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Q人節·Q人節
《我的日常推理》 · 若竹七海 · 8067 字
真田建設開發公司內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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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復興 第11集·1991.2·目錄
|①刊頭致詞「只靠語言的國際社會」———董事總經理 河合義希
|②缺乏哲學性的政治令人不安—————————董事 西川達朗
| (公司同好特別座談會)
|④劇變的世界情勢與日本的角色
| 連載新都市計劃之樂趣〈第11回〉
|⑫Aqua renaissance9;90(產業廢水之處理再利用)
| 特別企劉·本命年男性登場————東京建築大學教授 西岡讓
|⑯一舉介紹187位公司屬羊男性
| 特別採訪·來日之美國建築段計界帝王
|㉓採訪Robert·S·Don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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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份匿名作家之連載短篇小說
|㉕情人節·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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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載
| ㉝真田俳壇
「因爲我要說的不可思議事件,會讓你睡意全消。」
「嗯,以前我不是說過,想打打看某個公共電話嗎?我現在就在那裏。」
「想聽嗎?」
「會嗎?」
「沒什麼,我自言自語。」
「那不就好了。」
「情人節快到了耶。」
「妳剛纔說過了。」
「說不可思議有點誇張,只是有點詭異。」
「有好多巧克力,有貴的、有便宜的,有造型好玩的、有大大寫着人情巧克力的,還有蛇形巧克力,可能是配合今年的生肖吧。」
「謝謝……」
「不喜歡怎樣?」
「喂,不要不說話嘛。」
「說得開心點嘛!」
「妳打電話來,就是想說那件事吧?我哪有推卸責任。」
「我知道。」
「好像是。」
「喲,好久不見。咦,妳在外面打電話?」
「……」
| ㉞新書介紹
「看吧,你動不動就不說話。」
「……」
「不然要我怎麼樣?」
「現在是二月吧?」
「大有問題。」
「真的很壞。」
「聽不聽都可以。」
「我想睡覺。」
「幹嘛?」
「啊,那件事啊,還不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啦。」
| ㊵讀者廣場
「你好壞。」
|㊳搗麻糬的訣竅是?————————鹿兒島營業所所長 相浦智
「你說什麼?」
「……」
「禮貌?」
「不要把責任推給別人,自己決定嘛。」
「好爛的品味。」
「連人情巧克力都沒有?」
「騙人。」
「請簡單扼要地說。」
「不要強人所難。」
「請勉爲其難。」
「喂、喂?是我,美奈子。」
|㊽編輯後記(以及致歉、訂正)——總編輯 若竹七海(總務部)
「好遺憾。」
「夠,還夠講一段時間。」
|㊺業務狀況報告
「嘿嘿嘿,欸,聽我說、聽我說,剛纔我遇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還以爲是靈異事件呢,嚇我一大跳。」
「我很感動自己接了這通電話。」
「去年美奈子給老師的巧克力,裏面包酒、外面撒了可可粉,很有品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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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歡迎也沒關係,妳的電話卡夠用嗎?」
「爲什麼?」
「一點都不好。」
| 刊尾大特輯!自傲的新年卡片大特輯
「你好壞。」
「什麼然後?」
「女生特地在大冷天從外面打電話給你,身爲男人,站在情理上也該說很想聽吧?」
「喂……」
| ㊱電影介紹
「那倒是有。」
「沒問題。」
「哦。」
「是啊。」
「沒騙妳。」
「你動不動就不說話。」
「你要表現出很感動的樣子。」
「很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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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要說不可思議的事?」
「是很冷。」
「如果你從來沒收過,美奈本來想送你呢。」
「騙人。」
●封面題字 東榊邦夫建設大臣
| Hobby Forum(個人興趣)
●封面照片 雪之鐘塔(攝影·河合優子 札幌營業所)
「喂、喂。」
「我問妳遇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剛纔我去了巧克力賣場。」
「爲什麼二月會這麼冷呢?」
「催人說話的男人會不受歡迎喔。」
| ㉟今月圍棋
「到底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嗯。」
「總要有禮貌吧?」
「你會收到巧克力嗎?」
| ㊲拼圖
|㊷預定由讀者投票決定最優秀獎
|㊴靠重搖滾解憂愁—————————小樽營業所所長 瀨川真理
「我是美奈~」
「……您現在所撥的號碼是空號,請確認後再撥……」
「喂?」
「真的很壞。」
「怎麼了?」
「我從來沒收過。」
「……」
「我不喜歡這樣。」
「然後呢?」
「不喜歡你說聽不聽都可以。」
「我有啊……」
「我記得,可可粉黏在氣管,差點害死我。」
「……那件事就別說了。」
「不說了?」
「嗯,不說了。」
「那麼,請繼續。」
「巧克力賣場有個女人,長得很高,不管是褐色系的套裝、領巾,或是包包、皮鞋,都非常有品味,人又漂亮。」
「哦。」
「她看起來雍容華貴,可以聽到從脖子傳來平面金戒指滑過細珠煉的聲音。耳環是Bulgari,口紅應該是iCoty-……」
「我不太懂那些專有名詞。」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真希望可以拿到那種人送的巧克力。」
「……」
「不要不說話,美奈子。」
「那個漂亮的女人買了巧克力,是那種很大的板狀巧克力,經典款的那種。」
「嗯,可以想像。」
「通常在這種時候買巧克力,都會要求包裝吧?那個人卻對店員說不用包裝。」
「大概是想自己包裝吧。」
「我剛開始也這麼想,但是我買完東西后,看到那個女人在店裏的某個角落。」
「嗯。」
「她在那裏打開了巧克力。」
「對,喫過的。」
「因爲我有幫她撿。」
「對,就是她。」
「哈哈哈。」
「哦。」
「說得也是……」
「我要繼續說囉。」
「那片古典的巧克力?」
「美奈子說話也太不經過大腦了。」
「全部?」
「……」
「巧克力的分界線?」
「哦?」
「不是,我找過,但是已經不見了,所以我買了同種類的巧克力。我要再說一次,情人節前的巧克力賣場,有很多女人穿着厚厚的毛外套,層層疊疊地擠在巧克力前面。」
「我不會那麼做。」
「板狀巧克力喫得出味道不一樣嗎?」
「妳怎麼知道?」
「那個褐色系的女人,折斷巧克力的最邊邊、剝掉錫箔紙,喫了巧克力。」
「我沒那麼想。」
「你想我說的話都有經過深思熟慮嗎?」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美奈一直看她,她就突然給了謝禮。」
「這次她盯着巧克力看,用力地點點頭,從巧克力最外面的分界線,連同金箔紙一起折斷。」
「剛買的巧克力?」
「妳是說秀蘭·麥康※?」(※Sharon McCone,由梅西·米勒(Marcia Muller)所創造出的推理史上第一位知名冷硬派女偵探角色。)
「那就不要再插嘴了,我們已經不是老師跟學生的關係了。」
「哦。」
「可是,第一次沒喫呢。」
「喂……不要吵架了好嗎?」
「那片喫過的?」
「因爲好奇心作祟,我就買了她放回賣場的巧克力。」
「好像是有人這麼說。」
「然後,又買了其他種類的經典板狀巧克力。」
「是這樣嗎?我沒去過。」
「我說的不可思議,就是在這裏。」
「喫完巧克力,我四處溜達,又看到她走在前面。」
「爲什麼?」
「好可惡喔。」
「是沒什麼關係。」
「你就是這樣,動不動就要批評人家說的話,感覺得出來就行啦。」
「好像是。」
「她說要給我,我就收下囉。」
「哦。」
「對,全部。剛纔的板狀巧克力、粉盒、口紅、備用絲襪、錢包、車票、電子手冊、巧克力的紙、首飾盒、面紙,和手帕。」
「然後呢?那個秀蘭怎麼樣了?」
「她喫完巧克力後,動也不動地佇立着。我也不知道她怎麼了,過了一會兒才戴上手套,邊關包包邊往前走,可是……」
「可是什麼?」
「又打開?」
「多得是。」
「因爲不只那樣啊。」
「然後又去賣場的角落,打開了外盒。」
「看吧,又不說話了。」
「語言不就是用來傳達感覺的嗎?」
「……」
「妳喫了?」
「那個女人拆開巧克力的外盒,呆呆看着用銀箔紙包住的巧克力。」
「就在這時候,店裏突然停電了,大家都嚇得驚慌失措,幸好不到十秒鐘電就來了。」
「味道啊,她沒喫的那種巧克力,比她喫過的難喫多了。」
「給巧克力嗎?」
「……」
「還有什麼嗎?」
「嗯,喫得津津有味。」
「所以,妳覺得她一開始放回去的比較難喫?」
「然後呢?」
「所以,美奈認爲那個人有透視能力。」
「原來如此。」
「老師心中的理想對象。」
「巧克力不是都有分界線嗎?用來標示該從哪裏折斷,就像有山有谷那樣。」
「什麼好可惡?」
「妳記得真清楚。」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收回包包裏,很像那個女偵探,就是包包裏常常放着板狀巧克力那個女偵探。」
「可是妳還是叫我老師。」
「有什麼關係嘛!」
「什麼?」
「美奈就是什麼都不在乎。」
「我說你那樣說很可惡。」
「嗯。」
「這是事實啊。」
「她把那盒巧克力又放回了原來的賣場。」
「看一看就放回盒子裏,把膠帶重新貼好,站起來,又擠進了巧克力賣場。」
「少來了,老師也曾經自己去買巧克力,然後說是別人送的,打腫臉充胖子,對吧?」
「嗯。」
「如果有透視能力,一開始就不會買了。」
「可見她並不討厭巧克力。」
「好吧。」
「爲什麼?」
「是很好笑啊。」
「嗯。」
「啊,好過分,你笑了。」
「喫了啊,不喫多浪費。」
「重新貼好膠帶那個?」
「那就好,沒有人受傷。」
「情人節前的巧克力賣場比戰場還熱鬧,沒有人會看其他人,我是正好對她產生興趣,所以纔看着她,要不然誰也不會注意到她。」
「嗯。」
「真的嗎?美奈覺得你是那樣的人。」
「妳的形容有點問題,不過這不是重點。」
「就是啊,價格沒差多少,味道卻差很多。」
「那的確很奇怪。」
「當然喫得出來啊,她沒喫的那種比較粉,味道差一點。」
「這樣就不需要語言了。」
「嗯,謝謝。然後我又看到那個秀蘭,她包包裏的東西全散落在地上。」
「我說不要吵了啊。」
「味道怎樣?」
「這次喫下去了?」
「在哪裏?」
「不要強辯。」
「因爲好奇,就跟着她走。」
「嗯。」
「那個秀蘭慢慢走到警察局前面。」
「警察局?」
「不是那種警衛亭,是真的警察局。」
「去幹嘛?」
「她到了警察局,就站在那前面。」
「愈來愈像女偵探了。」
「沒那麼像。」
「沒那麼像?難道她是要殺進警察局?」
「差不多。」
「咦!」
「真的差不多嘛,入口處站着一個警察。」
「嗯。」
「通常,警察局前面不是都會跟石獅子一樣,站兩個警察嗎?」
「妳說什麼?」
「就是石獅子『啊』跟石獅子『嗯』,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沒聽過。」
「我阿嬤說,小學國語教科書的最前面就有那個圖。」
「什麼東西啊?」
「沒錯,就是利用那個巧克力傳遞情報。已經開封的巧克力不是在短暫停電的紛亂中不見了嗎?情報一定就夾在那個巧克力裏面。店裏的其中一個同伴先製造人爲停電,另一個同伴再乘機拿走巧克力。」
「不然這麼解釋如何……」
「哈哈哈。」
「好沒創意的開頭。」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女人舉起了左手。」
「男人送的是戒指。他對女人說,如果妳願意跟我交往,就戴上這個戒指給我看,如果不願意,就把戒指丟了沒關係。男人說完,把裝着戒指的首飾盒塞給呆呆佇立的女人,轉身走開了。」
「沒錯。」
「喂,你很煩耶,兩隻啦!」
「說得好像你都看見了。」
「當然。」
「美奈子怎麼想?」
「哼。」
「好差勁。」
「我哪說得出口。」
「所以一隻叫石獅子『啊』,一隻叫石獅子『嗯』。」
「說說看嘛。」
「好冷漠的說法。」
「喂,都說成這樣了,難道妳要說不是?」
「嗯,跟兔子一樣蹦蹦跳,好像在跳舞。」
「跳起來?」
「秀蘭是間諜。」
「喂、喂,不要連諷帶刺。」,
「神社前不是都有兩位石獅子嗎?」
「嗯,就像肯德基叔叔那樣動也不動。」
「警察嗎?」
「可以跟他說尺寸不合,戴不下去啊。」
「我一直盯着秀蘭看,等我再把視線轉向警察時,他已經恢復直立不動的模樣了。」
「任誰都會這麼覺得吧,不,說不定真的瘋了。」
「那就是……」
「那麼,該怎麼說纔好?」
「就像把睡美人的禮服變成藍色那樣。」
「的確是。」
「不是一隻張開嘴,一隻閉着嘴嗎?」
「原來如此。」
「女人知道,戒指的尺寸隨時可以改,可是恐怕要花一個禮拜以上的時間。而且,男人交給她的是沒有包裝的首飾盒,已經把包裝紙拆了,所以也不知道是在哪家店買的,不能拿去換,而女人又很想馬上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男人。」
「真是的……男人喜歡上一個女人,煩惱不已,很想讓女人知道他的心意,某天他終於下定決心,送給了女人一個禮物。」
「警察變成了藍色?」
「那麼,警察的事怎麼解釋?」
「揮手?」
「警察呢?」
「如果有人跟蹤她,就會看到她去了巧克力賣場,也會注意她帶的東西。所以她故意跌倒,讓包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然後把喫過的巧克力送給美奈,藉以引開敵人的注意力。」
「沒關係。」
「好無趣。」
「有超能力啊……」
「沒錯,有些人的超能力,是要直接碰觸纔行。」
「妳是說,她摸過後發現巧克力不好喫,所以又放回了賣場?」
「美奈子的脾氣真好呢,被這麼說也不會反駁,脾氣真的太好了。」
「男人不知道女人的戒指尺寸,應該是去金飾店買了一般女人的尺寸,他的個性就是這麼大而化之,結果女人的手指比較粗一點,戒指太小戴不進去。」
「女人其實很久以前就喜歡他了,所以打開首飾盒,想馬上戴上戒指去給男人看。那是很高雅的平板金戒指,但是女人發現了大問題。」
「任何人都有陳違事實的權利。」
「美奈覺得那個人有超能力。」
「魔法?」
「應該是秀蘭施了魔法吧?」
「警察也是間諜同伴,所以秀蘭給了他完成任務的信號,他就跳舞表示知道了。」
「這也沒什麼稀奇啊。」
「對啊,施魔法讓警察跳舞,也只是她小小的惡作劇,這個秀蘭就是有這種超能力的人。」
「很有趣。」
「間諜?」
「通常都是兩個警察站在一起吧?」
「大問題?」
「這樣有什麼不好呢,然後秀蘭怎麼樣了?」
「喔?那麼老師有更精采的推論嗎?」
「原來如此。」
「某地方有個男人……」
「怎麼解釋?」
「老師,你怎麼想?」
「哼。」
「沒變藍色,也沒變粉紅色。」
「隨便妳說。」
「魔法瞬間解除了?」
「好像收音機體操的第二個動作,把手高高舉着跳。」
「丟進附近的垃圾桶了,敵人一定去翻過那個垃圾桶。」
「嘿嘿嘿,美奈子很好奇吧?」
「拿到巧克力的高中女生,把板狀巧克力喫掉後,外面的錫箔紙呢?」
「那是怎麼樣了?」
「巧克力賣場那家店就是間諜大本營,秀蘭要把情報傳給在店裏的同伴,可是有人在監視她,她不能讓同伴們陷入險境。爲了預防萬一,他們之間早已決定傳遞情報的方法。」
「我覺得警察看起來好像瘋了。」
「妳還在看?」
「像小學生做完數學題目就舉手那樣嗎?」
「沒錯。」
「不是的,她好像只舉到肩膀,從後面看不見。」
「好像歐·亨利※。」(※歐·亨利(O.Henry),本名威廉·西德尼·波特(William Sydney Porter),知名小說家,擅長描寫美國紐約市井小民的生活。)
「她向右轉,往這邊走過來了,她邊戴上手套、邊笑盈盈地走過來,好像怎麼樣都無法忍住笑意。」
「是嗎?」
「突然跳起來。」
「啊,美奈想聽。」
「兩位?」
「不想聽的話,我就不說了。」
「跳舞表示知道了?」
「你應該說好精采的推論啊,福爾摩斯。」
「別開玩笑了……」
「這我知道。」
「那裏卻只站着一個警察。」
「感謝妳的耐心說明。」
「算了,接着,那個女人好像揮了揮手。」
「精不精采就不知道了。」
「啊,你同意了。」
「我只是想像。」
「稍微晃一下那樣,好像在施魔法。」
「啊,你認爲我在開玩笑。」
「應該是吧。」
「對啊,說不定有人看到警察那樣蹦蹦跳,也會以爲他是站累了,正在做熱身運動,這種事並不稀奇啊。只有一點比較奇怪,那就是她的手一揮,警察就跳起來了。」
「因爲這樣一點都不刺激啊,連老師都不假思索地說是魔法。」
「我的想法怎麼樣?」
「哦。」
「成熟的女人不會說那種話。那麼說的話,男人會很沮喪,覺得自己羞辱了她,所以她決定不把尺寸不合的事告訴男人,自己想辦法解決。這時候靈光乍現,她想到了好辦法。」
「不會吧。」
「沒錯,就是妳想的那樣。因爲男人在執勤中,不能靠近她,所以她只要在遠處揮手給男人看,就可以傳達她的心意了。這樣的話,不一定非要戒指不可,只要把金色、細細的、看起來像戒指的東西,戴在手上揮一揮就行了。她想到巧克力的包裝紙,很多是使用金箔紙。所以,她買了古典的板狀巧克力。」
「可是第一片板狀巧克力是……」
「是銀箔紙,不是她要的金箔紙,帶走也沒有用,所以她又放回了原來的地方。小一點的板狀巧克力,從旁邊就可以看出是金箔紙還是銀箔紙,可是現在是情人節,就算賣場有比較便宜的普通板狀巧克力,人那麼多也找不到。所以,她買了大大的、裝在紙盒裏的經典板狀巧克力。幸好,第二片巧克力是包着金箔紙。她只撕下她需要的大小,折成細細長長,卷在手指上。再戴上皮手套,去找那個男人,因爲太興奮還不小心打翻了包包。」
「……」
「接下來妳應該知道了吧?」
「男人是警察,秀蘭就是那個女人。她揮左手給男人看,是『我戴上了戒指』的信號,所以警察高興得跳了起來。」
「警察也是人,看到OK的信號,難免會跳起來。」
「真不錯。」
「嗯?」
「老師的故事很不錯。」
「就只是故事。」
「很棒的想像。」
「就只是想像。」
「我想一定就是那樣,還有……」
「什麼?」
「我不太喜歡情人節。」
「爲什麼?」
「不爲什麼,總覺得這個儀式有點做作,而且沒有比這一天更打擊人的虛榮心和自尊心了。」
我詫異地看着佐竹說:「你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原來一直在聽我講電話?」
「什麼嘛!」
我把聽筒放回話機上。
「是沒什麼不對……」我聳聳肩說:「可是,我的確作了辨別。」
佐竹往杯裏倒入同量的茶,只在自己那杯滴了幾滴威士忌。
「不要,你家的廚房好冷。」
「那也很教人羨慕啊,我也好想跟高中女生在三更半夜兩人電話約會。」
「妳笑什麼?美奈。」
「妳說什麼?」
「你自己不是也說了?美奈跟美奈子。」
佐竹拿起暖爐上的水壺,把剛煮沸的熱水加入紅茶的茶壺裏,裏面滿滿的茶葉都已經大大泡開了。
我看佐竹還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只好苦笑着說:「的確不對,剛纔是兩個女生打電話給我,所以包括我在內,是三個人在講電話。」
我噗哧笑出聲來。
「這種人太差勁了。」
「是啊,說出來會嚇死你,是高中女生打來的。」
「我說那不是人情巧克力……哇,好痛、好痛、好痛,喂,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啊!」
「缺陷?」
「其實……」我摸摸鼻翼說:「她們兩個都叫美奈子。」
「是的,你的會話中只出現一個女生的名字,你不是叫對方美奈就是叫美奈子,三個人交談,卻沒有使用最簡單的個體辨別方法,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兩個名字,怎麼會這樣呢?太奇怪了吧。」
「哪是什麼紼聞,是以前當家教時的女學生啦。」
然而,佐竹似乎還不肯罷休,蹙起眉頭說:「慢着,你話中有重大缺陷。」
「你說什麼?」
「還有面子問題。」
「而且,不管送得多誠心誠意,還是有人毫無感覺。」
「聽朋友跟女生講電話有什麼不對?」佐竹抬頭挺胸,說得理直氣壯。
「老師,去年美奈子送給你的巧克力,並不是人情巧克力。」
「說得也是。」
「當然。」
「說得也是。」
佐竹張口結舌。
「你差不多該換茶葉了吧?」
「有我在這裏,說你們兩人約會是有點不對,可是……」
「你現在居然會在半夜接到高中女生打來的電話,我還以爲你一點緋聞都沒有,沒想到這麼厲害。」
「所以我討厭情人節。」
「討厭是討厭,可是也不能完全不顧朋友的立場。」
「這樣啊。」
「第一次意見一致。」
「幹嘛扯這麼幽默的謊?」
「你這麼認爲?」
我想這話題應該到此打住了,便喝了口紅茶,結果沒香味也沒茶味,成了只能暖身的液體。
「哈哈哈!」
「兩人電話約會?你說到哪去了。」
「沒什麼,剛纔說的都是騙你的,老師,都是騙你的。」
佐竹瞪大眼睛。
「好熱鬧的電話。」在我講電話時一直弓着背死盯着漫畫的佐竹,抬頭對我說。
「我沒扯謊,她們是從兩人用公共電話打來的。有一種公共電話叫Duet phone,可以兩人同時打電話給一個人,三個人一起講電話。不過,在看不到對方的狀態下,同時跟兩個人說話,可不輕鬆呢,累死我了。」
「夠了,美奈子,妳在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