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墮落爲惡

自從刀夜進入學校後，已經過了三天。

（得快點找到隊友參加暗黑狂宴纔行。）

因爲至少還需要再找一個人，所以他四處詢問了同年級的學生。

本來刀夜是最強等級的S級異能者，不過——

因爲學園長設定的「特色」，他在資料上變成了世界最弱的F級。因此，每個人都拒絕了他的邀請。

D級以下似乎幾乎沒有人蔘加過暗黑狂宴，所以這也是沒辦法。

（不過上課也很累啊。）

在今天的課堂中，他學了「超帥氣的德語」、「能帥氣地念出中文的方法」之類的……坐在隔壁的田中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看起來也一臉厭煩。

然後到了午休時間，刀夜拿着便當一個人走出教室。

（去買瓶茶吧。）

刀夜從冰華那裏拿到了金額不多不少的零用錢。

雖然那似乎不是債款，而是她賺來的錢。不過，她不願意說出她在哪裏工作。

（姐姐到底在做什麼工作？下次得問清楚纔行。）

他一面想着，一面走向設置在餐廳附近的自動販賣機。

然而，他看到裏頭陳列的商品卻愣住了。

（全、全部都是黑咖啡……）

高中生喝黑咖啡確實很中二……但有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刀夜一面低着頭，一面走向中庭。

這裏被向右轉了90度的「ㄇ」形的校舍包圍，一到中午，陽光照射進來就會變得很溫暖。

而且人很少，是刀夜找到且很喜歡的地點。

然而，完全摧毀這股氣息的是……那件像學校泳裝的衣服。

「我也可以在這邊喫嗎？」

她端坐在一張塑膠布上，背挺得筆直，就像在進行茶道一樣。包裹在黑絲襪下的美腿令人目眩神迷。

可能是因爲她既沒有打扮成「符合炎系」的模樣，平常也總是面無表情的緣故吧。

刀夜將手錶型裝置的攝影機對準羽瑠步流祇棲。

「好了，已經熱好了。」

抬頭一看，是一位很容易被誤認爲女性的美少年。他的腰上插着一把日本刀。

「好了，快點喫。我幫妳熱一下飯糰。」

炎系是燒燬物質，強化攻擊的系統。

洞越挖越深了。

她從便當盒裏夾起煎蛋，把左手放在下方，送進一二三的口中。

羽瑠步流祇棲將飯糰遞給一二三。

他馬上離開那裏，來到中庭的中心附近。

當刀夜忍不住苦笑時……突然傳來一句「午安」。

而是光王院所具有的，作爲劍士的精神。

「嚼嚼……話說今天有跟蹤狂嗎？」

（這傢伙，強得不得了啊。）

女孩子的五官如人偶般端整，膚色非常白皙，長到肩膀的頭髮是淡藍色。

刀夜冷汗直流。

然後將火焰湊近似乎包着飯糰的鋁箔紙球。

「因爲你應該有什麼隱情。不相信的話，我可以賭上這把愛刀『螢丸』。」

在中庭的角落有一株高大的冷杉樹。

刀夜大感驚訝。

光王院露出懷疑的表情，隨即冷不防地突然說道：

根據課堂上學到的知識，要讓炎系的同步值上升，需要「愛」、「熱情」、「害羞」等等，需要能燃燒的情感。

白飯上頭有用海苔寫着的「加油0;^^1;/」幾個字。

（好像是叫……光王院晴鬥。）

而四年前灰咲家保護的少女則是有治癒能力的異能者……依這點來看，她很有可能是光系或土系異能者。

「你……在隱藏自己的能力吧。」

（那是誰？看起來完全不像高中生啊。）

「螢丸」聽說是一把名刀——但驚人的點不在那裏。

「咦，是嗎？」

於是他面不改色地反問光王院。

（我來測看看吧。）

他往刀夜的便當盒裏看。

光王院在他的身旁坐下，從便利商店的袋子裏拿出三明治開始進食。

姐姐冰華在學園裏裝得很冷酷。

突如其來的危機——不過刀夜是灰咲天凱流的掌門人，曾經歷過許多次難關。

簡直就像在盤問犯人的資深刑警。

「不過你的便當真可愛，還寫了『加油0;^^1;/』呢。」

光王院則優雅地邊喫着三明治邊說：

那名女孩——一二三似乎爲了要表現出這點，她從剛纔就沒有眨過眼睛。

「這是我自己做的。」

隔着便當盒，有一位十歲左右的女孩子雙手抱膝坐着。

刀夜的心臟高聲跳動。

光王院站起身，流暢地拔出腰間的刀。

「我是機器人啊……」

就算她很像四年前保護的那名少女，不過好像太關注她了。

一二三喫完飯糰後，用彷彿很哀傷的語氣說：

「……是啊。而且在更衣室裏換衣服時，大家都會盯着我的胸部看，明明大家都是女生。」

「好啦，你冷靜點，我沒有要跟別人講的意思。」

「嗯，我覺得這個飯糰捏得太用力了，而且鹽也沒有拌勻，味道不平均。」

同步值　1

刀夜坐在長椅上，打開姐姐做的便當袋。

「沒有喔，不要緊。不過坐在隔壁的轉學生不斷瞄向我，讓我有點在意。」

還有配戴在她纖細的手臂、雙腳及背上且外型粗獷的動力裝備。

「你會爲自己加油……？」

「其實你很強吧？老實說出來比較輕鬆喔。」

刀夜有些失望。

羽瑠步流祇棲苦笑起來，並拿起筷子。

（機器人？）

「一二三，好喫嗎？」

刀夜點了點頭。

這一瞬間，刀夜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氣。

（B級啊，還滿高的。）

「……哦，是這樣啊。」

絕對不能被人發現這份充滿愛意的便當是她做的。

「明明說『不需要攝取營養』，還對味道挑東挑西……」

「你發火的方式太奇怪了吧！」

刀夜用雙手遮住臉，以非常痛苦的音調說：

「對了，主人的下一堂課是體育吧。在班上只有一個人，感覺有些寂寞呢。」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田中同學運用漣氣……看起來好像是炎系異能者。）

羽瑠步流祇棲運用漣氣，從手掌發出小小的火焰。

「轉來的第一天就問我：『妳有見過我嗎？』是個有點奇怪的人。」

「姐姐，給我力量……」

「你是F級？不可能。雖然異能觀測APP也測到這種結果，可是你瞞不過我的眼睛。」

在那棵樹下——有避人眼目而來到這裏的羽瑠步流祇棲。

「！」

如果他是佯裝成「最弱」的這件事被傳開來，刀夜說不定就無法參加暗黑狂宴了。

然後啓動異能觀測APP，開始測量。

「對啦……沒有錯，我很強啦！其實我非常強啦！」

對於沮喪不已的刀夜，光王院伸手摟住他的肩。

「因爲主人的胸部太驚人了。需要我一二三幫主人預測一下女更衣室沒有人的時間嗎？」

少女用冰冷的雙眼看着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調說：

「你也太不會說謊了吧！」

整體來看好像缺乏色素，脆弱得彷彿觸碰一下就會壞掉。

焦慮的刀夜眼裏映照出寫着「加油0;^^1;/」的便當盒。

菜色有味噌土魠魚、涼拌菠菜、芋頭滷魷魚。

炎系　B級異能者

羽瑠步流祇棲像小孩子一樣鼓起臉頰。那是在教室裏看不到的輕鬆模樣。

（要在哪裏喫好呢……嗯？那是……）

刀夜吞了口口水，向光王院問道：

雖然他覺得在這座學園裏，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但沒想到連幼女型機器人都有。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

「主人，一二三是機器人，所以不需要攝取營養。」

在這座學園裏，B級以上大約只有全體學生的16％。

「噯，你願不願意跟我組隊參加暗黑狂宴？」

雖然表情沒有變，但聲音卻完全走調了。

幾乎是在自誇啊。

「哦，這個充滿愛意的便當是『絕對零姬』灰咲會長做的嗎？她也有意想不到的一面啊。」

他是擁有「破龍大聖」之別名的同班同學——也是在這座學園裏僅佔1％的其中一位S級異能者。

雖然嘴上這麼說，一二三還是雙手拿起飯糰，送到口中。她喫飯的樣子很像松鼠，很可愛。

不過，同步值低到這種程度的學生卻非常罕見。

「抱歉，我已經有搭檔了，是個很會喫醋的人。他應該不會容許我跟其他人組隊。」

光王院聳聳肩。雖然是很裝模作樣的動作，不過他做起來卻不可思議地不惹人厭。

（他是和女朋友組隊嗎？）

光王院的系統——光系的同步值要靠「現充」來提升。

因爲小萌老師曾在上課時，說過這麼一段瘋狂的發言：「光系可以爲了提升同步值而交男女朋友的說。」

不管怎麼說，光王院長得很美型，有女朋友也不奇怪。

「再說灰咲，我和你作爲敵隊交手會比較有趣。」

他將「螢丸」的劍尖直指向刀夜。

「我有一個絕不能退讓的願望！我一定要打倒你，在正式比賽中獲勝，然後實現願望給你看！」

「是嗎？這點我也一樣。」

「呵呵呵，能在最後大笑的會是誰呢……來一場精采的戰鬥吧。」

光王院收起刀就轉身離去。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刀夜握緊起拳頭。

（光王院晴鬥——在暗黑狂宴的校內預賽裏，那傢伙說不定是最強大的敵人。）

武人的直覺如此告訴刀夜。

（話雖這麼說，但更重要的是得找齊隊友。）

刀夜喫完便當後，從口袋裏拿出口香糖放入口中。

因爲下顎的肌肉在他昏迷的這四年間衰退了，所以只要一有空，他就會嚼口香糖。這款口香糖的牌子叫「冰口香」，不知道爲什麼，家裏放了好多箱這款口香糖。

（唉，下一堂第五堂課是體育……異能的實戰訓練啊。）

如果不裝成「最弱」就不能參加暗黑狂宴，所以他必須要裝成很沒用的樣子纔行。

（沒辦法！使出「八咫鳥」逃到姐姐那裏去吧。）

而且如果繼續擋下對方的攻擊，被更多人看到的話……「最弱」的假象就會被揭穿，也無法遵守和學園長的約定，說不定會沒辦法參加暗黑狂宴。

視線往下望去。

她揚起彷彿世界末日的慘叫，一對巨乳不斷搖晃着。

一陣像是火箭發射的聲響從背後傳來。

炮彈的尾巴噴出黑煙，朝着刀夜飛過來。

炮彈分成兩半，在刀夜的背後爆炸。

她的一雙腳底噴出了旺盛的火焰，整個人懸浮在空中。

「跟蹤狂灰咲刀夜，我要殺了你——凡是讓主人痛苦的人，我這個『機工妖精』一二三絕不饒恕。」

看來刀夜的系統——暗系同步值正在上升。

這就是「八咫鳥」最大的弱點。

看來她已經沒辦法做出正常的判斷了。

（……啊，體內充滿了漣氣！）

灰咲天凱流的年輕掌門人用極爲認真的表情環顧四周。

第二枚火箭炮彈間不容緩地飛了過來。

羽瑠步流祇棲從喉嚨深處泄漏出聲音，一雙大眼也泛起淚水。

而且，在轉學第一天……

他和羽瑠步流祇棲爲了對小考答案，交換考卷的時候他拍了她的肩膀。

那是刀夜的固有異能，可以將自己傳送到「碰過一次的人」的所在地。

雖然很鬱悶，不過該去教室換運動服了。

然後刀夜逼不得已——下了一個殘酷的決定。

（普露大人？是說田中同學嗎？）

「咦……？呀啊啊啊啊啊啊！」

（嗯？這是什麼？）

或許是因爲正在換運動服……

刀夜讓漣氣運行於全身，抓住愛劍天之尾羽張的劍柄。

因爲一二三擊破了窗戶玻璃，飛進了更衣室裏。

刀夜的背後——幼女機器人•一二三就浮在半空中。

「Fire（開火）。」

他戰戰兢兢地看向自己的身體。

她在空中俯視着刀夜……以及被他壓在身下的羽瑠步流祇棲——

他用拔刀術的竅門拔劍——縱向將火箭炮彈從前端砍到尾端。

（糟、糟糕了……而且……）

正當刀夜這麼想的時候——他驚訝地回過神。

正當刀夜打算回想冰華的溫柔笑容時——

「唔！」

對戰車火箭炮彈轟隆作響地直逼而來，刀夜凝視着炮彈。

眼前有許多置物櫃，看來應該是更衣室。但原本應該要在身旁的羽瑠步流祇棲卻不知道爲什麼，沒有看到她。

一二三無視傻眼的刀夜，舉起小小的手。

當刀夜抓着胸罩站起身的那一剎那，他發現到一件事。

只不過，在傳送到某個人的身邊後，必須間隔一個月的時間，否則無法再次傳送到同一個人的所在地。這是刀夜嘗試了好幾次才發現的規則。

轉身一看。

刀夜還來不及緊張，「八咫鳥」就發動，他的身體當場消失。

「真的很對不起，這個借我！」

在發動時，要回想起「碰過的人」的長相。

（首先要確認狀況。就算是突發狀況也絕對不能失去理智。）

一二三向前伸出雙手，同時所有火箭筒都噴出火焰。

「不……」

他迅速掃視四周。以前他在發動「八咫鳥」後隨即遭到襲擊時，總是活用手邊的東西迎戰。

刀夜的雙手正抓着那一對被胸罩包覆住，就快撐破布料的水蜜桃。

（……糟糕了。）

「八咫鳥」的發動條件已經湊齊了。

如果只是跳躍到更衣室裏來，那倒還好。

「對、對不起！這是我的固有異能……我想來的地方其實不是這裏！」

除了自己身體以外的東西……包括衣服及武器都無法傳送過來。

刀夜打算先站起身，於是雙手開始使勁。

「Second fire（第二發）！」

或許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她茫然地眨着黑曜石般的眼瞳；眼鏡則可能是因爲受到衝撞或其他原因，沒有戴在臉上。

她嬌小的身體輕鬆扛住火箭筒，將直徑十公分的炮口對準刀夜。

他回想起入學第一天時，小萌老師說過的話：

描繪着美麗曲線的纖細腰身，以及純白的內褲。

他一把拉住羽瑠步流祇棲的胸罩，並用力扯下。

刀夜感到戰慄。

（慘了、慘了，慘了啦！）

刀夜現在——是全裸。

一二三用充滿決心的聲調喊道：

刀夜修習的灰咲天凱流是結合漣氣與劍術戰鬥的流派，因此在空手的狀態下，戰鬥力會大幅下降。

（躲開的話會打到田中同學……只好全部打掉了。）

應該是從「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這個名字當中，取「步流（普露）」兩字的讀音作爲綽號吧。

刀夜被爆炸的風壓震飛——不過他輕巧地擺出緩衝姿勢，將力道卸開並從地上站起身。

他往旁邊一跳，閃過了攻擊。火箭炮彈則直接貫穿長椅，引起大爆炸。

感到輕微的漂浮感後——刀夜用雙手支撐並輕鬆着地。

「等、等一下，妳發射這些玩意兒的話，田中同學也會——」

雖然刀夜連忙解釋，不過全裸的他這麼說絲毫沒有說服力。

當刀夜從長椅上站起身時……

「不要呀呀呀呀呀呀呀！」

當刀夜想趕緊退開時，就聽見一陣尖銳的聲音。

面對刀夜不尋常的劍術，一二三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而他的手邊沒有愛劍天之尾羽張。現在它應該跟衣服一起躺在中庭的地上吧。

「——灰咲刀夜！去死吧！」

（糟糕！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姐姐，而是田中同學的臉！）

「什麼？」

她用力張開雙臂大喊：

一二三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刀夜說：

一二三的周圍出現了大約十五支的火箭筒，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理，全都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接着……他感覺到不斷向下沉的手感。掌心傳來豐滿又像布一般光滑，且吸附住的觸感。

「F級的你竟然能擋下我這招……接下來我要來真的。」

「主人……普露大人，一二三絕對會保護妳！」

這樣一定又會被犬伏、猿田川、雉冢三人組瞧不起。

先姑且不論這件事，冰華曾經說過：「我中午都在校舍屋頂上一個人喫便當。」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對戰車火箭筒射出了炮彈。

「竟竟竟竟竟……竟然敢抓住普露大人的胸部，還全裸推倒她……確、確定灰咲刀夜爲敵人。現在開始排除，殺殺殺、殺了他。」

接着空中就出現了一支對戰車火箭炮——火箭筒。

昏迷快四年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到最佳狀態，現在他就已經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了。

「暗系同步值在抱持着『憎恨』，或者做出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行爲時就會上升。」

「『默示錄之宴（Apocalypse）』！」

（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代替劍！）

一二三的雙眼完全只盯着刀夜，頭上還冒出煙。就連動力裝備的部位也異常地噴出大量蒸氣。

只穿着內衣與黑色膝上襪的田中羽瑠步流祇棲就在自己的身下。

（姐姐。）

沒有五百億日圓的優勝獎金，就幾乎不可能在清償期限前還清膨脹到一百六十億日圓的債款。

可能是因爲全裸在女更衣室，所以同步值上升了吧。

越來越搞不懂這個規則了。

（不過，這樣一來……就行得通！）

刀夜舉起胸罩，將漣氣注入其中。

接着……原本自然下垂的胸罩就變得僵直，就像劍一樣。

這就是能改變物質強度的異能「破獄」。

然後他擺出保護羽瑠步流祇棲的態勢，向下舉着胸罩。

（很像四年前……）

在一面倒的暴力下，養父母及一門弟子都被殺了……

他與冰華爲了保護一位很像羽瑠步流祇棲的少女而戰，受到瀕臨死亡的重傷。

（我不能再輸了——）

刀夜帶着強烈的決心，揮動胸罩！

「灰咲天凱流奧義•裂果山茶花！」

從側面打擊像暴風雨一般襲來的火箭炮彈，改變飛行軌道。

宛如戰場的爆炸聲與硝煙摧殘着耳朵與雙眼，整間更衣室被毫不留情地破壞殆盡。

當視野變得清晰可見時——只有刀夜和羽瑠步流祇棲的周邊還完好無缺。

就像摩西分紅海一樣，刀夜打偏了所有火箭炮彈。

因爲這絕招太過厲害，一二三似乎也忘了要生氣。

「不、不可能……你真的是F級——世界最弱的異能者嗎？」

刀夜一面大口喘着氣，一面回頭看向羽瑠步流祇棲。

「看來你已經沒事了～學園長說：『如果你醒了就來學園長室一趟』喔～」

這麼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邊喫東西邊使出「八咫鳥」。

「別開玩笑了！『最弱』就夠我煩了，還來一個『邪惡角色』——」

「這、這不算什麼啦……」

刀夜的雙膝一跪，身體向前倒在地上。

他環顧了四周，看到了牀與藥櫃。看起來的確像是保健室。

「誰知道～」

（總而言之，田中同學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然而這個微笑，卻被聽到轟隆聲響而跑過來的女孩子們誤解爲「變態的笑容」。

†

「那麼還有一件事。你用我的……胸、胸罩擋掉火箭炮彈是……」

聽到這麼不講道理的事情，連機器人一二三都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

「真的很對不起……！」

羽瑠步流祇棲用認真的表情聽完後說：

「在職業摔角中代表壞人的特色。」

「是一二三把你送過來的～你看，你的私人物品也都在那裏喔～」

她仰望着學園長，果敢地大聲說道。

刀夜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學園長卻滿臉笑容地對他大喊：

（糟……糟了。）

她的美貌與四周被破壞的慘狀形成強烈對比……宛如降臨在戰場上的女神。

當刀夜準備下跪磕頭時，羽瑠步流祇棲卻阻止了他。

「開闢的女帝」託着臉頰俯視三人開口：

刀夜對此開始說明。

刀夜大聲抗議。

「不能參加暗黑狂宴也沒關係嗎？」

在枕頭旁邊的確放着原本被扔在中庭的衣服與愛劍。

「好啦，哀家就努力讓灰咲像個『邪惡角色』吧。得下令予校刊社與廣播社，要他們將刀夜打到屈辱的最底層。」

他的手裏，還緊握着殘破不堪的胸罩。

「咦，天使！我這次真的死了嗎？」

因此，不論如何他都想獲得暗黑狂宴的獲勝獎金。

看樣子，學園長主導的宣傳工作（Propaganda）要開始了。

「咦？我是遭到那傢伙攻擊的……爲什麼她會對我伸出援手？」

學園長得意洋洋地向羽瑠步流祇棲解釋。

刀夜瞬間爆出冷汗。

寫在門上的「捨棄所有的希望吧。」幾個字刺進刀夜的心。

爛漫老師用非常緩慢的語氣說：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她像要轉移話題似的說：

學園長像小孩一樣雙眼放光地道：

她有一頭蓬鬆輕柔的金髮；在寬鬆的長袍背後，延伸出一對天鵝般的翅膀。

還有原本是想傳送到姐姐身邊，不過因爲失誤而傳送到羽瑠步流祇棲的所在之處的事。

（搞不好會被退學吧……？）

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使出奧義的反作用力太大，讓他的意識逐漸遠離。

面對說不出話來的刀夜，學園長用黑扇前端指向他。

「請等一下！那時候你說：『這是我的固有異能。』可不可以請你跟我說得更詳細一點？」

雖然說這是異能造成的不可抗力因素，但畢竟是全裸衝進了女更衣室。不但摸了羽瑠步流祇棲的胸部，還硬扯下她的內衣。

「HEEL……？」

刀夜這麼一問，她就咬着淡粉色的雙脣低下頭來。

「暗黑狂宴不是大家都可以無條件參加嗎？妳怎麼可以抓住學生的弱點……」

刀夜的背脊發涼。他的腦袋只想着「能不能參加暗黑狂宴」這件事，忘了還沒有正式向她道歉。

對方都出這張牌了，刀夜無法反駁。

他伸手往嘴裏一探，發現嘴裏有個口香糖。

「你真的……真的做得太好了！」

刀夜揹着龐大的債款，其擔保品就是他姐姐冰華。

「開心什麼啊！」

羽瑠步流祇棲則氣得全身都在顫抖說：

「這回的騷動是最符合『邪惡角色（HEEL）』的事件了——『雖然邪惡卻是世界最弱的F級異能者灰咲刀夜，全裸衝進女更衣室，盡情貪圖着田中羽瑠步流祇棲的肉體』。」

「老師，我不是應該在女更衣室嗎？」

「你、你們在說什麼？特色又是什麼？」

刀夜連忙坐起身並大叫。

「我是讓胸罩變堅硬，當作劍來使用。」

看着刀夜沮喪地低下頭，羽瑠步流祇棲露出疑惑的表情。

包括「八咫鳥」的詳細規則，以及自己是因爲被一二三襲擊使出這招的事。

看來是喫完便當之後嚼的口香糖還留在嘴裏的樣子。

「什麼？」

而作爲讓刀夜參加暗黑狂宴的條件，學園長命令他扮演「最弱」的角色。然而，現在又追加了「邪惡角色」。

緊張地推開門，並往深處走去。

羽瑠步流祇棲的臉頰染上紅暈，用雙手遮住胸部。

「有關那件事，你可以告訴我詳情嗎？」

「灰咲刀夜……聽說你全裸衝進女更衣室，還把田中羽瑠步流祇棲的胸罩硬扯下來？」

刀夜因爲放下心來，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我呢～是擁有治癒性固有異能的光系異能者～打扮成天使能提高我的同步值喔～」

「有關汝的特色——哀家覺得只有『最弱』不夠有衝擊，所以又加了一個『邪惡角色（HEEL）』。」

刀夜離開學園長室，關上門後……一屁股癱坐在走廊上。

不愧是中二界的霸主。沒被當人看好像很開心。

「田中同學……妳、沒事吧……把妳捲進來，真的很抱歉……」

「好過分——太過分了！妳簡直不是人！」

學園長活潑得像在準備辦派對一樣。

百思不得其解的刀夜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這才感覺到嘴裏有東西。

「那件事？」

「爲什麼是妳道歉？」

（果然會被退學嗎……這麼一來就沒辦法參加暗黑狂宴，而債款和姐姐都……）

刀夜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名頭上戴着光環的女性凝視着自己。

他拖着像夢遊症患者的腳步走向門口。

刀夜的臉上浮現出像是成功保護了公主的騎士微笑。

「對了灰咲，汝要儘快找到隊友喔。不然就連校內預賽也無法參加了……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沒有盡情貪圖她的肉體！」

（嗯？）

學園長就坐在寶座上……羽瑠步流祇棲、一二三也在。學園長應該正在從淫亂行爲受害者的口中聽取證言。

黑長的秀髮披散在地板上，用雙手遮蓋的胸部誘人地溢出。

刀夜深感恐懼，但他還是向爛漫老師道了謝就走到走廊上。

「沒有喔～我是保健室的醫師，叫做大正爛漫喔～」

雖然刀夜有股衝動想幹脆毀了這個房間，可是這樣一來也會被當成「邪惡角色」的素材，所以就此作罷。

「啊，你醒來啦～」

（這是……）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學園長的聲音則從背後傳來。

「就是……你突然全裸出現在更衣室，抓住我的胸部、推倒我的事……」

羽瑠步流祇棲對他深深低頭鞠躬。

「唔！」

他踩着沉重的腳步來到學園長室。

刀夜表情嚴肅地思索着，這時爛漫老師將雙手合十說：

刀夜心想那是理所當然，於是拔下自己的一根頭髮。

「是我另一項固有異能，叫『破獄』。能運用漣氣改變物質的強度。」

他一注入漣氣，原本向下低垂的頭髮立刻豎直如針。

刀夜站起身來，將頭髮刺進牆壁裏。

羽瑠步流祇棲戰戰兢兢地用纖細的手指輕碰了下頭髮。

「好、好厲害，這項固有異能可以讓任何東西變成武器嗎？連胸、胸罩也行？」

「是啊，就好比所謂的『善書者不擇筆』啊。」

「就算這樣你也太不挑了吧！」

就算再會寫字也不可能用胸罩寫字。

在刺進牆壁裏大約十秒過後，原本像針一樣的頭髮就無力地向下垂。

「呼嗯，就算用『破獄』強化，只要離開你的手，不久後就會消失——我是這麼分析的。」

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話的，是筆直站在羽瑠步流祇棲身旁的一二三。

刀夜直望着她冰冷的眼瞳回道：

「說得沒錯。話說，妳……真的是機器人嗎？」

「YES。我是不具感情的人型決戰兵器——製造編號第一百二十三號，請叫我一二三。」

就算再仔細看一二三，她的頭髮與皮膚的質感看起來都是人類。

當刀夜爲她的作工精巧讚歎時，一二三向他伸出小小的手。

「請問可以讓我看一下你的攜帶裝置嗎？」

「嗯？是可以啦。」

刀夜照着一二三的意思，把手錶型裝置交給她。

（什麼淫亂姐弟……）

「真、真是太可憐了！姐姐會用全力安慰你的！」

這臺機器人果然壞掉了。

靴子發出的叩叩聲中，冰華衝了過來。

然而——羽瑠步流祇棲用手指托起眼鏡。

羽瑠步流祇棲的嘴角綻放出笑容，一二三則感覺很興奮地從動力裝備噴出蒸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

羽瑠步流祇棲用雙手遮住紅通通的臉。

羽瑠步流祇棲大驚失色，向後退了一大步。

「然後，我是這麼推算。」

正當刀夜爲了成功組隊感到高興的時候……

一二三有點開心地低聲說道。

「咦？好厲害。」

「嗶嗶嗶，根據紅外線分析結果——這對姐弟過着淫亂生活的機率確實達到百分之99。」

「而且我還抓了妳的胸部，真的很對不起。」

「就身爲姐姐的您來說，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

「……咦？」

然後像在宣示所有權一般，抱上刀夜的手臂。

「……你……你、你們……！」

「我跟一二三可以當你的隊友嗎？」

刀夜慌張地止住了話。

「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在大約四年前，妳有沒有見過我或者是我姐——這座學園的學生會長？」

他擔心到這一點，就向羽瑠步流祇棲問道：

然後雙手奉還手錶。

刀夜大叫起來。

「這是什麼樣的私生活啊！」

「也許是這樣。不過在這裏，我是個連能不能畢業都不知道的劣等生。」

「咦！」

「主人在國中的時候是全國模擬考第一名，而且是位精通五國語言的才女。」

刀夜忍不住直盯着她端整的樣貌看。

話題突然改變，讓刀夜不禁抬起頭。

「就在這個時候，我目擊到你在午休時間用裝置的攝影鏡頭對準主人。」

「小刀，這樣子你就沒辦法跟她們組隊了……」

「我一二三的人工智慧，判定你有百分之百的機率是跟蹤狂。」

一二三也慌張地飛到主人身邊，就像夾娃娃機的機器手臂一樣抓住羽瑠步流祇棲，並升空飛走了。

一二三則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低喃。

才組隊不到三分鐘，Rebellions就解散了。

羽瑠步流祇棲向一二三舉起手，轉向刀夜繼續說：

一二三的眼睛連眨也不眨地繼續說：

雖然用詞有點奇怪——不過冰華爲了不讓刀夜長褥瘡，一直幫他改變臥牀的體位。

「好，請多指教。」

「我還每天細心地擦拭愚弟的身體……」

然後。

他深深地向羽瑠步流祇棲低下頭。

「我都聽說了！你在更衣室引起了大騷動對吧？這個大白癡……」

「我尊敬的主人普露大人，一直都是跟蹤狂的目標。她經常會感覺到他人的視線，也總是被他人尾隨。」

「……我明白了。我們組成一隊吧。」

「唉，我好不容易纔組成一支隊伍，可以參加暗黑狂宴了啊。」

但因爲雙手遮住了臉，看不見前面而撞上牆壁，整個人跌在地上。或許她的本質與外表相反，還滿會犯蠢的。

「我和妳們的利害關係一致，只要闖過暗黑狂宴的校內預賽併成爲代表隊伍，田中同學可以就此大手一揮，從這個學校畢業。」

「喔～好帥氣。」

刀夜無力地跪在地上。

「而且——我還和滿臉笑容的愚弟玩過傳教士體位喔！」

「所以……」

「我再這樣下去就被留級。如果不做出『中二的行爲』，在這學園會被認定爲『素行不良』，連一學分都拿不到……這座學園不可能讓我自願退學，最糟的狀況下也有可能一輩子都畢不了業。」

「咦？之前你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可是我完全沒有印象。」

她迅速衝向兩人，用手刀小力地分開兩人的手。

冷漠的雙眼像投影機一樣放射出光芒。

「一直換到最近。」

「一起加油吧。那麼，我們的隊名就叫——『Rebellions（反叛者）』怎麼樣？」

羽瑠步流祇棲用帶着決心的眼神看向刀夜。

看到刀夜與女同學握手，冰華頓時說不出話來。

「妳根本就壞掉了吧！」

雖然給分的方法太過隨便，不過如果有這麼多學分，要畢業也綽綽有餘了。

「啊，姐姐。」

（如果田中同學跟我們四年前保護的少女是同一個人，說不定會傷害到姐姐……）

若是這樣，屍體就會被當犧牲品。光想就令人害怕。

刀夜凝視着她的一雙大眼。

「愚、愚弟是我的人！我還幫他換過尿布喔！」

她雙手合十，祈求似的仰望着刀夜。

「這一切都是妳造成的，妳還全力來安慰我幹嘛……」

「我明白了，這是我的榮……」

因爲他想起了冰華。

「灰咲同學，你一定要參加暗黑狂宴的校內預賽對吧？」

她像在思考什麼似的沉默了一段時間後……

看起來完全不像在說謊。而且四年前的事件太過令人震驚，不可能忘得了。

冰華如此低喃後，眼眶滲出淚水來。

「還不停地幫他改變體位，次數多到數也數不清！」

「真是非常抱歉。裏頭沒有任何主人的照片……我從12點35分7秒開始襲擊你的行爲應該是錯誤的。」

這個反應讓冰華得意起來，趁勝追擊。

「幫他改變體位！」

「我、我看錯人了！放蕩無恥！淫亂姐弟！」

她就這麼跑過走廊。

而且還留了百分之1當臺階下，好奸詐。

四年前的事件是她的心靈創傷，甚至想避免看到道場的遺蹟。

接着，牆壁顯示出非常複雜的計算公式……

「那只是貼着我照片的棉被吧！」

應該是刀夜用異能觀測APP測量羽瑠步流祇棲的時候吧。

突然間，一道紅色光芒照射在這對吵吵鬧鬧的姐弟身上。

刀夜伸出手來，羽瑠步流祇棲稍微猶豫了一下後伸手回握。

「主人，這該不會是學園長的……」

「依照學園長剛纔所說，灰咲同學其實是S級的異能者吧。如果跟你組隊，我覺得或許可以通過校內預賽。雖然我和一二三都曾想要參加，不過一直找不到獨自參加的人。」

一二三啓動裝置的相簿APP瀏覽照片。

「只要在暗黑狂宴中，成爲這座學園的代表選手——就可以拿到一億個學分。」

「我只是用異能觀測APP測量田中同學而已啦。不過，我偷偷摸摸地來也有不對。」

對於姐姐犧牲奉獻的照顧，刀夜感到很敬佩。

最後顯示出「灰咲刀夜＝跟蹤狂」的字樣。

「爲了實現我想當醫師的人生目標，我想盡快離開這座學園。」

看到姐姐自導自演的模樣，刀夜覺得有點害怕。

這無關於照顧工作。

「啊啊，主人！您太可憐了！」

這道光芒源自於……一二三的眼睛。

「愚弟！」

「這是綜藝節目的問答單元給分法吧！」

一二三則略帶誇耀地挺胸說道：

被姐姐溫柔地抱着，輕撫着頭的刀夜開口問道：

「對了，姐姐，妳對剛纔那位黑色頭髮的女孩子有印象嗎？」

「嗯～～？我沒見過她喔，爲什麼問這個？」

她疑惑地歪着纖細的頸項，白銀髮絲隨之晃動。

「沒什麼，那就算了。」

羽瑠步流祇棲沒有見過姐弟倆的記憶；冰華也不知道她。

（是我搞錯了……）

刀夜全面性地下了這樣的結論。

†

而第二天早上……

從刀夜來到學校並走進校門開始，對於他的氣氛變得跟昨天完全不一樣。

學生們用看着性犯罪者的視線看着他。

校舍出入口附近的佈告欄前則是人山人海。

他踮起腳尖一看，上頭貼着寫了這種標題的校刊新聞：

「『最弱』F級的灰咲刀夜，衝進女更衣室！」

「瘋狂性獸的饗宴！」

「田中羽瑠步流祇棲已調教完畢？」

簡直就像某週刊或八卦雜誌的標題。

在佈告欄的附近設有一臺小型電視。

電視熒幕上打出「學校相關人士驚爆！」的字幕，一名打了馬賽克的人用尖銳的聲調發表證詞。應該是用了變聲器。

『一開始我看到他的時候，就一直覺得怪怪的說。』

「雖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說『妳是人類喔』……可是她每次都感動地跟我說『主人一定是因爲溫柔，所以纔會這麼說』。」

而一二三用飛的跟在兩人的背後。

「還有人說你把偷來的內衣褲放滿了浴缸，然後全裸泡在裏面！」

「那、那妳就跟我一起參加暗黑狂宴吧，好嗎？」

「她被灰咲調教的傳聞果然是真的嗎……」

「今天很快就找到了，送給妳。」

「……主人，我是機器人。妳不能逃避現實，一定要和刀夜這種人類作朋友纔行。」

「聽說你光是頭戴女用內褲還不滿足，還雙手雙腳都套上內褲，瘋狂跳舞對吧？」

「是啊。這個是一二三特別爲我做的護身符。」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二三感覺很開心地跑過來了。

「是的，她很爽快地答應了。」

「不是這樣的。一二三她……是一直誤以爲『自己是機器人』的十一歲小女孩。」

「一二三……妳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不。一二三跟我們不同班，也是一年級喔。」

「……」

刀夜打了個冷顫。

她將手放在似乎很柔軟的胸部上，大聲地說：

「這名字不是很好聽嗎！」

看來學園長動用了一切權力，要把刀夜的設定變成「最弱」加上「邪惡角色（HEEL）」。

「對了，話說剛纔妳提到一二三在煉獄學園的排名是第10名，那田中同學呢？」

特殊系（機械系）　A級異能者

「不可言喻的麻煩啊……」

「我從某個地方聽說了灰咲同學的家庭環境。你好像昏迷了快四年……」

他操作手錶型裝置，用APP測量一二三。

是羽瑠步流祇棲。她今天也拿着綁有護身符的書包。

「主人，主人。」

「謝謝妳。」

「爲、爲什麼是灰咲亂闖更衣室，受害者的田中同學還要低頭啊？」

看向裏面，裏頭裝着幾十朵四葉幸運草。

再這樣下去，刀夜會變得更惡名昭彰。

「我們是校刊社，請問你爲什麼要到更衣室？」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用輕得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說：

「是哦，這座學園也能讓機器人入學啊。」

羽瑠步流祇棲將手放在臉頰上，以無可奈何的表情說：

一二三應該是爲了祈求主人的幸運，才把幸運草裝在裏面吧。

刀夜和羽瑠步流祇棲對彼此無力地笑了笑後說：

刀夜想逃離所有人的視線，抓住羽瑠步流祇棲的手臂就開始快步奔跑。

拿着麥克風及攝影機的學生們一看到刀夜就衝過來。

不眨眼睛這部分，似乎是她運用漣氣讓雙眼不幹澀的關係。

聽說一二三的固有異能是能依據她的想像，製作出像火箭筒之類的武器及動力裝備之類的防具。

「好、好的，我知道了！」

羽瑠步流祇棲小心翼翼地拿起幸運草。

「那只是她的妄想。她姓山中，一二三這個名字——似乎是她的父母親希望『她能一步一步向前走』而取的。」

「我去找個東西。」

「沒、沒關係啦，田中同學。我昨天也做了很過分的事，我姐也沒有生氣。」

同步值　100

「一二三看到我這麼高興，之後就一直找四葉草送給我。」

刀夜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和羽瑠步流祇棲一起坐到長椅上。

她將雙腳緊緊併攏，膝蓋以下斜立於地面。坐姿非常美麗。

刀夜死命壓抑着情緒，擠出幾個字。

「話說，一二三好像說過她自己是『製造編號第一百二十三號』……」

羽瑠步流祇棲搖搖頭說：

遠遠圍觀着兩人的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

「因爲她打從心底認定『自己是機器人』，所以能夠維持高同步值。她是跳級進入這座學園就讀，而且排名馬上就升到第10名了。」

這時有一名女學生跑到刀夜面前。

B級以上的異能者佔校內全體學生的16％——大約有一百六十人。由此來看，她的排名非常低。

「我是第421名。因爲我雖然是B級異能者，不過同步值比較低。」

雖然相當難搞，不過一二三的本性應該非常溫柔。

「什麼都願意做！」

「話說田中同學，一二三也願意一起組隊吧？」

他想先去一個可以靜下來說話的地方，並跑向中庭。

刀夜不屑地說。

「NO，爲了讓敬愛的主人有滿滿的幸運，以後我還想要繼續找。」

「主人，不知不覺就變這麼多了呢。」

一二三這麼說完，就雙手雙腳趴在草地上。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跟你姐姐遭遇過這種事，就說你們是『淫亂姐弟』。」

她深深地低下頭，黑髮也隨之飛起。

「不過那傢伙是機器人吧，可以參加暗黑狂宴嗎？說到底，她也不是這座學園的學生吧。」

據她所說——當一二三把這個護身符送給她的時候，裏頭就已經有一朵四葉幸運草了。

她小小的兩隻手掌交疊着，伸向羽瑠步流祇棲。

「啊！是灰咲刀夜！」

一陣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接近嘆了口氣的兩人。

在她的手心裏放着一朵幸運的證明——有四片葉子的幸運草。

聽見刀夜如此安慰自己，羽瑠步流祇棲用認真的語調說：

「已經很多了，夠了喔。」

「NO，請你去跟主人說話。」

「妳要找什麼？我幫妳。」

「不予置評。」

光看在一旁看着就能讓心情變得平靜。

這也捏造得太過頭了，但如果否定的話，說不定就沒辦法參加暗黑狂宴了。

「好多朵喔。」

「她纔是最糟糕的嗎！」

「不，請一定要讓我補償你。我……」

或許是因爲一大早的關係，那裏沒有任何人。五月的陽光很溫暖，照在身上很舒服。

從句尾詞看來應該是小萌老師。雖然她的確是學校的相關人士沒錯，不過不保護學生也該有個限度。

「我很開心主人能交到朋友，一切都照我的計算進行。」

「那、那個……」

然後把她的書包……把手上綁着的護身符打開。

他一往校舍出入口踏出腳步，學生們就像被摩西分開的紅海一樣分成兩邊。看來刀夜被討厭得非常徹底。

「什麼都願意！」學生們開始騷動，看來他們只聽見了這幾個字。

然而同步值低也代表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聽說「四葉草的數量只有三葉草的一萬分之一」。要蒐集這麼多，很難想像究竟要耗費多大的勞力。

羽瑠步流祇棲溫柔地撫摸着一二三的頭，一二三就微微眯起眼睛。

羽瑠步流祇棲憐愛地凝視着護身符。

「同步值100？好厲害！」

「閉嘴啦，妳這結果論機器人。」

然而羽瑠步流祇棲的表情十分認真。她果然少了不知道哪根筋。

（我實際上是S級，田中同學是B級，而一二三是A級排名第10名……這樣不是還滿不錯的嗎？）

很好——刀夜雙手握拳。

（這樣子就可以組隊，參加校內預賽了。）

雖然只有一丁點，但將冰華從債款中拯救出來的希望開始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