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禍福S的處境～

「早……早安，賽伊先生，來、來吧，我們走吧。」

到了第二天早上，令人意外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只花一晚就回歸戰線，前來迎接在「瓦爾哈拉」等她的我。

「啊，早安，布倫希爾德大人！呃……關於昨天的事──」

「請你別再提起那件事了。」

「遵命。」

好，我絕不再說了，請你先放開腰上的劍吧。

「都怪我讓行程延後一天，我會盡量趕回落後的進度，所以今天就讓格拉涅也一起來了。」

「事情就是這樣。今天請多指教了，賽伊先生。」

「嗯，我纔要請你多指教呢，格拉涅大哥！」

我舉起前腳做出敬禮的動作，格拉涅大哥則莞爾一笑，輕輕咬住我的後頸部，把我溫柔地拋到他背上。

我隨著小小的拋物線一落下，布倫希爾德大人便接住我。我在平常的老位子上乖乖就定位。

「呵呵，對了，賽伊先生，你之前去過幾次……應該知道接下來路程很遠，可能要快中午才能到，沒問題吧？」

「嗯！完全沒問題！」

這次雖然不惜出動格拉涅大哥當代步工具，但跟第一次由三人共同施展加速（艾瓦茲）的盧恩魔法前往「林格威」那時相比，速度上仍是遠遠不及，還是得花較多時間才能到達。

「抱歉，賽伊先生，也許這話聽起來像藉口，不過就速度和力量來看，我的強項是在後者，所以不太適合趕路，請你見諒。」

「你在說什麼啊，格拉涅大哥，你不必特別爲這種事道歉啦，畢竟我們是摯友嘛！」

「啊？摯友……？」

聽到格拉涅大哥喃喃反問，我在心中大喊一聲「糟了」。這下慘了……我有兩次拜託格拉涅大哥跟我成爲摯友，結果都遭到拒絕。而我未經許可就單方面認定他是摯友一事，現在卻曝光了！

「啊……不，抱歉，從朋友升格爲摯友還太早了，對吧……」

「咦？升格？啊！……所謂超越朋友的關係，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是這裏嗎？是這裏嗎？嗯……用摸索的來找劍真可怕，到時就算找到了，前腳碰到劍也可能割傷……不知道布倫希爾德大人要不要緊？）

太奇怪了！什麼不好說偏偏說我像蟑螂！要是不給我好好解釋，我可不會善罷干休喔！

喔耶，太棒了！這樣我就能放心地看泳裝看個夠了！反正本人都公開說可以了啊！……不過我這麼對待布倫希爾德大人，是不是過分了些……？

「因爲只要你一覺得蟑螂會飛，它們就會到處亂飛，不是嗎？」

「哇！賽、賽伊先生！什麼嘛……害我嚇了一大跳。」

「嗯……我一直都在想，爲什麼你前天能變成我的神器呢？」

太好了！我還搞不清楚狀況，就突然升格摯友成功了！

好了，經過一番波折後，搜索行動終於開始。

說時遲那時快，她立刻當著我的面脫下所有裝備。隨著光滑肌膚一起出現的，是跟盔甲一樣天藍色的比基尼泳衣。雖然樣式簡單樸素，跟她的清純氣質倒是十分相襯！

格拉涅大哥聽了我的話，一臉疑惑地側頭閉眼，跟腦中的常識和知識進行比對。數秒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比前兩次更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等一下！爲什麼！爲什麼說我像蟑螂啊！」

「不過，說到想變就能變，不覺得這一點跟那個很像嗎……就是蟑螂。」

「喔……是那塊討人厭的廢鐵嗎？爲什麼要拿回那種東西？」

「反正你不管怎麼做，都不能注視我！如果你這麼想看，就請偷偷地看！啊，不，我這麼說不是在推薦你偷看……」

格拉涅大哥颯爽地降落在孤島上後，布倫希爾德大人先從他背上下來，再把我輕輕放在地上。我便蹦蹦跳跳地跑向芬里爾。

「啊，我也來幫忙吧。我想過可能會這樣，所以今天衣服底下有穿泳衣。」

嗯嗯，不愧是特製的絲瓜絡劍，有充份發揮預期的功用呢。

這、這要是不早點解開我的力量之謎，事情就麻煩了！好，等我找完魔劍後，接下來就踏上自我探索之旅吧！

「原、原來賽伊先生的真面目是蟑──」

他吐出的劍在地上又彈又滾，最後倒在地上，恢復原來筆直的形狀。

「賽伊先生，雖然人都來了才這麼講有點奇怪……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你何不乾脆自己變成那把劍呢？」

「好，那我上了！喝啊啊啊啊，曼納茲！」

那魔劍還卡在芬里爾的口中時我就看過很多次了，能想像出劍的形貌，應該變得出來。

「不好意思，賽伊先生，如果是這樣，我沒理由拒絕。從今天起，我跟你就是貨真價實，本人公認的摯友了。」

我們從這裏開始靠格拉涅大哥代步。即使速度不及其父史雷普尼爾及黃金山豬葛林布路斯堤，他依然是世上屈指可數的駿馬。只見他如流星般劃過永夜的天空，以平穩的速度不停往前奔馳。

泳……泳衣！布倫希爾德大人是說她現在有穿泳衣嗎！

「且且且且慢！是是是我啦！」

「啊啊，抱歉，忍不住就……！」

「哎喲，之前你口中不是塞了一把巨大的劍嗎？我們是來拿回那把劍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的尾巴還是一樣搖得好誇張。我知道我們很久沒見面，難免會感到開心，但他的生理反應太好懂了，還是得想想辦法纔行。

「……什麼嘛，是你啊。別嚇我啦，害我急著把劍塞回去。」

「下個階段？什麼意思？」

我拍動連水壓都不怕的強韌翅膀，從湖底直線竄升，直到衝出水面，飛到空中後，才發現自己抓的不是海怪的觸手，而是布倫希爾德大人。更糟的是她爲了脫困，眼看就要揮劍砍我的手指！

不過不知爲何，格拉涅大哥在那之後就始終垂著尾巴，不肯露出臀部。

我小心翼翼地用前腳碰了碰，眼前的物體就抖動一下。

「等一下，芬里爾，不要再搖尾巴了，灰塵好大喔。」

可惡，我怎麼沒聽過湖裏還有棲息這種生物！要是現在讓這傢伙逃走，布倫希爾德大人就會有危險。既然如此……就由我來親手幹掉它吧！

芬里爾齜牙咧嘴地憤怒抗議道，還將格雷普尼爾撐得吱吱作響。不過遺憾的是，他搖尾巴的速度依然絲毫未減。

「我說格拉涅大哥，既然我們的關係已經升格爲摯友……那應該可以往下個階段繼續邁進吧。」

話雖如此……除了這感想外，我腦中還產生一個疑問。

「啥？喂，等一下，你連我都會變嗎？」

「賽、賽伊先生，請你別一直盯著我看……這樣很難爲情耶。」

這、這難道是活的嗎！等一下，這至少也有人類的大小……該不會是海怪之類的怪物吧……！

「久等了，賽伊先生，我們到了。」

「那是沒有根據的說法！徹頭徹尾的都市傳說！蟑螂不會飛，它們基本上只是在滑翔而已！而且並不是所有蟑螂都能飛，要飛也需要各種條件配合纔行！像氣溫就是！大致來說都是在高溫的夜晚，所以晚上如果聽到很大的振翅聲，就得小心了。還有蟑螂喜歡木頭，在新蓋好的木造房屋裏出現機率很高。它們可以兩星期不喫不喝，一秒內能爬行體長四十倍的距離，母蟑螂一年能產下三百隻幼蟲──」

唔～～一得寸就想進尺，這一點無論是人類或山豬都相同。我忍不住想挑戰能否更上一層樓。

我不厭其煩地反覆嘗試，仍舊無法順利施展。喂喂，變成魔劍的難度竟然比女武神的神器還高？這怎麼可能？

（吾乃貪婪者，其名爲──『墮欲龍』法夫納！）

總之只要有光線，布倫希爾德大人就沒問題了。我把注意力拉回自己手邊，一邊用前腳摸索湖底，一邊慢慢往前遊。不久後，我的臉搶先前腳一步，碰到了某種物體。

「關於這一點……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龍我一開始就會變，芬里爾和古林肯比則是忽然產生『我能變』的念頭，而且非常強烈……變成神器時也差不多是這樣，相信自己能變就會變了。」

「是、是嗎？哎呀～～被最強的魔狼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呢，哈哈哈。」

我以擅長的曼納茲變成龍，一把抓住怪物。很好，抓到了！在水中跟海怪交戰對我不利，就這樣一口氣把它拖出水面吧！

「咦！那、那是因爲……格拉涅感覺像家人一樣，至於芬里爾雖然外表那樣，但其實很紳士，所以也還好……」

嗯，也對啦，但此一時彼一時嘛……畢竟當時我什麼也沒多想就隨手一扔，加上這座島大部分被芬里爾的怒吼颳走，沒什麼地標可供參考，真傷腦筋。

「嘖……話說這是怎麼回事？你來這個世界的盡頭要幹嘛？難道又要藉助我的智慧，找我商量什麼麻煩事嗎？」

我拿出最大的幹勁和決心，發動曼納茲的盧恩魔法。

「不，不是！絕對不是！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布倫希爾德大人！」

「不行！我們不可能再往下發展了！抱歉，就讓我們停在摯友的階段吧！」

「！」

「真、真的假的？真令人不敢相信……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輩，難怪老爸會中意你。」

芬里爾一邊埋怨，一邊壓彎口中的巨劍，呸的一聲吐出來。

咦？等等，你誤會了，我是爲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纔開始研究的……這種例子不是很多嗎？

我跟格拉涅大哥確定了彼此的關係後，布倫希爾德大人發動轉送（拉德）的盧恩魔法，讓我們一口氣前進到「尼札威利爾」的海岸線。

「咦，不是說沒我的事嗎！」

「喂喂，等一下……爲什麼你這麼清楚？難道你真的是……」

說得也是，前天我就變成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神器了，所以要變成魔劍也不是不行。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不，芬里爾你放心，這次沒你的事。」

布倫希爾德大人呼出一大口氣，把劍停下。這、這樣啊，看來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心靈能這麼契合，倒是滿令人開心的……

因此爲了找劍，我立刻用曼納茲的盧恩魔法變成海豹，跳入湖中……不，在那之前，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應該先做個暖身運動吧？

「我聞聞看……不行，劍沉到湖裏已經好一段時間，沒辦法循氣味找了。幸好你會用曼納茲，不然就變成海洋生物來找吧。」

「所以芬里爾，你還記得我把劍丟在湖的哪邊嗎？」

我一臉無奈地嘆氣時，布倫希爾德大人突然拍了一下手。

「咦？變成那把劍……啊，對喔！還有這一招呢！」

在島中央的研鉢狀大坑裏，有隻特大號的狼正抱著巨巖熟睡，我便跑到他身邊。

「嗨～～芬里爾～～！」

「咦、咦？奇怪了……曼納茲、曼納茲！」

「怎、怎麼這樣……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注視穿泳衣的你啊！」

嗯，這樣不行，身爲山豬界首席紳士，竟然忍不住盯著人家看……不對，我現在是海豹喔。

「！格、格拉涅大哥……！謝謝！」

「……美呆了……」

不過要我不看，我也辦不到。光穿著泳衣就夠迷人了，還做出遮掩身體的動作，要人不燃起好奇心和求知慾都難。即使我沒有非分之想，視線也自然會被吸引過去。

實際跳進湖後，我才知道湖裏比想像的更暗，而且湖水非常深，即使想找沉在湖底的魔劍，能見度也等於零。我本來還認真地打算偷看泳衣，看來這是不可能了。

我擔心地四處張望，發現遠方有個大火球在搖晃。那是布倫希爾德大人使用凱納茲的盧恩魔法。火焰在水中也不會熄滅，散發出一股神祕感。

……我會反省的。真的很抱歉，我就是比蟑螂還不如……

不愧是布倫希爾德大人，這點子真不錯！

「是、是嗎……我明白了，真是遺憾。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可以的。」

咦？是我多心嗎？她這意思好像是我不是紳士，跟芬里爾不一樣……？不不，怎麼可能？別人我不敢說，至少在她心中我應該不是這樣纔對。

「哎呀，別問得這麼直白嘛。說起超越摯友的關係……也只有那個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就算你變成芬里爾也不行！」

芬里爾的順風耳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向我追問，我就很自然地點點頭。

「啥、啥啊！我又沒搖！說得好像我很高興見到你一樣！小心我咬死你喔！」

「嗯，說得也是……唉，果然只能老老實實地找了……」

格拉涅大哥看似恍然大悟，一反常態地大叫起來。他到底是哪裏有誤會啊？說到超越朋友的關係，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芬里爾聽了我的話，似乎對造化弄人頗有所感，喃喃丟下這句感想。經他這麼一說，的確是如此……果然冥冥之中都自有安排呢。

過了幾小時，我們到達目的地──孤島「林格威」，比布倫希爾德大人預計的早一些。

「呃，布倫希爾德大人，芬里爾跟格拉涅大哥明明也有看你穿泳衣的樣子，爲什麼就唯獨我不能看呢？」

沒錯──發展成超越摯友的關係──也就是「至友」。

「……是……是嗎……沒我的事嗎……這樣啊……」

我答完的瞬間，芬里爾的耳朵和尾巴就明顯下垂。哎呀，竟然沮喪起來，你不是討厭麻煩事嗎？

「那我現在暫時變成芬里爾好了！吾乃撼動者，名爲芬──」

（哇，嚇我一跳，這是什麼？是岩石嗎……可是觸感很柔軟呢。）

「爲了讓你得到自由，那是必要的道具，不過是間接的就是了。」

「哦？那把用來束縛我嘴巴的劍，竟然能幫助我得到自由。呵呵，很好，感覺真是諷刺呢。」

「哎呀～～我完全沒想到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看到遠方有火球，還以爲你一定就在那一帶呢。」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抱、抱歉……我想說以一定的間隔放火球，或許就能把湖照亮，結果不知不覺就游到你附近。我只顧著節省魔力，忘了在移動中也該點燈，真是太大意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完，便一臉歉疚地在我手中縮起身子。不，說到大意我也一樣。如果我們要繼續在湖裏搜尋，就得想個法子避免纔行。

我想到這裏，往下方瞥了一眼，看見被我的衝力分成兩半的水面，此時又合而爲一，激盪出水花。

「……咦？既然會變成這樣……對了，或許能用這一招！」

我忍不住歡呼起來。布倫希爾德大人見狀，也立刻面露喜色。

「賽伊先生，你是想到了什麼點子嗎？」

「是啊！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接下來會用力毆打水面，把湖水分開，請你從空中往湖底檢查看看。」

「！原來如此，真有你的，賽伊先生！這樣一來，即使不潛入黑暗的湖中，也可以看清楚湖底了。交給我吧，我絕不會讓魔劍逃過我的眼睛！」

布倫希爾德大人語帶興奮地回答後，就張開翅膀就定位。彼此以眼神打完信號，我就往上飛昇，拉開距離，再迅速往湖面俯衝。

一記拳頭承受我的重量，將湖水撕裂。我降落在裸露的湖底上，抬頭望向天空，就看到布倫希爾德大人指著一點叫道：

「賽伊先生，發現魔劍了！就在你的左後方！」

「！」

我往指示的方向一瞧，魔劍「利吉爾」的確就躺在那裏。

我立刻用尾巴纏住魔劍的劍柄，從原地垂直往上飛。雖然劍很重，扯得尾巴很痛，我還是咬著牙把劍插在岸邊。

「呼～～拿到魔劍嘍。」

「賽伊先生辛苦你了！你表現得太帥氣了！」

我纔剛恢復山豬的外表，布倫希爾德大人就立刻降落下來，給我一個慶祝的擁抱。啊，真是無比幸福……只要這樣，我就能一直努力下去。

總之，洛基交代的任務已圓滿達成。反正他應該也沒抱什麼希望吧，我非得向他好好炫耀一番不可。我已經在期待下次的見面了。

「……咦，話說回來，那個觸感是……」

精神鬆懈下來後，我突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這股包住身體的柔軟觸感……我不久前好像也體驗過。

我說完就高高挺起胸膛。

「不，我想應該不會直接這麼用吧。這應該是奧丁陛下配合芬里爾的嘴，以盧恩魔法變大的。如果會用解除的魔法，就能讓劍恢復原本的尺寸……可惜我不會……」

「咦……？」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覺得接下來會是好消息。

「哎呀，沒這麼誇張啦。不過……你說遇上瓶頸？難道連你出馬都找不到雷金嗎？」

「啊……呃……是哪裏呢？啊哈哈哈哈……」

我把布倫希爾德大人穿泳裝的模樣，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和眼中，還順便把胸部的觸感銘刻在腦海內。等布倫希爾德大人在大岩石後換完衣服，我就跟她會合。

「事情有了變化。你找到的『利吉爾』我會收起來……至於尋找材料的行動，很遺憾地要先暫停了。」

「只不過──」

「洛基！好久不見！真虧你知道我們在這裏。」

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只能騎著格拉涅大哥，跟在騎著史雷普尼爾的洛基身後，離開了「林格威」。

話說回來，我真的好久沒見到洛基了。他獨自留在「赫爾海姆」，持續追蹤矮人鐵匠雷金的下落。我當時沒料到會這麼久見不到他。

當我正爲了好消息而興高彩烈時，洛基用強調的口吻繼續說：

「什麼事？」

我說完就解除龍的變身，恢復山豬的外表。

洛基的眼神充滿不由分說的氣勢。

「哦？喂，賽伊，你有什麼事要找我商量？」

就在這時，突然有熟悉的聲音從天上傳來。這久違的聲音讓我難掩興奮。這聲音的主人，就是我剛剛提過的──

總而言之又言而總之，我運氣還真的很好呢。

「不，雖然雷金的確相當難纏，我還是盡了責任找到他了。」

「「老爸……」」

洛基說完就露出很複雜的表情。到底是怎麼了……看起來像是爲某事感到哀傷，又像是爲某人感到憐憫。

「就各種層面來說，你都來得正好，洛基。你看，這把我們之前丟掉的劍，其實就是魔劍『利吉爾』呢。呵呵，我有好好實現我的諾言喔！」

看到洛基和史雷普尼爾登場，芬里爾和格拉涅大哥就默契十足地一同喊道。啊，對了，正如芬里爾是洛基之子一樣，格拉涅大哥也是史雷普尼爾的兒子，難怪他們的呼喊會重疊在一起。

「剛纔我在湖裏撞到你時，是碰到你哪個地方？」

既然洛基來到這裏……就代表他那邊也應該有所進展。

「什麼事喔，就是……咦？這、這聲音是……！」

「我現在才發現這把劍大得要命……這樣沒辦法帶著走吧。齊格菲先生到底是怎麼使用這把劍的啊？」

「抱歉，是我擅作主張，可能要讓芬里爾再等上一陣子了……不過，我這裏也得到了非常重大的情報，大到連『利吉爾』都相形失色……」

「呃，布倫希爾德大人……」

說到我們能馬上找來幫忙的盧恩魔法師，也只有洛基或吉克魯涅大人而已。

──好，答案確定了。總覺得最近跟胸部特別有緣，已經不能光用巧合兩字帶過了。

「哦，就是這把劍嗎……做得好啊，賽伊，不愧是我看上的夥伴。我這邊正好遇上瓶頸，有你在真是幫了大忙。」

布倫希爾德大人別開視線，雙頰緋紅，慢慢讓我離開她的胸口。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完，就一臉歉疚地縮起身子。

這樣啊……但又不可能叫奧丁陛下來。要是有魔法跟他同樣厲害的人就好了。

「喔喔！既然這樣──」

洛基忽然宣佈要改變目前的計畫方針，我、布倫希爾德大人以及我們背後的芬里爾，都不約而同地面面相覷。

「賽伊，接下來……對了，布倫希爾德也是，你們就什麼都別問，只管跟我去好嗎？我有些東西想給你們看……也有些事想說給你們聽。」

「沒辦法了，我們只能先暫時放棄，等之後再找洛基商量吧。」

「嘿，你以爲我是誰啊，這種小事問拉塔託斯克那傢伙就知道了。」

坐在活生生的傳說──自八足戰馬史雷普尼爾背上現身的，正是狡猾神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