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決心S的布倫希爾德～

完成「米德加德」調查瘴氣任務回來後，又過了幾天。

「唉……找得不太順利呢……」

我大大地嘆了口氣，喃喃怨道。這嘆息足以讓幸福夾著尾巴逃跑。

至於我爲何嘆氣，當然是因爲尋找魔劍「利吉爾」的行動遲遲沒有進展。唉，還以爲只要去鳩奇王室遺址走一趟，就能掌握一些線索了……

我知道事情本來就不一定如我所願，但最寄予厚望的方法卻一開始就落空，對精神打擊還滿大的。

「洛基他那邊……大概也不行吧。」

從我們分開行動到現在，人在「赫爾海姆」的洛基完全無消無息，代表那邊也沒進展。

洛基說過他爲了找出隱居的傳說鐵匠伊瓦迪，也費了好一番工夫，可見矮人族都善於躲藏。看來要找出雷金也得大費周章了。

「兩邊都沒有好消息嗎？既然這樣，可不能只有我放棄。」

我拍了下自己的臉頰，重新提振消沉的情緒。沒錯，我不是用山豬的蹄子，而是人類的手。

順帶一提，我現在就在大圖書館裏。從早上到現在，我一直在瀏覽以前的文獻。除了鳩奇王室，我去法夫納的巢穴「格尼塔海茲」也一無所獲，這樣一來能做的就只有查資料了。

所以像這樣當書蟲，成了我這陣子每天的例行公事。

「鳩奇王室滅亡……之後是……不行，這本書也沒有相關的記載。」

我闔上原本在看的書，癱靠椅背上。呼……要看書就得變成人形，所以長時間看書實在是苦差事……

我揉著眼角時，圖書館門口忽然傳來開門聲。

「咦，誰來了？那不是……吉克魯涅大人嗎？」

她在美麗的女武神九姊妹中排行老七，負責耍傲嬌。她一如往常帶著自命清高的表情進來圖書館後，馬上就發現我也在。

「哎呀，這不是賽伊嗎？你在幹什麼……啊對了，賽伊，我聽姊姊她們說，你之前在『米德加德』被龐大的瘴氣侵入體內吧？不在房裏休息沒問題嗎？」

「咦，你這是在爲我擔心嗎？」

「！誰誰誰會擔心你啊！不要總是自作多情好不好，你這個笨蛋！」

在修維特萊德大人之後到的，是速度至上的女武神次女──蓋兒希大人。面對凡事都想爭第一的二姊，女武神中脾氣第一好的妹妹開了口：

「賽伊，你真是個壞坯子。」

原來如此，是採購食糧的任務啊……好懷念喔。我也跟她們去過一次，當時真的好慘，最後我的雙手還被一刀砍斷。

「！原來如此！沒錯，的確很有可能！」

「就是這本，賽伊。我還有幾本要推薦的，這本先拿去吧……等一下，你在幹嘛？低著頭很危險耶。」

「哼！看我的賽伊防護盾！」

瞧，她還是有擔心嘛。不過要是這麼吐槽，她會真的發火，還是別說爲妙。

「我、我先聲明喔，我絕對沒有因爲剛纔的事迷上你喔！世上哪有女生這樣就墜入情網的啊！而且本來就是你害我摔下來！」

幸好負責砍手的，是劍術高手修維特萊德大人，將疼痛和出血量減到最低……不過我也不想再讓那對雙劍指著我了。

「呃，賽伊先生，你又來圖書館啦？是要查什麼？」

「果然沒錯！那代表其中可能也有──齊格菲的遺產嘍？」

「我的命運將會如何呢！」

世界剛誕生時，大地的裂縫裝滿初始巨人「尤米爾」的血，形成海洋。

哦？無所謂嗎？既然本人說可以，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要用這雪亮雙眼看個清楚，不是下面，也不是前面……而是上面！

「哈哈哈！你有立場指責我嗎？嗯？」

「對了，等一下，長姊大人，這次任務賽伊殿下也必須同行喔。」

「哎呀，剛好有高度差不多梯子呢。賽伊，我要上去拿書，你幫我扶好梯子。」

來這裏查看……？原來如此，我還在想吉克魯涅大人來這裏做什麼，原來是來找荷姆薇潔大人。而且荷姆薇潔大人也照慣例翹班摸魚。

「哇，等一下！喔，不，我要、我要掉下去啦～～」

「你要是真想摸魚，就不會穿盔甲了。看你這麼有幹勁，大姊姊好高興喔。」

……以上是傳說的內容。我以前所讀的文獻上，就是這麼記載。因爲規模太過龐大，實在讓人難以置信呢～～

吉克魯涅大人窮嚷嚷起來，就像要講給自己聽一樣。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突然從背後對我說話。那個聲音是……

這次的採買任務哪裏是打擾了……根本就是天賜良機嘛！

吉克魯涅大人一說完，其他女武神就接在先來的修維特萊德大人後面，陸陸續續出現在圖書館裏。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說起彆扭的程度，荷姆薇潔大人跟吉克魯涅大人還真是半斤八兩呢。

「荷姆薇潔大人，請你不要隨便嚇人好嗎？」

對喔！只要在我面前，布倫希爾德大人就不會大發雷霆！荷姆薇潔大人，你這傢伙的危機處理還挺高明嘛……

「這還用說，當然是當搬運工啊。我們又要去向外海王艾基爾採購食糧，而且這次數量很多，我們姊妹全都出動了。唉～～真傷腦筋，我是姊妹中力氣最大的，到時一定得做牛做馬。與其靠別人，應該先提升自己的肌力纔對。你不這樣認爲嗎，賽伊？」

「啊，薇瑟，你也不用在意矣。瞧，蓋兒希姊重新振作的速度也是我們姊妹第一矣。」

「鳩奇王？萊茵河畔的？你跟姊姊她們不是去過那裏了嗎？」

「哇～～！瓦爾特洛德，你給我閉嘴！我連一咪咪的幹勁都沒有好不好！」

唔……眼看要踏進吉克魯涅大人的絕對領域，卻當場被逮個正著，讓我也無法回嘴。

我讓她站到地面，並回了個舉手禮。沒錯……我前陣子爲了贏過弟子伊克斯，一直在做大量的肌力訓練。雖然結果讓肉的味道變差……卻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突然有人從背後向我搭話。我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卻害我扶住的梯子跟著劇烈搖晃！

「啊，荷姆薇潔！你果然在這裏，就跟希爾德姊姊猜的一樣。我應該更早來這裏查看纔對。」

荷姆薇潔大人懶洋洋地答完，一臉無奈地搖頭，我則帶著苦笑回應。

「咦！呃，那個，應該……算吧。畢竟這世上大部分的黃金都是他的。聽說他憑著龐大的財力到處收購，所以在他的宮殿寶庫裏，堆放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寶物……」

「哇，怎麼回事！這種時候本小姐應該要第一個找到人才對……竟然被搶先了。這樣就沒資格自稱是姊妹中速度最快的人了……」

就在這時，那對雙劍當著我眼前出鞘。這次劍尖指的不是我，而是荷姆薇潔大人。

接著──等姊妹八人到齊了，就輪到最後登場的……

別這麼輕易就低頭道頭啦，我會很傷腦筋。你最近有好幾次都放下任務先來幫我，卻還向我道歉，實在說不過去。我偶爾也得靠自己努力纔行。

「在查什麼？」

「……啊……賽伊，謝、謝謝你接住我……不會覺得重嗎？」

「啊～～？瓦爾特洛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所、所言甚是……」

吉克魯涅大人要找的書似乎在櫃子上層。她把梯子掛好，迅速爬上去，我則抓住梯子，站穩腳步……對了，大家應該知道我現在抬起頭會看到什麼吧？不過很抱歉，各位的期待要落空了。我不會看的，我都再三強調我是紳士了。

「唔，修維特萊德啊。吉克魯涅，是你用盧恩魔法把她叫來的？」

……咦？等一下，難不成──

「話說你在做什麼？唸書嗎？還特地變成人類，很用心嘛。老實說，我還滿感動呢。」

該說不出所料嗎……不過現在才過中午，今天算是比較快找到吧？

漆黑的女武神隨著慘叫聲，從梯子上摔了下來。我立刻蹲低身體，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接住。

嗯，說得好，薇瑟。這世上本來就有辦不到的事。委婉讓她明白這點也是很重要的。

沒錯，每次出狀況妨礙任務的都是我。這麼說或許有些自不量力，不過老覺得矮人一截的我，應該就能從這種心境中解脫了。

話雖如此……艾基爾陛下很有魄力，嗓門也很大，還滿可怕的。一想到要見他，難免感到退卻。

從別的角度幫腔的，是排行第三的奧爾特琳德大人。原本垂頭喪氣的蓋兒希大人一聽到她口中的「姊妹第一」，立刻猛然起身。

嗯～～就是要這樣。雖然這麼說對吉克魯涅大人不太好意思，不過她每次反應都不出我所料，還挺有趣的。反正被罵笨蛋我也爽，根本不痛不癢。

而且，那座宮殿的牆壁和地板全是純金打造，總令人提心吊膽，深怕萬一弄傷就糟了。要極盡奢華是無所謂，但我還是希望他別大喇喇地炫耀財寶，最好找個適當場所收藏起來。

什麼？我也得一起去？我記得今天女武神的任務，是去艾基爾陛下那裏採購食糧…………啊！

「啊，好！」

──人界「米德加德」──

「當然是啊，順便告訴你，我叫來的不只是修維特姊，而是所有人。」

荷姆薇潔大人迅速把我推出去，再躲到我背後，好避開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視線。布倫希爾德大人尖叫一聲，把劍收回鞘中，連忙在臉前搖搖雙手。

「……哇喔。」

嗯，沒錯，荷姆薇潔大人問得好。瓦爾特洛德大人一來圖書館就用巨乳擠她，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沒、沒這回事啦，蓋兒希姊姊！這次你距離最遠，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喔喔，就算不用委婉的說詞，也有辦法讓人強打起精神呢……哎呀，恕我有眼不識泰山，竟然看不出她這麼有一套。真不愧是奧爾特琳德大人。

「哼，真是的，不要太讓人擔心啦。」

「謝、謝謝誇獎。也不算唸書啦，就是查資料而已。」

「嗯，是啊，之前跟洛基約好，要幫他查出魔劍『利吉爾』的下落，所以我還在繼續調查。」

「哈、哈哈哈……這麼說也不無道理啦……」

我見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臉愧疚，連忙開口安慰。

「！」

「嗯……那年代已經相當久遠，如果想知道那時的事，應該要找的不是這裏，而是那邊的書櫃纔對。跟我來。」

啊，果然暴跳如雷！布倫希爾德大人大步走來，把手放在腰際的劍上，一副怒不可抑的樣子！好了，荷姆薇潔大人的命運將會如何呢？

「小～～薇潔，好啦，抓到你嘍……哎呀，果然小薇潔就是小薇潔呢～～」

「抱、抱歉，賽伊先生，看來我們還是得打擾你……」

尤米爾橫躺在海上，軀體化爲大地，頭蓋骨化爲天空，腦髓化爲雲朵，骨骼化爲山巒，牙齒化爲岩石，頭髮化爲草木，睫毛化爲區隔世界的巨大障壁。

「姊妹第一……！那、那還用說！你們看，本小姐已經沒事了！不管在哪方面，我的速度都是姊妹第一！呵～～呵呵呵！」

不，葛琳姆蓋德大人……你差不多也該發現自己已經有好幾個第一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明白我的目的，拍手錶示贊同。

吉克魯涅大人大概是一時興起，難得對我態度這麼親切。我於是在她的帶路下，一起走向圖書館深處。

「啥？你到底在說什麼？無所謂啦，趕快把書拿走就是了，快。」

吉克魯涅大人說完，從一旁探頭看我在讀什麼書。這時一股香味飄來，我不禁心跳加速地回答：

「哇！原來賽伊先生也在嗎！抱、抱歉，又讓你見笑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你老實說，艾基爾陛下的品味很暴發戶，對吧？」

沒、沒錯，因爲從那次以後就一直沒機會去，所以完全忘了。艾基爾陛下曾說希望以後進行交易時，我也在現場當見證人。

「咦？你在說什麼……啊！說的也是！」

不過，那位陛下既然這麼喜歡財寶，就算把成堆的財寶藏在某處也不奇怪。他一定有蒐集什麼稀世珍寶纔對……

「不會，我都有在鍛鍊。」

「好！任務請加油喔！」

「是這樣沒錯啦……可是沒查到我想知道的事，只好換別的方式調查。」

就跟我想的一樣養眼，尤其臀部線條一覽無遺，不過腰巾有些礙事。它就不能像這樣纏到前面去嗎？就算只有絕對領域也好，至少讓我看一眼嘛……

「好好好厲害！真的一下子就振作起來了，這個性還真鮮明呢……好、好希望我也能沾一下光。畢竟跟其他姊妹相比，我是最不起眼的……唉，不管在哪方面都好，我也想當一次第一看看……」

此地被稱爲「中土」。從前主神奧丁陛下跟兩位兄弟一起創造九個世界，米德加德就位在這九界的中心。

「不會啦，都過了好幾天，完全沒問題。抱歉，讓你擔心了。」

「荷、姆、薇、潔～～～～～～！」

好啦，我們走吧！前往外海王艾基爾的宮殿！

「真是的，荷姆薇潔大人，你這次躲起來又是爲了翹哪個任務？」

「喔……是這樣啊，抱歉，賽伊先生，我明明說會幫忙，卻一直沒幫上……」

「不，不要緊！我其實也一直希望自己偶爾能在各位的任務裏幫上忙。」

「我在調查『米德加德』的鳩奇王從大英雄那裏得到的遺產。」

「呃，那個，要是我不低頭，就會看到更『危險』的景象……」

「既然已經找到荷姆薇潔……那就不打擾了，賽伊先生，我們先告辭了。」

「不不，快別這麼說，請把頭抬起來！布倫希爾德大人每天都有任務要忙，難免力不從心。找線索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你還是以任務爲優先吧。」

「哼，你果然在這裏，荷姆薇潔。我不是說過下次你再翹班，就不會劍下留情了嗎？難道你都忘了？」

先不論是真是假，總之往西越過尤米爾的睫毛形成的巨牆，就會來到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這裏是矮人族居住的永夜世界──「尼札威利爾」。

至於外海王艾基爾陛下，則住在這世界的海底。睽違數月再次造訪他的宮殿，依然美得難以筆墨形容，無論看幾次都令人屏息驚歎。

「喔～～喔喔！好久不見了，風之少女們！這次還姊妹全部到齊，實在太壯觀了，本王霹靂歡迎各位！」

一位膚色黝黑，面貌威嚴，全身戴滿黃金飾品的男人，從黃金王座上猛然起身。這位蓄著蓬鬆白鬚，充滿王者風範的巨人，就是統治外海的艾基爾陛下。

他還是一樣嗓門超大，恐怖度破錶。我借山豬外表之便，偷偷躲在大家後面。

「喂喂，別躲得那麼後面嘛，賽弗利姆尼爾，本王可是很想見你呢。聽說你身上有很誇張的力量，對吧？」

「很、很誇張的力量……？」

「是啊！就是能把復活的能力轉讓給別人啊。而且聽說你還能變成『金雞』古林肯比？本王有個要求，能不能讓本王痛快地喫上一次啊？聽說這隻雞的肉好喫得要命，就讓本王也嘗一嘗吧。」

哇，我的天啊，艾基爾陛下的意思是要我死嗎？即使態度再友好，骨子裏還是殘酷的霜巨人（約頓）嘛……不過奧丁陛下他們講話也沒多客氣就是了。

可是，奧丁陛下說我不能隨便給其他種族喫……這時該怎麼辦？可以拒絕嗎……

我往布倫希爾德大人看，徵詢她的意見，她也無法馬上決定。只見她咕噥幾聲，煩惱片刻──接著立正敬禮。這是在幹嘛，太可愛了吧。

「我明白了。艾基爾陛下跟我們阿薩神族來往密切，既然是您的願望，我們也不好拒絕。今晚就請您好好品嚐古林肯比的肉吧！」

「喔耶！就是要這樣！來，看你要煮要烤隨便你！」

唔……他對後面待命的主廚下命令，聽起來好嚇人。

算了，幸好距離日落只剩幾小時，就算現在成爲料理，也不會浪費太多時間。雖然沒帶魔法鍋來，無法讓陛下喫個過癮，不過在這裏爽快地成爲餐點，爲外交做出貢獻，感覺也不錯呢。

……………………

…………

──接著，到了日落後。

「很好，終於到了用餐時間！本王等不及要來大快朵頤一番了！」

好了，還來不及慘叫就遭到屠宰的我，現在已經擺在純金的餐盤上。看到這個景象，不禁莫名地感到驕傲。

「長女對長女啊，很好，就是要這樣，這樣本王才能看得痛快。好了，拿起武器，反正本王也不會說漂亮的開場白，就立刻開始吧。」

餘、餘興節目？他意思是……要像上次那樣出難題考我嗎？

往前踏出一步，毅然接受挑戰的，就是我們的女武神長女──布倫希爾德大人。

這……我對她的想法……無法說些什麼。我所能做的，就是靜靜聆聽她的表白。

「咦！啊，是、是這樣啊……」

從剛纔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話中，聽得出她們之前曾交手多次，卻一直分不出勝負。難怪布倫希爾德大人會這麼說。

艾基爾陛下應該所言不虛，看他很專心地喫我的肉就知道。

我聽到那少女稱外海王父王，想起布倫希爾德大人以前說過，艾基爾陛下有九個女兒，人數就跟女武神一樣。

不料就在同時，她的八個妹妹瞬間一片譁然。

就在這時，布倫希爾德大人痛苦地悶哼一聲，我一看，驚覺她大腿已經鮮血淋漓。我一時搞不懂是什麼弄傷她，定睛凝視，卻目睹驚人的景象。

原來……是這樣啊，她一直都這麼想嗎？

「喝啊────！」

能毀滅萬物的破壞之力破閘而出，劈開空間，朝目標一路延伸。

「！真、真的嗎！」

希明蕾瓦大人轉過身，用楚楚動人的聲音向我打招呼。

雖然比較想看到布倫希爾德大人贏，不過……這也沒辦法。

艾基爾陛下一臉嚴肅地聽完，低聲回應道。

看到我緊張得猛喫螺絲，希明蕾瓦大人微微側頭，有些疑惑。完蛋了，她絕對把我當怪人了。這也沒辦法，被她那雙冰一般的藍眸盯著，任誰都會緊張嘛。

艾基爾陛下拍了下大腿，往大廳喊道。

「那難道是……輪刃嗎？」

等再次張開眼睛時──希明蕾瓦大人竟然毫髮無傷地站在我們面前。

「賽弗利姆尼爾，你是第一次見到她吧？本王跟你介紹，這是本王的掌上明珠，『浪之少女』九姊妹的長女──『希明蕾瓦』。」

當她一說出內心的想法，她身上的藍色盔甲發出聲響，露出可動的部分。那是青色戰鬥少女──布倫希爾德大人要發動神技的信號。

「沒關係，不用擔心……我不能每次都讓賽伊先生看到我丟臉的一面。」

「我也該出手了。不躲開會死人的。」

「……初次見面，幸會。我是希明蕾瓦。」

「嗚！」

「好啦，本王想看的餘興節目沒別的，就是要我女兒希明蕾瓦跟風之少女其中一個來痛快地打一場，而且不論勝負，點到爲止～～就好，很簡單吧？」

「這是當然，請隨時放馬過來。」

「不，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呃，那個……請容我冒昧，其實我有件事想向您請教，艾基爾陛下。」

在我爸媽到南方旅行時購入的文獻上，好像有記載這種奇特的武器。那個形狀與記載類似的物體，就是她的武器嗎？

啊啊，糟糕，就跟我想的一樣，既然浪之少女跟以布倫希爾德大人爲首的風之少女並稱雙璧，其長女的美貌自然也不同凡響。

「有何吩咐，父王陛下？」

「喂！希明蕾瓦，過來這裏！」

「您您您好，我我我是賽弗利姆尼爾！」

「我明白了──就由我上場吧。」

「……」

她有一瞬間移開視線，跟我對望。從她眼中流露出的感情，與其說是自信，倒更像是……「決心」。

「是啊！本小姐不想看到長姊大人慘敗的樣子！」

希明蕾瓦大人用平靜的語氣說完，另一隻手上也出現相同的光之輪刃。她以食指爲軸心，高速轉動輪刃，朝布倫希爾德大人臉上扔去！

接著……這些輪刃倏地彈開，朝敵人張牙舞爪而來。

……雖然很想直接回去……但我還沒完成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少女一頭長髮披肩，鈷藍的髮色好似雨後青空，穿著如晨曦般的乳白色薄紗衣裳。不過那與其說是服裝，更像是一長條布纏在身上，設計風格很大膽，肌膚幾乎一覽無遺。

「哦……我還以爲你會退步呢……看來你寶刀未老嘛。」

換句話說，那少女就是──

「啊，在你有所期待前，本王要先聲明一下。本王沒有那把劍喔。」

修維特萊德大人跟蓋兒希大人在姊妹中算是善戰的類型。她們兩位急切的呼喊，讓我心中響起警報。難道這場決鬥對布倫希爾德大人不利嗎？

她接著把深藏內心的想法，一口氣全宣泄出來。

至於我和其他人面前，也都擺滿豪華的菜色，不過艾基爾陛下喫得那麼狼吞虎嚥，光看他的樣子就飽了。

話說女武神大人們也正用冰一般的眼神看著我。這真的是不可抗力啦，拜託饒了我吧。

他喊的似乎是人名。只見一名少女應他的呼喚，輕移蓮步而來。

「你不用手下留情。」

「抱歉，賽伊先生……就算這樣……我也不想放棄。」

「你說不放棄……是想贏嗎？那種事現在不重要好嗎？艾基爾陛下也說輸贏無所謂，你沒必要那麼拚命！」

雙方互瞪彼此。布倫希爾德大人壓低重心，將手放上腰間的劍，反觀希明蕾瓦大人不但赤手空拳，也不擺架式。她究竟是用何種方式戰鬥呢……

不過，在盤子上的我是變成古林肯比的樣子就是了。

「我就是不想輸！我不想在你面前這樣輸下去了！」

「！布、布倫希爾德大人……！」

哦，艾基爾陛下每天過著被寶物包圍的生活，竟然還這麼說，可見那把劍果然很珍貴。不過問題是艾基爾陛下到底有沒有這把劍……

可是……這樣好嗎？一旦使出這一招，恐怕會毀了這個大廳啊……

我忐忑不安地往布倫希爾德大人看，她卻不改堅定的態度，注視著對手說：

即使如此，希明蕾瓦大人依舊不肯退讓。她獨特的步法，讓她化身漂浮海中的水母，不費吹灰之力就閃開所有攻擊。她雙手的輪刃不知何時已離開手上，隨她的意志到處飛舞，感覺已經超越武術，進入魔術的範疇了。

那麼劍在哪裏……原本想接著問的話，卻出不了口，因爲艾基爾陛下豎起食指，命令我閉上嘴巴。

希明蕾瓦大人手上──擋下布倫希爾德大人劍鋒的，是個人臉大小的環狀物。

艾基爾陛下從王座上起身，將手掌打平高舉。

原本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的寂靜……瞬間被打破。

「承、承蒙陛下喜愛，實屬榮幸。」

總之這次的來訪進展爲午宴。原本要買的食糧，也照之前的約定以半價購得，接下來只要禮貌性道別完，就能回去了。

「怎麼可能！輪刃竟然增加了……！」

原來如此，他只是想看場普通的決鬥嗎？由女武神其中一個當代表，跟那少女對決。既然對手是浪之少女長女，那我們這邊當然就派……

希明蕾瓦大人一邊宣告勝利，一邊往前高舉雙手，只見那些輪刃像排斥彼此般互相碰撞，並以超高速開始繞著她飛翔。

這下情況不妙！說起上次的餘興節目，後來可是演變成足以左右阿薩神族未來的大事！我的天啊，我是不是不該拜託他這件事啊……！

「感、感激不盡！……其實我正在尋找某個寶具。那是人類的大英雄齊格菲的遺產，據說能貫穿龍心的魔劍『利吉爾』。」

布倫希爾德大人看穿輪刃飛來的軌道，扭轉上半身閃避攻擊。

她顯然想先發制人，以速度取勝，但她的劍卻受阻於尖銳的撞擊聲，沒能砍到希明蕾瓦大人。

我當然想爲她加油到底，但現在勝負已定，遺憾歸遺憾，再打下去也不會有勝算……只會徒增傷口而已。

這股衝擊吹走大廳內無數擺設，刺眼閃光讓我們一時睜不開眼睛。

就在氣氛如弓弦一般，緊繃到極點時……

艾基爾陛下一下令，布倫希爾德大人就如疾風般衝刺出去。她動作精準，無懈可擊，一眨眼便拉近十步，拔劍出鞘，劈頭一記橫砍！

「不管遇上哪種逆境，你最後都能扭轉頹勢。我很崇拜這樣的你，可是你……卻只看過我丟臉的樣子。如果今天在這裏認輸，我一定……會成爲只會依賴你的女人，所以…………我絕不能放棄！」

「哦？你眼光還真高，說起屠龍者的寶藏，那可是寶物中的寶物呢。」

「不過那把劍在哪裏──本王倒是很清楚。」

「艾基爾陛下，非常感謝您今日的盛情招待。」

布倫希爾德大人大喝一聲，踩著靈活的腳步，發動令人措手不及的連續攻擊。她忽前忽後變換位置，還不時跳上空中，攻擊死角，動作猶如舞蹈般華麗。那激昂又優美的劍舞在戰場上擦出火花，讓戰鬥越演越烈。

「去跟尼茲黑格交涉時……我說我要保護你，結果我連他旁邊的蛇都打不完，還被你救了……叛亂事件當時也是，我以爲打敗了貝爾傑，卻在你眼前遭他殺害……最後是靠『古爾維格』的力量才撿回一命。真丟臉，我真的……很沒用。」

爲什麼……？爲什麼布倫希爾德大人還要站起來？

「唔……還沒……還沒結束……」

直到這時──我才第一次聽到她的真心話。

她以腳上的皮革涼鞋踩響黃金地板，在艾基爾陛下面前恭敬跪下。

布倫希爾德大人光靠一把劍，根本寡不敵衆，隨即遭輪刃撞飛，全身被割得傷痕累累，鮮血飛濺，染紅了黃金地板。這場戰鬥……就此畫下句點。

「請教？喔，好啊，說給本王聽聽吧。」

「你應該懂吧，小不點，想得到什麼，就得付出同等的代價。這是從開天闢地前就存在的鐵則。在說出魔劍的下落前……本王想先看個餘興節目。」

「開始！」

「將仇敵全部消滅吧……神技──『戰甲之光』！」

「好，開動了，就讓本王好好嘗一嘗……哇～～！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喫不得呢，一喫就會上癮了啊！」

「請你不要──瞧不起人了！」

展開的盔甲釋放出神的氣息，將光芒與力量注入她的劍。

當大廳瀰漫起尷尬的氣氛時，艾基爾陛下說出他的目的。

圍繞希明蕾瓦大人的輪刃，不知不覺已增加到六個。這恐怕纔是她真正的戰鬥方式。我不會說她犯規。她鐵定是經過相當嚴苛的修練，才能練就如此驚人的技巧。

「你爲什麼這麼做，布倫希爾德大人！都已經沒辦法打下去了，這又是何苦呢……！」

「不用客氣。那也是因爲你爽快地死了啊。」

抱歉，其實我早就有所期待……沒想到希望一下就落空了。

「呀啊啊啊────！」

「你現在失去盾，已經無法阻擋這些輪刃了。在你迎接悽慘的結局前……我會先好心地爲你拉下布幕。」

「這樣好嗎，長姊大人！她可是個強敵，以前你即使處於最佳狀態，也只能跟她打成平手，更不用說你現在還失去神器了……！」

「……雷聲大雨點小。」

她對於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神技，竟只有這句感想。飄浮在她面前的，是合爲一體變得巨大的輪刃。

怎麼可能，布倫希爾德大人的全力一擊，就是被那個輪刃擋下的嗎……！

不過，更讓我驚訝的還在後頭。艾基爾陛下在半毀的大廳後方長嘆一聲，開口說道：

「唉……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搞得這麼誇張……本王改變心意了。喂，希明蕾瓦，把那小姑娘給殺了。」

「「「「「「「「「「「！」」」」」」」」」」」

這句話太出人意外，讓女武神九姊妹、我及希明蕾瓦大人都頓時啞口無言。

艾基爾陛下……您剛剛說了什麼……？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用膝蓋想也知道吧，本王一開始會附上輸贏不論的條件，就是要讓大廳的損害降到最低。萬一拚得你死我活，擦槍走火，這損失本王可承擔不起……沒想到那小姑娘明明沒勝算，卻一心求勝，結果把本王的收藏品吹得亂七八糟，化爲一堆殘骸，所以本王當然要變更條件了。你就徹底打敗她……讓她以死來認輸吧。」

「父、父王，再怎樣也不用殺了她吧，這會招來阿薩神族的反感啊。」

「做女兒的怎麼可以對父親回嘴！反正這些女武神應該都喫了賽弗利姆尼爾的肉，就算死一次也無所謂！一定要她爲這片殘局負責到底！這樣道理才說得通，對吧！」

「怎、怎麼這麼亂來……」

這位陛下是怎麼搞的……就跟我之前想的一樣，未免也太極端了！

雖然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確能死而復生，不過只爲這種理由就殺死阿薩神族的女神，到時後果會相當嚴重。以前阿薩跟華納兩大神族相爭，就曾演變爲一場大戰，這次歷史重演的可能性也很高。

最重要的是……就算能復活，我也不要布倫希爾德大人再死一次！

「各位，請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布倫希爾德大人贏過希明蕾瓦大人！」

「唔……很遺憾，賽伊……這我們也愛莫能助。」

「怎麼會！真的沒辦法嗎！就算只是幻想也可以！就算無法做到也沒關係！」

聽到荷姆薇潔大人開口就是喪氣話，我用懇求的眼神仰望她，但她立刻一臉歉疚地別開視線，似乎不打算再理會我。

「唔……吶，薇瑟，真的沒辦法嗎？葛琳姆蓋德大人，你也說句話啊！」

只要有盾，至少不會輸。不過，這的確是幻想。無論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拿出這裏沒有的東西──

同一瞬間，表情始終冷若冰霜的希明蕾瓦大人大吼一聲，眼神充滿詫異、憤怒……以及一絲從眼眸深處透出的焦慮。

可惡……這是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布倫希爾德大人被殺嗎？我絕對不要，也絕對不準這種事發生。難道……難道就沒有任何方法嗎……！

希明蕾瓦大人離開後，艾基爾陛下再次道歉。

艾基爾陛下忘了先前的憤怒，從王座狠狠摔了下來。

這股沉默讓人更加不安。但就在下一秒，艾基爾陛下打破沉默，說出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

「唔，竟然連神器都能變……這曼納茲太可怕矣。」

「！真、真的嗎？什麼都行，請說說看！」

不……這樣子已經不能說是我了，要說「我們」纔對。

只管去想，讓自己跟所有可能性調和，想像自己能變成……自己所認識的世間萬物。

『布倫希爾德大人也知道吧，在我的曼納茲魔法中，隱藏著連變身高手洛基都嘖嘖稱奇的特殊性質。繼法夫納、芬里爾、古林肯比後，這次我變成了你的盾牌──僅此而已。』

『來吧，布倫希爾德大人，防禦全交給我！你就集中精神，專心攻擊希明蕾瓦大人！』

因爲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認識」她的盾牌了。

要困惑等下再說吧，現在得趁所有人都陷入混亂時，抓住這唯一的機會反敗爲勝纔行。

「那把魔劍『利吉爾』現在沒人能拿得到，因爲它是在……魔狼芬里爾的嘴裏。」

「哎呀呀～～小朋友還真是什麼都能變呢～～吶，小朋友，跟你商量一下，大姊姊我呀，老是找不到尺寸合適的胸罩──」

「喂！姊姊們！你們貪心的嘴臉也太難看了！這樣會讓賽伊小弟很傷腦筋耶！」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大廳裏升起的強光。位於那道光芒中心的人，當然就是我。

「──我一定能變──」

「下次我也要贏給你看……！」

其他人頭上都浮現問號，而我心中則只有一個念頭。

嗯，薇瑟，謝謝你，我真的很傷腦筋呢。不過，關於瓦爾特洛德大人拜託的事，我等會兒再問個仔細好了……

「不，真的沒關係，反正事情都過去，我們就別再提了。好，總之你們做了該做的事，本王也得依照約定，告訴你們魔劍的下落，只不過……」

「沒錯──我可以──」

咦咦──真的嗎……我是覺得很可疑啦，不過艾基爾陛下已經代希明蕾瓦大人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快想起來，賽伊。

布倫希爾德大人拋開所有疑問，冷不防地衝進對方懷裏。她的劍取得先機，適時把希明蕾瓦大人的輪刃反彈回去，在對方臉上劃出一道紅色血痕。

眼前的異常景象，讓布倫希爾德大人臉上難掩困惑。

『布倫希爾德大人！請你用「這個」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跟那幾個貪心的妹妹不一樣，馬上來關切我的身體狀況。

「賽賽賽賽伊弟弟，你該不會連愛、勇氣或幸福都能變吧！對了，請你爲我變出存在感吧！」

「……本王認輸。別露出那麼可怕的眼神嘛。本王只是有些氣昏頭，開開玩笑罷了。」

「唔！這道光芒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同時，後面也響起了歡呼聲。

「唔！……只會耍小聰明！」

……別認爲自己辦不到。軟弱的心會讓一切可能化爲烏有。

見布倫希爾德大人伸出右手，希明蕾瓦大人雖有些遲疑，仍舊使勁地回握了。

這瞬間的空檔決定了勝負。只見布倫希爾德大人的劍尖，靜靜抵在希明蕾瓦大人冷汗直流的喉頭上。

「對、對不起，賽伊小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扭轉這個局面……」

「照常理來說，只要希爾德姊有全盛時期的力量，就算贏不了，至少也能平手矣，因爲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矣。」

……不……真的是這樣嗎？

罪之救贖……那大概就是之前對話中偶爾提到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盾。我記得那些盾全被齊格菲先生破壞了……

「那我就放心了。還有……非常謝謝你，賽伊先生，多虧有你，讓我第一次贏過希明蕾瓦。」

「就算你這麼說……」

這也算是一種友情的形式……對吧？哈哈、哈……

我知道已經沒時間了，不過還是閉上眼睛，捫心自問。

「等一下，不要聽薇潔姊胡說，賽伊。對了……你對已經絕版三百年，現在轉手價格很高的魔法書……有沒有興趣？」

──好，就去「林格威」吧。

即使是小傷，受了傷還是不爭的事實。希明蕾瓦大人一改猶疑與觀望的態度，把大輪刃再度分成六個，開始她最擅長的遠距離連續攻擊！

「這樣不行，雖然你勇氣可嘉，但問題還是無法解決。」

「賽伊氏，如果無聊的幻想也可以，那琳德倒有一個方法矣。」

「下次我絕不會輸……！」

當充滿大廳的光之漩渦消失時，喫驚的布倫希爾德大人面前，出現能自由飄浮在半空中的大量盾牌。

「唔！怎麼可能？這已經……超越她全盛時期的速度了……！」

「──我能變──」

「咦……芬里爾的……嘴裏？」

「長姊大人，還有賽伊！你們表現得太棒了！這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法？」

「賽伊先生，你沒事吧？就算變成盾牌，被輪刃打到還是會痛吧……」

艾基爾陛下說到這裏，不知爲何陷入沉默。

『別小看我們了！』

輪刃從四面八方不斷攻來，畫出一道道圓弧形的奪命軌跡，不過我立刻看穿飛行路線，用化爲盾的身體貫徹防禦。布倫希爾德大人對我很信任，不斷提高揮劍速度，在希明蕾瓦大人身上留下傷痕。

情勢至此完全逆轉。希明蕾瓦大人雖然全力防守，用來代替盾牌的輪刃卻全被擊落，讓她頓時門戶洞開。

「咦！這、這個聲音是……你是賽伊先生？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的希爾德姊，就如決鬥前希明蕾瓦所言，失去了神器矣。所以要是拿回她失去的神器──『罪之救贖』，或許就有可能……」

「不，快別這麼說！這一切都是我不考慮後果，擅自使用神技所造成。我知道這問題不是道歉就能解決，不過還是懇請陛下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

當時洛基希望至少讓它的嘴得到自由，我也接受他的請求。後來我們把卡在芬里爾口中當支撐棒的劍拿掉，換成僞裝是劍的巨大絲瓜絡……再把原本的劍往圍繞那座島的湖底……隨手一扔。

「唉唉，真是的。賽伊，別管她們了，到我這裏來，我來教你能把力量發揮到極致的方法吧。沒什麼啦，只是要你變成亮晶晶的石頭而已──」

剛纔布倫希爾德大人說過，有個無論遇上何種逆境，都能扭轉頹勢的人──那就是我，賽弗利姆尼爾。

「對，你說得沒錯。總有一天，我會讓真正的神器復活，到時候再來決勝負吧。這真是一場精彩的對決，希明蕾瓦。」

一想到這裏，我就跟唯一知情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起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啦，剛纔真是不好意思，本王也知道自己脾氣不好，不過自制力還是不夠，一不小心又失控了。」

來……放膽去想像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完，往她的對手瞄了一眼。本以爲希明蕾瓦大人會悶不吭聲，結果她還是忍不住吐露內心的不滿。

「全盛時期的力量……那要怎麼做才能恢復呢？」

在那絕對輸不得的場面上，我爲了超越屠龍者，舍龍而化成芬里爾。當我以爲自己已山窮水盡時，也曾變成古林肯比。

「到此爲止了。還是說──您想讓令千金也打到死爲止嗎，艾基爾陛下？」

「「啊啊～～～～～～！」」

「我、我也一樣……啊！不然就由我代替大姊以死謝罪好了！」

「怎怎怎麼突然說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話！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四姊大人！」

經艾基爾陛下這麼一說，我驀然想起以前跟芬里爾的回憶。

沒錯，這些盾牌就是現在的我，也正是戰鬥少女布倫希爾德大人失去的神器──罪之救贖。

我不禁感動顫抖，解除曼納茲，恢復原本的山豬模樣，抬頭挺胸地回答：

呃，這手會不會握得太用力了？不覺得手骨都在咯咯作響嗎？

哪怕是無法實現的妄想也無妨，我就是需要一個點子。而奧爾特琳德大人即使態度保留，仍願意對我開口。我滿懷對她的感謝，靜待她說下去。

「……──」

「贏過我……？別開玩笑了。你不過是靠那隻山豬的力量才贏的，我可沒有輸。」

「我完全沒事！這一定是因爲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盾本身性能就很強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