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永不消失的思念

《在那開滿花的山丘,我想見到你。》 · 汐見夏衛 · 6594 字

理所當然似的,回到普通的日常生活。

從七十年前的世界回來之後,個性變得相當坦率的我,在家也好,在學校也好,大家都說我「簡直就是換了個人」。

過去至今的我就是在無聊的叛逆期,我想。爲什麼那時會對什麼事都這麼煩躁呢,現在覺得不可思議至極。

可以理所當然的去學校,可以悠閒自在地眺望美麗的藍天。可以喫飯喫得飽飽的,可以放滿整缸熱水泡澡。在開着冷氣涼爽的房間裏悠閒躺着看漫畫,到了晚上開了燈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也沒有必要因害怕恐怖的空襲而淺眠,爲了能隨時離開總是準備着逃生包。

切切實實的感受到,這真的很幸福。

我們不必在平常就感到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活着。這麼快樂的生活,那時候的我,到底有什麼不滿?現代的日本,真的很幸福。

但是,每當在電視中看到海的另一端遙遠國度的新聞,我就覺得難受。

仍然有正在戰爭的國家,有害怕轟炸住在當地的人,因內戰而喪失許多人命,也有以信仰之名進行自爆恐攻的人。

有手持武器作戰的年輕人。還有因爲少數白癡大人的過錯,讓他們被恐怖包圍、夜不成眠的孩子。

每次這麼想,我就會回憶起在七十年前的世界裏遇到的大家。

那些溫柔對待陌生的我的,溫暖的人,在我回來之後,也一定繼續過着害怕空襲的生活。即使戰爭結束後,也一定一直過着因世道混亂、貧困、飢餓所苦的生活。

然後這一切,現在依然在世界各地持續着。

每次讀戰爭或內戰的報導,看見新聞節目上轟炸及恐攻爆炸的影像,因受傷而滿是鮮血的臉,因失去家人而哭泣崩潰的人,我就會做在七十年前的世界裏碰到空襲那晚的惡夢。

我深刻感受到戰爭還沒結束,這樣下去不行。但是,我能做什麼?

雖然懷着這樣的煩惱,我還是每天過着普通的生活。

時序進入七月,真正的酷暑到來。

就在我一邊用手背擦汗一邊走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有百合花的香氣。

我環視周圍,在某家庭院裏頭,發現盛開的白百合。那瞬間,我想起緊緊揪住心臟般的苦澀感覺。

彰。直到現在,我還是一天會想起彰好幾次。

明明完全不打算去想,但彰的模樣偶然會在腦中浮現。

那些人寫給家人,保管在鶴阿姨那裏的書信,也寫了『遺書』這樣的開頭吧……。

這真的能飛到目的地嗎?據說也有不少在飛行途中迫降或墜機,半途就結束的例子。

青木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跟一個五人的組別說「還差一人,就讓加納加入如何」。

我腦子一片呆滯,什麼都沒辦法思考。

全都穿着同樣的軍服、戴着同樣的軍帽───是特攻隊員們的黑白肖像照。

妳要好好用功讀書,幫媽媽的忙。就算爸爸不在,也不會寂寞喔,因爲爸爸會化爲神風,保護着妳,因爲爸爸會一直從天空中看着佳代。』

聽着道路兩側傳來的蟬鳴聲,我們走進資料館中。

這樣下去,不管花多久時間都不會有進展的。這麼想的我,斟酌着時機,開口提議「那個……」。

她們點點頭。

大家開始站起來下車了,所以我也幾乎是無意識的跟着做,可腦中一片空白。

照着班導的指示,每一組都各自集中開始行動。我跟在橋口同學她們身後搖搖晃晃的走。

我突然一陣暈眩,那天的記憶浮現腦海,鮮明得驚人。笑着揮手,英姿颯爽出發的特攻隊員們,化成光點消失在南方天空的人們。

橋口同學她們睜大眼睛,滿臉驚訝的妳看看我、我看看妳。對於結束叛逆期,突然變了個人的我,班上的同學還沒辦法應對或適應,是種不知道該怎麼對待纔好的感覺。

「欸,可以嗎?」

橋口同學她們,看來也對我突然主動提出要當組長的行動感到不知如何是好。但過了小半晌後,橋口同學轉過頭,抬眼問我「那,可以拜託妳嗎?」。果然讓她們覺得害怕了啊……我一邊想,一邊微笑點頭說「嗯」。

我呆呆的在展示櫃之間轉來轉去的時候,忽然發現了熟悉的筆跡。我湊近展示櫃,仔細地看。

再次,呆呆看向窗外。路旁立着一個大大的直式招牌。

「嗚哇───真的假的,超慘。」

巴士按照招牌所示轉了個彎,然後───進入特攻資料館的停車場。

「不知道謝辭要講什麼啊───!」

果然沒辦法立刻就親近起來。人際關係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啊,這是我這一週以來切實的感受。但覺得有稍微縮短了一點點彼此的距離。

反倒是橋口同學她們很可憐。明明是難得的校外活動,卻得和我這種問題兒童一起行動,心情應該很沉重纔是。想着至少不要給她們帶來困擾,乖一點比較好。

彷彿,又聽見了那個憐愛的聲音。

『百合真是個愛哭鬼』。

彰呢?彰怎麼樣呢……。

就在不知道要去哪裏的情況下,坐着巴士搖晃前行。

坐在最前面的青木站了起來,拿起巴士導遊用的麥克風。

「欸……。」

那是彰給我的百合花。在分別的瞬間,我握着的百合花的花粉。

「要───我回送妳軟糖!」

「你當啦,組長。」

『給佳代。妳長大之後,請讀這封信。

記下出擊前晚心情的日記頁面,出擊前所做的詩與短歌,在半紙

在我無意間看清楚招牌上的文字時,砰咚,心跳如擂鼓。

因爲,在我回來那天,媽媽這麼說。

在巴士裏,大家迅速開始交換點心大作戰。在我周圍,同組的成員們也和樂融融地彼此交換巧克力跟軟糖。

「嗯、嗯……。」

「組長很重要唷。因爲參觀完之後,要代表各組嚮導覽的研究員致謝辭。」

「……加納同學,妳要不要巧克力?」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又藍又通透的晴空,遠方可以看見一團一團的積雲。莫名想起彰他們出擊那天的天空,彰他們被吞沒的天空。

「呃,嗯,是、是啦……。」

露出穩重開朗的微笑,七十年前逝去的年輕人們。其中找到幾張認得的臉,我不由得表情一變,幾乎要哭出來。

(注)上寫着『擊沉航母』、『必中必沉』這類出擊決心的作品,每一則都是以墨書寫的美麗字體。

我用手撐着臉,呆呆的看着班導師青木寫在黑板上的字。

砰咚砰咚砰咚的,心跳加速。特攻這個詞,即使招牌已過,仍舊映在眼簾中沒有離開。

「因爲,妳給我巧克力了呀?」

但,不是的。那的確是現實。

「纔不要,你當!」

背對肖像,我看往牆壁的反方向,那邊的玻璃展示櫃中,展示了許多遺物、遺書。已經變得褪色斑駁的物品,看起來被讀過無數次的書信。跟在同學們後面,我專心致志的看着那些遺物。

寫這樣的信寄給家人的人,還有收到這樣的信件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我也要!」

「啊,如果沒人要當,那我來也沒關係的意思。」

「差不多要到了,收拾隨身物品做好準備喔───。」

同班同學們騷動起來開始動作,我也把書包放在膝蓋上。

……佳代讀了這封信了嗎?到了佳代能自己讀這封信的年紀,戰爭已經結束好幾年了吧?那時候佳代是怎麼想的呢?

就在我想着這些時,青木移動桌子進行分組,指示我們決定組長和巴士裏的座位。

也有幾封在開頭寫着遺書的信件,文末多半以『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作結。

我笑着點點頭,然後遞出口袋裏的水果糖。

我走近橋口同學那組,她們果然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總覺得難過,待着不舒服。不過這也是我自作自受,是過去至今逃避和人往來應對的報應。

原本看着窗外,聽着唧唧蟬鳴聲的我,把目光轉回站在黑板前的班導那裏。

我加入的組別也是類似的狀況。原以爲團體領袖的橋口同學會接下這個重責大任,但在陌生人面前會害羞的她搖頭說「絕對不行!」,其他同學的回應也大同小異。

『特攻資料館』。

接下來好好建構人際關係吧。首先在社會科參觀之前,得稍微跟同組的成員拉近一點距離纔行。

「呃───那我們現在來分下禮拜社會科參觀的組別喔。」

很有石丸先生風格的開頭,我想。非常非常懷念。

是個由頗爲乖巧穩重的女生們組成的組別。聽到青木的話的瞬間,她們有點不知所措的妳看看我、我看看妳,最終感覺是其中最活躍的領袖橋口同學說「知道了」,回了青木的話。

「這裏開始以組爲單位行動。課後教學的課堂上每一組都要發表,所以要認真思考、參觀喔。」

我一邊看着庭院裏搖曳的百合花,一邊靜靜的流淚。

「紗瑛,要不要喫巧克力?」

坐在我鄰座的,是橋口同學。她跟坐在走道另外一端的竹田同學和有川同學交換完點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一臉戒慎恐懼的開口問我:

『午安,這是封從那個世界來的信。』

是寺岡先生的信。我不由得看了起來。那是篇寫給他太太的長文,流暢的文字接連在一起難以辨識,我幾乎都看不懂。

夏夜之夢。因燠熱而見到的幻影。

入口附近的位置,展示着古老且陳舊的戰鬥機。和彰他們駕駛的、和他們有着相同命運的特攻飛機同款式。

橋口同學一邊點點頭,一邊收下我遞過去的糖果。

只有「向佳代問好」這部分還能讀懂。佳代應該是寺岡先生家小嬰兒的名字,在寫給他太太的內容後,有寫給這孩子的話。大概是考量到要給小孩看的吧,寫的是片假名,所以我看得懂。

組裏的大家驚訝的齊齊看着我。總覺得她們有點害怕,是我想太多嗎?

『我明天,就要出擊了。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這二十幾年,真的受到您許多照顧,我的一生過得相當開心,沒有任何牽掛遺憾。附帶一提,也沒有借款、愛人、私生子,請您安心。

「那,我用這個跟妳交換。」

「那麼,接下來決定巴士的座位。」

一整面牆壁,塞滿多到數不清的臉。

我一邊想,一邊看向下一封信。那是石丸先生的信,雖然寫得龍飛鳳舞,但字沒有連在一起所以很好判讀。

走進館內,有個寬廣的展間。看見那面牆壁的瞬間───啊啊的嘆了口氣。

我儘可能擺出溫和的表情,朝她們露出笑容。

這樣一看,當時的戰鬥機跟現在的飛機相比好小啊。他們把命賭在這麼靠不住的東西上,踏上征途。

我這麼說完,橋口同學她們再次妳看看我、我看看妳。

算了,哪裏都行,我想,反正跟去年差不多吧。讓我們搭巴士,送到某個地方,然後聽一些話,喫午飯,再去另一個地方聽些話,然後回來。

三個禮拜後,暑假就要開始了。在這之前,有個例行性的社會科參觀,雖然只是頂着參觀的名目,實際上是去遠足就是了。

她把臉靠近我的胸口,一臉不可思議的說「有百合花香」,仔細一看,在我的手心上,沾着百合的花粉。宛如落日般的深橘色,切切實實的附着住沒有離開。

這麼說起來,今年要去哪裏啊?說不定課堂上有說、有拿到講義,但之前處在叛逆期的我,完全無視了這一切。

找好朋友自行成組這件事,對我們這種邊緣人來說相當困難。總之我是個實打實的問題兒童,同班同學都避之惟恐不及,只能加入人數不足的組別。

社會科參觀的早上。

我暗自下定決心。

「我來當組長如何?」

青木說完的瞬間,教室裏響起一片騷動。我聽見一個活潑男生組吵吵鬧鬧的內容。

會不小心想起那個溫柔的微笑,那個既低沉又迷人的嗓音,摸我頭的大手,抱着我有力的手臂,寬闊溫暖的背。

所以,我相信那並不是夢。彰是確實存在的,雖然再也見不到了。

「咦?」

「好,六人一組分成六組,就找好朋友自行成組吧。」

回到現代後,我曾一瞬間覺得那是夢吧。去那個時代,看到許多恐怖的東西,遇到許多溫柔的人,一切都是一晚的夢境。

一想到這裏,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我的心跳快得宛如連續敲鐘。

那麼,我要去打仗了,笑着高潔的散落。再見。』

總覺得有點好笑,在遺書上寫『借款』、『私生子』什麼的。我想起了石丸先生悠然自得的笑容。

真的是非常明亮愉快又開朗的人。爲了不讓家人傷心,爲了稍微減輕這份悲傷,留下了這封信。我想到石丸先生的溫柔,脣邊露出淺笑,不經意的往下一封信看去。

這瞬間───我的心臟停了。

我眼前一片空白,身體晃了下,爲了不倒下,我用手撐着玻璃櫃子,等待衝擊感稍微平穩下來。

是彰。

是彰的字,是彰的信。

我有種胃裏的酸水咕嘟倒流的感覺。一邊因太過震驚而想吐,一邊凝視着彰的信件。

寫給爸爸和媽媽,還有弟弟和妹妹的,四封信。

我像是要撲在玻璃櫃上似的屈身前傾,開始讀彰的信。

『父親大人。承蒙您嚴格且正確的養育,無以言謝。

有幸能以死回報您的大恩,我收到御賜的特攻命令,明日要踏上征途,實現少年時期以來的願望,爲國家如花般散落。相信皇國的永續綿長而出征。』

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動搖,強勁凜然的文字。相當率真的語句。

啊啊,是彰……我想。抱持着堅強的信念,毫無動搖的、率真的雙眼。

『母親大人。被日本女性典型的、堅強溫柔的母親所疼愛、養育,彰是幸福的。請您不要哭泣,這是喜悅之死,彰沒有任何遺憾。

請您原諒我生前的不孝,我先去那個世界慢慢的等待您。請永遠健康。』

與寫給父親的信相比,寫給母親的信用了相當溫暖柔和的線條書寫。

啊啊,這也是彰,我想。眼前浮現出他溫柔大度的微笑。

『給哲。這次,哥哥身爲特別攻擊隊員被徵召了,這莫大的光榮讓我顫抖。被允許爲國而死的喜悅,撞擊我的胸膛。我一定會炸沉敵軍給你瞧瞧。你收到這封信時,哥哥應該已經和敵艦一起沉入海底了吧?身爲大和男子,沒有比這更高的榮譽了。這一生雖然短暫,但哥哥是爲悠久大義而生的。

你以前總是喊着哥哥、哥哥地跟在我後頭打轉,總覺得好懷念。哲,你要成爲堂堂正正的日本男兒,母親大人就拜託你了。』

周圍的同學驚訝的看着搖搖晃晃跌落地面的我,但管不了了,我哭出聲來。

總覺得天空非常美。就像和妳一起看的、那時候的星空一樣,無數的星星在夜空中綻放着光輝。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前跑,撲在牆壁上。彰在小小的四方形照片中微笑,懷念的微笑。

他的胸口,插着兩朵彷彿互相依偎的百合花。

我現在一邊抬頭看着要成爲自己墓地的天空,一邊寫這封信。在開滿百合花的那座山丘,在和妳說話的那座山丘。

……啊啊,我是這樣被愛着的啊。

我一邊抽噎哭泣,一邊看向牆壁。

「……加納同學,妳還好嗎……?」

寂靜的展示室裏,迴盪着我的哭聲。

只有那封信非常光潔,看起來像新的一樣。

我只希望妳幸福。只希望妳的笑容一直閃耀。

「……嗚、嗚、……嗚。」

我雙膝無力,難以站立。

我忽然這麼想。

————————————————(注)

百合,我想見妳。明明剛剛纔見過面,又想見妳。爲什麼會這麼喜歡妳呢?

像是要塞滿整面牆壁般,排列其上的許多黑白肖像照。

讀到一半,我就幾乎讀不下去了。

我放在玻璃櫃上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我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給百合』

結果,我直到被老師抱着帶去外面爲止,都像小孩一樣一直大哭個不停。

我總說妳就像是我另一個妹妹,不過,抱歉,那是騙人的。我愛妳,打從心底愛着妳坦然、率真且溫柔的靈魂。如果可以,如果生在沒有戰爭的時代,我想與妳共度一生。

百合,妳要活下去。看見因生在這個時代而受苦的妳,我也十分痛苦,但是,戰爭快要結束了,要不了多久一定會結束,所以,無論如何請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我現在,只盼望這個。再見。』

「……嗚!!」

是彰的字。

我要在那天空中散落。爲了妳,爲了綻放着與妳同名之花的,這個世界。

但,這是無法實現的夢想。明天的十三點三十分,我會遠航,然後散落。

沒想到,那封信會,在這裏。我連眨眼都忘了,像被這封信吸過去似的彎下上半身。

彰,我第一個愛上的人,他是這麼深刻、無聲的愛着我。從信件、從照片,清清楚楚的傳達過來。

和紙的規格之一,長約33公分,寬約24公分。這種尺寸的紙現在多用於書法練習。

───彰、彰,想見你……想見你。

彰出擊那一天,在鶴阿姨家發現的,那封信?

無論怎麼擦都不斷流出來的淚水,讓我的視野扭曲變形。從下顎滴落的眼淚弄溼了玻璃。

橋口同學在我身邊以膝觸地,擔心的看着我。

我立刻就找到了。在我眼中,就只有彰的照片看起來像在往上浮似的。

就像信封封緘之後便仔細收好,一直無人閱讀似的……。

一字一句,把所思所想寫下來傳達出去的信。看得出彰真的很重視弟弟妹妹。

我覺得不可思議,無意湊近的瞬間。

不行,會嚇到大家,大家會覺得困擾的。我雖然這麼想,卻怎樣都無法停止哭泣。

和如此美麗的花一樣,妳非常單純、潔淨、真率,從不隱瞞自己的心情,這些地方讓我喜歡得不得了。

妳的花飄散着香氣,我的懷抱裏都是這種甘美的香氣。

『給百合:

騙人……這,是那時候的信?

『給惠子。雖然我沒做過什麼哥哥該做的事,但一直很擔心妳。妳總是說想去學校上課,戰爭應該就快要結束了,就能回到以前那樣和朋友一起上學的日子。如果那一天到來,要好好學習唷,該學的事情多到數不清。請連哥哥沒能學到的份努力用功。

我緩緩眨眼。覺得確認到彰存在的證明,非常非常開心。

就算寫了這封信給妳,可能也只會讓妳覺得悲傷,但是,我沒辦法容忍這份心情僅能化成海上的泡沫消失無蹤,所以,想把我真實的心情寫在這裏,若妳能讀到,我會非常開心。

我發出無聲的尖叫。上頭寫着。

最後,要連哥哥的份一起孝順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喔。』

然後,當我緩緩邁出步伐時,我的眼光停在一封信上。

「……嗚,彰、彰……嗚。」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