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比……比賽結束────！ Rebellions在半準決賽也是厲害的強者殺手！打敗了冠軍候選隊NO.2──樹隊！』

『毫無拘束的奇計，以及最後在所有觀衆之中以接吻誘發『愛』與『羞恥』，讓炎系同步值暴漲。哎呀～有非常多看點呢……』

龜山沉浸在賽後的餘韻中，「呼～」的一聲吐出一口氣。

觀衆也無法抑制興奮的情緒，開始盛大鼓掌。雖然Rebellions是「邪惡角色」，但今天這場殊死戰似乎讓這件事變得無所謂了。

然而這個歡呼聲傳不進刀夜的耳中。因爲突然的告白與親吻，讓他的頭腦一片空白。

這點普露也是一樣。她繞到刀夜的背後握住他的大衣，應該是無法面對他。

當他們總算走下格鬥擂臺時，聽見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是一二三。

從她輕盈的動作來看，似乎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傷。

「刀夜……主、主人～！」

她用力抱緊普露，哭哭啼啼地說：

「我、我──我好開心！」

「是啊，多虧有妳，我們才能打贏樹隊。」

「不是。是想不到既邊緣又廢的主人告白了。」

「妳是開心那個啊……」

普露苦笑着，撫摸小小的背部。

一二三繼續大聲哭着。託這孩子的福，尷尬的氣氛僅緩和了一點。

三人走出選手用通道，走進放着行李的休息室。

室內空無一人。有穿衣鏡跟置物櫃等等，而競技場的喧鬧聲從遠處傳來。

原本緊抱着普露的一二三終於放手了。

而正如男子的預期，光王院的胯下開始有了反應。

「你對『大轉成』以後的世界有不滿嗎？」

「我現在要去找光王院。」

「……」

「是田中羽瑠步流祇棲。她擁有的固有異能──曙光女神能扭曲世界之理。」

是有一陣子聯絡不上的朋友。

──一年前，光王院打倒了在世界各國肆虐的邪龍王。

雖然光王院學過各式各樣的封印術，但能用在強大邪龍王身上的──只有最大奧義，封印在胯下的法術了。

（還有四人……我的身體啊，給我撐住。）

每一個人都帶着不一樣的武器。小太刀、彎刀（Shamshir）、棍棒（Staff）、大鐮刀（Deathscythe）、刺突劍（Estoc）。國籍似乎也不同，髮色與膚色都不相同。

「當然，我們會給你謝禮。我們答應你，會用曙光女神消滅你的邪龍王。」

然後抓住對自己告白的少女雙肩說：

「光、光王院！」

「那麼你知道嗎？有個異能者能改變世界，甚至能讓『大轉成』『消失』。」

刀夜向屏住氣息的兩名少女說：

能夠對世上的人們還以顏色。

他雖然想回應普露的告白，但現在是緊急狀況。

然後她站在刀夜面前，用還帶着淚的雙眼仰望他。

他以緩慢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見五名男子站在眼前，擋住了去路。

「來吧，成爲我們『金色黎明會』的一員吧。然後創造新世界──」

男子露出苦笑地說：

血不停地從大腿流出，視線越來越模糊。

（然後，我對普露的心意是……）

看着光王院想像得越來越多，男子伸出手來。

「喂，你怎麼了？」

「我光王院晴鬥，就算再怎麼墮落──也不會出賣朋友！」

「田、田中同學……？」

光王院將螢丸轉向後方，將刀刃朝向自己的大腿。

刀夜很是畏縮，但這孩子說的的確沒錯。

一瞬間，他喘不過氣。

S級的光王院足以打贏他們。然而，那是假設他能發揮原本的力量。

（不會讓你得逞！）

接着眨三下眼，啓動異能觀測APP。

他連忙按下通話，將裝置靠到耳邊。

佩帶小太刀，拿着布巾包裹的男子走向前來。

男子微微露出笑容。

在執行時，他當然很猶豫。

光王院晴鬥眼神空虛且無精打采地走着。

這種事，未免也太悲傷了。

在他要說出重要話語的瞬間。

†

當他茫然地走着時，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

刀夜瞥了一眼熒幕，心想如果又是學園長打來的就無視它。但是……

「什麼？」

四周是廢棄工廠與腐朽的倉庫。這裏是化爲鬼城的港灣地區。

想不開的光王院，是爲了結束自己的生命而來到這裏。

而現在諷刺的是……光王院被自己保護的人們傷害了。在網路上受到激烈的中傷，甚至在自己家裏也會遭到殘忍的欺凌。

「是啊。對了你……那個，沒事吧？」

「然而，她總是和強大的異能者一二三在一起。而且和『絕對零姬』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因此我們很難出手……」

普露說到這裏，雙頰瞬間染上紅暈。

而他對一二三則當做是妹妹。

男子打開布巾包裹，往光王院的頭上丟。從包裹裏頭，有數百張從色情書刊上剪下來的頁面紛紛飄落。

這樣一來……光王院應該能充分發揮力量，並在明年的暗黑狂宴大爲活躍。

當然有。本來就是因爲「大轉成」，纔會開始出現邪龍王這種幻想生物。

「你、你瘋了嗎──嗚啊！」

刀夜點點頭。

（這裏的話，就沒有人會笑我了……）

用力地，把男子的手掌打掉。

生氣逐漸回到內心。如果那種異能真的存在……不是也能讓胯下的邪龍王消失嗎？

「咦？」

「……？」

然而爲了守護沒有力量的人們，他逼不得已而下了決心。

『嗨灰咲，我看比賽了喔。恭喜你獲勝……』

電話被掛斷了。

「放心吧，我們是你的夥伴。」

他無法讓邪龍王斷氣，只能將其封印。

「可是，你連他在哪裏也不知道……」

就算刀夜回撥過去，也只聽得到自動語音訊息，或許是關機了。

「普露，我……」

他不顧體面，像個藥物上癮者一樣揪住男子。

胯下會膨脹是因爲性衝動讓血液集中於局部的關係。只要讓血液從其他部位噴出來，就可以防止這種事發生。

看到光王院點頭，男子露出滿足的笑容說：

「啊！刀夜同學還有那招吧。」

刀夜望進那對滿懷不安的紅色眼瞳，像要刻上一字一字地說：

刀夜下定了決心。

他偷瞥了普露一眼後，普露的臉色變得蒼白地說：

他走近普露，抓住她的雙手並從耳朵上拉開。

應該是想讓光王院的胯下膨脹，被寫着咒文的繃帶勒住。

因爲這種事而感到安心的自己真是可悲。

「回答請稍等我一下。等我處理完光王院的事後，會好好告訴妳的。」

難道光王院……他不會是想自殺吧？

「蠢蛋，你的弱點早就傳遍全世界啦！我就讓邪龍王失控，讓你滿地打滾！」

而邪龍王的失控停下來了。

她用手捂住雙耳，發出「啊～啊～」的聲音。應該是要消去周圍的聲音吧。

「不過你跟田中認識。如果能將她順利引誘出來，我們會抓住她。」

光王院緩緩抬起手，向前伸去……

「你是光王院晴鬥吧？」

「主人已經努力傾訴她的愛意了，你要像個男子漢回應她！」

姐姐冰華是很重要的人，和她在一起感覺極爲安穩。

「咿咿！請、請等一下！我要做心理準備！」

光王院的聲音一點活力──不，連活着的意願都沒有。

光王院巧妙地砍上拿着小太刀的男子，讓他伏倒在地。

──手錶型裝置突然劇烈震動，通知有來電。

他激動地拔出愛刀「螢丸」。

『……』

這讓光王院感到或許又要被嘲笑的恐懼，縮起身子。

五名男子都是異能者……而且是A級。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不祥的汗水流過身體。

看到她的這個樣子，刀夜溫柔地微笑起來。

「……別耍我。」

然後……毫不猶豫地深深刺下。動脈被切斷，血像噴泉般噴出。

「那、那個異能者是誰？是什麼樣的異能？告訴我！」

（我恐怕會死在這裏吧。）

然而，內心卻不可思議的明朗。

這是他想主動了結的性命。如果用來保護夥伴也不壞。

「我不會讓你們對田中出手！就讓你們陪我一起下地獄吧，『金色黎明會』──」

「你說『金色黎明會』？」

突然間，應該空無一人的背後傳來回應。

（這、這個聲音……該不會……）

光王院越過自己的肩頭，看向後方。

灰咲刀夜就站在那裏。他會一絲不掛是因爲用「八咫鳥」跳躍到這裏吧。

「而且，你說不讓他們對普露出手……喂、喂！你受了重傷啊！」

刀夜看到光王院沾滿鮮血的大腿而喫驚，然後瞪着那羣男子。

「是被那些傢伙弄的吧？」

「不是。是我爲了讓邪龍王鎮靜下來，自己弄的……」

刀夜一瞬間愣住……但在看到散落一地的色情書刊紙頁後，似乎瞭解狀況了。

「你、你、你……！爲了保護普露……」

「真是的，還以爲這會是我的最後一場戰鬥，但既然你來了，似乎不會死了。」

光王院壓抑住感動，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偶爾也希望你讓我耍帥啊。」

「……你在說什麼啊。」

刀夜從光王院的手中拿起螢丸。

相對的，他聽見了惡魔的聲音。

然而，被殺害的話說不定比較幸福。因爲正如招式名，會體驗到地獄一般的痛苦……

不知道──不知道。

光王院大喊道。

「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別怕！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

†

「『長阿含經．地獄變』。」

絕劍其之貳是斬裂下顎、頸部、眼睛、肺、心臟、肝臟、腎臟……等多數人體要害，對人造成過度嚴重傷害的劍術。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後……

刀夜以漣氣強化手指，捏住了刀刃。

天草驚訝地睜開眼，三千烏血鶴就在幾乎快碰到鼻子的距離。

「灰咲天凱流，絕劍其之貳……」

灰咲架起朋友的愛刀，以充滿殺意的聲音繼續說道：

刀夜扛着螢丸，像地獄裏的獄卒睥睨男人們。

看到這幅不尋常的光景，男子們面無血色。

煉獄學園北側競技場。

刀夜不需要假裝「邪惡角色」，他的表情就因爲憎恨而扭曲了。

「金色黎明會」的成員可能以爲刀夜在說大話，逐漸縮小了包圍網。

這將會牽扯到大爲震撼三千世界的大事件。

「刀夜，『金色黎明會』打算拉我加入，讓我協助他們抓走田中。」

爲了準備比賽而待在選手用通道的天草四郎時貞，對接到同胞打來的電話大喫一驚。

儘管如此，他們仍朝刀夜衝過來就證明了他們是一流高手。彎刀、棍杖、刺突劍……失去大鐮刀的男子用赤手空拳揍向刀夜。

「「「「！」」」」

仿若從地獄深處響起的低沉聲音。強烈的寒意竄過全身，沒辦法好好呼吸。

『不知道，統帥。灰咲刀夜突然出現……』

『你是誰……』

「你剛纔說到曙光女神之類的吧。」

「……是嗎……」

「刀夜，有一個人逃走了！」

救贖不會到來。

即使如此，自己還有朋友。

「你說邀請光王院失敗……？而且全滅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對我的夥伴出手了吧。』

『你給我發抖等着。我馬上會把你跟「金色黎明會」……都打得粉碎……』

然後──刀夜的龐大漣氣像地獄大鍋燒開了般滿溢而出。

「什、什麼……這股漣氣是……？竟然遠遠在『絕對零姬』之上……」

他僅以些微的動作一一避開攻擊，並如閃光般發動攻勢。

她的背後有一隻幾乎佔滿通道的巨大怪物，無數條觸手從像是內臟的軀體竄出，從其前端恣意發出褻瀆的話語。

──不可思議的是，「開闢的女帝」與「虛空劍帝」幾乎同時找到了擁有曙光女神情報的「金色黎明會」。

F級異能者又把雷茲用掉的他，爲何能打倒練家子的同胞們？

他從電話中聽見了灰咲刀夜的聲音。

「畢竟你在跟樹隊的戰鬥中使出了雷茲，應該已經沒招了吧。」

這羣男子彼此對望，露出下流的笑容。

當然，刀夜這次是用刀背攻擊，所以倒地的男子們勉強活着。

「『破獄』。」

「主……主啊……」

刀夜像餓狼一樣在後面追趕。

自己有空間傳送到這裏來，真的太好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被光王院打倒的男人將手機貼在耳邊，正在逃跑。

她打從心裏愉快似的露出新月般的微笑。

†

「關於這件事，可以老老實實地告訴哀家嗎？」

所有男人都往後退了一步。他們的牙齒不停打顫，對着刀夜的武器也在顫抖。

就像要逃離魔性之物一般，天草掛斷了電話。

光王院似乎拒絕了他們，並解決掉其中一人。

雖然世界非常殘酷……

在這麼孤寂的地方……他隻身一人爲了夥伴而戰鬥。

「晴鬥，你綁住大腿止血。這幫傢伙由我一個人收拾。」

他就這樣注入漣氣，再輕輕一握──大鐮刀就像煎餅一樣碎了。

爲了揮去心中的恐懼，其中一名男子揮下大鐮刀。

這幫傢伙侮辱了光王院的靈魂，還打算傷害自己重視的女孩子。

「你說要得到曙光女神──普露？之後要做什麼？」

「你一直都很帥喔。」

天草煩惱時總是會雙手交握並閉上雙眼，向神祈禱。

『可是他現在！而且還強得跟鬼一樣……那、那傢伙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呀啊啊啊啊啊啊！』

「咿！」

「好了，不想死就回答問題。」

那道聲音溫柔地滲入受傷的心。

四周是畫滿塗鴉的工廠與倉庫。這邊應該是港灣地區。

昔日英雄跪在地上，像個幼兒般抽泣着。

「明知故問。我們要滿足發動條件──讓她充分感受絕望，然後使出異能曙光女神。」

（灰、灰咲刀夜！他到底是……？）

「正所謂飛蛾撲火……雖、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全裸，不過我要把你打個半死，當作用來得到曙光女神的人質。」

即使明白這點，天草仍忍不住向神禱告。

「因爲她非常美，應該很有搞頭吧。」

「別叫了啦，現在是聊天的時間喔。來，把你們知道的關於曙光女神的事都──」

然而神諭沒有降臨……

「！」

憎恨與殺意在心中沸騰，暗系同步值逐漸上升。

灰咲刀夜對上了「金色黎明會」的四人。

而且爲什麼剛剛纔在這裏比完比賽，現在卻在港灣地區？

她似乎使出了讓邪神具體化的異能「癡愚神禮讚」。

「灰咲刀夜？他到剛纔爲止應該都和曙光女神她們在一起，不可能趕到港灣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