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曙光N神
《三千世界的英雄王》 · 壱日千次 · 1.4萬 字
普露恢復了意識。
她無力地張開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這裏是一處寬廣如體育館的建築物,到處散置着佈滿塵埃的機械,鐵跟生鏽的氣味刺痛鼻間。
建築物的一角擺着一臺投影機。雖然已經開機讓光打在牆上,但不知爲何,沒有顯示出任何畫面。
(這、這裏是廢工廠還是什麼地方?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她看到自己的樣子後,渾身發顫。
因爲她被綁在大十字架上。
雖然她試着活動手腳,可是被粗鎖鏈捆綁住。看來是沒辦法逃走了。
十字架的周圍,不知道是用油漆還是用血——畫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看起來一點也不正常。強烈的恐懼不斷竄上心頭。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妳就是曙光女神。」
突然間,面前出現了一位穿着忍者裝的男人。
他就是入侵更衣室,綁走普露的怪人。
讓普露尤其感到害怕的是他的眼睛。宛如凝聚了黑暗一般漆黑無比,又像憎恨着這世界上的一切。
普露僵住了身,向男人問道:
「我最近一直感受到的視線……」
「是的,就是我。我真的很幸運——因爲我撇下了『金色黎明會(Golden Dawn)』的那些呆子,找到曙光女神了。」
男人得意洋洋地說着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普露喝斥着害怕的自己,並放聲說道:
即使她激烈地扭動身子,鎖鏈仍不爲所動。
她低頭望着系在禮服腰際,那隻重要的護身符。
嫌惡感與絕望讓她泛出淚水。
應該是滿溢的眼淚弄糊了吧。
刀夜灌注漣氣,強化眼皮——並閉上眼睛。
「這怎麼可能,妳都做了那麼不得了的事。」
他看着默默擺出態勢的刀夜,繼續說:
刀夜抓住綁架犯拿着短刀的手——發動固有異能。
在這份不安當中,她回想起那位在夢中拯救過自己無數次的英雄。
「灰咲,我來救田中同學!所以你回預賽會場去——」
綁架犯不可思議地動了動手臂。因爲刀夜一鬆手,「破獄」就立刻解除了。
雙方不相上下,兩人在衝擊的力道下拉開距離。
刀夜立刻蹲下身子。下個瞬間,一把短刀迅速掃過了原本他的頭所在的位置。
之前刀夜傳送到普露所在的更衣室時——他嚼着的口香糖也一起被傳送了。
差不多是他們Rebellions開始比賽的時間了。
強烈的落寞感逐漸填滿了普露的內心。
「…………!」
對方應該有被突然出現的刀夜嚇到,不過立刻攻擊過來這點可以證明他是一流的高手,招式也相當刁鑽。
「曙、曙光女神是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種東西!」
(——!)
他將漣氣灌入綁架犯的上衣。
也就是說,「刀夜身上穿的東西」無法被傳送。
因爲使出了「八咫鳥」的關係,所以他的身上什麼也沒穿,腳底傳來冰冷的觸感。
刀夜之所以昏迷了快四年,似乎就是爲了保護普露她們。
四年前保護了她的少年,灰咲刀夜出現了。
和讓兩個人變要好的契機——在女更衣室的那時候一樣。
(真強……不過我要馬上打倒你!)
恐懼竄過全身。
「曙光女神啊,妳爲什麼如此美麗!看來這將會是我最美妙的時刻!」
「唔……怎、怎麼回事?」
然後,她在夢中愛上的英雄……
(英雄的真面目就是灰咲同學!)
而對於這樣的普露,綁架犯說出了恐怖的話語。
然後綁架犯拿着短刀,以陰沉的聲音說:
他曾對普露這麼說過:
綁架犯的上半身僵住了。
然而綁架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就像在嘲笑這份心意似的不斷逼近。
「嗯?還差大約三分鐘就十二點了。」
原本充滿絕望的心,瞬間變爲明朗。
刀夜憤恨地咬牙切齒,緊握的拳頭都快滴出血。
他還來不及氣得渾身發抖,就感覺到背後有股殺氣。
「咦?」
在暗黑狂宴獲得優勝,用獎金救冰華的路已經斷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
「!」
刀夜原本預計要在第一擊就打倒敵人,確保普露的安全。
不對……那是空間在扭曲。
刀夜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也不可能會比犬伏隊晚到比賽會場。
†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傳來一陣轟隆聲響,天花板開了一個大洞。
他的眼神充斥着情慾,視線像在來回舔舐般看着普露的軀體。
刀夜將手伸進口中,拿出手表型裝置。
(傳送過來的位置太不利了!如果能突然偷襲這傢伙的話……!)
灰咲刀夜降落在水泥地上並站起身。
(你們來了!)
男人又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並慢慢走近普露。
「來吧,曙光女神,接下來要讓妳嚐嚐極度的絕望。」
不過,如果是「刀夜身體裏的東西」就可以。因爲那是他第一次在喫東西的同時使出「八咫鳥」,所以纔會發現這件事。
男人的裝扮和在購物中心時一樣——穿着忍者裝,以布罩口。
現在的他是沒有任何武器……所以戰鬥能力也大幅下降。
因爲他必須還清龐大的債款,爲了救出姐姐而戰。
(他不可能會來救我的……)
他不就是救命恩人嗎?但普露卻以爲那場奮戰是場夢。
完全聽不懂。
刀夜再次對夾在右手指縫間的頭髮發動「破獄」……灌注漣氣讓頭髮硬化。
護身符裏裝着一二三爲了祈求普露的幸福,費盡千辛萬苦蒐集到的四葉幸運草。
如果成功的話,他就能發動「八咫鳥」馬上回到第一競技場,這樣說不定還來得及參加校內預賽。
(難道我有失憶症之類的病嗎?)
「一二三……!」
(看招——!)
她曾經歷過自己不記得的經歷。這種感覺非常令人害怕。
『不要緊,我會保護妳……』
他對準綁架犯的脖子揮出夾着頭髮,如劍山一般的拳頭。
——就在這時,她看到視野的某一部分扭曲了。
(沒有解決他……!)
然而無情的是……就在這時,刀夜的手錶型裝置顯示着十二點。
(啊,那是……!)
光王院輕巧地落地,大聲喊道。
「我是業魔,是誕生自這個世界的黑暗。」
刀夜忍受眼皮傳來的痛楚,不甘心地呻吟。
(我太過分了……)
「因爲這好像是發動條件啊。」
一二三從那個大洞飛了進來,光王院則被揹在小小的背上。
接着他將右手放到頭上——拔下幾十根頭髮。
「現、現在……幾點了?」
可是——依照學生會長的說法,普露原本認爲是夢的悲劇,是確實發生過的事件。從她那迫切的模樣來看,普露實在不認爲她在說謊。
他轉頭看去,在視野中看到綁架犯的身影。
雖然有幾根頭髮刺進了綁架犯的喉嚨,不過沒有造成決定性的傷害。
刀夜是讓他的上衣硬化,封鎖了對方的行動。
他瞬間抬起腳,以驚人的柔軟度踢向刀夜的眼睛。
他的眼裏充滿着殺意,瞪着業魔。
一二三是偵測到手錶型裝置的GPS定位纔來這裏。這座廢棄工廠似乎離學園相當近。
眼前看到的是,被當成罪人綁在十字架上的普露。
然後她回想起冰華的話,恍然大悟。
普露緊咬着下脣後……抬起頭,像是要絞出靈魂一般尖聲叫道:
他原本打算秒殺掉綁架犯,馬上回去比賽——看來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破獄」!)
普露無力地垂下頭,向綁架犯問:
綁架犯似乎也察覺到這一擊的危險性。
「你就是F級異能者,灰咲刀夜嗎?你到底是怎麼出現的——話說,你爲什麼全裸……」
「灰咲同學……刀、刀夜!」
「我要把你扁到體無完膚……!」
隨着不斷增加的憎恨,漣氣也不斷湧現。
看來暗系同步值提高了非常多。
「刀夜,這是天之尾羽張,請用!」
刀夜一把接住一二三丟過來的愛劍。
他對業魔眨三下右眼,啓動異能觀測APP。
A級 暗系異能者
同步值 100
(A級……而且同步值是100嗎!)
和一二三同等級,同步值也相當高。敵人是相當強悍的異能者。
不過我方有S級的刀夜與「破龍大聖」光王院,還有A級的「機工妖精」一二三……都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應該能贏。
光王院拔出「螢丸」,擺出雙手持劍並豎立在身體右側的架勢說:
「我光王院絕不容許綁架這種行爲!田中同學妳沒事——」
「破龍大聖」將視線移到普露身上。
那一身造型大膽的繞頸式禮服。
而且在普露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情況下,豐滿的胸部被突顯得快要撐破布料了。
「唔!別衝動……別衝動啊,邪龍王……!」
光王院深呼吸,想讓封印在胯下的邪龍王鎮定下來。
可是他撇過眼神的方向……有全裸的刀夜。
刀夜狠狠地吐槽了。
「一二三,妳不是機器人——而是無庸置疑的人類!」
他的右手伸向刀夜,開始詠唱。
「唔啊啊啊啊啊!邪龍王鎮靜點!」
然而這樣的認定基礎,此刻已經全面瓦解。
原本一直保持在100的同步值已經不可復見了。
雖然沒人發問,他還是開始訴說自己的陰暗過去。
她被夾在一對年輕男女之間,笑得很開心。當中的女性長得跟一二三一模一樣。
「我已經不需要『金色黎明會(Golden Dawn)』的呆子們了。我要用沉睡在她體內的曙光女神之力改變世界,變成不會有人受傷害,衆人平等的世界!」
業魔最強的奧義,輕輕鬆鬆就被消滅了。
業魔用手掌遮住自己的臉。
不過刀夜動也不動,對着不斷逼近的巨大咒彈白刃一閃。
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敵不過拿着劍的灰咲刀夜。
「妳不信嗎?這就是證據,我找的可辛苦了。」
接着,他陶醉於自己的話語裏似的說:
「我——找工作失敗,然後,就成了家裏蹲。」
業魔發動攻勢襲來。
A級 特殊系(機械系)異能者
在他大喊出「住手」之前,業魔的雙手已經釋放出巨大的咒彈。
他終於按捺不住似的,捂着胯下痛苦倒地。
「唵七力七力八薩亞希碧可濤雅——喫我這招咒彈!」
(與其說相信,不如說是妳自己認定的吧。)
「你是用異能者的權威——三千烏血鶴開發的APP觀測的吧?那麼,我確實就是最弱的……F級。」
「就這樣。」
「普露她……明明是全國模擬考第一名,卻被硬丟到中二的巢穴裏。」
然而,她不惜成爲黑暗金融的擔保品,也要籌到刀夜的醫藥費,而且將近四年都一直在照顧他。
光是和業魔對峙,就可以感受到對方傳來一股憎恨這世上所有的一切,且毫無止境的怨念。
姐姐冰華的父母跟門下弟子都被殺害了。
同步值 40
「與其讓其他人奪走曙光女神……那我寧可不要!」
刀夜將天之尾羽張的劍鋒對着業魔。
「嗯……我知道。」
一二三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普露使勁晃動火紅的秀髮大喊:
「灰咲天凱流奧義,裂果山茶花!」
業魔指着一二三說:
「就算受到這麼不講理的對待,她還是沒有放棄當醫生的夢想,想和我與一二三一同前進!我不准你這種人來妨礙她!」
業魔的這句話像成了致命一擊,連包裹在一二三身上的動力裝備也消失了。
陸續放出好幾張照片,一二三也變得越來越小。
「我、我一二三不是機器人?我所相信的,到底是……」
儘管如此,業魔的態度還是一派輕鬆。
「你是不會懂的……當我聽到親戚來拜年的時候說:『你兒子還沒找到工作嗎?』的心情!」
「你也太沒用了吧!」
這是刀夜之前被一二三襲擊時,也曾經發動過的灰咲天凱流防禦技。
馬上就有一名夥伴無法戰鬥了。
「你以爲我對保護曙光女神的『機工妖精』一二三沒有任何對策嗎?我早就已經掌握她的弱點了。」
「躲來躲去的煩死了……那麼這招如何?我最強的奧義,轟來咒彈!」
「請千萬要小心,灰咲同學!這個男人,內心有相當龐大的黑暗,他就是靠這個維持暗系的高同步值!」
而最後一張,是嬰兒時期的一二三。
(這算什麼不幸!)
刀夜用異能觀測APP測量一二三。
一二三咬着牙,看着被綁住的普露。
其大小、速度都是剛纔的一倍以上。
「……然後呢?」
「同步值那麼低的妳還有什麼價值!妳不過是個誤以爲自己是機器人的可悲小屁孩而已!」
「一二三要……保……護……主人……」
一二三因爲「打從心底認定自己是機器人」,所以得到了與機械系異能的高同步值。
刀夜一逼近,業魔的眼神就突然失去力氣……
業魔驚訝地向後退。
好像已經講完了。
「這、這是……我……?」
一二三雙膝跪在地上,發出驚訝的聲音。
業魔從懷裏拿出遙控器,進行操作。
不過我方還是有排名第10名的實力派異能者,一二三。
可能是覺得這樣打下去會沒完沒了,業魔突然使出後空翻,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就算一二三是人類,也要救主人——!」
業魔這次用雙手釋放出咒彈。
「普露!」
雖然她試着要具體變出火箭炮,可是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像你這個小鬼怎麼可能會懂!」
應該是在跟蹤普露時掌握到的資訊吧。
「我要把普露——我的夥伴帶回去了。」
找工作失敗變成家裏蹲……雖然這理由實在太扯,不過確實提升了業魔的暗系同步值。
「再來就只剩下灰咲刀夜——你而已了。雖然剛纔的攻擊確實讓我很喫驚,不過這次我不會大意了。就算F級拿了把劍,還是贏不過A級。」
刀夜將漣氣運至雙腿,提升腳力。
刀夜全身爆出冷汗。
「想知道我的黑暗根源嗎——那麼,我就告訴你們吧。」
他絕對想不到是開發者本人竄改了資料。
普露的臉頰泛起潮紅,用炙熱的眼神凝視着刀夜。
他從掌心運出一顆漆黑的彈丸,直徑或許有一公尺。
擺在工廠角落的投影機有了反應,在牆上放出大大的影像。
而且還繼續從40下降至30、15……不斷地下降。
他在迅速眨眼,應該是在使用異能觀測APP。
「……你、你真的是F級異能者嗎?我不信!」
雖然看起來只有三歲,不過肯定是一二三。
他露出訕笑並放話:
「你不會去搞政治喔……」
每當他躲過連續射過來的咒彈,背後的水泥牆就塌陷下去。咒彈的威力相當強大。
「灰咲同學……!」
「什……該不會!」
刀夜高舉起手,使盡渾身的力量丟出天之尾羽張。
然後被更瘋狂的氣息佔據。
他的暗系高同步值,就是因爲成了家裏蹲。
「哈!你在說什麼傻話。」
連她的同步值也變成0了……現在的一二三隻是個無力的少女。
瞄準的是——被捆綁住的普露。
還有——
那是——一二三的照片。
業魔不停揮出的短刀、體術,都被刀夜化解並躲開了。
「怎……怎麼可能!」
業魔對她用鼻子哼笑了聲,並將短刀對着刀夜。
他聽見業魔的嘲笑聲。
「沒用的,光是丟一把劍,怎麼可以擋住我的咒彈!」
刀夜沒理會他,用雙手不斷結手印。
「我的愛劍,天劍、十拳劍,天之尾羽張啊!天神驅散——」
刀夜一念出祝禱詞,體內的漣氣就迅速消失。
因爲這並不是暗系異能者該有的行爲,所以同步值就瞬間下降了。
然而,現在不是擔心這種事的時候。
「——天神驅散八重雲,聞聽懺聲!」
天之尾羽張從普露的身體旁邊擦過去。
斬斷了紅色禮服的腰際部位……還有護身符。
一二三至今蒐集到的大量幸運四葉草在空中飄散。
(內含有強烈意念的物體裏,寄宿着神。)
那個護身符裏包含着一二三一心祈求普露幸福的意念。
刀夜雙掌合十,用鋒銳的氣勢大喊:
「此爲神產之儀,奉此軀淨祈願!」
接着——神從護身符中誕生了。
是跟一二三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姿態。
爲了保護被囚禁的主人,她張開小小的雙手,阻擋咒彈的去路。
普露含着淚水高聲叫道:
「一二三……!」

刀夜咬牙忍着疼痛。這時他的耳裏聽見了鎖鏈的聲音……接着是腳步聲。
他望過去,光王院正在十字架附近一臉痛苦。
「妳、妳的鎖鏈呢……?」
他說着令人極度害怕且莫名其妙的話。
炎系 B級異能者
「拜託妳——保護普露!」
然後,一直折磨着刀夜的劇痛開始一點一點地消退。
他有還未燃燒完的鬥志。
「普露!我現在就幫你解開。」
「謝謝妳,普露。」
倒在地上的一二三茫然地低喃。
同步值 280
「然後,我要打扁傢伙。」
俯視着他的普露,和記憶中的少女長得一模一樣。
胸口先是像被火燒到一般灼熱,之後才感受到痛覺。
雖然他想站起來,可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你保護曙光女神的那一招到底是……算了,反正你馬上就要掛了。」
刀夜在焦躁與劇痛中,使盡全力對普露露出微笑。
刀夜則發自內心地祈求着。
不過,她在聽到下一句話又更驚訝了。
然後刀夜的嘴裏說出和當時一樣的話語。
她們果然是同一個人。
普露使喚雙腳來到刀夜這邊。
回頭一看,業魔正拿着短刀向刀夜刺來。
「普露,過來……」
一二三飛身撲向業魔。
「當然了……」
他擦掉短刀上的血,高聲嘲笑。
「灰咲同學!振作點——」
「不要緊,我會保護妳……!」
趁這時候,刀夜努力活動嘴巴。
刀夜聽見背後傳來一陣令人害怕的腳步聲。
有股像是被刺穿五臟六腑的劇烈疼痛,同時有大量的血湧上喉嚨。他沒辦法正常呼吸,開始激烈地咳嗽。
「……想不到主人……竟然用與炎系最適合的愛的力量……」
「灰咲同學,謝謝……」
「……!你果真就是……我不斷夢見的那位……!」
爲了止血,普露將禮服的裙子部分壓在刀夜的胸口上。
「……咕、唔……!」
然而,業魔在這一瞬間放開了普露的頭髮。
當刀夜伸手繞到普露的背後時——傳來了業魔的笑聲。
聽到如此可怕的指示,普露說不出話來。
跟一二三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擋下了業魔的咒彈。
紅色眼瞳中,內含着絕對的信任。
少女與咒彈相互對峙。
「怎、怎麼了……?」
業魔的忍者裝着火,讓他向後退去。只見他慘叫着在地上翻滾,想熄滅身上的火。
「主人!」
「去死。」
(這是?)
業魔俯視着在血泊中掙扎的刀夜。
刀夜也有看到這隻鳳凰的火焰。
(……鳳、鳳凰?)
「好、好……!」
他在陷入昏迷前一刻看到的火焰,不是隻有燒燬道場的火焰……
「灰咲同學……你、你怎麼會傷這麼重……!」
這絕對是致命傷。
「妳就是用這項固有異能救我的啊。」
業魔走近兩人,打算對普露下毒手。
刀夜抬起頭來,看着那雙淚流不止的紅色雙眸說:
短刀隨着業魔的聲音被拔出體內,血就像噴泉一般噴出。
刀夜以背部倒在水泥地上。
(運用漣氣強化身體後避開這招,至少還可以防禦……!)
雖然少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她還是打掉了咒彈。
火紅色的長髮像鳥兒展翅飛翔一般飛散。
看來邪龍王還沒有鎮靜下來,但光王院仍一路爬過去,揮刀斬斷鎖鏈了。
火焰逐漸膨脹,改變形狀……仿若一隻優雅美麗的巨鳥。
然後消失了。
「光王院同學幫我斬斷了。」
雙瞳的色彩比彩色隱形眼鏡還深,閃爍着如紅寶石般的光芒。
刀夜安心地吐出一口氣後對普露說:
普露露出的笑容——瞬間染上了絕望。
這副神祕的美貌甚至美得遠遠超過人類的認知。
「灰咲刀夜!我要在你的屍體前面凌辱曙光女神,將她打落到絕望的深淵。這樣一來,應該就符合發動條件了。」
有某種跟炎系很相配的事物讓普露的同步值大幅提升了。
「是……」
雖然她用力咬上業魔的手臂,卻被對方像打蟲子一般揍飛。她的同步值似乎還是0。
刀夜連忙坐起身,穩穩支撐住普露。
鳳凰像是在保護幼鳥一般,以火紅的羽翼包住刀夜與普露。
(遠遠超過100了……!)
然而在發動「神產之儀」後,刀夜的暗系同步值已經急遽下降了。
普露跑過來,虛弱地坐在刀夜身邊。
刀夜回想起四年前身負重傷,瀕臨死亡的往事。
普露的體內突然如瀑布一般迸發出大量漣氣。
業魔將短刀深深地刺進他的胸口。
之後,跟一二三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看向刀夜,像是在說「再來就拜託你了」……
「你、你還要再戰鬥嗎?」
然後……刀夜跟普露突然被旺盛的火焰包圍住。
下一瞬間。
APP啓動,普露的資訊傳送至頭腦裏。
「呵、呵哈哈哈哈哈……剛纔那個是鳳凰?妳竟然有那種固有異能!真不愧是曙光女神!」
鳳凰消失……或許是因爲用盡了力氣,普露的身體開始搖晃不穩。
「替我的胸口止血……用妳的火,燒我的傷口。」
「快逃!」
然而業魔連這件事也不容許,一把向上抓起普露的頭髮並用力拉過她。
她極爲感動地靠着刀夜,臉頰也貼上他的胸口。
那和四年前,不管被打得多慘——也爲了要保護普露與冰華而戰鬥的時候相同。
對着沒有辦法做出任何行動的刀夜——
刀夜眨了三下右眼。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傷口竟然慢慢癒合了。
「啊嗚……!」
「滿嘴曙光女神的,吵死了。普露她可是有羽瑠步流祇棲這個……很厲害的名字。」
「我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被刀夜抱在懷中的普露虛弱地低語。
業魔再度拔出短刀,嘲笑兩人。
「不過你現在沒有武器!要怎麼跟我這個業魔鬥!」
刀夜的確在救普露的時候,把天之尾羽張丟出去了。即使想過去把劍拿回來,但很難同時保護普露。
刀夜咬緊牙關……普露則在他的懷中輕聲說道:
「灰咲同學,用這個。」
她從已經裂開的腰間部位撕下一塊布,讓刀夜握住。
刀夜很快就理解到普露的意圖。
他握住那塊布,全力灌注漣氣。
「『破獄』!」
原本自然下垂的布——發出「啪!」的一聲,變成了棒狀。
刀夜拿着它緩緩站起身,並用殺意沸騰的雙眼瞪着憎恨的敵人。
「咿!」
業魔像是本能性地感到恐懼,向後退了一大步。
「你這傢伙……」
刀夜以宛如從黃泉深處傳來的聲音說:
「我會徹底把你打到體無完膚……讓你嚐到活地獄的滋味……!」
他的腦海裏閃過業魔的所作所爲。
「暗系同步值……110……130……160!這是相當高,但F級不可能有這種壓迫感!」
刀夜隨着鋒利的聲音,揮出最後一劍。
以超級中二的學園長來說,這非常有可能。
刀夜用力壓着胸口……然後,下了新的決心。
這傢伙還妨礙自己參加校內預賽,拯救冰華逃過債款的路也沒了。
「不、不對……我從來沒接到妳的指示嘎唔唔唔唔!」
「哼,我不是跟沒用的棋子說話……不過就你堅稱『不知情』的忠誠,哀家還是要給予讚揚。」
不但抓了普露,甚至打算凌辱她,讓她絕望……
(學園長只是想扮演「幕後黑手」而已。)
這一招雖然如此,不過想要痛扁憎恨的傢伙時很有效。
一瞬間拉近與業魔的距離。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你、你們要知道這個還太早了。如果知道的話就……沒錯,你們就會進入命運的螺旋,回不去了。哀家不說明……或許是哀家心裏僅存的一點人性吧……」
(我會還清債款。就算要我做再骯髒的工作都行。)
是煉獄學園的學園長「開闢的女帝(Anfang Empress)」三千烏血鶴。她瞥了一眼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業魔,就像在看垃圾一樣。
「該不會……我們其實都被妳玩弄於手掌心吧!」
「曙光女神?唔嗯……對了……就是那個,非常重要的……那個,諸如圓環之理,或是薛丁格的貓之類的那個……」
業魔就快飛到天花板——想不到刀夜已經先飛了上去,並對業魔揮下劍。
普露火大地吐槽。
(不過,如果反過來利用這一點,或許還有機會參加暗黑狂宴……)
倒在地上的業魔用像蚊子叫的聲音說:
業魔似乎知道自己會落敗,雙手伸向前且不斷往後退。
布的四周爆發出黑色閃電,散發出宛如魔劍的不祥氣息。
剛纔如果沒有普露的話,早就已經被這傢伙殺死了。
因爲這樣,就算被自己的女兒更加厭惡也在所不惜……她的腦袋比想像得還有病。
當刀夜開始思考時——
(這樣就可以使出絕劍了。)
「絕劍其之壹•鏖刃亂塵雪月花!」
但卻因爲擔心刀夜的身體,所以不讓他參加暗黑狂宴。
刀夜從全身收回漣氣,大口大口地吐氣。
(救出了普露,也打倒綁架犯業魔了。)
已經沒有辦法參加暗黑狂宴了。
業魔在水泥碎塊中像毛毛蟲抽搐着。罩着他嘴巴的布碎成碎屑且四處飛散,顯露出極爲痛苦與恐懼的表情。
「我一定會在暗黑狂宴獲得優勝給你看,就算沒有小刀保護也沒問題喔。」
「這個男人果然不夠格當灰咲刀夜的對手啊。」
「『破獄』、『破獄』、『破獄』!」
癱坐着的普露凝視着刀夜,就像一位爲魔物着迷的美麗公主。
「『鏖刃亂塵雪月花』——是在空中連續斬擊111次的招式。」
刀夜放鬆了態勢。
刀夜如此喃喃自語,身上因滿溢的漣氣而閃耀着黑暗光芒。
宛如剛纔的景象都是假象一般,他平靜地對普露說:
刀夜爲了確認這點,向她丟了一個問題。
接着,刀夜悠哉地擺出態勢——向對方下達處刑宣告。
「這個嘛,俗話是佛會忍耐三次才翻臉。」(注:中文意爲「事不過三」)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媽媽!」
「不過我呢——不是佛,所以一次就會翻臉!」
「那只是在鞭屍吧!」
「開闢的女帝」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看向正抓着普露禮服的一二三。
在刀夜的心底,那股極爲漆黑的憎恨有如地獄之火,逐漸燃燒旺盛。
學園長以黑扇遮口,高聲笑了起來。
「沒錯,人子啊。」
「好厲害……」
(不,他剛剛看起來是真的不認識學園長……)
就在他如此下定決心時。
刀夜急速向前衝去。
業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遍全場。或許連地獄亡者叫得都比他好聽。
撇下抱持着疑惑的刀夜,普露含着淚水問:
雖然很值得高興……但他的心裏卻充滿深沉的絕望感。
看來是親眼目睹灰咲天凱流掌門人的力量,讓他們說不出話來了。
接着就是一連串眼花撩亂的連續劍擊。刀夜在空中如龍捲風一般移動,自敵人的左肩口斬下、再從對方的右側向上揮斬、向前突刺、縱向斬劈、橫掃砍擊……完全不讓業魔落地,持續冷酷地蹂躪他。
業魔放下心來,大大吐了口氣。
其實姐姐很希望得到幫助——渴求着英雄。
如果冰華的隊伍在暗黑狂宴中落敗,拿不到優勝獎金的話。
她入迷地看向虛空,似乎在自我陶醉。
「刻之於其身吧。灰咲天凱流七絕劍•其之壹……」
「且、且慢……求求你,饒了我!是我不好!」
灰咲天凱流的頂點有七招殺戮奧義。
那副模樣讓業魔不寒而慄,不斷眨眼。應該是在啓動異能觀測APP。
高漲的同步值,讓刀夜的龐大漣氣一口氣爆出。
普露、一二三和光王院……都瞠目結舌地看着狂暴的刀夜。
接着,一位身穿漆黑禮服的美女從廢棄工廠的入口走進來。
(難道……業魔真的跟學園長沒關係?學園長只是想扮演一下「幕後黑手」而已吧?)
「嗚呃呃啊啊啊給我記着啊啊啊啊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饒命啊啊啊饒命救命對不起原諒我很抱歉啊啊啊啊嘎喝吧吧吧吧吧吧喔乾脆殺了我吧吧吧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還是用依舊高高在上的語氣宣告。
刀夜讓漣氣充滿全身,爆發性地強化體能。
聽到這段支支吾吾的回答,刀夜確認了一件事。
普露參雜着尖叫大喊。
然後刀夜無聲無息地降落在地面上。
「沒錯,都依哀家這位『開闢的女帝』之意!」
一陣耳熟的嘲笑聲與高跟鞋聲響起。
「雖然如果是用真劍,大概斬到第二劍就會死了。」
她用手扶着單片眼鏡,虹彩異瞳(異色瞳)不斷地遊移並說:
「學園長,聽妳這麼說……難道……難道是妳抓了普露?」
學園長神速衝到業魔旁邊,把他當成足球一腳踢飛。
雖然現在因爲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只能使出「壹」……
他猛力由下向上地重擊業魔的下顎。
業魔撞破厚厚的牆壁,上半身都埋進牆裏頭了。
「學園長!剛纔綁架犯說的曙光女神是什麼啊?」
刀夜灌注更多漣氣在普露交託在手中的布里,使其硬化。
無法用APP測量的壓倒性力量,似乎連業魔都感受到了。
(姐姐……!)
她應該是運用漣氣強化了肉體,但這攻擊力仍非比尋常。不愧是SS(Double S)級的異能者。
刀夜恍然大悟並說:
「我是妳這傢伙的孩子啦!」
「愚蠢的機器人,一二三啊……妳竟然會中了哀家部下捏造出來的圈套。」
空中以他爲中心發出聲響並震動,廢棄工廠的牆壁與天花板開始吱嘎作響。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冰華在傳送前一刻的模樣。
那副姿態簡直是個魔王。
「滅殺!」
學園長直盯着牆壁的一角看。投影機還繼續在上頭播放一二三年幼時期的照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要用來蹂躪業魔已經很足夠了。
「妳想知道嗎,人子啊。」
刀夜直盯着她觀察。
這一劍將業魔打落地面,地板上的水泥地裂成碎塊。
「妳、妳說那是業魔捏造出來的!」
「業魔?……哦,業魔……是業魔啊。妳以爲我『開闢的女帝』會去記每顆棋子的名字嗎?」
學園長一面用巧妙的理論武裝,一面走向還埋在牆壁裏的業魔。
她單手把業魔從牆裏拉出來,並一腳踩上業魔的頭說:
「我說你啊,這是你聽了哀家指示捏造出來的吧?」
「是、是的,是捏造!一二三是非常出色的機器人!」
業魔完全服從於學園長了。
一二三鬆了一口氣,撫着她的平胸。
「這……樣啊,我果然是機器人。」
用異能觀測APP來看,一二三的同步值從0開始上升——最後回到了100。
「這樣子我就能保護主人了,好開心。」
聽見這句忠誠的話語,普露原本緊繃的表情變得柔和。
一二三的雙眼水汪汪,且聲音顫抖地說:
「可是,我剛纔什麼都做不到。」
「沒這回事!如果沒有一二三灌注了意念的護身符,我早就死了。」
「主人……!」
一二三開始哭了起來,普露則溫柔地撫摸她的背。
刀夜眯起眼來看着她們。
然後在腦中確認接下來的計劃,之後將這個靈感付諸於實行。
他先雙膝跪地,不甘心地敲打地面。
「殘殺吧侵犯吧殺吧讓人瘋狂到死吧虐殺吧凌遲吧勒斃吧破壞吧絞殺輾斃殘殺壓死玩弄到死吧……」
說完這段冷酷的宣言後,血鶴就唆使阿撒託斯發動攻擊。
他的表情因劇痛而扭曲,喘着大氣說:
學園長從雙峯之間拿出智慧型手機,開始講電話。
「學園長,原來妳……不對,妳這傢伙就是一切的幕後黑手吧!不但抓走親生女兒,還打算讓我們沒辦法參加暗黑狂宴的預賽,不可原諒!」
「開闢的女帝」浮現如新月一般的邪笑。
學園長唔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喂,曙光女神是什麼?告訴我。」
雖然這個理論有些勉強,不過學園長露出一副「原來還有這招啊」的樣子。
「首先,學園長綁架普露,讓我們Rebellions因爲超過時間而失去比賽資格。接下來學園長就會這樣說——『灰咲刀夜威脅了哀家這個暗黑狂宴的最高負責人。雖然這是個艱難的決定,但哀家只能聽從他的要求,答應讓他們出賽』。」
「普露,其實這次的綁架戲碼是『邪惡角色』的演出之一。」
血鶴用高跟鞋往業魔的肚子上踩,並說:
「太、太過分了!可是就算是媽媽,她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業魔陰沉的眼瞳瞪得老大。
「害羞什麼啦!」
他們要再度前往競技場——戰鬥的舞臺。
不過,血鶴最喜歡的就是「賣弄專業術語的話」。因爲真的很中二,聽了就興奮。
女兒驚訝地跪倒在地。
看來對方應該是小萌老師。
血鶴坐在阿撒託斯的軀體上,交疊起修長的雙腿。
接着瞪向「開闢的女帝」,如此說道:
業魔或許是受到最根本的恐懼支配,嘴巴張得老大並大叫﹕
「汝究竟在說什麼?」
「這樣你們就再度取得參賽資格了。」
雖然是刀夜主動跳到掌心上被玩弄的,不過學園長不可能多說什麼。
「「?」」
「妳果然不知道嗎!」
「趁汝還沒發瘋,將汝所知的東西都招出來。等汝死了,哀家會像對待家畜一樣連肉帶骨地活用到底。」
「出征吧!反叛之徒——Rebellions!」
「而那個關鍵,就是曙光女神的固有異能!我的情報會很有用,饒我一命吧!」
「呵呵呵……灰咲刀夜,竟然讓你看穿了!你說的完全沒錯,正是這樣!」
「在低劣太鼓與受詛長笛的微弱音色中沉眠,盲目的白癡邪神啊!」
「爲什麼這個東西會在這種地方?」
「唔啊!」
「呵呵呵,灰咲刀夜,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嗯?」
「想不到……想不到會如此雀躍!」
刀夜在學園長用理論武裝之前,對普露這麼說。
她能用漣氣具體呈現出任何邪神的模樣。
爲了就算拚命逞強,但心底深處仍渴求着協助的姐姐……
然後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母親。
†
「嘿……哎嘿嘿……」
從那副身體上伸出了無數條像蛇一般的觸手,恣意發出褻瀆的話語。
「難道妳……忘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錯。要怨的話,就怨無力的自己吧!」
「這、這個三千世界非常危險!因爲『金色黎明會』企圖要顛覆它!」
刀夜隔了一小段間隔後歪着頭。
這是血鶴自己想出來,不斷反覆練習的咒文。
血鶴收起黑扇,用力往自己的手掌一拍。
血鶴露出疑惑的表情,因爲她發現有個奇怪的東西掉在地板上。
這個三千世界對血鶴而言是座烏托邦。她從全世界召集異能者,讓他們在暗黑狂宴相鬥。
看到血鶴的雙眼閃閃發光,業魔露出下流的笑容。
「憎惡吧,怨恨吧!哀家是三千烏血鶴,你們不過是被哀家玩弄於掌心的小丑罷了!」
這正是SS級暗系異能者——血鶴的固有異能「愚神禮讚」。
接着將黑扇向前刺去,開始詠唱。
業魔的慘叫聲傳來回音。
大量的觸手蠕動,在距離業魔的極近之處抬起頭。
學園長完成了黑箱作業後,轉身對Rebellions的刀夜等人笑了笑。
不愧是超級中二。被罵不是人果然很開心。
「那好,我告訴妳有關曙光女神的事。不過,交換條件是……」
血鶴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一把刀深深插進業魔的胸口,當場斃命。
「怎麼會!」
「好過分……太過分了!妳不是人!」
「咦……」
「奇怪?那妳爲什麼要我扮演『最弱』跟『邪惡角色』?如果失去比賽資格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呃,這、這個是因爲——」
刀夜繃緊表情看向普露與一二三。她們倆也用力點頭回應。
「不過呢,告訴汝哀家的座右銘好了。就是『捨棄所有的希望吧』。」
她並不是生氣。從她的表情看來,可以說是開心到了頂點。
然後打開黑扇,刺向前方,宛如爲士兵送行的女帝。
隨着這道聲音——血鶴的背後就出現了巨大的異形怪物。
「原、原來如此……!」
似乎是穿過阿撒託斯觸手之間的縫隙命中目標。非常有一套。
身體就像是把所有種類的動物內臟聚集起來,硬要集結成型的樣子。
刀夜剛纔已經跟羽瑠步流祇棲、一二三和倒在十字架旁邊的光王院一同離開了。
現在業魔的身上只穿着內褲,因爲刀夜把他的忍者裝脫下來穿上了——那個少年真是個惡魔。
血鶴「真的無法理解」似的歪着頭。
她歪着頭,就聽見倒在地上的業魔發出的呻吟聲。
在業魔慘叫的瞬間——一陣銳利的風切聲傳來。
「無限毀壞,永世啜食,盡情貪食至悠久的盡頭!顯現於哀家面前吧!混沌的魔皇(阿撒託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我什麼都招了,包括我所屬的『金色黎明會(Golden Dawn)』!所以請饒我一命——」
「嚴守比賽時間是校內預賽的重要規則。我們Rebellions不但破壞了它,還用威脅這種卑鄙手段硬是要出賽……這等於是讓『邪惡角色』更完整了。」
「……就是這樣,所以不用管規則,把他們硬塞進去……好,哀家明白,這次妳的月薪就加二千五百日圓吧。」
「喔~汝說『金色黎明會』啊。真是有趣。」
「曙光女神應該是指哀家的女兒吧。可是,哀家已經說了『捨棄所有的希望吧』……家畜果然還是得用身體記取教訓呢。」
然而——沒想到竟然有人想要破壞它。
她打開黑扇遮住嘴說:
「對了,我聽說過!曙光女神的副作用……相關人等的記憶會有缺陷……!話說回來,曙光女神本人似乎也不記得了……!」
業魔聽到這句話,露出諂媚的笑。
她沉浸在這番話裏,並仰望着天。一頭長髮就如墮天使的羽翼般飄動起伏。
(是「金色黎明會」的成員嗎?竟敢違抗哀家,真是大膽。)
血鶴聽到有人從廢棄工廠離開的聲音,但她刻意不追上去。
普露——以及學園長這對母女都很感興趣地看着他。
「不、不對,慢着,妳不可能不知道曙光女神的事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成爲這四年來一直獨自努力至今的,少女的英雄。
血鶴渾身打顫,用力折斷了黑扇。
「交換?汝這隻家畜說話真奇怪。所謂的家畜就是要奉獻一切給哀家喔。」
但是普露完全沒有注意到,用雙手遮着嘴。
那正是出現在克蘇魯神話中,光看就足以讓人發狂的絕對最強邪神——阿撒託斯。
「哦?然後呢?」
「開闢的女帝」三千烏血鶴人佇立在歸於寂靜的廢棄工廠裏。
「金色黎明會」應該可以爲她帶來不同於暗黑狂宴的刺激與興奮吧。
雖然很可惜,沒能從家畜身上套到話。不過可以換個角度想。
祕密不就是要一點一點地發現纔好玩嗎?
「開闢的女帝」躺在阿撒託斯的軀體上,像個壞掉的玩具般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