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從編輯部回來後，小太郎立刻申請了小說投稿網的帳號，將《光彥的冒險》發到網路上。

作者名義是「小太郎」。

標題是投稿時用的《光彥的冒險》。

這件事立刻在負面意義上蔚爲話題，如編輯部所擔憂的，到處都看得見「PX文庫的新人賞得獎作，決定一集腰斬。另外，作者好像要在網路上繼續寫」之類的討論串。

鄉民對這件事褒貶不一，有各種意見……當事人則毫無興趣，專注在照顧可愛的孩子上。

「──光彥在大喝一聲的同時揮劍。瞬間──世界被一分爲二。天空、海洋、大地，贗品、僞造品、仿造品，構成這個幻之世界的一切，都在靜靜崩解。『……這樣就行了吧？』沒有人回應他的自言自語。光彥只是哀傷地看着開始崩壞的世界──」

宛如在水中悠遊的魚。

宛如在空中翱翔的鳥。

宛如取回羽翼的天使。

小太郎神采奕奕，帶着燦爛無比的笑容編織故事。房間裏有個人在邊念邊寫小說，真的很吵，不過現在就原諒她吧。

「有如太陽的微笑，彷彿照亮了整個世界──好──！第四集寫完了！更新！更新！」

小太郎一寫完便將原稿上傳。

她在網路上的連載基本上就是這樣。

一開始是將已經寫好的原稿──一、二、三集的原稿，和寫到一半的第四集一口氣通通上傳。之後則是想寫的時候才寫，自由地更新。

想在網路上吸引人氣，最好每天在固定時間更新固定的量，不要一次上傳一堆。除此之外，還有在完全加分制的系統賺取分數的各種技巧……小太郎卻沒把人氣放在心上，單純享受着創作。

「神老師，可以打擾一下嗎？」

小太郎更新完，問我。

「這個……『分數』是什麼？」

「妳怎麼現在才問這個……算是人氣指標之類的東西。這個網站排名也是靠分數決定的。」

「哦。那《光彥的冒險》現在人氣如何？」

「欸，神老師。」

「嗯！」

我說。

「這篇感想，是你寫的吧？」

「……我可以說實話嗎？」

她把臉湊到我面前。

「我跟妳說我向結麻求婚的時候，妳看起來也完全不在乎。」

「……是那個，意思嗎？」

「……妳真的恢復了耶！」

「請你忘了我剛纔說的話。明天起，我會恢復成平常的小太郎。恢復成目中無人又看不起你的平常的我──」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神老師……」

縮成一小團的背影，用因緊張與羞恥而顫抖的聲音說。

小太郎喜孜孜地閱讀那篇長篇感想──看到一半沉思起來。

我接着說道。

小太郎肩膀抖了一下。跟前幾天的我一樣，差點死在「可是」兩字手下。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就算這樣，我還是不得不對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信徒真厲害。

「咦……這……妳，意思是……所以說。」

我低下頭。就算知道她並沒有在看我。

我大爲震驚，小太郎苦笑着說「果然」。

銷量並非輕小說的一切。

「…………」

作者本人卻真的毫不在意。

「可以啊。」

「～～～～！」

「……嗯。」

「…………」

莫名其妙的問答持續着。大腦跟不上現實。

「嗯──？」

天真爛漫地笑着，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沒有拿下兜帽。

「哦──這樣啊。好麻煩的系統。」

「…………」

「不……不對。耍什麼帥啊我。要是被結麻甩了……我大概會難過很久。我沒辦法在那種狀態下跟妳交往。所以……抱歉。」

「……這樣呀。」

「我本來沒打算說的……本來想藏一輩子的。可是，對不起，我做不到……」

「呃……可、可是妳，感覺完全沒把我當男人看吧。總是一副瞧不起我的態度。」

「因爲我有喜歡的女人。」

「啊哈哈，託你的福。」

「是那個意思……」

小太郎背對着我，聲音顫抖。

小太郎一副看開了的態度，站起身。

「我會記一輩子。怎麼可能忘得了跟自己告白的女生啊。」

「……結、結麻小姐拒絕你的話，再選我就行啦？」

我說。

以這個文字量來說，分數太低了。完全擠不進去各項排行榜，出書比作夢還難。

她叫了我的名字，卻沒有回頭看我。

「……如、如果她拒絕了……等、等她拒絕後再說就好……」

我還不知道這次我做的事，到底正不正確。

我以這種專家的生活方式爲傲。

「笨、笨蛋！才、纔不是咧，笨蛋！這是那個啦，那個……對、對！我在測試妳會不會發現！我只是在測試妳的信徒力而已！」

我幫她新籤的「神陽太」簽名映入眼簾。

跟喜歡的人告白，會令人喘不過氣，害羞得要命，胸口痛到不行。即使將體內所有的勇氣都擠出來，也完全抵不過不安與緊張。

「我不會忘。」

「嘻嘻嘻──那我就當成是這樣吧。」

輕小說的世界，肯定不只侷限於以職業作家的身分生活。

「那、那是因爲……就是所謂的傲嬌……」

「那個……那個那個，你、你現在……在等結麻小姐的答覆對不對？」

「難道你是想鼓勵我？」

「……妳、妳怎麼知道？」

小太郎笑了。

「等我寫完《光彥的冒險》──等我變得更成熟，不是爲了自己，而是想爲讀者創作故事……你可以再收我爲徒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也沒辦法。因爲我喜歡的是着迷於結麻小姐，拚命耍帥的神老師。」

可是。

爲了賺錢，把寫小說當成工作。

「……那個，神老師。」

「……太犯規了。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那是在拚命故作鎮定。回到家後，我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哭。」

「神、神老師！」

「嗯，很厲害。」

「我超開心的。因爲第一次有女生跟我告白。可是──」

「……真的假的。」

「挺微妙的。」

我用力點頭。

「那神老師，我會再來玩的。」

今後，我也會以一名職業作家的身分繼續寫小說。

小太郎露出滿面笑容。我因爲太難爲情，只能默默別過頭。

準備好回家的小太郎，坐在玄關穿鞋。

「不管有多少人要拜我爲師，我都會幫妳空着頭號弟子的位置。」

「！幹、幹麼突然提這個……」

「謝謝妳。」

小太郎用拔尖的聲音，對找起鞋拔的我大叫。

小太郎迅速套上連帽外套的兜帽，把整顆頭遮住，縮成小小一團。戴上兜帽前微微露出的兩耳紅得異常。

「偶爾也會收到感想。哇，還有人寫超長的感想給我。」

「──唔咕噗！」

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看得出來啊。因爲我是你的粉絲嘛。這麼長一篇，看文風一下就看得出來。」

「我不能允許自己這麼虛僞。因爲結麻不行才選妳，這種事就算妳同意，我也無法原諒自己。」

「……咦？」

「呃，不用特地空着啦，反正只有我會想拜神老師這種等級的作家爲師，我順其自然就會變成頭號弟子了吧？」

小太郎現在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我──有告白經驗的我，完全可以體會。

「如、如果結麻小姐拒絕了……到時，可以請你跟我交往嗎？」

「抱歉。我不能和妳交往。」

看到將一毛錢都拿不到的原稿，公開給不足百人的讀者看，發自內心展露笑容的小太郎，便覺得有辦法乖乖相信這些好聽話。

動畫化並非輕小說的一切。

「……怎麼了？要用鞋拔嗎？」

今天不知爲何，她穿鞋穿了很久。慢吞吞的，動來動去，最後整個人不動了。

「收藏數是指喜歡這部作品的人數對吧？我看看……唔喔──好厲害！神老師，超厲害的！好像有將近一百個人會看我的小說！」

「哦。這個人好像有買第一集。因爲第一集很好看，他很高興能看到後續。太好了。」

「是、是的……」

不過，能像這樣再度看見小太郎的笑容，讓我有種一切都得到肯定的感覺。

小太郎單手壓着兜帽，推開大門。跟我告白後，她一次都沒讓我看見她的臉。

「那神老師，再見。」

「嗯，再見。」

大門關上。

※　※　※

我在走廊轉角處，撞見戴着兜帽小跑步跑走的小太郎。

「啊……結、結麻小姐……」

小太郎看見我，嚇得叫出聲來。

兜帽下的臉龐，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結麻小姐……妳該不會聽見了？」

「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我低下頭。愧疚得胸口快要裂開。

「我沒有偷聽的意思……我想進陽太家的時候，聽見妳的聲音……」

然後不知道該怎麼辦，情急之下躲進了轉角處。不過這棟公寓門板很薄，就算我躲到旁邊，還是不小心聽見一些聲音。

我真差勁。

結果還不是跟偷聽一樣。

該馬上離開的──

「……啊哈哈──好難爲情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早知道別在門口告白。」

「小太──」

「沒關係的。」

小太郎打斷我說話。

「痛，會痛……住、住手。」

「對我之外的女人毫無興趣……哦──是喔──」

逐漸遠去的背影上，有她最喜歡的作家──「神陽太」的簽名。

「沒關係的，妳什麼都不用說……不如說，請妳什麼都不要說。因爲妳現在說什麼，我大概都會遷怒在妳身上……」

「……這個，威力好恐怖……嗯。殺傷力……超級驚人。陽太，虧你有辦法一臉鎮定地說出口。」

「…………」

「噗！」

「欸，陽太……你喜歡我對吧？」

她激動地吐槽，深深嘆了口氣。

「……………………～～～～！」

「……第三個是會做菜。會做很多我喜歡喫的東西。」

小太郎留下這句話，從我身旁經過。

「爲、爲、爲啥……突然問這個？」

「請說。」

「囉、囉嗦！還不是妳叫我說的！」

※　※　※

「……」

「第五個是……我工作時會爲我聲援。」

「有、有什麼辦法。我第一個想到的就這個啊。」

她激動地不停朝我扔東西。

纔講第一個我們就累癱了耶。

「下、下一個下一個。呃，第六個……第六個是，那個，等我一下。」

「…………」

「……請、請聽我解釋。」

「呃，就是說，那個，該說結束的時候，還是昇天的時候咧。透過各種媒體興奮起來後，最後我想的都是妳。」

「臉、臉……」

結麻思考了一下，終於理解這番話的意思，臉紅得像沸騰一樣，拿起地上的祕密收藏就往我這邊丟。

小太郎。

「這、這個……胸、胸部？」

「就叫妳別害羞了！」

「我明白的。因爲我們是喜歡上同一個男人的女人。」

「～～！你、你在胡說什麼！你是白癡嗎！」

「嗨、嗨。」

帥到炸──我心想。沒有比這更有男人味的臺詞了吧。

「你喜歡我對吧？」

「陽太，你坐到這邊。」

「騙人……我根本幫不上忙……」

「說就對了！」

結麻在我面前摔了一交。非常經典的反應。

她將搜出來的A書及A片，一個個放到我面前給我看。

小太郎離開的數分後。

最後那段我講得特別快。啊──好害羞。羞死人了。

「是真的。妳的聲援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我高興的時候會陪我一起高興，我傷心的時候會陪我一起傷心……明明對輕小說一竅不通，還是努力去理解……我非常開心。」

「第四個是……很會打扮。我對這方面毫不關心，可是妳每次都打扮得很可愛，我覺得很棒。」

她語帶確信地說，我下意識倒抽一口氣。

「那你說十個喜歡我的地方。」

結麻無視我的哀求，在房內四處走動，一個接一個，搜出我藏在絕對不會被找到的地方的祕密收藏。

咚。

「爲什麼！竟、竟然是胸部……爛透了！爲什麼第一個說的偏偏是這個！」

「我、我知道了……我會努力不害羞，繼續吧。」

在日常生活中幫忙療愈我的裸體女性們，此刻要來奪走我的性命。

喂。還要繼續啊。

坐在我面前的結麻臉紅到耳根，用雙手遮住臉。

我照她所說，走到她面前坐到毛毯上。

「……嗯。繼續。」

「笨蛋！討厭，真的是大笨蛋！你只會想這種事嗎！」

她就這樣站起來，走向我的牀──咦。咦。呃，那個，等一下。爲、爲什麼，那裏有──

結麻卻沒有管我，走進裏面的房間說：

我還沒冷靜下來，結麻就來到我家。

她狠狠瞪着我。呃，等等。太奇怪了吧。爲什麼？爲什麼我得突然被叫來玩羞恥Play？我死都不想說，可是結麻的眼神太銳利，只好乖乖回答。

我本來就處於緊張狀態，又被她這句話搞得驚慌失措。

「好、好啦！」

「就是在說你第一個想到這個很奇怪啦！」

她重新坐好，遮住豐滿的胸部吐槽。

我反射性低下頭。

「第二個……呃，臉？」

手邊的收藏品扔完後，攻擊也停止了。

「啊啊夠了，剩下的我一次講完。第六個是意外地愛哭。第七個是會怕鬼，連靈異節目都怕得要死。第八個，只要有一點害羞，馬上就會臉紅。第九個很老哏，溫柔的部分。第十個……還有，那個，十個根本不夠，妳整個人我都超喜歡的……好，結束！講完了！」

「這……」

結麻卻瞬間垮下臉來。

「呼……呼……夠、夠了。繼續說。你喜歡我哪些地方？」

「其實妳──已經得出答案了吧？」

「……哼、哼。怎麼？五個就沒了？」

「沒啦，就……妳真的很可愛啊。」

「是、是沒錯。」

「幹麼突然叫我坐下？」

「纔不是只要有胸就好。因爲是妳的胸纔有價值！證據就是──我沒有半本A書也沒有半張A片！因爲我對妳之外的女人毫無興趣！」

她臉頰微微泛紅，卻直盯着我。我只得別過頭回答「……喜歡啊」。

「等、等等……呃，那個……我說，別碰那邊……啊啊，千、千萬別翻那裏……」

「喂！別害羞！是妳逼我說的耶，是在害羞什麼！害我也害羞起來！」

面無表情，剛纔紅通通的臉彷彿是幻覺。

「我、我的確有這些東西，說我對妳之外的女人毫無興趣，是有點誇飾沒錯──不過，我每次都是用妳收尾！」

「已經沒事了。神老師幫了我太多太多。所以……這次請妳去幫助神老師吧。」

對不起。還有，謝謝妳。

「不、不是啦。太多了，我不知道要選哪一個……」

我掩飾不住內心的動搖，語氣變得很僵硬。

「陽太……」

眼神彷彿在看待垃圾。

「啥！爲、爲什麼……」

「……」

結麻坐在排成一排的收藏後面，對我投以冰冷至極的目光。

「……繼續。」

「才、纔不是！因、因爲那是妳的胸部，我才喜歡的！」

「……爛人。你是怎樣？結果只要胸部大，誰都可以嗎？」

「…………」

這樣我在結麻心中的分數肯定會提高──

「對不起。最近我一直獨佔神老師，害妳找不到時機答覆他。妳……是想等我的問題解決再說對不對？」

他一定等得很辛苦。

「……什麼？收、收尾……？」

「……爲什麼啦！」

「……結果妳到底要幹麼？」

結麻輕輕笑出聲來。

「我想在最後享受一下。」

「嗯？」

「嗯，因爲只有我握有你的把柄，主導權在我手中的關係，就要結束了。所以我想在最後盡情享受一下。因爲──」

結麻說。

「我也要被你抓住把柄了。」

她挺直背脊，像要堅定決心似的，做了個深呼吸。

「第一個，笑的時候整張臉都會笑開來。」

結麻說。

她吸了一大口氣，毫無停頓地說：

「第二個，打字時的模樣。第三個，我難過的時候，總是會陪在我身邊。第四個，很會照顧像小太郎和伊文這樣的後輩。第五個，努力工作。第六個，傲嬌。第七個，懼高。第八個，只要有一點害羞，馬上就會臉紅。第九個很老哏，溫柔的部分。第十個……還有，那個，十個根本不夠，你整個人我都超喜歡的……完畢。對不起，最後學了你一些。」

結麻最後那段也講得特別快。

我混亂至極。完全無法理解這番話的意思。看到我這樣，結麻噘起嘴巴。

「……你還不懂嗎？真遲鈍……呃，你是那個對吧。輕小說主角！哇──陽太是輕小說主角。」

她彷彿在使用剛學到的詞彙，咧嘴大笑。

然後。

直盯着我，默默微笑。

這抹笑容可愛得令人不敢相信──

「我喜歡你，陽太。最喜歡你了。」

「……對不起唷。如果能快點給你答覆就好了……不對。早知道該在你跟我求婚的時候立刻答應。」

「……啊，對了。」

我只能說。

「對、對不起，陽太，沒事吧？」

「嗯、嗯……就是那樣。」

「沒、沒事……不過，大概壓壞了不少東西。」

也知道他們是青梅竹馬，以及父母離婚對結麻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我一直一直很喜歡你。所以……如果你不嫌棄，請你娶我吧。」

「欸，眼睛閉起來一下。」

八成是DVD和H－GAME的盒子被壓爛的聲音。

「沒、沒關係啦，我求婚的時候也亂成一團。」

「驚喜……」

大腦無法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我勉強能夠理解。同時客觀地分析，原來人類真的高興到死的時候，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下次描寫吻戲的時候，我應該能寫得比之前更加真實。

「別問那麼多啦。」

在黑暗的世界中，只有靠在我懷裏的結麻的呼吸聲，感覺特別近。

「有關係……啊──不過，還是要跟你道歉。那個……害你珍貴的收藏壓壞了。」

結麻面露苦色，我的胸口也緊緊揪起。

「～～！真是！不要一直確認啦，笨蛋陽太！」

「你跟我求婚的時候，我超驚訝的。是很大的驚喜。所以今天，我也想給你一個驚喜。」

「…………」

「不過，已經沒事了。只有我自己在那邊想像不好的未來，自己在那邊害怕，太奇怪了。我決定鼓起勇氣，向前邁進。」

「……喂，結麻。要等到什麼時────嗯。」

結麻說。

「我……很怕。怕跟你交往、跟你結婚，我們的關係會有所改變。我大概……有點把我爸媽跟我們重疊在一起。」

她帶着堅定的眼神說。

「對不起。明明我家人的問題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在我懷裏冷淡地說，吐出舌頭。喂喂喂，這傢伙是怎樣？她想殺了我嗎？是這樣嗎？

「……呃、呃。所、所以說。」

我知道結麻的父母離婚了。

這一天，身爲輕小說家的我提升了一些等級。

祕密收藏肯定有一部分報銷了。我無法控制地難過了一瞬間，結麻見狀，嘆了口氣，似乎真的很沮喪。

「……笨、笨蛋！」

「笨蛋！我纔不會這麼簡單就脫給你看。」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特地寫出來未免太不識趣。

看我沒有任何反應，結麻微微垂下目光。

「哇！」「結麻！」

結麻用有點自虐的語氣接着說：

「幹麼？妳帶了什麼東西給我嗎？那先起來再說……」

我急忙伸出手，結果跟她一起絆倒。我抱住結麻，免得她撞到，墊在她下面摔在地上。

「……怎麼可能沒關係。那可是妳的家人。」

「我不介意啊，因爲我已經有妳了。」

這個瞬間……背後傳來啪哩啪哩的聲音。

我因爲她太過可愛，被萌得要死，結麻一副突然想到什麼的態度，說：

她瞪了我一眼，我只得閉上眼睛。

「妳也喜歡我對不對？」

是剛纔放到地上的祕密收藏的一部分。

結麻站起來，輕輕打了我一下──在途中被某個東西絆倒。

我。

我、我、我。

「啊啊，有夠慘……剛纔我因爲太緊張，完全沒注意到，仔細一想，我怎麼在這種狀況下答應求婚？在被這種色情產物包圍的狀況下跟對方在一起，太扯了吧……」

「可、可以理解成我們兩情相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