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年後的異能世界

住院一個月後……五月下旬的某個星期天，刀夜結束了復健課程並回到家中。

第二天一早，是他第一天去異能學園上學的日子。

在自己房間裏醒來的刀夜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起居室。

大約十坪大的空間裏，擺着一臺古典造型的大電視。以前他曾和姐姐、養父母以及門下弟子熱熱鬧鬧地在這裏喫飯。

然而如今在這裏的，只有端坐在短腳桌前的冰華一個人。她還是一樣穿着女僕裝。

她晃着銀色馬尾，露出燦爛的笑容看過來。

「早安，小刀！」

刀夜也開朗地回了聲「早安」，坐到姐姐的對面。

短腳桌上有白飯、味噌湯、炒牛蒡絲及煎蛋卷，每樣菜都正冒着熱騰騰的蒸氣。

兩個人雙手合掌，齊聲地說：「「我開動了。」」

當刀夜拿起碗的瞬間——

冰華用筷子夾起白飯，以跪姿起身送到他的面前。

「小刀來，啊～」

「我可以自己喫啦。」

「小刀……可以自己喫飯了……？」

藍色寶石般的眼瞳瞬間湧出淚水。

「一……一直……一直昏睡的小刀～！可以自己喫飯了！」

簡直就像看到小嬰兒做任何事就非常開心的媽媽。

冰華邊用圍裙擦掉眼淚，邊說：

「可是小刀，你別逞強喔。」

他換上全新的制服，在鏡子前看着自己。

刀夜點點頭，走向自己的房間。

明明已經五月了，冰華卻穿着大衣道：

「小刀，你現在在想債款的事情對吧？」

刀夜經常需要在訓練時測量心跳數或跑步距離，所以他選擇不用智慧型手機，而是手錶型裝置。

因爲穿着高跟靴的關係，原本就很修長的玉腿更被凸顯出來。

刀夜把手錶型裝置從手上取下，交給姐姐。

刀夜一下子就把飯菜喫個精光並低下頭。

刀夜在醫院無法順利運用漣氣，似乎也是這個原因。靠「大轉成」之前的感覺走是行不通的。

鏡子裏——映照出了一名眼神略爲銳利，身材纖瘦的少年。昏迷前的稚嫩模樣已經完全消失了。

「雖然我有很多問題，不過首先，妳不覺得穿大衣很熱嗎？」

一看畫面，上頭有個自己不曾看過的——黑色眼睛圖像。

「我喫飽了，非常好喫。」

雖然有時候也會對失去的歲月之久感到驚訝，不過想這種事也沒有用。

「整個世界的漣氣運用法則突然變了，原因完全不明。不過，現在將這種現象被稱爲『大轉成（Paradigm shift）』。」

「那是怎麼回事……？」

同步值　75

他迅速來到走廊上。

「商業中二？」

刀夜轉換好心情，將愛劍——天之尾羽張插在腰間。

冰華溫暖的視線令刀夜感到內心有些騷動。

（絕對不能讓姐姐不幸，一定要把債款還清。）

白飯粒粒分明；味噌湯的鰹魚與昆布湯頭非常濃郁。

「不用啦！」

「該去學校了，換好衣服到玄關集合喔！」

刀夜搔了搔頭髮，向姐姐問道：

還清債款的決心越來越強烈了。

姐姐一大早就火力全開了。

「嗯。」

「小刀，你一個人可以噓噓嗎？要不要姐姐從後面把你抱起來說：『噓～噓～』？」

她的雙手交疊在豐滿的胸部下，用看着垃圾的視線望向刀夜。

「我去一下洗手間。」

「把你的行動裝置給我。我來安裝學園生活所需的APP並跟你說明。」

這座學園都市——「三千世界」竟然准許攜帶武器。

出現了一個怪怪的別名。

「在我昏迷的期間，妳的中二病覺醒了嗎？」

結果冰華蹙起一對形狀漂亮的眉毛。

結果冰華也跟了過來，打從心底擔憂地說：

「我與熟識的異能者聯絡後，發現對方也正在爲相似的症狀煩惱。後來我才知道，當時全世界的異能者似乎都是這樣。」

「謝謝，有人願意喫我做的料理果然很開心！」

他一面如此想着，一面前往玄關與冰華會合……

開啓之後，熒幕就顯示出「異能觀測APP」。

這種寵溺弟弟的方式雖然不合常理……但是刀夜知道，她是發自內心關心自己。

雖然冰華稱讚說：「小刀長大變好帥～」，不過因爲她太偏袒刀夜了，所以不能當作參考。

姐姐本來就很會做菜，不過現在手藝變得更好了。

根據姐姐的說法，在刀夜陷入昏迷的幾天後——

「這筆債務主要是爲了治療我才借的……自己的屁股我自己會擦。」

她走近刀夜，將手掌貼上他的胸膛。

「那樣比較痛苦吧！」

冰華將銀髮往上梳起並說：

她似乎突然變得無法像往常一樣運用漣氣。

冰華豎起食指。

醒來後第一次照鏡子時，他真的很驚訝。

「愚弟？」

她首先將異能者的系統分成冰、炎、土、風還有光、暗、特殊等七大類。

看着緩緩準備鼻胃管的姐姐，刀夜冷汗直流。

雖然裝置的熒幕很小，不過也跟智慧型手機一樣，能夠打電話、拍照、收發電子郵件及執行APP。

「法則的變化讓我們異能者陷入混亂——」

這麼看來，照顧自己時用來處理排泄物還比較有意義。

冰華操作裝置後還給刀夜。

有時幾乎無法運用，有時卻突然莫名地可以運用大量漣氣……落差相當極端。

結果看到換下了女僕裝，有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姐姐。

「同步值代表着『與異能系統的適性』。這個數值越高，就表示越能運用大量漣氣。」

當他照做以後，畫面上的冰華……旁邊出現了文字訊息。

（雖然我已經差不多習慣自己長大後的模樣了……）

（在我沉睡的這四年，世界真的改變很多。）

冰華的白皙臉龐一下子變得通紅。

「那姐姐，『同步值』是什麼？我第一次聽說耶。」

炒牛蒡絲的調味絕佳；煎蛋卷膨鬆軟嫩，滋味溫和香甜。

「如果覺得咬東西很痛苦的話……我隨時可以幫你從鼻子灌液狀食物喔。」

冰華的漣氣量在四年前就相當高了，被判定爲S級很合理。

他對這個奇妙的名詞感到疑惑，冰華則伸出手來。

接着刀夜直接問到重點。

「才、纔不是！這是因爲校風，不得已才必須打扮或說話像中二！這算是商業中二！」

「在愚弟昏迷的期間，我們異能者依照漣氣（以太）量區分爲SS（Double S）、S、A、B、C、D、E的等級。S級以上的異能者數量不到全體的1％，所以我的排名相當高。」

接着畫面變成了攝影模式。

「不用擔心，我會用我的固有異能『冰結地獄（冥河）』讓冷空氣在大衣內部循環。」

冰系　S級異能者

「走吧，我們要前往校舍煉獄學園了。雖然時刻稍早，但這也是爲了幫你辦入學手續。就由我這位學生會長——『絕對零姬』灰咲冰華親自帶領你，你要覺得感激。」

「也對，在你復健的期間，爲了讓你專注於回覆身體，所以我沒告訴你……」

重新打起精神，他開始喫姐姐做的早餐。

「讓我出現在畫面上看看。」

這時，刀夜突然感到尿意，於是站起身來。

這跟剛剛纔叫的「小刀」也差太多了。

他再次如此下定決心。

「好浪費漣氣的用法……」

「這四年來，都是我每天擦小刀的屁股喔。」

接着，她發現了「異能者的行動越符合自身的系統，越能運用漣氣」的新法則。

「你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先以自己的身體爲優先吧。」

看着狼吞虎嚥的弟弟，冰華幸福地眯起眼。

這是在他從昏迷中醒來時，將原本的智慧型手機換約買下的最新機種。

一言以蔽之——就是女將軍。

刀夜去過洗手間後，與姐姐一起收拾早餐的殘骸。

「太慢了，愚弟。」

冰華邊用毛巾擦手邊說：

她穿着軍服，放下馬尾的銀髮上戴着一頂軍帽，腰間則插着一把軍刀。

在刀夜昏迷時，他的手機也沒有解約。根據冰華的說法是：「如果解約的話，感覺小刀就不會再醒過來了。」所以儘管有債款，還是沒有省下這筆費用。

「讓妳一直照顧我，真是抱歉喔！」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有一名日本女性挺身而出。

刀夜搖了搖頭說：

而將這個法則以數值顯示，就是同步值。

「同步值會隨着打扮、語氣、生活方式等各種因素產生劇烈變化……身爲冰系異能者的我如果做出『符合冰系』的行爲，同步值就會上升，也就是說可以大量運用漣氣。」

冰華的冰冷語氣和冬裝打扮，似乎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反過來說，如果做出『不符合冰系』的行爲，同步值就會下降。」

「具體來說『不符合冰系的行爲』是？」

「呃、嗯……」

冰華臉頰泛起紅暈，用手捂着嘴，視線快速遊移着。

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緊緊抱住刀夜。

「小刀！我好喜歡你，喜歡喜歡喜歡！最喜歡你！」

令人快要融化的觸感與甜蜜的香氣，讓刀夜的心高聲鼓動。

冰華用熱情的眼瞳仰望着他，並用顫抖的聲音說：

「用、用異能觀測APP測量我！」

刀夜依照她說的話做。

冰系　S級異能者

同步值　20

「啊！同步值下降好多！」

現在嬌成這樣，的確不太像冰系異能者。

冰華放開刀夜，用手梳理頭髮後……清清喉嚨恢復先前的語氣。

「異能者的系統除了冰以外還有六大類。每個系統的同步值變動情況都不一樣，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嗯。」

小萌老師點了點頭。

「我是暗系啊。也對，我的其中一種固有異能是適合暗殺的能力啦。」

「『大轉成（Paradigm shift）』之後的異能者爲了要增加同步值，多數人都會有中二的打扮與言行——你看看商店街。」

她之所以道謝，或許是因爲察覺到了刀夜的心意。只見姐姐露出微笑，身體緊緊貼了過來。

「所以不是大家這麼稱呼她的啊。」

「哼，愚弟真愛撒嬌……不過，謝謝你。」

「那麼灰咲同學，請跟我來的說。」

書店貼有寫着「本店有魔導書」的紙。

冰華用智慧型手機對着刀夜，然後把熒幕畫面拿給他看。

（SS級的話，代表比我們姐弟厲害……）

『今天一直叫你愚弟對不起0;＞ ＜1;』

兩人一從校門走進學校，就有一位穿着套裝的嬌小女性跑過來。

（因爲近的那一條路會經過道場旁邊……）

對於充滿疑惑的刀夜，冰華開口解釋：

在進行傳送時，他必須在腦海中回想起那位「碰過一次的人」的長相。

校舍的外觀跟一般高中沒什麼不同。

「愚弟，我都是一個人，所以午休時我都在校舍屋頂一個人喫便當。」

怎麼聽都不覺得是教育機構——而且還是國立學校的名字。

「呼嗯，『八咫鳥』嗎？」

「呼～灰咲冰華同學真可怕，不愧是無敵的學生會長『絕對零姬』。」

冰華溫柔地眯起軍帽下的雙眼。

同步值　10

是那種不只會叫人家張嘴餵食，還會說「噓～噓～」的人啊。

「所以，我在學校也不能太常與愚弟說話……因爲我、我只要看到你，頭腦就一片空白，同步值也會下降……」

和刀夜的回憶相比，農田少了很多。

「我、我們在走出大門前都牽着手吧。」

刀夜的心頭感到難受，跑到冰華身邊牽住她的手。

『我一丁點都沒這麼響過。』

以前，刀夜將這個異能活用於逃離敵陣之時。

「我是學生會長，是所有人的模範，而且在校內的力量排名是第一名——所以我必須將同步值維持在某種程度。」

她讓高跟靴發出響亮的聲響，踩着模特兒般的步伐離去。

小萌老師說着沒有多人這樣稱呼她，並表示認同。

漣氣的量可以透過鍛鍊等方式增加。

不過佔地面積異常的廣闊，還看得見兩座全新的巨蛋型建築。

「啊，妳好，早安。」

小萌老師從肩上的小包包中拿出平板電腦，顯示出圓餅圖。

『謝謝你，小刀！』

姐弟倆走出玄關，來到自家的廣大庭院。

這是刀夜與生具來的異能，可以將自己傳送到「碰過一次的人」的所在地。

她不想看到成爲悲劇舞臺的那個地方吧。

暗系　S級異能者

「哦，好啊。」

他們的打扮都很怪異。

雖然是很便利的能力……不過因爲伴隨着某種很大的風險，所以運用上很困難。

有人拿着頂端有十字架的柺杖；有人戴着黑色眼罩；更有人把兩隻眼睛都縫起來。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到前面的？

爲了轉換這個輕浮不穩的氣氛，刀夜用手指着自己。

「也就是說，想出同步值理論的也是……」

『我知道，妳不用擔心啦。』

春日溫暖的陽光穿透過柿樹與枹櫟的縫隙，照射下來。

「因爲如此，我在學校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因爲只要我一和大家和樂融融的，冰系同步值就會下降。」

『小萌老師是A級的土系異能者，同步值也很高！很多方面都能當作參考喔。』

他們走進校舍出入口，換上帶過來的室內鞋。

聽到「世界級權威」這個詞，刀夜忍不住繃緊身子。

或許因爲還是一大早，要去學校的學生寥寥無幾。

訊息不間斷地顯示在熒幕上。

刀夜與小萌老師對彼此低頭行禮。

「是……是這樣喔。」

在小萌老師的引導下，兩人走向校舍……途中，他的手錶型裝置發出震動。

刀夜的腦中突然浮現一個疑問。

「她是設計這座學園都市的超級天才——自稱『開闢的女帝（Anfang Empress）』的大人物的說。」

刀夜送出「瞭解」的訊息後，追上小萌老師的嬌小背影。

據說是爲了收留他們並對異能進行研究，纔有了這座學園都市。

「愚弟啊，這個三千世界——是座異能學園都市。」

「她是『大轉成（Paradigm shift）』後發現異能者新法則的人物的說。」

「本校有1020人，學生的統計資料大概是這樣。」

兩人就這麼緩步走着並來到門外，走在通往學校的商店街。

服飾店則寫着「可訂作中二服裝。可讓任何系統的同步值上升。」

冰華瞥了兩人一眼，用似乎要凍結一切的聲調不屑地吐出話語。

走在刀夜身邊的小萌老師仰望着他。

姐姐用水汪汪的眼瞳凝視着他，看起來美豔極了。

冰華伸手撐着牆，一臉泄氣地低下頭。

姐姐悲情地說着，將手放到刀夜的頭上。

小不點級任老師——小萌老師鬆了一口氣。

「我是你編入的班級——1年2班的級任老師，今後請你多多指教的說。」

「那麼愚弟，一同上學就僅止於今天，希望你今後儘可能地別讓灰咲家蒙羞。」

雖然也有地方跟以前一樣種着稻子，不過有很多田地都被填平，蓋起了大樓。由此可以窺見這座城市的急遽變化。

『小刀，你不要討厭我我……』

她就是先前來過醫院的桃乃木萌老師。

刀夜送出這條訊息後，馬上就收到兩條訊息。

「那就是愚弟從今天起就讀的學校，國立『煉獄學園』。」

「灰咲同學，接下來你要去見的學園長是異能者研究的世界級權威的說。」

冰系異能者的確有和任何人都合不來，孤獨高傲的形象。

訊息中有不少錯字和漏字。刀夜想像姐姐慌張操作智慧型手機的樣子，就浮現了微笑。

「S級……和我一樣啊。我還以爲愚弟會是SS（Double S）級，或許是因爲在你昏迷時，漣氣量沒有增加的關係。」

在人行道上走了一陣子，就可以看得到學校。

「如果遇到危險，你就用『八咫鳥』飛到我身邊吧……好，我們該去學校了。」

「歡迎你來的說，灰咲刀夜同學。」

昨天一起從醫院回來時也是這樣。

從玄關到大門有兩條路可以走。而冰華在這當中選擇了會繞一大圈的路。

冰華的高跟靴發出叩叩的聲響，走在前方。

「也、也用APP測量我吧。」

（雖然她在家裏超會撒嬌……）

「大轉成」之後，異能者的人數莫名地大量增加。

「她更是全世界屈指可數的SS（Double S）級異能者，系統是暗系。」

他們離開商店街後，來到田園地區。

雖然姐姐平常傻呼呼的，不過她的內心其實有着深刻的傷痕。

「今天開始你要就讀的學園，它的教育課程相當獨特，你可能會感到困惑……不過，你要加油。」

仔細一看，原來是姐姐傳過來的LANE。那是可以用文字訊息聊天的APP。

刀夜知道她這麼做的理由。

「請問，這座學園的學生中，哪一個等級的異能者比較多？」

（……嗯？）

統計資料像這樣：

S級異能者　1％

A級　　　　5％

B級　　　　10％

C級　　　　30％

D級　　　　30％

E級　　　　24％

「C級以下大約佔了八成。灰咲同學在學園裏是極少數的S級，所以我很期待喔。」

刀夜的等級應該是小萌老師來病房時測量的。

「在刀夜同學的班級裏，還有另外一位S級……他的別名是『破龍大聖』，名叫光王院晴斗的光系異能者。你們要好好相處喔。」

小萌老師勾起微笑。

在鋪着油氈的地板上走了一陣子後，小萌老師停下腳步。

「這裏就是學園長室的說。」

眼前有一扇往左右兩邊推開的巨大木門。

上面用毛筆胡亂寫着：「踏入此地的人，捨棄所有的希望吧。」

「出自於義大利文豪但丁•阿利吉耶裏的『神曲』。這是作品中出現在地獄入口的名句的說。」

（這裏真的是教育機構嗎……）

刀夜的心裏抱持着強烈的疑問。

「打擾了。」

小萌老師輕鬆地推開看似沉重的門扉。雖然這股力量跟她的體格完全不相搭，但應該是運用漣氣提升了身體能力。

看來正如門上所寫的，還是捨棄希望比較好。

學園長舉起右手，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紙上寫着很潦草的「暗黑狂宴」四個字。

「那場戰鬥很慘烈。整個隊伍只剩下冰華一人，即使全身是傷也不斷站起來戰鬥……連哀家也爲那份執着感到驚訝。究竟是何事讓她做到這種地步，汝應該心裏有數吧？」

接着，地板的圖樣從在地獄中痛苦掙扎的人們——

在學園長重新走上樓梯的這段時間，小萌老師再度補充說明。

感覺高高在上的口氣。

「不，完全不對。」

應該是顯示出異能學園所在的地點吧。每個點各別標註了「日本」、「北、中、南美洲」、「歐洲、俄羅斯」、「亞洲」及「中東、非洲」的文字。

「根據資料顯示，汝有將近一百億日圓的債款對吧？暗黑狂宴的獲勝獎金——有五百億日圓喔。」

「代表的決定方式交由給各學園決定，而我校採取淘汰賽。」

明明是學園長，卻連一介學生的話都聽不進去。

在樓梯的頂端——有一張大到很扯的寶座，一名妖豔的美女坐在上頭。年齡看起來是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

房間內部——與其說是學園長室，還不如說是大魔王廳還比較恰當。

這項活動似乎是在刀夜陷入昏迷的一年後開始的。

「呵呵呵，人子啊，汝所思慮的事情，哀家已全數洞悉。汝想問的是哀家爲何要建造這三千世界——一座充滿中二的學園都市，對吧？」

（姐姐曾經提過的「還錢方法」應該就是指這件事吧。）

（什麼人子啊。）

「也太高漲了吧……」

在這個空間裏，刀夜在小萌老師的引導下前進。

「暗黑狂宴……是決定在這座學園都市中，誰是最強異能者的比賽。比賽過程會轉播到全世界，是一項戰鬥娛樂活動。」

「這個就唸作SÁBADO。」

（是爲了要償還那連本帶利快速膨脹的黑暗金融債款！）

「職、職業摔角？特色？」

「人子啊——我們稍微換個話題。你知道職業摔角的『特色』嗎？」

（總之，我的首要目標是還清債款。）

「這樣啊……」

（就算一隊三個人分……一個人也有大約一百六十七億日圓！這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冰華姐也非常強。只要我們姐弟聯手組隊，應該不會輸給大部分的對手。）

刀夜是S級異能者，而且被譽爲「舉世無雙的天才」，是個才十二歲就當上灰咲天凱流掌門人的高手。

接着，她像一條捕食獵物的蛇，探身向前。

聽到這句話，「開闢的女帝（Anfang Empress）」眯起了一雙虹彩異瞳（異色瞳）。

不過在這五間學園當中，歐洲及俄羅斯分校是在山崖……北、中、南美洲分校的地點竟然在海上。仔細檢視畫面，似乎是一艘航空母艦。

刀夜馬上收回前言。

她用黑扇遮住嘴巴，悶聲發出輕蔑的笑聲。

她穿的禮服似乎是用烏鴉羽毛編織而成的奇妙服裝；胸口的部位大開，能直接看到大約四成的豐滿酥胸。

變成了從宇宙俯瞰地球的畫面。看來這片地板是個巨大的顯示熒幕。

學園長向緊咬着嘴脣的刀夜說道：

只是她用筆的方式非常笨拙。

根據小萌老師的補充說明……學園長在政界似乎有深厚的人脈，使得能讓她剛纔說的那些事成真的法律通過。看來政治界真的很腐敗。

「答案很簡單——因爲哀家，最喜歡中二了。」

面對學園長突如其來的發言，刀夜感到疑惑。

「哀家就是這間煉獄學園的學園長，『開闢的女帝（Anfang Empress）』三千烏血鶴。」

「你終於來了——人子。」

「在這座學園都市中，有將異能者依照出生區域區分的五座異能學園。這座煉獄學園是『日本』，其他四座分別是『北、中、南美洲』、『歐洲、俄羅斯』、『亞洲』及『中東、非洲』……各學園派出三隊當代表，進行暗黑狂宴（SÁBADO）正式比賽。」

「哀家興致一高漲，就打造了這座學園都市。」

重新坐回寶座的學園長接着說：

「開闢的女帝（Anfang Empress）」像在展示自豪的美術品般說道：

「是的，我一定會在暗黑狂宴拿下冠軍給妳看！」

「雖然冰華那一隊在去年通過了校內預賽，晉級至正式比賽……但很遺憾的，她們在第一戰就輸了。不可否認我們煉獄學園與他校相比，確實矮人一截。」

「如何，越來越有幹勁了吧？」

兩排點亮的蠟燭並列着，且通往房間的深處。

「我是今天入學的灰咲刀夜，請多指教。」

瘋狂的校風。

「那麼，灰咲刀夜——汝這位S級異能者，當然也會參加SÁBADO吧？」

雖然目前才辦過兩屆，但據說在全世界已經獲得了爆發性的人氣。

而學園長似乎看穿了刀夜的這番心思。

「只要運用這顆五芒星（Pentagram），就可以發動強大得無人可比的異能。人類就能實現不可能的願望。」

「順帶一提，冰華已經組好隊伍完成報名了。應該是因爲不知道汝會清醒吧。」

「你就把它想成是『角色設定』吧。這是爲了讓觀衆容易投注感情在職業摔角手身上，讓比賽更熱鬧的東西。」

「跟強者戰鬥，汝定會欣喜雀躍——汝願意參加吧？」

有時間參加學校活動的話，他倒想去工作償還目前八十億日圓的債款。

「五百億日圓不過是副獎，暗黑狂宴的獲勝隊伍可以獲得一次『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權利』。」

「不好意思，我不太瞭解職業摔角……」

就像在嘲笑掉進陷阱裏的獵物一般。

「令姐有諸多值得學習之處，不僅有S級的異能，還有那語氣與服裝，整個人就是完美的中二。作爲弟弟的你應該很驕傲吧？」

「所以，你在暗黑狂宴（SÁBADO）中的特色就是『最弱』！在暗黑狂宴上——當然在學校也是，你要裝成最弱的異能者，一路過關斬將衝上頂點！」

採一隊最多三人的團體戰。

「我不參加。」

刀夜點點頭。

即使如此，她在刀夜面前還是幸福地微笑着。

（那就是學園長……）

地板與牆壁都畫滿了人在地獄中痛苦掙扎的畫。

冰華不僅照顧刀夜、爲四年前的事件善後——還在暗黑狂宴（SÁBADO）中戰鬥，而且受了傷。

刀夜不怎麼感興趣地聽着這番話。

「看啊——這五座學園的位置。如果用線連起來，就是一顆美麗的五芒星（Pentagram）吧？」

感覺根本是硬要畫成五芒星。

追根究柢，這些錢是爲了治療刀夜而借的錢。

聽說一旦報名了，就不能改變隊伍。

畫面越來越靠近地球，停在這座都市——三千世界的上空。

「冰華姐……第一回合就輸了……？」

「『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權利』……？」

（姐姐……）

最後，他看到了大約三十階的樓梯。

面對垂頭喪氣的刀夜，學園長告訴他衝擊性的事實。

「嗯，很棒的名字呢。」

看着欣喜雀躍的刀夜，學園長用黑扇遮住了嘴。

「由哀家擔任學園長的本校，會給予言行中二的學生高度評價——不中二的人就未來永遠無法畢業，屍體會直接當作建造學校的犧牲品。」

有五個發出紅光的光點。

「SÁBADO？」

「什麼！到底爲什麼要我……」

學園長眯起了她的虹彩異瞳（異色瞳）。左眼是金色，右眼則是如血一般的紅色。

只見她浮現出鄙視一切的訕笑，臉上戴的單片眼鏡閃着光芒說：

他很慶幸在上學第一天，就能抓到清償債款的方向。

刀夜迅速回答。

她可能認爲「用羽毛筆寫字本身就很帥」吧。

「我參加！」

接着，她從寶座上站起身，特意走下樓梯把紙交給刀夜。

學園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後道：

雖然他還無法像以前一樣操控身體和漣氣，不過只要多加鍛鍊，找回過往的感覺就行了。

學園長從寶座旁邊的檯面上拿起羽毛筆，開始在紙上寫字。

「開闢的女帝」揮動黑扇，向下指着困惑的刀夜。

就算被這麼誇獎，刀夜的心情也只有複雜可言。

「因爲哀家覺得『最弱異能者以頂點爲目標，一路過關斬將獲勝』比較有趣！」

好恐怖的自我中心。

學園長的臉上沒有絲毫疑惑，也沒有罪惡感……純粹充滿了期待。

雖然刀夜已經到鬼門關前走過好幾次了，但他感受到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恐怖。

他咕嚕一聲地吞了口口水後，努力鼓起勇氣反駁。

「我是灰咲天凱流的掌門人，所以沒辦法假裝最弱，請恕我回絕……」

學園長打斷他的話，如此斷言：

「人子啊，哀家是暗黑狂宴的最高負責人，像播放權之類的諸多權利都掌握在哀家手上。」

她像在恐嚇似的，用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響亮的聲響。

「無論汝再怎麼厲害——沒有哀家准許，汝就無法參加暗黑狂宴喔！」

「什麼！」

她似乎是想用學園長的身分恐嚇學生。

接着表情一變，瞬間露出微笑並溫柔地勸說：

「爲了幫姐姐，你很想要錢吧？你願意扮演『最弱』的角色吧？」

刀夜深深低下頭。

除了暗黑狂宴以外，幾乎不可能有方法可以償還一百六十億日圓的債款，只能聽從學園長的話了。

於是他如此說服自己，並擠出話語。

「我、我知道了。」

「很好，契約成立。」

學園長滿意地點點頭。

不到三十秒就完成作業的她，用得意自滿的神情俯視着刀夜。

事到如今，就算妳改變說法也不會讓好感度回覆一丁點啊。

F級　暗系異能者

小萌老師則小跑步跟在他身旁。

「請問，我在來學校前曾經測過同步值，那時候是『10』，不過剛剛是『40』。這到底是……」

「我是今天開始來這裏就讀的灰咲刀夜，請多指教。」

刀夜連忙大聲自我介紹。

（好像作了一場惡夢……）

風系……那三個人的打扮的確很有旅行者「隨風飄泊」的氣息。

「人子啊，世界上不論是誰來測，汝均爲最弱的F級。另外，同步值是真正的數據，你可以當作參考。」

小萌老師一面舔着高跟鞋，一面向上捧着平板電腦。

讓人不爽的男子勾起嘴角。

是由看起來讓人不爽的帥哥、粗獷的肌肉男，以及露出奸詐笑容的人組成的三人組。

實際上卻像是學園長的走狗。而此刻她正手腳着地，舔着主人的高跟鞋。

同步值　40

她露出微笑，像是在說問得好。

小萌老師再度取出平板電腦，讓刀夜的資料顯示在熒幕上。

「目前的異能者等級最低也是E級……然而汝爲F級，資料上就是世界最弱了。」

他走進1年2班的教室，站在講臺旁邊。學生們興趣盎然地望了過來。

學園長以神速敲打鍵盤。

短評：雖然有將近四年的空白期，卻是令人非常畏懼的人才。正是我們煉獄學園期待的明日之星。

（雖然性格超差，但她真的很有能力……）

不過因爲同步值上升的關係，刀夜也清楚感受到漣氣在體內湧現。

學園長看了平板電腦，滿意地點點頭。

一直在旁邊看着兩人對話的小萌老師舉起小小的手大叫。

短評：用四年的空白期當成最弱的藉口，他往後的人生大概會像馬糞一樣。簡直是我們煉獄學園之恥。

「你就努力當一個『最弱』的異能者取悅哀家……咳咳，讓暗黑狂宴更加熱鬧吧。」

他們三人都戴著有羽毛的尖帽子，披着披風。書桌旁邊則掛着旅行揹包。

「好吧，小萌，妳的月薪就加二千日圓吧。」

還有像大魔王廳一般的裝飾、豪華的寶座、地板上的超巨大顯示熒幕……那些到底花了多少錢啊？

爲了改變心情，他向走在旁邊的小萌老師拋出話題。

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期間，世界變得越來越瘋狂了。這裏竟然是國立學園，怎麼想都讓人覺得很扯。

小萌老師則踮起腳尖，對刀夜說悄悄話。

小萌老師跑上通往寶座的樓梯，像僕人一樣向上捧着平板電腦。

「不過，那個房間裏的設備真的誇張到不行耶。」

異能：暗系S級

「那麼，我就將刀夜同學的資料竄改爲最弱的說。」

（好像開始瞭解「大轉成」後的異能法則了。）

「太過分了！」

「世界最弱的異能者，想當暗黑狂宴的冠軍？」

刀夜覺得自己十分喪氣，不過還是爲了儘量獲得資訊而繼續這個話題。

教室的一角發出了嘲笑聲。

「就算是這樣的刀夜同學，也很希望能參加暗黑狂宴吧？」

「舔舔……刀夜同學，我不是站在學園長這方，或是你那一方。」

「老師……！」

之後，她重新輸入下列文字：

「應該是你對學園長——還有對我的憎恨，讓暗系同步值上升的吧。」

「我是站在錢和權力那一方。想要我聽從你的話，就把其中一樣帶來。這樣我就會很樂意當你的忠犬的說。舔舔。」

刀夜使用手錶型裝置，照着學園長說的話做。

當他離開房間並打算關上門的那一刻，刀夜聽見了學園長令人恐懼的聲音。

†

小萌老師仰望着他。

幾乎每個學生都爲了提高同步值而打扮得很奇怪。

小萌老師將食指用力指向他。

這就是三千烏血鶴。

那妳就別說最弱啊，刀夜如此心想。

「他們三個都是風系異能者。在一年級當中是屈指可數的強隊。那個讓人很想開罵的帥哥是A級排名第25名，別名「綠旋風」的犬伏嵐同學；另外兩個都是B級，分別是猿田川同學和雉冢同學。」

「……我明白了。」

「暗黑狂宴的校內預賽將在兩週後開始。是一隊三人的團體戰，報名時至少要有兩個人。在那之前，你先找好隊友吧。」

「是的。」

甚至有學生穿着用常春藤製成的衣服。應該是土系異能者吧。

「這麼一來，全世界的異能觀測APP都更新了。汝自己測測看。」

在「大轉成（Paradigm shift）」後，發現異能相關法則的「開闢的女帝（Anfang Empress）」。

（要我參考那個……？）

（我都快眼花了。）

「我知道了，我很樂意協助學園長的說。」

「學園長！我是刀夜同學的級任老師，您認爲我目擊到這種黑箱作業，會乖乖地保持沉默嗎？」

「他是F級——世界最弱的異能者，在學園的排名當然也是最後的第1021名。不過，希望大家還是以平常心對待他。」

身爲老師，她卻對學生抱着不可饒恕的期待。

「怎麼能說是浪費。學園長是藉由像那樣擺出『像魔王的言行』，提升暗系同步值的說。同樣都是暗系的刀夜同學也可以當作參考喔。」

「刀夜同學，暗系同步值在抱持着『憎恨』，或者做出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行爲時就會上升。我很期待喔。」

小萌老師站在低頭行禮的刀夜身旁，向同學說道：

小萌老師用手肘頂了頂被衆人的氣勢壓倒的刀夜。

「不要緊喔，那都是用稅金付的。」

刀夜對小萌老師作爲教育者的模樣感到感動。這樣的人是他的級任老師還真幸運。

超乎常理的學園長。

在他絕望的腦海中，浮現一個疑問。

學園長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

有人染了一頭紅髮，有人拿着一本像魔導書的書。

異能：暗系F級

刀夜有些搖搖晃晃地走在走廊上。

（而且，小萌老師的外表明明那麼純真無邪……）

「太浪費了吧！」

「學園長……請問，不是有異能觀測APP嗎？如果用那個測量我，不就會發現我是S級異能者了嗎？」

「猿田川同學是如果比力氣，無人能出其右且使用斧頭的能手。」

「咦？」

刀夜爲自己沒有看人的眼光感到沮喪。

看來她很清楚自己被憎恨了。

「只要通過預賽，在其他學園猛將雲集的正式比賽中稱霸，汝就能從債款中解脫，也能拯救姐姐。汝就好好加油吧……呵呵呵、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刀夜不爽。

「呼嗯，除了『最弱』以外，還想再加一個什麼特色呢……」

「那個APP正是哀家開發的。我就更新程式，將汝的顯示畫面變更爲F級吧……對了，只要一分鐘就能完成。」

在「開闢的女帝」的嘲笑聲傳遍室內的時候——刀夜轉過身，使勁踏出腳步。

接着刀夜就在小萌老師的引導下，來到校舍四樓。

「不用擔心。」

小萌老師又用手指向肌肉男。

「踏入此地的人，捨棄所有的希望吧。」——刀夜重新想起這句話。

（非常適合當黑臉的特徵呢。）

蠻力型，性格差，集體行動，用斧頭，還一臉粗暴。

根本就是同花順等級的大黑臉啊。

肌肉男——猿田川比出中指，向刀夜示威。

「喲，F級弱雞混帳，放學後見個面吧。」

「要幹嘛？同花順大黑臉。」

「你叫我什麼！」

兩人的視線相互碰撞。

小萌老師像天使一樣露出微笑後說：

「猿田川同學，我很討厭一種東西，那就是沒錢還敢無禮的人。」

她一跳，瞬間就站在猿田川的桌子上。

（好快，不愧是A級。）

刀夜還來不及感動——老師就抓住猿田川的兩邊腋下，用力向上丟。

隨着一聲巨響，猿田川整個人栽進了天花板。

「作爲處罰，你就栽在那邊十分鐘。明白了就別說話。」

「……」

猿田川的身體動也不動，毫無反應。

「沒有回應就代表你明白了的說。那麼，我們開始上第一堂課。」

小萌老師似乎也負責教第一堂課。

她一面拍掉沾在頭髮上的灰塵，一面對刀夜露出笑容說：

十分鐘的處罰時間好像過了。

這些題目對這裏的學生來說應該是常識，很多人都迅速寫下答案。

並從鉛筆盒裏拿出鉛筆，向刀夜丟來。

「好了，時間到。跟旁邊的同學交換考卷，要對答案的說。」

一般而言是全對，不過在這堂課上似乎錯了。

她的眼睛罩上一層悲傷，無力地坐下。

同學們看着羽瑠步流祇棲，嘻嘻笑了起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十分清透。

「好，大家都表現得很好～都非常中二。學園長也會很開心的。」

刀夜將漣氣注入考卷裏。

可是眼前這位女學生身材纖瘦，胸部比冰華還大。

會說自己的興趣是觀察人類的人多半都是中二。

「灰咲同學請多指教，我的興趣是觀察人類。」「我的興趣也是觀察人類。」「我喜歡觀察人類。」

在大多數學生都穿着奇裝異服的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正經八百地穿着制服。

（很危險耶，用「破獄」防禦吧。）

（當時用漣氣爲我治療，將瀕死的我救回來的女孩……不、不對，等一下。）

刀夜接過從前面傳來的考卷。

這是什麼課啊。

「不好意思。」

在刀夜還無法作出判斷時，原本被栽進天花板的猿田川掉到地上了。

請在下列問題的（　）內填入適當的字，或將羅馬拚音寫成適當的姓名。

然後把考卷當作盾牌擋下鉛筆。發出鏘的一道清脆聲響後，鉛筆掉到地板上。

「有什麼問題嗎，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同學？」（注：爲德文「walpurgis」，意爲女巫）

（不夠中二就算答錯……）

「刀夜同學，請你坐在窗戶旁最後一個位子的說。」

第三題　（Takanashi）小姐是學園的偶像。

刀夜在陷入昏迷前經常看異能類的中二輕小說。

「也太多人喜歡『觀察人類』了吧！」

對課程名稱感到傻眼，刀夜張大了嘴。

「老師說，要跟旁邊的同學對答案。」

「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

第一題　來——出（徵）吧，前往鐵與血等待的戰場。

也有耳機音量大到其他人都聽得見，「秀自己正在聽西洋歌」的人。

※如果答案不夠中二就算答錯。

她有禮貌地說着，並用雙手遞出考卷。

粗糙的日本紙上寫着這種試題：

小萌老師無視這些叫聲，開始發考卷給第一排的學生。

（原來這要念作田中瓦爾普露吉絲啊。）

（不過，我應該答得出來。）

因爲會給人一種「自己比衆人高高在上，冷靜觀察他人」的感覺。

刀夜看了田中的答案，分別是「行」、「赤」、「炎」、「燒」、「高梨」。

一個個爭相向刀夜自我介紹。

小萌老師拍拍雙手。

端莊的容貌感覺十分有氣質，眼鏡後方的眼瞳就像黑曜石。

沒有人在意被栽進天花板裏的猿田川……看來在這間學園裏，這種騷動算是家常便飯。

第一題　來——出（　）吧。前往鐵與血等待着的戰場。

她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將手放在豐滿的胸前。

（哇！好漂亮的女孩……啊……）

他憤恨不平地瞪着刀夜。

刀夜看向隔壁的女同學，不過她兩眼無神地在發愣。

「那麼各位，今天這堂課就請大家自由地試着做出中二的行動。」

然後推到老師面前。

（這、這名字要怎麼唸啊……？）

「破獄」——和「八咫鳥」相同，是刀夜的固有異能。

她滿意地說完，就環視着同學們。

小萌老師眯起眼睛，環視學生們。

猿田川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怎麼回事？」

接着，同學們馬上就聚集到刀夜的周遭。

「因爲在這間學校就是這樣，妳也該習慣的說。」

「你這F級混帳！都是因爲你！」

「破獄」能將漣氣注入物體內，改變物體的強度。只要使用這項固有異能，任何東西都可以變成武器或防具。

小萌老師踮起腳尖，在黑板上寫下答案。

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從刀夜桌上拿回考卷。

「剛好今天來了位轉學生，我們就先來小考，測測大家能力的說。」

刀夜對周圍投射過來的視線感到有些緊張，但還是照老師的指示做。

「喔！灰咲同學全對。雖然異能是F級又廢到不行，不過成績很優秀呢。」

第三題　（小鳥遊）小姐是學園的偶像。

女同學——田中的雙頰泛紅，不斷瞄向刀夜。或許她很討厭這個名字吧。

第二題　受我（赫）紅色的火（焰）（灼）烤吧。

而小萌老師走近刀夜的座位，俯視着他的考卷。

「……！」

在考卷的姓名欄上，寫着一排非常端正的字。

小萌老師回到講臺上，雙手合掌。

刀夜將考卷放到她的桌上後說：

（！）

「那麼我們開始上第一節課——『中二概論』的說。」

「我寫的是正確答案！爲什麼會被打0分？」

第二題　受我（　）紅色的火（　）（　）烤吧。

「是、是，怎麼了？」

……但坐在刀夜旁邊的女生卻停下筆來，露出非常煩惱的表情。

田中　羽瑠步流祇棲

好像。

有個學生丟下這句話，就走向教室門口。

長長的秀髮宛如黑絲織成的絹布，在源自窗外的陽光照耀下散發光澤；樸素的緞帶爲一頭秀髮增色，在她那不容易親近的美貌下也成了一大特徵。

教室此起彼落地傳出「咦～」的哀嚎。

「老師，我不能接受。」

結果小萌老師就以妨礙考試爲理由，再度把他栽進天花板。

還有人拿出一本名叫「獵奇殺人者辭典」的書來看——是那種會鑽研負面知識，並自得其樂型的中二。

刀夜只好拍拍對方纖瘦的肩膀，要她看向自己。她的黑髮飄逸，散發出高貴的香氣。

四年前的那名少女十分嬌小，身體曲線也幾乎沒有起伏。

接着，她確認掛在牆上的時鐘——

名字再中二也要有個限度啊。

好像四年前，灰咲家保護的那名少女。

「……哼！誰要陪你們玩啊！」

刀夜突然回神，凝視着女同學的臉。

是犬伏。先前嘲笑刀夜的三人組老大。

（那傢伙也會被小萌老師打爆啊。）

在刀夜有點擔心時，小萌老師就用冰冷的聲音開口。

「犬伏同學，你要去哪裏的說？」

「風——正在呼喚我。」

「好！非常中二！加分！」

犬伏就這麼離開了。想不到就算翹課，只要理由夠中二也會被稱讚。

小萌老師以略帶誇耀的表情看向刀夜。

「明白了嗎，刀夜同學？在本校，言行越中二分數就越高，不中二就永遠畢不了業，屍體會拿來當犧牲品。」

（我來到了一個好不得了的地方……）

刀夜深深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託着臉頰，朝窗外望過去。

「啊，很好，刀夜同學。憂鬱地望向窗外的轉學生，整個超有中二感！給你加分喔。」

不知道爲什麼就被稱讚了。

（這座學園比想像得還莫名奇妙啊。）

刀夜用不悅的神情思考今後的事。

他必須要在暗黑狂宴中獲勝並還清債款，把姐姐救出來。

距離校內預賽只剩兩週了。

（在這之前，最起碼也得找到一個夥伴組隊纔行……）

刀夜直盯着同學們看。

「並不是！」

「……？我完全沒有印象。那麼，我先走了。」

他走出學校，沿着上學會經過的路線回到家。

她看到氣喘吁吁的刀夜，露出僵硬的微笑。

她露出害羞的笑容，彆扭地扭動美豔的身體。

（要不要跟姐姐說坐在我隔壁的那女孩……田中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同學的事呢？）

最後一堂班會課結束後，刀夜感到非常疲憊。

刀夜被姐姐拖進屋裏去。

冰華儘可能地避免經過那個悲劇舞臺——也就是道場附近。

（姐姐因爲四年前的事件受到了嚴重的心靈創傷。）

（這下事情大條了……）

他洗好手後來到廚房，與姐姐一起做晚餐。

（就先別跟她說這件事吧。就算要商量這件事，也要等到確定田中同學就是那名少女再說。）

刀夜露出微笑。然後重新下定決心要「保護姐姐」。

要參加暗黑狂宴的事也先瞞着吧。因爲姐姐一定會反對。

而小萌老師可愛地抱起雙臂，並點點頭。

雖然姑且有英文、數學這類普通的課程，不過對從小學六年級就休學到昨天的刀夜來說完全跟不上。

那場衝擊性的事件不可能忘得掉。應該另有其人吧。

她疑惑地低頭行禮後就離開了教室。

刀夜一面磨着姜泥，一面瞥了冰華一眼。

（雖然會變成先斬後奏，不過就等找到隊友以後再說吧。）

再來就是反覆揮動愛劍——天之尾羽張。

他拚命地完成訓練項目，過了一陣子……在天色變暗時，冰華回來了。

「不，我還沒……」

（是我認錯人了嗎？）

刀夜連忙出聲叫住走向教室門口的她。

「不錯喔～刀夜同學，你的興趣是觀察人類嗎？」

「小刀，我回來了。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太勉強。」

不是要自己想一段詠唱咒語，就是要自創「真名」，總之都不是些正經的東西。

不能在還不確定她和那名少女是不是同一個人的狀況下跟她說，這會讓姐姐陷入混亂。

而坐在隔壁的羽瑠步流祇棲（瓦爾普露吉絲）嘆了口氣，拿起掛在書桌旁的書包。書包的把手上綁着一個蔓草圖樣的護身符。

從伸展操開始，之後衝刺跑步及肌肉訓練。

「咦？」

然而他回想起上學前發生的事，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那、那個，田中同學！」

第二堂課以後的課程，對刀夜而言是驚訝與絕望連連。

「真是的！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們一起去做姜燒豬肉吧！」

刀夜歪着頭，走出了教室。

「怎、怎麼了，小刀？一直盯着姐姐看。」

冰華的雙頰變得紅潤，原本在切高麗菜的手也停了下來。

「雖然這麼問有點唐突，可是大約四年前，妳有見過我嗎？」

在自己的房間裏換上道服後，來到庭院裏開始進行訓練。

已經換上女僕裝的她，正以驚人的速度將高麗菜切成絲。

眼鏡後方那對知性的眼瞳疑惑地眨了眨。

「不，沒什麼。」

她轉身看向刀夜，兩手在身前併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