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孤獨S的賽弗利姆尼爾～

由芙蕾雅大人獨挑大樑，「阿斯加德」人民衆所期待的演唱會平安落幕，惹來一堆麻煩的誘惑魔咒也完成解咒，這代表瑪爾戴爾大人帶來的種種騷動，終於在此告一段落。

在這段過程中，洛基和芙蕾雅大人之間的嫌隙也弭平了，結果很圓滿。當我們盛大地歡送瑪爾戴爾大人回「米德加德」後，「阿斯加德」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唯一懸而未解的棘手問題──就是我那失控的詛咒。

「……感覺好像……差不多穩定下來了。」

時間是早上，地點在我的房間。我正對著穿衣鏡檢查全身，每個角落都不放過。我在意的不只儀容，還有那些彷佛天冷時呼出的白煙般，從體內嫋嫋飄出的黑色渣滓有沒有消失。

演唱會騷動過後的這幾天，我都謊稱身體不適，一直關在房裏。這當然是爲了不讓自己跟其他人碰面。

在騷動的最後……芙蕾雅大人和女武神大人們相爭表現出對我的所有權及佔有慾，恐怕就是讓我的弒主魔咒又更升一級的原因。之前勉強壓抑的詛咒突破我築起的意識防壁，無法照以往那樣回到體內。

到了今天早上，我勉強把渣滓收到能掩人耳目的程度，卻也不敢保證能像之前一樣安全無虞。

「已經不要緊了嗎……？可以回到大家身邊了嗎？」

我無法輕易斷言沒有問題，畢竟一有閃失就會鬧出人命。這個詛咒就是這麼危險。

不過……像這樣窩下去也不是辦法。

想過永遠平穩的生活，想在衆人之中生活──我就是冀望這樣的未來，纔會回來「瓦爾哈拉」。如果不想跟任何人有交集，當初就照我的影子──法爾修說的那樣，乖乖留在安德瓦利的打鐵工坊就好了。

「這種生活……我纔不要！我不能一直活得像驚弓之鳥！」

我纔不要輸給詛咒。我要挑戰。我會這麼做──是因爲這樣纔像我。

「很好！我今天要努力纔行～～！」

我對著窗外下定新的決心，並朝著廣闊藍天作出幹勁十足的宣誓。

弒主魔咒算什麼，失控了又怎樣，那跟我沒關係，我只要跟昨天之前一樣，安穩度過每一天就好。

首先，我今天一整天要儘量照平常一樣作息，最好無聊到能讓我在日記寫下「今天實在有夠和平，沒什麼好寫的」……不過我本來就很少在寫日記啦。

即使這樣，我還是要以此證明，這次我一定也能……好好控制詛咒。

「好，首先就來晨跑吧！我的一天就是從這裏開始！」

我從主廚那裏逃出來，走到了海茲的擠乳室前。

總之，我想找能跟我正常對話的人。這隻有試了才知道。我於是通過擠乳室，直接走向更後方的大農園。

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按照預定繼續慢跑，而是又躲回房裏，盯著自己的蹄子看。

「太猛了，都只剩下蔬菜呢……」

「啊～～你是指之前的料理比賽嗎？」

「主廚早安。」

他們喫完早餐後會移到大演習場，開始例行訓練，所以大食堂這時段應該沒人在，可以放心喫早餐……

不過，也是想做才做就是了……威茲卡先生補充完這一句，就拿著園藝用剪刀和灑水壺要回館裏。

一直……想要？等一下，剛纔……主廚是這麼說的嗎……！

「喔，賽伊小弟，早安！身體好一點了嗎？」

「老夫想要賽伊殿下這樣的孫子，這份心情沒有一絲虛假。老夫想要賽伊殿下，就算不當孫子也無妨。賽伊殿下，老夫有一事相求……請你務必成爲老夫的……」

「哎啊，感覺……真是不錯呢。」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兩人身邊。海茲依然保持坐姿，只有臉轉向我，稍微打了下招呼。反觀伊克斯則是急忙跑來，用曼納茲變成人形，用力抱緊我。

「喔。啊，等一下，在你離開前……可以告訴我你的答覆嗎？」

「抱、抱歉，威茲卡先生，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要辦……」

「別在意啦。我只是爲了運動而慢跑，幫忙拿東西也一樣是運動啊。」

「啊，用來做開胃麪包小點的麪包和豬肉抹醬倒還有。我後面還有藏來當下酒菜的起司……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喫？」

我不是故意要偷窺，只是舉起蹄子要敲門時，剛好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屋內，纔會知道她不在。我竟然還因此感到安心，真是沒用。

「呼……那些英靈戰士差不多喫完早餐了吧？」

「嗯，應該可以……那個，早餐很好喫，謝謝。那我先告辭了。」

「咦！」

「什麼不錯？」

「！」

「？喔，這樣啊，那送到這裏就好了。」

「嗯，這樣啊。幸好你有想起來，現在還來得及吧？」

「唔……我的天啊。我竟然做出這麼強迫別人的事……抱歉，老夫真是丟臉，還請你忘了吧。」

嗯，真好喫！我還以爲都是乏味的剩菜，結果喫到的竟然是最棒的早餐。我得感謝那些討厭蔬菜的肌肉腦戰士纔行。

我想照平常那樣做……卻無法立刻付諸行動。一想到要去人多的場所，就會下意識猶豫起來。

我一到那裏，剛好出現有些難得的景像。

「吶，賽伊小弟。既然你說有人拜託你辦事，那我也來幫忙好了。你不用客氣，我是你的師父，我的眼睛隨時都會盯著你。畢竟要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時搶走你，那我可受不了。」

「是這樣啊？那麼，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既然海茲不在……那我去找伊克斯好了。」

經我這麼一問，威茲卡先生把原本就細小的眼睛眯得更細，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爲什麼……爲什麼！我不想看到主廚那樣啊……！」

主廚摘下帽子向我賠罪的樣子，讓我看了就難過。我一刻也待不下去，火速就逃出了大食堂。

「！」

幾十分鐘後，我邊喃喃自語，邊慢吞吞地下牀來。

「…………咦…………？」

伊克斯從巨大的角噴出強力水柱，在藍天中架起無數小彩虹。

「喔喔……好漂亮，小伊克，好厲害。」

現在應該是要去大食堂喫早餐的時間，不過我完全沒心情走出房間。再一下……再一下好了，就這樣靜待時間過去吧。

伊茲卡先生雙手抓緊我，用冰冷的血色雙眸盯著我，帶著龐大的壓迫感步步逼來。這讓我不禁聯想到死者，忍不住慘叫一聲。一聽到我的尖叫，他立刻回過神，倒抽一口氣。

「我不是說不用嗎！」

我丟下一連串道歉後，從威茲卡先生面前逃也似的跑走。只要我不在他附近，應該就不會讓他受到更多影響。

「抱歉……我本來想陪你一起走回房間的。」

沒錯──只要我不再靠近他，一切都會跟原來一樣。

「不好意思，主廚……那個……我想起我還有事要辦，是別人拜託我的……」

我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大食堂。輪早班的前輩們正在擦英靈戰士用餐後杯盤狼藉的桌面。我往他們瞥了一眼後，走進廚房跟料理長打招呼。

「呃，不知道還有沒有呢……東西都被英靈戰士大人們喫得亂七八糟的。嗯──我看看喔，啊，還剩下蔬菜三明治、凱撒沙拉，還有用高麗菜做的酸菜。」

我正要匆忙離去時，主廚用平板到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叫住我。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後，主廚就追問道：

欲、慾望……！不行……不能有這樣的念頭！不能想要得到我，不能沉溺於自己的慾望中……絕對不能！

主廚實在糾纏得太兇，讓我忍不住提高嗓門。主廚被我劈頭一罵，露出充滿驚訝和困惑的表情說：

「威茲卡先生……」

「咦……奇、奇怪，爲什麼我會這麼纏著你不放？抱歉，是我太煩人了。賽伊小弟，真的很抱歉喔……」

「嗯，坦白說……像你這樣難得的好人才，我一直都很想要呢。」

一邊觀看這媲美特技表演的景像，一邊拍手的人，就是變成人形的海茲。什麼嘛，原來她不在房裏，是因爲跑來農園了啊。

「啊，是小賽。」

「那……那當然是非常樂意……」

「偉大聖靈彩虹噴泉！」

我一邊做簡單的暖身，一邊跑出自己的房間，接著往「瓦爾哈拉」本館入口前的起點全力衝刺。暖身已經做夠了，那就馬上開始吧。

「啊，我來幫你拿一個吧。」

「吶，海茲──咦？她不在……」

不對……該道歉的不是威茲卡先生。讓他變成這樣的人……一定就是我。

「……我是在放心什麼啊……」

主廚說完，做出拿高腳杯喝酒的動作。我還未成年當然不能碰酒精，不過雷拉茲蜂蜜酒倒是可以。

英靈戰士還真的是肉食動物啊。不過這或許也是對那次「蔬菜雜燴之刑」的反動吧。

「怎麼會是……等等，不是這樣！這全是……全是我的錯……！」

「不行！……不好意思，我可不能放著你不管。好啦，我們一起走吧，賽伊小弟。」

「很好！」

「唔……我、我不要！」

「你絕對有當廚師的才能。如果是你，我就能放心把拿手絕活傳授給你了。吶，賽伊小弟，請你以後也繼續當我的弟子……賽伊小弟，你怎麼突然站起來？」

主廚馬上開始準備早餐。我好歹也一直在廚房裏當工作人員，幫忙做輕食可說得心應手。當主廚在切起司時，我用曼納茲變成人，先弄好沙拉和吐司。

「一大早就喫得這麼講究，真不錯。我當然要一起喫了！」

「吸、吸、呼──吸、吸、呼……咦？是威茲卡先生耶。」

就在我放下心頭大石的瞬間──威茲卡先生沙啞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向我問道。他看我默不作答，渾身僵硬，便繼續說：

「怎麼，你不用在意這種事啦。你願意陪老夫這行將就木的老朽之身走到這裏，對老夫而言就已經是莫大的喜悅了。年輕人能揮灑青春的時間，可是比什麼都寶貴呢。」

威茲卡先生走著走著，突然喃喃說道。

「對了，賽伊殿下，你的急事──什麼時候辦完呢？」

威茲卡先生接著立正，向我深深鞠躬致歉。

威茲卡先生說完，用很客氣的態度將灑水壺遞給我。我用曼納茲變成人類，接過灑水壺，一起回到「瓦爾哈拉」的入口。

我一邊用最近想出來的放鬆呼吸法，一邊慢跑時，看到威茲卡先生在前方出現。唔……真不愧是別名「黑之劍聖」的最強英靈戰士，連起牀時間也是英靈戰士中最早的。

「好！我開動了！」

「可惡……這樣下去不行。平常心，我要保持平常心。」

「早安，威茲卡先生！你起得真早！」

我明明就決定要像平常那樣過日子了──看來，這件事或許遠比我想的要難呢……

「話說像這樣跟你一起做事，讓我真的很慶幸你當時沒有離開『瓦爾哈拉廚房』……不過老實說，輸了比賽我還是很不甘心。」

雖然我不是特意要來這裏……不過究竟會怎樣呢？我……能在海茲面前保持平常的樣子嗎？海茲會像平常那樣對待我嗎？

威茲卡先生親切地開導一番後，就自顧自地點點頭。太好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就放棄了。什麼嘛，害我白擔心一場，既然這樣就能解決，應該就不是詛咒煽動慾望所造成。

「嗯？啊，不用，不必費心了，老夫不好意思打擾賽伊殿下的晨跑。」

他說……真讓人想要？

「老夫沒有結婚，自然也沒有孩子。從前老夫都把那個貝爾傑當成自己的兒子……不過，像這樣兩個人一起漫步在陽光中……讓老夫覺得……賽伊殿下彷佛成了孫子一樣。」

不要緊的，還有挽回的餘地，我纔不要輸給戒指的詛咒。

「喔！那太好了！從今以後，你就名符其實是我的弟子了。你應該沒有拜其他人爲師吧？也就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師父。」

「對不起……！對不起……！」

我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全身寒毛直豎。主廚無視我的反應，帶著爽朗的笑容繼續說：

「有、有吧，託你的福。那個……我想喫早餐，還有剩的嗎？」

「哎、哎呀……說什麼想要的，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不用，真的不用。」

「喔喔，賽伊殿下啊。早安，老人家早上總是起得特別早，老夫都會像這樣照顧花草來排遣無聊呢。」

「嚇我一跳，你動作真快呢，賽伊小弟！趁沒人打擾前快喫吧。」

「是啊……像賽伊殿下這麼體貼的孫子，真讓人想要呢。」

「嗨，兩位，你們好像玩得很開心呢。」

我像孫子啊……聽到他是這麼想的，我也很高興。話說回來，我雖然有沒血緣的父母，卻沒有見過爺爺和奶奶。

「呵呵呵，這可不是開玩笑喔。意下如何，賽伊殿下，要不要來噹噹老夫的孫子呢？可以請你讓老夫乾枯已久的慾望，暫時得到滋潤呢？」

「之前你都輕描淡寫帶過，所以這次我要問清楚……你願意當我的弟子嗎？你可以現在就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嗎？」

「師父，嘿喝！我一直好想見你喔～～總覺得最近師父常常不來『瓦爾哈拉』呢……我也想要偶爾見到你啊。」

想、想要……不，這意思跟想要我似乎不太一樣。唉，我也太敏感了，這樣不行啊……

「哈哈，抱歉啊，伊克斯。瑪爾戴爾大人身邊發生太多事，讓我忙到一刻也不得閒。這段時間你代替我成爲大家的晚餐……真是幫了我大忙，謝謝你。」

「嗚嗚嗚嗚嗚！師父竟然向我道謝，我太感動了！不過你不需要道謝啦！我之前也自爆過我是重度被虐狂吧，所以我是心甘情願這麼做的！」

伊克斯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完後就把我放開，雙手扠腰，抬頭挺胸。這、這麼說也是……反正本人不在意就好。

「……吶，小賽……你怎麼了？」

「咦……？」

就在這時──海茲突然開口問了一針見血的問題。我嚇了一大跳，連忙試著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沒什麼啊……哈哈，爲什麼你會這麼想呢？」

「海茲總覺得……小賽好像在防著我們。海茲很清楚，因爲海茲以前看到的小賽，心裏在想什麼都會表現出來。」

奇、奇怪，我平常有這麼好懂嗎？我自認一直都保持銅牆鐵壁般的撲克臉呢。

不過──說的也是，正如海茲所言，我現在的確抱著戒心。我防備的對象不只是海茲和伊克斯……還包括世上所有生物。

「小賽，海茲很少說話，也不太會說話，所以纔會去聆聽許多聽不見的聲音。如果小賽有煩惱的話……要不要說給我們聽呢？」

「咦，什麼？師父，你有什麼煩惱嗎？我也可以聽你說喔！我會仔細聽的，請儘量說沒關係！」

「！你們兩個……謝謝……！」

聽到她們說出這麼體貼、這麼溫暖的話語，讓我覺得自己彷佛被這份溫情所拯救了。

沒必要再隱瞞了吧？好，乾脆就在這裏坦白說出一切吧。

我並不是要見風轉舵……只是想到每次遇到這種時候，我總是依靠大家的幫忙。只要拜託大家，大家就一定會引導我找到答案，所以我才能堅持到現在。

所以說，這次也一定──

「你道謝就太見外了。小賽已經是『瓦爾哈拉』不可或缺的人，小賽是屬於大家的，大家都捨不得放手呢。」

「原來如此，海姆達爾先生變成在家工作的警衛了。」

「這樣啊，這倒是不錯的運動呢。」

「喔耶！我拿到了！沒想到偶爾翹一次任務，賽伊就從天上掉下來了！」

「哎呀，裝出一副好孩子的樣子，想趁機獨佔賽伊嗎？雖然有個認真的妹妹是很值得驕傲，不過你剛纔那麼說也太故意了吧？」

我從薇瑟的懷中掙脫，全速衝出女武神的宿舍「溫戈爾芙」。

「你們兩個，這樣不行喲～～大姊姊都這麼努力忍耐了，你們可不許獨佔啊。」

當初爲了拔那隻變態公雞古林肯比的尾羽，我還特別策劃了衆星拱月作戰，沒想到現在不費吹灰之力就實現了。當時我根本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

「你在說什麼啊，小伊克？我可不會讓你獨佔，小賽是屬於大家的。不過總有一天會成爲海茲一個人的……對吧。」

「各位…………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再見。」

「是、是啊！再說，賽伊小弟又不是東西，這麼說對他太失禮了！如果姊姊們都這麼想，我就不能把賽伊交給你們！」

薇瑟大概是對意思一知半解，竟然說出了很邪惡的話。我再次體認到單純與混沌的差別真的只在一線之間……

等我回過神，我已經背著她們從農園落荒而逃。

啊……也就是說，這位大人的腦中一直都像一張白紙嘍。這麼說來，他跟其他人不同，能跟現在的我正常交談，或許他真的什麼都沒想呢。如果一開始沒有想要的念頭，就不會產生佔有慾了。

在那之後──我不管去「阿斯加德」哪裏，都有種快窒息的感覺，只好漫無目的地到處徘徊。

「咦，賽伊小弟！爲什麼你會從姊姊的房裏出來呢？」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隨時殺死你們啊！

剎那間──四周的空氣變沉重了。這並非譬喻，而是實際的感覺。我一看，發現荷姆薇潔大人高舉的手中，正握著巨大的鐵錘。

他沒有責備只是詢問，不過這問題對現在的我而言格外沉重。

還好意思說「偶爾」呢，荷姆薇潔大人，你這翹班魔人想混淆視聽也太勉強了吧。

賽弗利姆尼爾……打一開始就不存在還比較好──

這是我第一次沒想到目的地就跳進去。爲了確認自己被傳送到哪裏，我一邊用深呼吸冷靜情緒，一邊環顧四周。

──對所有貪婪的人，降下永遠的不幸──

我終於搞懂了，現在總算明白了。我已經無處可去，從現在起──我得獨自過活纔行。

「哎呀，希爾德姊這時應該在出任務，不在房裏纔對矣……賽伊氏，難不成你大白天就在進行潛入任務嗎？把戰利品拿出來看看矣。」

如果必須承受這樣的悲傷……不如一直當戒指還比較好。

「瓦爾特洛德大人，如果你是指胸罩和內褲的事，之前就已經說過不行了吧。」

「我……！……我果然不該待在這裏！」

今天早上遇到一堆讓人鬱悶的事，現在終於能找回快樂的日常生活了。當我遇到困難時，這些女武神大人總是會對我伸出援手呢。

呃，嗯，算吧，這麼說也對啦。不過……從演唱會騷動那時，我就一直覺得這位大人很特立獨行，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從這裏跳下去就能死……我應該會毫不猶豫地跳吧。哈哈，這麼做也沒用，不管跳幾次我都會復活。」

「咦，奇怪，師父呢？怎麼突然不見了？到哪裏去了？」

「現在有徒弟能代替我，我就稍微依賴她一下……我什麼也沒想只是一直走，不知不覺就走來這裏了。」

我已經無法分辨這聲音究竟是我的願望，還是安德瓦利的怨念。

真是的，爲什麼偏偏挑今天出現啊？他出現的地方，似乎跟以往藏身的樹叢方向完全相反……這代表那裏就是他的家「西敏別爾古」。

「是沒錯……但請別嚇人好嗎？您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那是連結神界跟人界的彩虹橋「畢夫雷司特」。這樣啊……既然這裏是位在「阿斯加德」南端，就代表我之前一直都在往南走。

真是的……這種狀態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之前變成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神器後，我就突然變成女武神大人之間的搶手貨，加上後來又變成布里希嘉曼，結果連芙蕾雅大人都加入競爭的行列……

「嗯！闖空門是不對的，我絕不會做！賽伊小弟，你也不能做喔。如果你想做就到我房間來，我會先準備好戰利品。」

「！您、您怎麼知道？」

真意外，竟然被海姆達爾大人說中。就算看不透他的想法，也不代表他腦袋空空吧。

「呃，你任務有哪一次沒翹掉啊！」

四女瓦爾特洛德大人似乎聽到我們的聲音，從三樓下來。她跟剛好出完任務回來的奧爾特琳德大人她們不同，好像今天本來就沒值班。

「喂。」

「哇！吉、吉克魯涅大人，太近了靠太近了！」

「請請請等一下！我纔沒有進行這種任務呢，我什麼都沒偷！」

這次換吉克魯涅大人突然出現，一把抱起我，整張臉還湊過來。經我這麼一提醒，她就慘叫一聲，把我丟了出去。我順著地心引力呈拋物線著地，不過地點卻不是堅硬的地板，而是某個人懷裏。

我拖著踉蹌的步伐，連滾帶爬地一邊跑著，一邊想著。

奇怪……總覺得氣氛變得不太對勁，再這樣下去……

等、等一下，薇瑟，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可是……

「布倫希爾德大人……洛基……對不起。我果然還是贏不了詛咒。」

我一方面爲不用見她而放心，另一方面卻爲見不到她而惋惜，兩種情緒混在一起，讓心情變得很複雜。我不禁嘆了口氣，走出房間。就在同一瞬間，我身旁忽然響起錯愕的聲音。

「！是、是誰！」

那些最邪惡、最可怕的幻影……我都清楚看見了。

當我正絕望到極點時，有個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從背後叫住我，讓我忍不住轉身過去。站在我面前的，是「畢夫雷司特」的守衛海姆達爾大人。

被我拋在身後的她們，原本沸騰的殺意明顯冷卻下來。沒錯，只要沒有我，就不會發生這種醜陋的紛爭。我不能爲了自己的任性而掀起爭端。

「常有人說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但對我來說，這種話真的很沒道理，因爲我平常根本什麼都沒想。」

「不可能，我沒辦法思考事情，所以不知道我爲什麼不想，再說了，我也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在我開始徘徊不知多久後，等回過神時天空已染成紅色，一道巨大的彩虹橋橫更眼前。

「你……覺得我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麼，對吧？」

……什……！等一下，海茲，你那是……！

「哎呀呀，你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喔，海茲小姐。師父只有我一個徒弟，也就是說對師父而言，只有我是特別的。吶，是這樣沒錯吧，師父？」

「你一個人？這種時間來這裏做什麼？你不是『瓦爾哈拉的晚餐』嗎？」

嗯，我也這麼覺得，如果當時順利進展下去，我現在已經變成瓦爾特洛德大人的內衣套組了吧……

不過──先不論我有沒有不良企圖，能和大家打成一片，還是讓我很開心。

「哦，有意思，我們姊妹間應該是禁止來真的纔對……但既然有人殺氣騰騰地拿出神器，看來也只好動手矣。」

「我還以爲只有羅絲薇瑟不會這麼做呢……看來是我太大意了。把那個交給我，羅絲薇瑟。你應該知道吧，我的搖籃曲……可是很沉重的喔。」

「怎麼，原來是山豬啊。看這煤灰色的體毛，你應該是賽弗利姆尼爾吧？」

既然求死不能……就註定我要永遠孤獨了……

包括剛纔沒加入口角的兩人在內，全都進入了備戰狀態。她們各自拿起武器，取出距離，擺出戰鬥姿勢。

「哎呀～～小朋友，你來啦。難道你肯答應大姊姊之前跟你商量的事了嗎～～？」

我一直壓抑的情緒在此時化爲淚水，自雙眼溢出。

等一下，這是……騙人……的吧？她們五個人真的要打嗎？再說……這件事靠打架能解決嗎……？

「……喂，你們四個，快住手啦。拜託……不要讓姊姊生氣喔。」

「說得沒錯。不過我是您的首席大弟子，你是『只屬於我的』師父！唯獨這位子我是不會讓給任何人的～～要是可以『獨佔』你，我早就這麼做了！」

「啊、啊哈哈，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去……」

真受不了奧爾特琳德大人，還是一樣這麼過分。我可是紳士耶，像這麼變態的行爲，怎麼可能在妄想以外的時候做啊！

真的很抱歉……不過我好害怕。其實我從剛纔……就開始聽到那個聲音。

「啊……就是偷偷進入某個地方的任務……總之，就跟闖空門差不多矣。聽好了，羅絲薇瑟，這種事你絕對不能做矣。」

「啊～～對喔……還真可惜呢～～」

「嗯……不知道，不過……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

「！……啊，這樣啊……」

絕對沒錯，這場無聊的紛爭──是我的詛咒引起的。

「……等一下，薇潔姊，你說拿到了是什麼意思？我就趁這機會說清楚吧，賽伊是『屬於我的』，請趕快還給我。」

不會吧……連伊克斯也……

「以前洛基曾說，現在監視的必要性降低，所以我的價值也變少了。我每天都有認真工作，卻得不到任何人的認同──所以我想通了，既然我的家就在旁邊，那我的警備工作應該也能在家完成……」

「啊，賽伊小弟！」

難怪他老是不見人影。海姆達爾大人的視力和聽力是超乎常人地敏銳，沒必要特地在橋的正前方站崗。他應該是聽到我的腳步聲接近，纔會從家裏走來察看。

「琳德姊姊，潛入任務是什麼意思？要怎麼做纔會有戰利品呢？」

住口……快住口！別再說什麼要擁有我，獨佔我之類的話了！

「！這、這裏不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房間嗎！」

不過……每次聽到這灰暗的聲音，我體內就會有某種漆黑物體呼之欲出，企圖接近我重要的人……勒住他們的脖子。

「什麼～～？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啊，吉克魯涅。賽伊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這傢伙我會妥善地使用，你就閉上嘴巴乖乖看著吧。」

「這裏……是『畢夫雷司特』啊。」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賽伊竟然在這裏。看來當初答應跟蓋兒希姊姊比速度，提早完成任務回來是對的……說到這個，賽伊，之前提過的魔法書已經不用了，我現在有其他要你變的魔法道具。」

我來到「阿斯加德」最南端，從大陸邊緣探出頭，往天空下方窺視。

薇瑟邊勸諫兩個姊姊，邊從荷姆薇潔大人手中把我搶過去。

我嚇了一大跳，結果吸氣不成反而嗆到，不禁猛咳起來。我這山豬還真是沒骨氣，一陷入沮喪就會下意識想對心愛的女人撒嬌……

沒錯，我當然會復活。我的「古爾維格」的真面目，纔不是什麼能每晚成爲晚餐的方便能力，而是一旦盯上獵物，死也要殺掉對方的詛咒之力。

我是……屬於大家的……？誰都無法放手？不想讓給任何人……想獨佔……她們怎麼都這麼說……

不……不對，全都錯了。女武神姊妹平常感情那麼好，不可能爲了這種無聊的理由兵戎相向。

我像只無頭蒼蠅般不停狂奔，一心想逃得越遠越好，結果就這樣跳進了「虹之虛」。

「呃，關於這一點，您還是想一下吧。」

「呼……呼……怪了，這裏是哪裏？」

「不過布倫希爾德大人……現在好像不在呢。」

我無法得知他們現在人在何方，就算知道，我也不能依賴他們。越重要的人就越不能接近……這個詛咒就是這樣。

「那麼……您不會想知道自己爲何不能思考嗎？」

面對我的問題，海姆達爾大人面無表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靜靜地俯視我，做出回答：

「原因我知道。就算我不思考，別人也會說出想法，我只要跟隨對方的想法就好。」

「可是……如果那個人的想法是錯的呢？這樣海姆達爾大人也會跟著錯了……」

面對我的疑問，海姆達爾大人面無表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靜靜地仰望天空，作出回答：

「這樣一來……我就能犯錯了。」

「！」

這位大人該不會……不是無法思考，而只是不去思考吧？

海姆達爾大人的體質讓他比誰都看得更廣，聽得更多。或許他無法從這龐大的知識和資訊中挑出正確答案，覺得這麼做很無謂，纔會放棄思考……

「有點不一樣。」

「咦？」

「我只是單純覺得寂寞而已。如果我必須靠別人的想法而活，就能經常感受到別人的存在。雖然以我的立場，我不能隨便離開此地……不過我……其實並不想獨自一人生活。」

怎麼回事……海姆達爾大人是在讀我的心嗎？而且剛纔那番話，難道是海姆達爾大人的真心話嗎……

「賽弗利姆尼爾，你偶爾也試著別用頭腦思考，坦率地向外界尋求依靠吧。好了，你也差不多該回去同伴身邊了。你……別孤立自己，要跟同伴共處，這是我想卻做不到的事……你就連我的份一起，在羣體中好好過活吧。」

海姆達爾大人說完就從我的腹側舉起我，讓我的鼻尖轉向北方。他碰到我時，我緊張到渾身僵硬，幸好海姆達爾大人依舊沒表現出任何慾望，直接把我放回地上。

於是──我就下定決心，開始奔跑。

也許會帶給大家麻煩，也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錯誤，可是……即使如此……那裏還是我現在的歸處。

我埋頭跑了大約三小時後，從「瓦爾哈拉」館內透出的燈光，朦朧地照亮我的眼前。

嘿……看吧，賽弗利姆尼爾，海姆達爾大人說得沒錯吧。

「喂～～！賽伊～～小弟！……也不在這裏啊？他究竟跑哪去了……」

奧丁陛下一邊質問我話中的含意，一邊拿起神槍永恆之槍，靜靜以槍尖指向我的眉間。

「不管是多小的火種，只要有可能爲本王帶來『死亡』，本王就得加以熄滅。所謂的主神，如果不夠聰明就無法擔任。至於周圍的人怎麼看，那又另當別論了。」

奧丁陛下說完就揮了一下神槍，將發亮的槍尖指向天空。

「農園那邊我都找過了！我確定師父不在那裏！嗚～～師父，你跑到哪裏去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用堅定的語氣喃喃，接著就把我抱起來，轉身朝「瓦爾哈拉」的方向。

我不是想責怪於誰……但我就是忍不住要詛咒自己。

「……所有的事，本王都聽洛基說了。賽伊，本王很驚訝，沒想到你的真面目……竟然是被送進『阿斯加德』來暗殺本王的詛咒兵器。」

「迴避『諸神的黃昏』……是本王的宿願。山豬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義嗎？」

哎呀呀……葛琳姆蓋德大人的使魔們拖回來的，是一金一銀的山豬。不管誰來看都知道他們跟我是完全不同的山豬吧。他們特地來幫忙找我，竟然還遇上這種災難……

他們會那麼做，說不定是因爲戒指的詛咒發揮力量，激發他們的佔有慾。不過……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跟大家在一起。我要留在「瓦爾哈拉」……跟我重要的夥伴們一起生活！

你們兩位請適可而止喔，不要再談毛色的話題了啦。

「沒錯，我是布倫希爾德。幸好第一個發現你的人……是我。」

「好痛，痛死我了！人家別說是顏色和體格了，就連性別都不一樣啊！你們只要是山豬就好嗎！」

「本王不會降罰，也不會問罪。賽伊的復活能力曾解救我們諸神的困境，這可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你的能力以後不能爲本王所用，本王也會很困擾。所以……我們要全體動員，一起來解除你的詛咒。」

「不用擔心，本王沒有要處罰賽伊。」

……咦，怎麼了，賽伊？繼續走啊，只跨出一步是到不了任何人身邊的。

「是啊，賽伊殿下的毛色應該更不起眼……不對……更有韻味……」

眼淚無法停止，情緒也無法冷靜。我好悲傷又好難過，忍不住將所有痛苦一吐之快。

「威茲卡殿下，我們在本館內調查了好幾遍，看來他並不在本館內。」

「本王以主神奧丁之名，在此對『阿斯加德』所有子民下令！我們要找到那個做出戒指，施展弒主魔咒的矮人──」

「……咦……！」

溫暖的手掌、溫暖的聲音、溫暖的心意，在這裏的這一切──都屬於我苦苦等候的那個人。

奧丁陛下忽然露齒一笑。咦……那、那就是說……

此時此刻……「阿斯加德」透過這神聖的宣示，凝聚成一體。

我就在這裏啊，趕快發現我啊……誰快來……找到我吧……拜託……！

「嗚……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

明明這麼近……明明喊得這麼用力……卻傳不過去。

我從藏身的草叢中往前踏出一步。

奧丁陛下開了口。他的聲音如遠雷低沉，他的獨眼如寒冰冷澈，我不禁心驚膽戰。

「爲什麼我是安多瓦拉那德！我根本不想帶給任何人不幸，也不想殺害任何人啊！我從沒詛咒過任何人，還一直不停祈禱，祈禱世界能和平，大家都能幸福！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只有我……爲什麼都是我……要受這種折磨啊……！」

「……爲什麼……」

每個聽到這番話的人，讓這世界充斥著沉默。

「！喂……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喔，大哥！住手……！」

──如果加入他們的行列，一定會失去一切──光靠意志無法克服恐懼，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最後只剩這堵牆了……我卻跨不過去。

奧丁陛下此話一出，那些不知道內情的人立刻一陣譁然，不過，當奧丁陛下一舉起手，那些聲音就瞬間消失。

主廚不知從哪得知我逃出「瓦爾哈拉」的事情，正擔心地到處找我，海茲也陪在他身邊一起找。

我一直……勉強掩飾的情感，終於在此時潰堤了。

洛基見事情的發展跟預期不同就立刻衝過來，但永恆之槍卻搶先──逼近我的眼前。

「這樣啊，辛苦你們了。」

「你說什麼！呃……兩頭？」

「哇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賽伊弟弟的確比較小，也沒有這麼漂亮的毛……」

「威茲卡爺爺！我們找遍訓練場每個角落，還是沒看到任何山豬！」

「對不起，賽伊先生……是我太不負責任，只會一味期待你能自己戰勝詛咒，結果害你這麼痛苦，甚至走投無路……該挺身對抗詛咒的人不只是你，應該是『阿斯加德』全體人民纔對。」

就在這時──有股無比溫柔的暖意，將凍結於絕望中的我包圍起來。

不要迷惘，不要害怕，大家都在那裏……等著我啊，可是……

「小賽……從海茲面前逃也似的消失了。他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不想再回來『瓦爾哈拉』了。」

「嗯……確定沒有遺漏吧。賽伊殿下……你到底躲到哪裏去了？如果早上有察覺到你心中的煩惱，或許就能幫上你的忙了……老夫還真是沒用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

布倫希爾德大人靜靜聆聽我的訴苦，並含淚說道：

「喂，放開我！還不快放開啊，你這隻狗！本人是葛林布路斯堤，高貴的氣質跟賽弗利姆尼爾可是有云泥之差！不，先不論這個，光是顏色和體格就完全不一樣了吧！」

伊克斯也很擔心我。那不光是因爲她是弟子。從她的喊叫聲中，我能確實感覺到她是打從心底在爲我擔心。

她明明什麼錯也沒有……不，就連她的妹妹們也是無辜的。即使這樣，她們還是拚命在找我。

威茲卡先生髮揮他的領導力，動員所有英靈戰士到處找我。現在已經夜深了，看來英靈戰士們今晚應該沒喫晚餐。讓他們餓著肚子到處找人，真是對不起他們。

我明明下定決心，做好準備，但是……身體卻動不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話，讓我的心充滿了溫暖。

算了，雖然最後那些話讓我有點不爽……不過我還是很高興。大家都掛念我，擔心我……一直呼喚著我的名字。

「──把安德瓦利給找出來！」

「嗯，找到你嘍，賽伊先生。」

「可惡……在圖書館也沒找到他。這下他不在『格拉茲海姆』的可能性越來越高了……葛琳姆蓋德，你的使魔找得怎樣了？」

我看到洛基站在那裏，眼角泛淚，露出微笑。不過……在他身後的奧丁陛下，卻渾身散發出肅殺的氣息。

從海茲的話推斷，應該是她擔心我，就跑去通知大家了。就算我的變化再微小，也一樣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說完，將抱住我的手臂圈得更緊。

在天上大喊的是蓋兒希大人。

奧丁陛下接著把槍放下，以槍柄末端敲擊地面，造成一陣搖晃。

「賽伊──！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妹妹她們對你的冒犯，就由本小姐來代爲賠罪吧！拜託你趕快出來啊～～！」

「呃，我看看喔……啊，請、請等一下，修維特萊德姊姊！我的狗狗說它們抓到兩頭山豬了……！」

「賽伊先生，你孤軍奮戰了這麼久，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