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行本

第七章 睦月忠一

《純白殺人魔》 · 三輪·キャナウェイ · 6552 字

昏暗的房裏,充滿了酸腐味。

是不流通的空氣。從早到晚緊閉的窗簾內側染了污漬發黃。約四坪大小的房間亂成一團,四處都是垃圾。

房間角落的垃圾袋塞滿未沖洗過的便當盒,堆成一座山,旁邊地板則有從被捏扁的啤酒罐中滴落的液體。脫下後亂丟的衣服每一件都皺成梅乾菜,發黴了的抹布也隨意亂扔。

其他還有斷掉的衣架、扇葉出現裂痕的電風扇,以及不知道是哪一天的報紙、沾了血的衛生紙。

最後,是房屋正中間長年不收的硬薄被,和躺在上面的裸女屍體。

真的是不管看向哪裏,都是垃圾。

「做得太過火了呢。」

視線看向俯趴着不動的女性屍體。手腕和腳踝被繩子綁住,瘀青腫起還滲出血跡是因爲,她曾如此用力掙扎。可惜,她只不過是個高二的女生。只要趁她一個人夜歸時偷襲,並綁住她,就不可能再逃跑了。

我抓起她沾了體液的下巴,抬起她的頭,對上了她失去焦點的眼睛。

「要是乖乖聽話我還會好好對妳,誰叫妳要大吵大鬧,害我下手失去了分寸。」

我一放手,她的屍體就無力地埋入被褥中。我翻找她的書包,撈出目標手機。

然後待機畫面自動出現了血紅色的橫幅標誌。我一按,就顯示出神祕APP的畫面。

漆黑如干燥樹皮的背景上,下方有注意事項,左上則是教學圖示。中間顯示的巨大圖案是裝了紅色沙粒的沙漏。看來已經累積了約六成滿的時間。

「哦~累積了滿多的嘛,不愧是優等生……不,她也纔剛從別人那裏搶過來而已。」

我按下沙漏,出現了簡單的提示訊息。

要安裝吾妻結衣的時間嗎?

畫面出現散發微光的藍色「是」和「否」文字。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是」,瞬間,手中的手機消失了。

一回頭,被褥上的女性屍體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我發現從緊閉的窗簾縫隙中透進了晨光。

我轉了轉脖子,聲音隨着呵欠溢出。

那是個溫和的微笑。那個怪物,裝成一副擁有人心的樣子綻開微笑。這讓他的臉輪廓看起來柔和地垮掉。

我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這時,我終於看到一條手上握着的東西。

那是體內如烈焰般的怒火。相較於我的衝動,一條則是平靜地回應。

「既然有一天會被襲擊,那就要在能夠反擊的時候反擊回去。畢竟我們並不知道對手是誰。」

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直到剛纔我都還是殺人的那一方,不,我一直都是殺人的一方。以往都是我在傷害、破壞着什麼,看不順眼的東西或敢反抗我的人,全都被我用暴力制伏。我是絕對的強者,是獵食者。

「我和菫知道自己成爲了殺死吾妻的人的目標。不過問題在於對方是誰,以及『對方有幾個人』。就像我和菫合作一樣,對方也很可能不只一人。不管怎麼樣,如果要攻擊我們,就必須等我們各自分散,或是隻剩我們兩人,或是處在類似情況時纔會下手。例如像今天這種補課的時候。我和菫都不是以體力取勝的人,如果對方人高馬大,或是不只一人時,要襲擊我們就不是什麼難事……所以,比起普通的兇器,這種東西會更容易相抗衡。」

我已經連續三天只能看着就在眼前的樂趣,所以完全不打算剋制。我這個人的獸性大發,彷彿所有體毛一根不漏地都豎了起來。背後浮起雞皮疙瘩,光是呼吸就有一種快感。現在這個瞬間爽到最高點,好像有種半夢半醒,微醺的非現實飄浮感在翻攪着我。

然後他停了一下,才慢慢轉過身。

「那、那我也來幫忙。」

我無法壓抑地渴望殺人,渴望侵犯他人。我想要破壞一切。

「給我求饒啊!」

微弱的夕陽從霧面玻璃透進更衣室。水泥地板上鋪設的木板溼答答的,我踏着木板往裏面走。接着一一確認過置物櫃,直到最內側處,在架子上方的角落,不醒目地放着隨身物品。

瓶口附近流下無色透明液體的紅色塑膠桶。是煤油。散發出強烈氣味,讓人鼻子都要扭曲的那個東西,混合了從窗戶照進來的橘紅色夕陽,正閃閃發光。從一條的腳尖前方附近,往我的方向流滿了整片地板。

一人、兩人、三人。我數着離開的學生人數,時鐘的指針分分秒秒不斷地前進。游泳池位於校園角落,本來就是人煙稀少的地方。只要所有人都離開以後,要殺一條就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刑場了。

「我記得雪月那傢伙喜歡一條。」

感覺這世界就像成了天堂。不管是殺人還是其他事都被允許去做,失去理性的枷鎖,活得像頭猛獸一樣實在太爽了。從小我就察覺到自己有施虐的癖好,可是卻只能不斷對蟲或貓狗之類的動物下手來發泄,以避免對人動手。不過,現在這樣的刺激已經滿足不了我了。

因此我轉身面對他,一步也動不了。在一條散發出的殺意麪前,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首先從一條開始。他的頭腦雖然聰明,但並不明白什麼是惡意,是個老實人。只要找個藉口就能讓他留下來,到那時就算他醒悟了也來不及了,只穿着一條泳褲很容易就能制伏他。剩下雪月一個人,她也變不出什麼花樣。

「蛤?你這傢伙,怎麼會……」

「好,那補課就到這裏結束。你們可以下課了。」

我胡亂地擦着臉,視線終於模糊地稍微恢復。

我將手貼在他胸前,還可以感受到心臟在跳動。我已經決定要在雪月面前殺了一條,還以爲又像吾妻那時候一樣下手太重不小心殺了他。

一條就站在那裏。

總之,我盡情虐殺,盡情破壞。

真是個小心的傢伙。不過我不再焦躁了,那徒勞無功的努力讓我覺得可笑,我抓下一條的書包,翻着裏面尋找手機。就算他把手機藏在某處,因爲APP不會遠離持有者,所以一定就在附近。

「你,那是……」

在脣內緩緩爬過牙齦的舌頭,這次從右往左反方向移動。虎視眈眈的猛獸本性已經上升到了喉頭。唾液彷彿要流出口中,脊椎中心的附近陣陣發麻。光是想像身體就要興奮得顫抖。

只要還活着就好,我踢翻他然後站起來。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昏過去了,沒有任何反應。所以我沒有捆綁他,轉身走向男子更衣室。

「……什麼意思?」

我向剛從泳池上岸的幾名學生這麼說,他們就各自轉身前去沖澡。當然一條和雪月也在離開的人羣中,小心地並排走在一起。

被潑了一身的煤油,眼前還站着手中有打火機的傢伙。就像脖子上架着一把刀一樣,什麼時候被殺都不奇怪的狀況。

「不過,原來對手是睦月老師,太好了呢。」

我稍微拉開窗簾,沐浴在陽光下。真是舒爽的早晨。

雪月即使擔心,還是跟着其他學生一起去沖澡了,目送她離開的一條開始默默地收拾起浮板。我沒有馬上動作。我會耐心等到其他的學生衝完澡,在游泳池附設的水泥更衣室換好衣服離開的時候。

「前陣子的晚上,吾妻也這麼說過……她說,她只不過是平凡地活着而已,開什麼玩笑!」

「可是……」

只是有一點,自從上週殺了吾妻之後,不知爲何他們對APP的理解程度似乎增加了,這讓我很在意,大概是用他們不怎麼聰明的小腦袋討論過了吧。所以纔會採取「兩人不分開行動」、「要待在人多的地方」的策略。

因此,說什麼我都要在這堂課殺了他們。這裏學生人數少,穿着泳衣的話也很難藏有兇器之類的東西,這是絕佳的機會。我已經連續餓了三天,計劃也萬無一失。

可是一條雖然外表看起來到處是瘀青及出血,卻還是和平常一樣淡淡地回答。

之後只要拿走一條的手機,叫出雪月就結束了。不,現在纔是無上幸福的開始。我可以凌虐他們兩人,最後還可以累積時間,然後去殺了其他人。

「什麼東西!」

「雪月,感覺很聽話……一條則很礙事……等等,不對喔?」

結果這句話成爲我理智斷線的契機。他沒事講出一年前讓我丟盡顏面的事,於是我反射性地怒吼:

突然從背後被潑了大量的某種液體。

我這麼想着等待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終於,那個時刻到來了。

然後一條伸手進旁邊的置物櫃,抓出某個東西。

「啊,等等,一條。你把用具整理一下。」

「該死!」

——給我遊快一點。

我逼近收着浮板的一條身後,大幅抬起右腳,用盡全力將小腿往他側腹踢過去。

然後我低頭看一條,他已經一動也不動了。

「不用,有一條就夠了。」

我感到極度焦躁,畢竟我已經餓了。這不是指肚子餓,而是想要侵犯年輕女孩、任憑我玩弄的原始情慾,以及單純想要凌虐某個生命的虐待狂式的飢渴。殺了吾妻之後三天,我雖然瞄準了一條和雪月,但他們片刻不離,另外,還常常身處人多的地方,讓我無法下手。尤其是他們似乎每天都換不同的路回家,我想跟也馬上就跟丟了。

「蛤?所以是怎樣?你明知自己會被襲擊……」

時間的話,加上從吾妻那裏奪來的已經累積了近九成。這也是讓我焦急的原因。即使一條和雪月沒有累積多少時間,但只要兩人的份加起來,應該可以補滿剩下的一成。這麼一來天堂又到了。我又可以隨心所欲侵犯某人,然後再殺了她。

然後最後一人。確認雪月再三回頭依然走出去之後,我終於開口,伸出了原本舔着牙齦的舌頭。之前一直困在狹小空間的舌尖溼滑地舔舐着嘴脣,現在就是解開枷鎖的瞬間。

「沒關係,菫。妳在那裏等我吧。」

現在正是絕佳的良機。需要補課的學生人數本來就少,上週忘了帶泳衣的兩人也乖乖地參加了補課。雖然看起來警戒心很重,但他們應該沒發現我就是殺了吾妻的兇手。畢竟又沒有留下證據,他們並沒有特別小心我的樣子。

他應該已經昏倒了纔對。我那樣對他拳打腳踢後,他已經一動也不動了。

不過,就在我這麼想時——

一條的手指按在打火機的開關處,簡直就像扣着手槍的扳機一樣。我的呼吸停止了。

一句接着一句毫無停頓的一條沒有任何遲疑。就像上了發條的玩具照着設計不斷地動着一樣,連正在和他對話的感覺都沒有。

於是我的體內積滿了憤怒及怨恨,可是一條一副絲毫不在意我的怒火的樣子說。

他不是有生命的生物,我的直覺這麼想。我這個人以社會一般標準而言就是個普通人,自知有着超出人類這個框架的嗜好和個性,可是一條感覺又是不同的東西。我雖然認爲自己就像頭野獸一樣,但我覺得自己甚至比任何人都更切身感受到活着這件事,所以無法理解呈現出和我截然不同存在感的一條。

殺了吾妻後過了三天的放學時刻,我在緊閉的雙脣內側,緩緩地舔舐着牙齦。

然後,我出聲叫喚。

這樣的我,竟然會被這種噁心的傢伙殺掉,不可能。

「因爲,你沒有辦法理解春乃菸蒂的燙傷對吧,那麼,只要你實際被火燒過,就能非常明白春乃的感受了。」

和一條一起停下腳步的雪月說道。不過,我搖了搖頭。

潑在身上的液體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某種散發出惡臭深入鼻腔的東西。那東西流進眼睛,讓我看不清周遭。我不顧一切地暴怒起來,可是無論我的手怎麼四處揮動,都沒有打中任何東西,只是這個奇怪的液體不斷朝我潑來。

「對,你把浮板收起來,有髒的就洗一洗。」

當我吸了口氣想斥喝時,一條卻開口了。

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他還是一樣冷靜得讓人覺得很噁心。但這正合我意。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一條也是個好人。他是出於想要保護雪月的這種讓人雞皮疙瘩的動機才說的吧。

過去長久以來束縛着我的社會這道抑制力,現在全都可以忘掉。我可以解放這股暴力衝動。我一直無法滿足。一直在忍耐。我想起了第一次殺人時,不斷迴盪的尖叫與鮮血滋潤了我的身體。而現在,我最渴望的就是那個,我要一條發出哀鳴。

啊啊,好想快點殺人。我無法忍下去了。

「我只是假裝昏倒罷了。小時候我常常被揍,所以已經習慣了。」

不知道揍了多久,不知不覺間我氣喘如牛,黃昏的彩霞越發濃重。感覺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因爲太過興奮,全身的毛孔大開,流出大量汗水。

那瞬間,湧出一股愉悅感。流遍全身的血液高漲,血管彷彿就要脹裂。我興奮得身體幾乎要被撕裂。自然地握起拳頭,迅速跨坐在沒有發出絲毫哀鳴就被踢飛的一條身上,不斷毆打他的臉。

我對明明在發抖卻還是不死心的雪月感到厭煩。該說是天真所以愚蠢嗎?她的臉上清高地帶着一股正氣,雖然膽小卻給人有如正義感的感覺。我知道愚蠢的好人是最麻煩的,可是沒有想過她竟然打算反駁我。

那不是冷,也不是熱。細緻的黑色瞳孔就像有個被世界刺穿的洞一樣,那是彷彿所有一切隨時會被吸進去壓扁般的虛無縹緲,像是深淵的眼睛。他毫不在意浮腫的臉頰、被打斷的鼻子,和從被劃傷的額頭留下的血,與其說他是個受傷的人類,更像是被撕扯破碎的玩偶,躺在垃圾堆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這裏。

那是打火機。

一條的眼睛有着異樣的陰沉。光線只有從一路鋪設到接近天花板處的霧面玻璃透進來的橘紅色,明明身處在水泥牆壁及金屬置物櫃等冰冷裝潢的更衣室內,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東西還要缺乏溫度。

「整理用具嗎?」

說完,一條輕輕地吸了口氣,然後薄脣邊擠出了笑容。

——然後把一條當作人質,讓雪月乖乖聽話。她一定會順從,畢竟她喜歡一條,個性又膽小,還是個好人。接着我要盡情蹂躪她,最後在她面前殺了一條。那時候……她會是什麼表情呢?

然後,一條眯起了一隻眼。

畢竟只要有了神祕的APP,不管犯下多麼邪惡的罪狀,都可以抹消一切。

「怎麼啦,一條,憤怒啊,尖叫啊,讓我看看你吐血抓狂的樣子!吾妻可是不斷地扭動給我看呢!」

這讓我感到極度不舒服。

所以,我的邪惡慾望每天都在累積。自從獲得APP之後,偶爾會有這種欺凌某個人的好機會,而每一次,我總感覺陰險的脂肪越來越肥厚。不過我從沒想過要阻止。

「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爲什麼、爲什麼我必須去理解那種事?我好不容易獲得自由了!可以殺人,破壞一切,爲什麼我一定要被奪走那樣的自由?」

「我想大概所有被你殺害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無法原諒那些不斷逃跑,不露出一點空隙的可恨傢伙。

然而,一條沒有馬上點火。

「搞什麼,真無聊……難道我失手殺了他?」

之前我也殺過了很多人。擁有APP的人當然是我的目標,只要殺幾個那樣的人累積時間,就可以拐走我看中的女人,盡情玩弄之後,利用時間消除那個女人曾經存在的過去。

一陣游泳池獨特的氯氣味道,今天是上週體育課的補課。兩隻手指就數得完的學生有氣無力地撥着水,在二十五公尺的水道一邊遊,一邊踩着池底好幾次。

發出了肌肉和骨骼互相撞擊的聲音。肌膚破裂,鮮血滴落,斷掉的牙齒滾落在游泳池邊。一條大概是連抵抗都沒辦法,他毫無掙扎,只是承受着暴力。這讓我很不爽,於是更用力地連連揮拳。

我指着散落在游泳池邊的浮板這麼說。雖然補課的人不多,我爲了這個計劃,還是準備了很多的浮板,然後事先隨意弄髒。一個人整理應該要花很多時間。

「好啦,他的東西在哪裏呢?」

而因此益發無生命的黑色瞳孔沒有絲毫動搖地看着我,感覺很陰森。我無法理解,只是陣陣襲來的死亡預感讓身體凍到骨子裏。

「我一直很苦惱。究竟是我本身有問題,還是我的成長環境有問題。爲什麼我會被說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一直認爲必須變得普通才行。但其實,我只是想要有人肯定我而已。我想要有珍惜的事物……因爲我一直很寂寞。就在那時候,菫說她喜歡我。」

雖然他散發出多彩的情感,但我卻覺得在他本質之處的東西並非人類的心臟。那就像如果沒有他人提供電力,就無法活下去的機械一樣,將自己的存在意義依附在他人身上,這樣的一條,看起來已經沒有絲毫迷惘了。

「那時候我終於感覺到自己成爲普通人了。因爲春乃說過談戀愛是件很普通的事。所以這麼珍惜、喜歡菫的我,就是個普通人。我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爲了普通人。我肯定了自己。」

然後一條重新握緊打火機。

「我還是覺得吾妻爲了救回春乃而殺了草太是件很普通的事。不惜毀壞自己也要守護重要的人,這種感情既美麗又耀眼。」

守護一個人是怎麼回事,只要看一條就知道了。他沒有逃,也沒有躲,而是正正站在我面前。

我迅速伸出手。

「等、等等,一條!住手!」

可是,一條不理會我的制止,按在打火機開關上的手指移動了數公釐。

「所以,我會殺了你。」

四周充滿煤油的臭味。灑得到處都是的無色透明液體。煤油揮發的氣味在口中擴散。

「喀嚓」一聲,點起火的打火機朝我丟了過來。

爆炸性的火焰只在瞬間,就吞噬了我。

「唔,好燙,啊啊啊啊!」

簡直像被巨蟒吞喫入腹般,全身被數不盡的熱氣尖牙啃噬,我再也站不住。無法呼吸,連眼睛都睜不開。每一次在地上滾動,就像躺在地獄的針山上一樣,有種刺穿全身的痛楚,而火越燒越大片,我只能在悶燒中痛苦着。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哀號了。想站起來也因爲皮膚燒融而使不上力,肌肉在燃燒,模糊中看見身體到處腫起了血泡。

然後我勉強爬着,往站在另一頭的一條伸出手。

「救命……」

可是一條只是低聲呢喃着。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表情看起來極佳。雖然滿臉是傷,不過無機質的樣子,已經恢復成了平時的他。用一如既往的語氣,說着爲了他人,然後施加暴力,一臉稀鬆平常。

接着轉身的一條,完全沒有回頭,筆直地走出了更衣室。

「原來只要是爲了他人,而不是爲了自己,就能夠這麼輕易殺人。」

這樣是對的嗎?還是錯的?是善?還是惡?我無法思考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