過身,長戟鬥騎士迅速後退。
盾牌就只剩下握柄部分,徹底粉碎了。而且那晨星錘的鐵球,撕裂了阿拉蕾娜的銀色胸甲,衝擊力折斷了左側肋骨。折斷的肋骨似乎刺入了肺部,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充滿了肺部。
「隨你便吧!」比阿特麗斯火冒三丈,提高了嗓門。「你,不一直都是這樣嗎!什麼嘛,事到如今!」
但就在這時……。
「老孃以前可是懸賞犯!小看我會受傷的哦!」女海盜強行奪過武器,用其握柄勒住了倒地的鬥騎士的脖子。
阿拉蕾娜忍着肋骨的疼痛,扔掉了碎裂的盾牌。
不久,抵抗停止了。盧斯大口喘着氣,鬆開了手。
「……先管米婭的麻煩吧。」布蘭琪策馬轉向被敵方遊騎兵追趕着四處逃竄的米婭。而且對那個遊騎兵,還有剛纔被折斷槍的怨恨……
就是現在!尤瑪將力量集中在手腕,刺出長劍。
比阿特麗斯讓月光一步步後退。
就在這時,浮現出冷笑的不死身女子,朝着米婭的肩膀揮下了鋼鐵戰錘。
騎在法爾肯背上的尤瑪心急如焚。
前鋒和遊騎兵如箭一般,朝着比阿特麗斯和布蘭琪衝來。
以深紅海盜旗起誓,必須讓頭腦清醒過來!還有兩個,後衛剩下……
傷疤的〈毒蛇〉槍尖,與尤瑪的劍尖正面碰撞。
拜託了,法爾肯。那種貨色,不是你和我的對手吧。
簡直是不死之身。
僅僅一擊。
傷疤將槍抵在腰間,準備突擊。打算一口氣解決。
盧斯站起身,搖了搖頭。
被勒暈的女子,從她的手臂上滑落。
然而,注意力從敵人動作上移開的瞬間,比阿特麗斯的盾牌到手臂傳來強烈的衝擊。
每一次,鮮紅的血液都如浪花般飛濺。
「布蘭琪小姐!去支援貝茨小姐!」薩莉娜用右手指着。
布蘭琪從侍從薩莉娜那裏接過了新的長槍。
歡呼聲化作地鳴般的轟鳴,觀衆席的興奮達到了頂點。
另一個前鋒在哪裏!? 後衛呢?
「那是那孩子制定的戰術的結果。自己的麻煩自己應該能解決吧!」布蘭琪回過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微笑,踢了馬腹。
比阿特麗斯嘗着從額頭流下的血的味道,承受着黑槍的攻擊。
黑槍掌旗騎士刺出的槍尖帶有旋轉,破壞力遠超其速度。木製盾牌根本不起作用。
「挺能撐嘛,小嘍囉!但是!」女子享受着將比阿特麗斯逼入絕境的過程。「小嘍囉敢反抗就想殺掉,這纔是人之常情!」
「布蘭……!」比阿特麗斯想叫住她。
嘎!鐵球直擊了阿拉蕾娜的肩膀。
「在對方陣線形成前,能打多少打多少!」布蘭琪獨自衝了出去。
「〈黃金之鹿〉能保持不敗到這種地步啊!」黑槍掌旗騎士將比阿特麗斯逼到後方柵欄附近,鬨笑道。「耍小聰明罷了!」
阿拉蕾娜像人偶一樣從馬鞍上被彈飛出去。
堅硬的橡木盾牌上部,碎裂成細小的木片。
對了,記得是在阿拉蕾娜和這個遊騎兵交戰時去支援的。
明明應該只有一杆槍,卻感覺像是五杆槍同時刺來。
「米婭,尤瑪!向左右散開!布蘭琪,保持現在的距離!」比阿特麗斯尖銳地發出命令,對着衝來的敵方前鋒,收緊腋下,將盾牌架在身前。
尤瑪將沾血打滑的晨星錘扔在地上,拔出了腰間的劍。
「嘖!」槍尖確實地捕捉着尤瑪,穩步地消耗着她的體力。
「最弱騎士團那會兒還能手下留情呢……」握着晨星錘、眼神天真的少女將阿拉蕾娜逼到競技場角落,吐了吐舌頭。「半吊子變強了可不行哦!」
比賽用的劍是鈍刃的,所以和晨星錘一樣只有打擊效果,而且打擊力更弱。對遊騎兵來說只是主武器脫手時的備用武器。
盧斯的記憶正逐漸恢復。
「過來呀,小可愛!」傷疤鬥騎士長長的黑髮隨風飄動,刺出比普通槍細得多的長槍。「我的〈毒蛇〉渴望着鮮血呢!」
另外倒下的還有一個人……是拿着晨星錘的〈黑龍〉遊騎兵。
「去死吧!」傷疤喊道。
「別叫我小嘍囉!我有比阿特麗斯這個正式的名字!」
「開、開什麼玩笑!」槍與槍相互摩擦,因摩擦升起白煙。
就像蛇從下頜裂開一樣,槍從尖端到握柄被一分爲二。
「那貝茨小姐呢!? 」薩莉娜發出近乎悲鳴的聲音。
……但正因爲不耍花招,反而難以預測下一步行動。比阿特麗斯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是展開陣型?還是中央突破?
再爭論下去也是徒勞。尤瑪嘆了口氣,向其他成員傳達了掌旗騎士的指示。
「……有點,不妙。」米婭開始考慮逃跑的方法。
……時機到了。已經連盾牌也丟掉的尤瑪,輕輕撫摸着愛馬的脖頸。
確信勝利的傷疤鬥騎士,逐漸加快了馬速。
啪!一聲輕響。
就在這時,長戟的一擊襲向了她的後背。
比阿特麗斯咬緊後槽牙,支撐着長槍。
看着對方筆直衝來,她撩起長長的金髮,放鬆身體,將劍輕輕擺出正眼架勢。
是尤瑪的劍,將傷疤的槍劈成兩半的聲音。
乍看之下容易折斷的那杆槍,揮舞時會「嗡」地大幅彎曲,像蛇的鐮刀頸一樣繞過盾牌內側,割裂尤瑪的鎖子甲。
咔嚓!盾牌上又開了一個大洞。
〈毒蛇〉如同失去了生命,在尤瑪的左右兩側分開,哐當落地。
同時,法爾肯將積蓄的能量全開,開始衝刺。
但布蘭琪那邊也毫無懼色,只是諷刺地歪了歪嘴角。
是黑槍掌旗騎士的強襲!
對方的後衛也衝進來混戰,阿拉蕾娜被幹掉了。
布蘭琪冷靜地環視了整個競技場。看起來是被壓制了,但倒下的人數〈黑龍〉那邊更多。從這裏看比阿特麗斯最近,但接下來是米婭。
「混蛋!」傷疤鬆手讓槍掉落。「我的〈毒蛇〉!」
下一瞬間。
……另一個呢?盧斯抬起頭。
馬蹄聲!……
但是,緊接着我也把那個遊騎兵幹掉了。畜生,頭好痛。……馬呢?
她無視比阿特麗斯的指示單獨衝了出去,但被對方的遊騎兵輕易折斷了槍,不得不立刻從戰線後退。
「你們就聽那位了不起的掌旗騎士的話好了。」布蘭琪像是自言自語地說着,架起了槍和盾。
乍看之下,〈黑龍〉騎士團的陣型是騎士間隔均勻的常規陣型。
「哦,是嗎。那我也得報上名號纔行!」黑槍掌旗騎士毫不留情地猛攻,咧嘴一笑。「我是梅亞,黑色的梅亞!」
……不行了。眼前的白翳散不去。在朦朧的意識中,盧斯環顧左右。阿拉蕾娜就躺在旁邊。似乎失去了意識。
然而女子並未倒下,反而策馬前進。釘頭錘似乎完全沒起作用。
尤瑪「呼」地放鬆力道,將劍抵在呆立原地的傷疤喉嚨上。
「投降?」
傷疤勉強點了點頭。
「真是的,煩死啦~!」
米婭哭喪着臉,在競技場裏轉着圈逃跑。
面帶冷笑的不死身鬥騎士,緊緊跟在她身後,從背後揮舞戰鬥錘。簡直像貓戲弄老鼠一樣。
沉重的鐵塊擦過米婭的屁股。
「既然這樣!」米婭胡亂揮舞着釘頭錘。雖然命中了一兩次,但緊追不捨的不死身追擊者毫不動搖。反倒是米婭自己失去平衡,落得個墜馬的下場。
「好痛啊~」明白再怎麼逃也是徒勞的米婭揉着腰站起來,準備脫下手甲。
但是,不死身遊騎兵無視了這一點,試圖將錘子砸向米婭的頭。
「等、等一下啊!我投……」米婭「咿」地抱住了頭。
就在這時。
「這邊,怪物!」布蘭琪趕來,讓馬撞向遊騎兵的後背。
就連〈不死身〉也被從馬上拋了出去。
「布蘭琪~」米婭發出沒出息的聲音。「得救了~!」
「要是敢說投降什麼的,」布蘭琪瞪着脫了一半手甲的米婭。「我就殺了你哦,明白嗎?」
比〈不死身〉可怕多了。米婭咕咚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在布蘭琪和米婭說話的時候,不死身像幽靈一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此刻,她臉上已沒有了冷笑。
〈不死身〉滑行般繞到布蘭琪背後,高高舉起了戰鬥錘。
跑近的比阿特麗斯,窺視着躺在尤瑪身旁的女子的臉。
……騙人。這根本不是盧斯的笑臉啊。盧斯她,應該是更齜牙咧嘴、用整張臉大笑的。這種,這種溫柔又寂寞的笑法!
比阿特麗斯每格擋一擊,都感到手臂越來越沉重。
米婭和布蘭琪跑向治療室,尤瑪尋找着能代替止血帶的東西。
是〈黃金之鹿〉騎士團的勝利。
遭到意想不到的反擊,長戟鬥騎士軟軟地癱倒了。
還不能在這裏被抓住。必須引到極限距離……
盧斯毫不退縮地將鬥騎士從馬鞍上拖下來,雙手抓住仰面倒地的她的頭,用盡全力砸向堅硬的大地。
米婭耳中傳來像雞蛋被碾碎般令人噁心的聲音。當〈不死身〉終於不再有起身的跡象時,布蘭琪回到了米婭身邊。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高亢的號角聲響徹全場。
咔嚓!情急之下刺出的槍,從尖端約三分之一處折斷了。
馬蹄「嘎吱」一聲踩下,碾碎骨頭,切斷肌腱。然而,〈不死身〉仍然微微動了動身體,試圖將手臂撐地站起來。
「貝茨!」悲鳴般的呼喚聲傳入耳中。
「嗖嗖」刺出的黑槍,瞄準了比阿特麗斯的後腦勺。
實力差距巨大,與至今爲止交戰過的任何掌旗騎士相比,梅亞都是另一個級別的。
而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踏上不歸路之人特有的面相。
……旁邊倒着的是?不祥的預感掠過腦海。
這時,冰冷的戟刃抵住了她的肩膀。
然後,伴隨着「哈!」的一聲吆喝,策馬衝刺,再次撞向〈不死身〉。
「……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米婭捂住嘴抑制着嘔吐感。
「沒事的!馬上給你治療!」比阿特麗斯抱住盧斯的肩膀將她扶起,朝着還能站立的同伴喊道。「米婭,布蘭琪!拿擔架來!尤瑪,幫忙止血!」
從大大裂開的大腿傷口處,鮮血汩汩湧出。
「嘖!」惱羞成怒的梅亞進一步提高了馬速。
每一次,月光都左右擺動身體保護騎手。
盧斯用幾乎看不見的眼睛搜尋着四周。
比阿特麗斯抬起頭。幾根頭髮輕輕飄落。
「放棄吧。你已經站不起來了不是嗎?」
它深深剜開了盧斯的大腿內側,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想逃嗎!」梅亞朝着比阿特麗斯的後背喊道。「膽小鬼!」
梅亞和比阿特麗斯一起出了界,所以兩人都失格了。
……是尤瑪的聲音?半恍惚中,比阿特麗斯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不行了。腰部以下完全沒感覺。恐怕是剛纔被刺中時傷到了脊椎。感覺麻木正從腳部慢慢向上蔓延。
「……不妙啊。」哈爾低語道,幫着少女們輕輕抬起盧斯。
盧斯想以折斷的矛槍握柄爲支撐,站起來。
「你這傢伙!」鬥騎士從馬上刺出長戟。
「是我熱血上頭失去了對局勢的判斷,今天算我輸了。……不過小心點,黑色的梅亞絕不會忘記所受的屈辱。」梅亞單膝跪地俯下身,將冰冷的嘴脣貼在比阿特麗斯的脣上。「下次就殺了你。」
該死的!剛纔那傢伙,跑哪兒去了!
出界者失格,即等同於投降或失去意識。
少女沒有停馬的意思。怒火中燒的梅亞緊追在後。
觀衆向她報以熱烈的掌聲。
「盧斯!」
「嘖!沒用的東西!」黑色的梅亞看到己方几乎全滅,咂了咂嘴。
「等不及擔架了,快去治療室!誰去叫治療師來!」
這樣下去不行!
「哈爾!短劍借我!」尤瑪從贊助人手中奪過象牙柄的短劍,用它割下了自己引以爲傲的長髮的一綹。然後將它繞在盧斯的大腿根部,緊緊綁住。
「……嘿嘿。什麼〈黑龍〉嘛,不過如此。」盧斯喃喃道,像要並排躺在自己打倒的女子旁邊一樣倒下了。
「你這!」梅亞試圖甩開。比阿特麗斯緊緊抱住。
尤瑪站在競技場中央附近,呼喚着比阿特麗斯。樣子有些不對勁。
比阿特麗斯引誘般地,稍稍放鬆了愛馬的腳步。
打算插到柵欄和月光之間繞到前面去。
「結束了!」梅亞緊貼到月光身側,朝着紅髮的頭顱揮下了槍。
梅亞的劍,在比阿特麗斯頭頂毫釐之處停住了。
「……嘿,貝茨,……新紀錄哦。幹掉了,三個呢……」
這時,從觀衆席跳下來的哈爾跑了過來。
只要再打倒一個,這個梅亞……,對了!
「投降嗎?」
兩人就這樣合爲一體從馬背上滾落。
「……笨蛋。」布蘭琪冷靜地讓馬踏出一步,與〈不死身〉拉開了距離。
〈黃金之鹿〉還有人在馬上,但〈黑龍〉已經沒有安然無恙的人了。
上當了!比阿特麗斯踢開馬鐙飛身躍起,抱住了梅亞的側腹。
那半哭着顫抖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是勝利隊伍的掌旗騎士。
「怎麼了!」
「趕緊解決掉你,再把剩下的也收拾了!」
「就算以磷光海的颶風起誓……」盧斯咧嘴一笑,抱住了長戟鬥騎士的腿。「去你的吧!」
大家都那麼努力了!比阿特麗斯咬緊牙關。
傷痕累累的前海盜,仰望着紅髮少女,虛弱地笑了。
被馬的巨大身軀撞飛的〈不死身〉滾倒在地,布蘭琪立刻策馬從她身上踏過。
「……在啊。」盧斯用手撐着地面,轉過身來。
這就是極限了……。比阿特麗斯覺悟到死亡。哈爾,大家……。
但是,一時之間哪裏都找不到可用的長布條。
鋼鐵的劍身朝着小小的紅髮頭顱劈下。
「這是表演哦。贏了就好。而且贏得越慘烈越好。」布蘭琪朝着觀衆揮手。「看吧?」
「假裝逃跑,也是爲了把我引到柵欄邊嗎……」梅亞手扶額頭,俯視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比阿特麗斯。
「比賽結束?到底……?」梅亞話說到一半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和比阿特麗斯站在柵欄外,也就是場外。「……原來如此,想得挺周到。」
「…………」最後一擊沒有落下。
在讚頌〈黃金之鹿〉勝利的歡呼聲中,比阿特麗斯凝視着梅亞離去的背影,感到深不可測的恐懼。
「危險!」米婭喊道。
「還沒完呢!」彷彿要徹底了結一般,布蘭琪讓馬在她身上來回踐踏了兩三次。
梅亞立刻起身,從鞘中拔出劍襲向比阿特麗斯。
雖說劍是鈍刃,但這是梅亞傾盡全力的一擊。捱上這一下,人的腦袋和雞蛋殼沒什麼兩樣。
比阿特麗斯將折斷的槍投向梅亞,讓月光沿着柵欄全速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