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今天是高二和高三的學生放假的第一天，這一天來到的時候我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格外的香甜。

「茄子！」

「渟淵學長拍得照片還是一如既往的爛嘛。」

「我覺得還好吧？」

「和柳楹學姐拍得比起來簡直差遠了。」

「依我看也沒那麼糟糕吧？」

「哎嘿嘿，姜學姐，我是在和渟淵學長開玩笑呢。」

來水族館是文雅清的提議，隨後我們在放假的前一天就決定好了，今天要一起來水族館來玩。

到了地方，拍完照片之後，文雅清說了句「我先帶你們新人蔘觀一下」，隨後就拉着姜芋恆和江小千，消失在了偌大的水族館內，不知道現在在哪個區域。

「我們也隨便走走吧。」

「嗯。」

熟悉的鹽鹼味與獨屬於這裏的溼氣衝入我的鼻腔，讓我有了一陣懷念的感覺，有一種「好像好久沒來這裏的」感覺。

「話說你怎麼現在還戴着這個手錶。」

看着柳楹手腕上的那枚不會工作，沒有旋鈕的機械錶，我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她在聽見我的聲音之後也把目光從玻璃後面的奇奇怪怪的魚轉到我身上。

「因爲……習慣了吧？」

「嗯，習慣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過來的。」

「總感覺時停就這麼結束了，心裏還有點空蕩蕩的。」

「就好像是……忘記了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

我們並排走着。頭頂是穹頂似的深藍色玻璃板，光線從上面透下來，在彼此臉上投下水紋一樣的波光。魚羣從我們身邊遊過——隔着玻璃，很近，又很遠。

很溫暖。

她轉過頭，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彎了彎。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

「再猜猜看。」

柳楹的手心不冷。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那裏，看着那片深藍。

「以後的路——」

我開口。

柳楹說完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去盯着玻璃後面的世界，好像真的能透過那些遊動的魚、那些搖曳的水草、那些深淺不一的藍之中，看出什麼。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自然垂下的左手。

「錯啦。」

她笑了。我也笑了。笑聲很輕，像魚吐出的氣泡，往上飄，消失在深藍色的穹頂裏。

「你戴眼鏡走路的時候，容易摔跤吧？」

「誒？」

「我們的未來。」

聲音很輕，輕到我差點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我好像猜不出來。」

我看着她的側臉。光線從玻璃後面透過來，在她臉頰上投下細細的水紋。

她戴上。

然後她轉回去，面朝那片玻璃。

我記得你說過——

我第一眼看見的，是她眼角——

不是眼淚。

然後柳楹停下來。

「我會讓你不再摔倒了。」

是光。

「或許我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吧。」

她轉過身。

她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裏拿出一樣東西——一副黑框眼鏡。

「你是想看什麼東西嗎？怎麼突然戴起眼鏡來了。」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那裏閃爍。

「看什麼？那邊的熱帶魚，還是一會兒的海豚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