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都市1（無人的街道）

街道被無限的空虛所籠罩着。

從生鏽的捲簾門到被遺棄的自行車，所有物品都在雨水的拍打中保持着30年前的姿態。

我打開榴彈槍的保險，

仔細地巡視着四周。

周圍既沒有自律式機動兵器的氣息，也沒有打着傘的行人的蹤影。

與我來到這裏時，一切情景都應該是一樣的。

現在，一想到存在於這裏的只有自己一個人，我就會感到強烈的恐懼。

會有這種感覺，這恐怕還是頭一次。

【夢美】“街上沒有人呢”

她開口說道。

看來她也在考慮着相同的事情。

【廢墟獵人】“因爲今天下雨嘛。我們走吧”

我仔細戴好防水外套的頭巾，

走出了大門。

當再度聽到拍打在路面上的雨聲時，我的恐懼感消失了。

一瞬間，她看上去好像在猶豫着什麼。

無暇顧及這些，我快步穿過了馬路，在對面的人行道上藏起了身影。

【廢墟獵人】“快點過來”

終於，她也開始穿過馬路了。

邁着就好像到附近購物去一樣的，悠然的腳步。

在剛開始的1小時裏，我的後悔就已超過了10年的份量。

聽到我小聲的呼喚，她微微地笑了一下。

【夢美】“歡迎大家光臨天象館……”

人行道雖然被水淹了一半，不過並不算難走。

【夢美】“是的。是時速8公里”

【夢美】“不，我不可以那樣做的”

【夢美】“是後者。綜合各種因素來分析，我認爲把您安全地送回去纔是我的使命”

也同樣是沒有發出友軍識別信號的可疑無機活動物體。

【夢美】“是，我明白了”

【夢美】“恕我冒昧，因爲不看信號就橫穿馬路的行爲是極其危險的，所以……”

更何況，她本來也就應該在30年前停止了活動的。

先繞到東側，再從小路接近侵入地點纔是上策。

【夢美】“不過，今天街上的人可真少呢”

【夢美】“是，我明白了”

【夢美】“對不起，剛纔已經是最大步行速度了”

【廢墟獵人】“走吧”

可她既沒有驚叫出聲來，也沒有試圖在跌倒過程中保護自己的身體。

【廢墟獵人】“確實沒人排隊，可是也沒有商品啊”

【廢墟獵人】“不是說過別講廢話嗎”

是啊，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無聊問題的時候。

【夢美】“是。真對不起”

【夢美】“那個，客人？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

【夢美】“而且，其實我也是很喜歡外出的”

路障也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夢美】“請看，客人”

即便是這樣，也只不過是多了幾個小時的路程而已。

【廢墟獵人】“有話就小聲說”

只要巧妙地繞行幾次，

【夢美】“果然到處都不景氣呢”

不過，可供大型掃蕩坦克行走的公路是很危險的。

確實，我不忍心把她一個人扔在荒廢了的天象館裏。

【夢美】“是。對不起”

從她的語氣裏一點也感覺不到遺憾。

【夢美】“是，我明白了”

可是，根本就沒有她所說的什麼長隊。

她匍匐着摔倒在了馬路的正中央。

她伸開雙臂，以圓滑無比的動作站了起來。

爲了懲罰自己，她保持了10秒的沉默。

這30年來，師傅的手藝一定是退步了吧。

我到底打算帶她去做什麼？

問題是……這個機器人本身。

【廢墟獵人】“我不在乎”

周圍也感覺不到機動兵器的氣息。

【廢墟獵人】“不要再介紹這些了，走得再快一些。我急着呢”

【廢墟獵人】“也沒什麼喜不喜歡的，根本就沒喫過”

【夢美】“您喜歡喫奶油包嗎？”

【夢美】“從前，我經常站在街道上，向行人們傳達投影的通知”

【廢墟獵人】“你這是針對哪條命令的回答？”

花束從她的手中落下，幾個構成花的零件也四處散落。

可是，我們卻仍舊在市中心的附近打着轉。

她就這樣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廢墟獵人】“時速8公里嗎……”

【廢墟獵人】“幹嘛不一開始就做成不會摔倒的設計……”

之後她會怎麼樣，就不關我的事了。

即使是冒失而又多管閒事的禮儀用機器人，在自律式機動兵器看來，

她輕輕地低了一下頭，但卻絲毫感覺不到內疚。

【夢美】“……”

【夢美】“謝謝您”

就好像一場奇妙的無聲喜劇一樣。

不管她跟不跟在身邊，我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動就是了。

【夢美】“剛纔摔倒的時候，花束多少有些損壞了。真對不起”

【夢美】“確實是呢。真遺憾，看來是已經售光了”

【廢墟獵人】“順便問一句，你沒事吧？”

對面的人行道上，確實立着一塊寫有“美味奶油包店”幾個字的殘舊看板。

【夢美】“讓您久等了”

【夢美】“不過，現在地面很溼，走得太快就會……”

【廢墟獵人】“最近一直都是這樣”

她轉過身來高興地說道。

那麼，我又爲什麼會如此在意一臺壞掉的機器人呢……

【廢墟獵人】“我沒事。別瞎操心了”

她一骨碌爬起來，小心地拾起了花束。

聽到我的話，她不可思議地望着只剩下價格標籤的冷藏櫃。

她乖乖地壓低了音量。

她自豪地重複道。

【廢墟獵人】“既然停電了就別管那些了。還有，就不能走得再快些嗎？”

【夢美】“是嗎？現在沒有客人排隊。不如去買一個嚐嚐看吧？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爲您準備優惠券……”

還有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

我再一次邁進了雨幕中。

【廢墟獵人】“可惡……”

【夢美】“可是我上回出門的時候，街上還很熱鬧的啊”

她一邊一本正經地說着，一邊凝望着寂靜的馬路。

【夢美】“是”

話音剛落，只見眼前水花迸濺，

【廢墟獵人】“既然要跟我一起來，就別再說廢話了。還有，萬一和我走散了的話，不要管我，馬上回去”

【夢美】“那家店的香草奶油包非常的有名，門前總是會排起長隊來”

【夢美】“對不起。花束有些摔壞了”

【夢美】“嗯。現在，平衡控制系統處於不太安定的狀態。不過在設計上，即使多少摔倒幾次，我也是可以自行站起來的”

我考慮着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廢墟獵人】“再快點！”

儘管生命掃描對她不起作用，但如果照平時那樣行動的話是肯定會被動態掃描器捕捉到的。

氣溫低得令人發抖，雨也依然下個不停。

【夢美】“是”

【廢墟獵人】“使命……嗎……”

【夢美】“另外，客人，恕我冒昧……”

話還沒說完，她的鞋子就卡在了瓷磚的縫隙間。

反正她也追不上我。

就算她再摔倒幾次，再宣傳幾次交通規則，有1個小時也足夠到達那裏的了。

儘管是一個已經聽得厭倦了的詞，但我還從沒見過一個真正把它完成了的人。

可是，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

這裏距離封鎖牆的缺口處，大約有3公里左右。

【廢墟獵人】“仔細聽好”

然後，她拾起掉在地上的花束，

最多把她甩掉也就是了。

若無其事地穿過了馬路。

【夢美】“是”

【廢墟獵人】“我不在乎”

【夢美】“謝謝您！”

【夢美】“您也看到了，因爲地面非常滑，所以……”

【廢墟獵人】“我知道了，不要再演示了”

【夢美】“是。客人，您看這個”

她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走到了一塊大大的熒光廣告牌前。

【夢美】“這裏的5樓是與本商場合作經營的啤酒大廳。在這裏，您可以一邊品嚐新鮮的海味，一邊享受來自世界各地的啤酒”

【夢美】“現在去的話，我還可以爲您印刷餐飲優惠券。您不想進去坐坐嗎？”

【廢墟獵人】“你到底是來照料我的，還是來發優惠券的？”

話音剛落，她就立刻開始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我。

【夢美】“客人？請恕我冒昧，您現在急需照顧嗎？”

【廢墟獵人】“不是那個意思。拜託別再講廢話了，走得再快一些”

【夢美】“是，我明白了”

她像往常一樣微笑着回答道。

【夢美】“另外，所有的優惠券都是可以無限期使用的”

【廢墟獵人】“我用不着優惠券。你留着自己用吧”

【夢美】“謝謝您。不過，因爲我是機器人，所以並不需要飲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廢墟獵人】“噢，那你就心領了吧”

事到如今，她廢話連篇的毛病也沒指望矯正過來了。

因爲雨聲的關係，被從遠處檢測到聲音的危險性很小。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廢墟獵人】“就是我這個主人叫你把它扔掉的”

就好像是猜到了我在想的事，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總是在不分場合地說着廢話，卻又很注重個人隱私和交談上的忌諱，實在是很可笑。

【廢墟獵人】“知道了。那花束是我的東西。所以交給我好了”

我真想把編寫她的規格表的人拉到這裏來狠狠地揍一頓。

【廢墟獵人】“我的病情嗎……”

降下的雨水對皮膚是很有害的。

【夢美】“那個，客人。可以問問您嗎？”

【廢墟獵人】“平均時速，1公里……”

【廢墟獵人】“你的最大時速呢？”

【廢墟獵人】“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

【夢美】“對了對了，以前還有過這樣一件事”

【廢墟獵人】“是啊”

古老的木質牌匾已被燒黑了一半，只能夠勉強看清“本酒店”三個字。

【廢墟獵人】“……是嗎，真厲害”

【夢美】“那玩意，是指這個花束嗎？”

【夢美】“客人，可以問問您嗎？”

大約走了2小時以後，

或許在她曾經工作的那個時代裏，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問題吧。

【廢墟獵人】“我們該走了，可以了吧？”

我只好無可奈何地坐到了屋檐下。

她微笑着回答道。

她沒有再追問。

【廢墟獵人】“我的花束嗎……”

我實在是沒法理解她的審美觀。

【夢美】“有一位客人向我詢問道，‘天象館的裏邊需要打傘嗎？’……”

我打開手錶的防水蓋，確認了一下時間。

她微笑着把少掉了幾個零件的花束遞給我。

【廢墟獵人】“不喜歡”

【廢墟獵人】“是嗎”

【夢美】“那是什麼意思呢？”

【夢美】“對了，客人，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其中的一家正在雨中呈現出悲慘的形態。

【夢美】“客人，真對不起”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了，她有些唐突地向我道了謝。

【廢墟獵人】“又要休息？”

她筆直地站在原地，深懷歉意地對我說道。

她或許是猜透了我的心思，改變了話題。

【廢墟獵人】“哦，因爲我是幹廢品回收業的嘛”

怎麼到了現在還要問這種問題……我在內心中苦笑着回答道。

我掀起防水外套，解下腰帶上的水瓶。

這已經是我們的第4次休息了。

【夢美】“給您。這是您的花束”

似乎那曾經是一家小型酒店。

【夢美】“那麼，我們走吧”

我回答道。

或許是她自己判斷出這是個不該再問的問題了吧。

我擰緊水瓶蓋，仰望着天空。

在這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的遺蹟中，只有這一角是如此的生動，給人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我沒有把它扔到馬路上，而是盯着它看了一陣。

不知道這是同行試圖強行闖入的結果，還是被突發戰鬥中的流彈擊中了。

【夢美】“嗯，謝謝您的誇獎！”

【廢墟獵人】“知道了……”

【廢墟獵人】“把那玩意扔掉”

正在我喝着充滿藥味的水時，她停下話語，開始靜靜地注視着我。

她也走到我的身邊，俯身坐了下去。

【夢美】“是的。現在大腿部的動力元件過熱，需要進行冷卻”

【廢墟獵人】“我們走了多遠了？”

突然，她開口問道。

趕在她開始炫耀自己的性能之前，我站起身背好了背囊。

順手把花束放在了旁邊的地面上。

與高層建築居多的西側不同，道路的兩旁佈滿了二層左右的低矮建築物。

從生產時間上來看，她的年齡要比我還大。儘管我也對她的“毛病”有一些心理準備，可沒想到……

【夢美】“謝謝您！”

而且她的冷卻裝置也有些失靈。

小店周圍的路面上，散落着扭曲的捲簾門的鐵板和石膏建材，以及玻璃的碎片。

【夢美】“客人，您喜歡雨嗎？”

最終，我把花束掛在了背囊的揹帶上。

【廢墟獵人】“就是廢品回收業”

我敢下賭注，就算是向死神詢問職業，她也一定會說同樣的話的。

【夢美】“這是車禍或是煤氣爆炸之類的事故嗎？”

我們來到了一條舊商業街。

【夢美】“是的。平均時速大約爲1公里”

【夢美】“雨下得真大呢”

【夢美】“是時速8公里”

她就像理所當然一般地走到了我的身邊來。

【廢墟獵人】“是廢墟獵人”

【夢美】“可是，這是客人您的東西……”

【夢美】“是廢品回收業嗎？那可真是高尚的職業呢”

【廢墟獵人】“因爲雨天會有客人進天象館嗎？”

【夢美】“是嗎。其實，我是非常喜歡雨的”

【廢墟獵人】“對。拿着那東西不就更容易摔跟頭了嗎？”

因爲她停下時沒有像人類一樣的預備動作，看了多少次都會感到喫驚。

看來一旦被她當成是病人，我就再也沒法澄清自己了。

反正事到如今，我也用不着去在乎這點多餘的行李了。

【廢墟獵人】“也算是一種事故吧”

【夢美】“真的是非常對不起！”

【夢美】“是的！”

最大的問題是……

【廢墟獵人】“什麼？”

【夢美】“可是……”

她一本正經地這樣說道。

【廢墟獵人】“很常見的病。用不着擔心”

【夢美】“從花菱商場的大門開始計算，一共是1122米”

從損壞的狀況來看，大概是中了近距離襲來的破片手雷或是反路障用的集束彈吧。

看到她又要把花束拿起來，我對她說道。

【夢美】“以前，館長曾經說過，下雨的時候，人們就會更加感覺到星星的寶貴”

【夢美】“是。對不起”

她就像往常一樣，側着頭問道。

【廢墟獵人】“我就知道……”

【夢美】“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瞭解一下您的病情嗎？”

她的動力系統是由老式的微型馬達和電縮纖維構成的。

【夢美】“是。我們走吧”

雖然有節省電力的特點，但散熱不良也使得這種系統無法進行長時間的連續工作。

【夢美】“我的身體是在優先考慮可回收性的設計思路下……”

【夢美】“那麼，我們必須儘快呼救纔是”

她馬上開始嘗試使用自己擅長的無線通訊。當然，不可能有人回答。

10秒後，她開口說道。

【夢美】“我向服務中心發送了事故的情報，但沒有得到回應。很可能是停電的原因”

【夢美】“這是我無法單獨處理的問題。真爲難啊……”

【廢墟獵人】“早就處理完了。你看，這裏已經沒人了吧？”

她不安地歪了歪頭。

這是我第幾次看到這個動作了……？

【夢美】“是。我已經理解現狀了”

【廢墟獵人】“不過……炸得也真夠乾淨的”

我端起了榴彈槍。

【廢墟獵人】“在這兒等着”

【夢美】“是。我明白了”

在她不合時宜的微笑中，我慎重地接近了窗口。

我稍稍窺探了一下里邊的情況。

狹小的店內，佈滿了茶色和淺綠色的玻璃碎片。

如果在爆發的瞬間站在這裏的話，大概光憑氣味也足夠爛醉了。

然而現在，雨水與時間已經喚醒了所有的酒精。

仔細找找的話，或許還會有幸存的酒瓶也說不定。

可是，以現在的狀況來看，連搜索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我跨過建材的碎片走了過去。

【廢墟獵人】“你記性還真好啊”

其他的可能性還有……

【廢墟獵人】“你懂得還真多啊。難爲你了”

我慎重地檢查了酒瓶的周圍。

【廢墟獵人】“會是……陷阱嗎……？”

我趁着這個多嘴多舌的傢伙正在靦腆的時候，把瓶裏的液體灌進了喉嚨。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還是小心爲妙。

【廢墟獵人】“……”

【夢美】“多謝誇獎。因爲我是機器人，所以是很擅長記憶的”

假如還有香菸的話，那可就真的是天倫之樂了。

她帶着微笑凝視着遭到破壞的店鋪。

【夢美】“是。多謝誇獎！”

把鼻子伸到瓶口處，就立刻聞到了絲毫沒有變質的香氣。

【夢美】“客人，那個瓶子裏裝的是水嗎？”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夢美】“沒有。因爲我是機器人，所以是不能飲食的”

【廢墟獵人】“那可真可惜”

【廢墟獵人】“你喝過嗎？”

【夢美】“是啊。它的品質非常高，口感就像絲綢一樣潤滑”

【廢墟獵人】“走吧……”

【夢美】“給您”

如我所料，那是一瓶高級的洋酒。

呼吸道里的空氣已經充滿了酒精。我可以感到胃裏的溫度在上升着。

雖然紙製的包裝盒已經腐爛，但酒瓶看上去依然完好無損。

酒瓶是樸素的圓筒形，肯定是蒸餾酒了。

好幾個月沒有沾過的蒸餾酒使得我險些嘔吐出來。

儘管狀況依然是一團糟，但我多少感覺到了一絲快活。

我再次嘬了一口，這次則是細細品嚐後才嚥了下去。

【夢美】“因爲您以前說過，醫生囑咐您只能喝自己帶來的水”

沒有發現金屬線或重量感知裝置之類的東西。

防水外套下的肩膀似乎在不安地抖動着。

我很不甘心地望着在雨水沖刷下的酒店廢墟。

然後“咕嘟”一下嚥了下去。

【夢美】“客人，您還好吧？”

【廢墟獵人】“不錯”

瓦礫在延綿不斷的雨水的沖刷下，閃爍着昏暗的銀光。

突然，從旁邊伸出了一隻手來，輕輕地拿起了酒瓶。

【廢墟獵人】“如果只是炸壞了一半的話就好了……”

我默默地把它接過來。

我把威士忌的蓋子蓋好，裝進了背囊裏。

我馬上打開封條，拉開塑料的蓋子。

這肯定是上等的調配威士忌了。

當我正要伸出手去的時候，腦海中閃現出了那位可憐的老搭檔。

我正打算立刻品嚐的時候，她忽然插嘴問到。

【廢墟獵人】“那就再記一條好了。這東西就是我的藥”

我向着不喝酒的機器人表示了敬意後，再次喝下了一口。

【廢墟獵人】“費了這麼大的勁，獵物就只有這麼一瓶嗎……”

【廢墟獵人】“幹嗎要問這個？”

我已經沒有氣力再去發火了。

儘管我還是頭一次當場給獵物開封，但這都已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在我剛剛轉過身來的時候。

【夢美】“不。那不是藥品，而是蘇格蘭威士忌。順風12年釀雪利酒，含稅售價爲……”

我發現人行道的路邊隱藏着一個散發着綠光的物體。

我把酒瓶抬到眼前給她看，沒想到她卻一本正經地讀起了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