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夏蕾亞的爸爸來囉!?
《德魯伊來囉!》 · 志瑞祐 · 1.8萬 字
「——那麼,現在要宣佈學生會選舉的投票結果了!」
負責開票的男同學嚴肅地朗讀寫有結果的便條紙。
站在體育館講臺上的夏蕾亞顯得異常緊張。
閃亮的淡金色長髮、透明的湛藍色眼眸、散發着乳香的細緻白嫩肌膚,就算是站在遠處也能領略那位少女的美。
三月初的今天是學生會選舉開票日。
爲了實現校慶時與我交換過的誓約,我們家的荷林•夏蕾亞小姐決定參加學生會會長的選舉。
我就不用說了,班上的其它同學也爲了今天全力支持她。
除了幫她貼海報,進行推薦演說外,還利用口耳相傳的方式散佈夏蕾亞的可愛程度(試圖製造閾下刺激效果)。(譯註:指刺激強度足以喚起感覺,卻未讓本人察覺刺激存在。)
夏蕾亞自己也很拚命。她雖然因長年住在森林中而顯得有些怕生,但在放學後還是努力協助有困難的同學,或是利用德魯伊的祕術幫老師的忙,也趁修行的空檔儘量參與各種義工活動,這陣子過得非常忙碌。
關於學生會長應有的端正禮儀,之前已經利用放學後讓紅薔薇大人徹底指導過了。她的夥伴動物們也前來發傳單,或是幫她在走廊演說時壯聲勢,總之在可行的範圍內出了許多力。
齊心恊力下,原本其它班級還猶豫不決的學生,最近都逐斯習慣經常帶着動物出現的她了。
如今小在講臺上的夏蕾亞,手中正握着德魯伊一族的至寶『命運之石(LiathFail)』。那是她每次都掛在胸口前的三葉草形狀首飾。當這件寶物的擁有者正式君臨王國時,那顆神奇的魔法石就會發出大吼聲並說出預言。
——當上森野學園的學生會長。
當時我們所立下的誓約,究竟能否實現呢。
「得票最多者,一百七十三票——」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下一任的學生會長是。」
我以祈禱的姿勢閉上眼睛。
「2年A班的銀河曾根同學!」
一名少年朝前跨出一步。
「唉,真沒辦法啊……」
我從桌子底下偷偷觀察她的情況。
「妳這個小女孩還是呆呆的嘛——」
從地板下冒出來的花一下子就枯萎了。
※※※
「……無法原諒。」
「耶耶!……魔法不能用了。怎麼會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後悔喔很後悔喔——法香一邊模仿天狗的口吻一邊傲慢地走過來。
夏蕾亞搖搖頭,額頭上很明顯浮現出冷汗。
「……!?」
就在這時——
「不必這麼害怕啦。反正其它誓約都達成啦。我們也已經幫彼此擦過背,只有一項沒達到應該不會多嚴重吧。」
「話、話是沒錯,不過……」
法香本人也不可思議地偏着脖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等等,這應該不可能吧?那些動物竟然不聽夏蕾亞的指揮——」
火冒三丈的夏蕾亞猛然站起身。
「奇怪?」
「唔……」
……應該說,只有夏蕾亞本人沒發現這點而已。
我恢復班長的立場正色嚴斥。
我砰砰地輕敲她的肩膀。
「……克•凱特爾•拉姆卡•基列•拉姆卡……」
銀河曾根露出潔白到刺眼的牙齒,清爽地對衆人豎起人拇指。
「吼——!」
喔呵呵——法香雙手叉腰高聲笑道。
「總之妳還是要打起精神。雖然我知道妳現在一定很震驚啦。」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唔嗯——法香,妳過來做什麼!」
夏蕾亞立刻拾超木杖衝了出去。
「呀啊——手賤的猴子偷走我的內褲!」
夏蕾亞淚眼汪汪地抬頭望着我。
夏蕾亞邊叫邊衝入動物羣中——
我愕然地喃喃問道。同時……
「事情不妙了,災禍即將降臨!」
夏蕾亞壓低聲音喃喃說着,隨後便倏地舉高德魯伊之杖。
……咦?
「呵呵呵。真是遺憾啊,夏蕾亞同學!」
返回教室的夏蕾亞正接受我與雪那的好言相慰。
「啊啊,夏蕾亞竟然……!」
一旁的雪那以意味深長的表情提醒我。
只有我一個人發出的吐槽聲在體育館中迴盪着。
「呼,那還用問嗎?當然是來嘲笑選舉慘敗的妳——」
「嗯唔——好痛!」
「夏穗,怎麼辦……」
「沒錯沒錯——起初我們還以爲除了自己班的同學外根本拉不到票,況且那些動物們投的票又不算數。」
「紅毛猩猩,紅毛猩猩要侵犯本大爺啊!」
「唔嗯——好痛。真是倒黴透頂了。」
「……出來……嗯唔!」
只見夏蕾亞整個人正劇烈地發抖着。
據說她這輩子還沒有違反過這種誓約,所以具體而言會降臨哪些災禍她也不清楚。
「……這是怎麼回事?」
「至少也拿了八十票以上。算是努力過了吧。」
「……用了。」
嗯,雖說法香的口氣聽起來很欠打,但其實她也是想鼓勵夏蕾亞趕快站起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喀噠喀噠喀噠——教室內所有課桌椅同時動了起來。
「耶?妳說什麼?」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穗,教室的樣子也很奇怪……」
「嗯唔——!」
纏繞着課桌椅的藤蔓也迅速變成沒有生命力的棕色。樹木的果實則因乾裂而直接掉落。
——沒錯,確實跟平常不同。
「嗯唔,我也不清楚……」
喀啦啦——我立刻拉開教室的門衝出去查看。
「嗚啊啊啊啊,牛羚,有一大羣牛羚衝過來了!」
法香儘管縮着身體還發出慘叫,但卻完全不考慮逃跑。這也是大家看慣得場面。
我回過頭,只見夏蕾亞表情恍惚,還喀啦一聲摔落手中的木杖。
這麼說來也有道理喔——我喃喃自語着。
「?」
看來她是在恐懼因誓約被打破而即將發生的災難。
四周的同學就像海水退潮般一口氣逃個精光。
我蹙眉環顧四周。
「呀啊啊啊啊啊啊!」
叩咚——結果頭卻不小心撞到桌子。
夏蕾亞皺起眉,叩叩叩地敲打杖柄。接着甚至對杖尖的槲寄生吹了口氣。
「——古老的森之精靈啊。請給予這個愚蠢的人類女孩嚴正的制裁!」
「咿呀!」
夏蕾亞邊流淚邊按住自己的額頭。
「呀啊啊啊啊啊啊!」
「嗯唔,你、你們是怎麼了?快住手——!」
「夏穗,妳不要覺得事不關己。跟我一起訂下誓約的妳也會遭殃的。」
「嗯——突然提到災禍這種東西,我也一點頭緒都沒有耶。」
「妳以爲是紅白機的卡匣啊……」
「喂,夏蕾亞,聽我說,動物們的秩序全亂了!」
「唔呵☆」
「等一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外頭的走廊也傳來悲鳴。
「科摩多巨蜥把我的便當搶走了!」
砰咚!
「大家好,我是辣弟曾根,之前雖然當過革鍋派的王牌,但我現在已經徹底反省過了。最喜歡的食物是拉麪。擅長個撈浮油。請多指教!」
「呀啊啊啊啊啊啊!」
「……出來吧!」
「……」
「嗷——嗷——!」
「……」
……情、情況怎麼會變這樣?
夏蕾亞以微弱的音量咕噥一句。
夏蕾亞被氣得頭髮都倒豎起來。
夏蕾亞一旦失控,大家就會自動採取避難措施,這已經是本班習以爲常的景象了。
「……出來吧!」
「德魯伊的魔法沒辦法使用了!」
平常早該出現的大量詭異食蟲植物哩?
「哇,等、等一下!」
她居然被動物撞飛、彈回了教室!
唔喔嗚、唔喔嗚、唔喔嗚、唔喔嗚、唔喔——嗚!
這回輪到數十隻的狼羣衝了過去。
率領牠們的則是一隻擁有漆黑鬃毛的大狼。
「瓦兒,妳怎麼也……!」
夏蕾亞毫不猶豫便衝向狼羣。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
結果卻被數十隻狼腿狠狠踐踏而過,差點就被踩扁了。
只見狼羣若無其事地從我們面前衝過。
「騙人,連瓦兒都……!?」
瓦兒跟其它動物不同,可是從小就與夏蕾亞一起長大的狼,簡單地說就是童年玩伴。牠的外表雖然嚇人,但腦袋卻異常地聰明,舉止也比一般的聖伯納犬還有禮貌、可以說是一隻讓人感覺很溫柔的狼。
瓦兒會直接從夏蕾亞身上踩過去,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難道牠現在處於叛逆期?」
我抱起倒在地上的夏蕾亞並喃喃問道。
「……不、不是那樣的。」
夏蕾亞靜靜地搖着頭。
「咦?」
她以顫抖的聲音告訴我。
「這恐怕就是……打破誓約所帶來的災禍——」
「啊——」
原來是巨大的綿羊啊。
他那頭淡金色的長髮留到腰部,在風的吹拂下微微晃動。
「……嗯唔。我、我還沒被擊敗……」
「……呃。」
真是的。那個老爺爺,偏偏在這種緊要關頭遠在天邊——
原本失控的動物們——
夏蕾亞拄着木杖,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則從後方緊抱住她,避免她再做傻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對喔——」
「……唔嗯。」
牠背上的毛禿了好幾塊,模樣看起來非常生氣。
「……」
「先、先等一下啊——」
全身被搞得狼狽不堪的夏蕾亞依舊搖搖晃晃地勉力站起身。
但夏蕾亞已經邊吼叫邊衝入正經過走廊的一羣飛羚了。
嘈雜聲、慘叫聲、玻璃破裂聲。
夏蕾爺爲了負起將怪物龍蝦任意棄置海中的責任,正在與地方上的漁夫一起對付其餘怪物。
「……」
「……!」
咚咚咚咚咚……
只見他深呼吸一口氣。
「我好像失去森林的庇佑了……」
夏蕾亞緊抓住我的制服袖口。
包括突然無法使用德魯伊的魔法。
靜——
「你、你們……」
「吼——吼吼——!」
霎時,只聽見玻璃窗發出刺耳的破裂聲。
啪喳——!
接着便張開雙手。以幾乎要摧毀校舍的巨大音量。
原本是夥伴的動物們也不聽使喚。
聽了這番話,我砰地敲了一下呆若木雞的夏蕾亞肩膀。
……男子,幾乎是全裸的。
是一名巨人。
「……」
男子靜靜地吐了口氣。
「……耶?」
這回連我也垂下肩膀了。
「把、把人家的內褲還來啦!」
『那玩意兒』傲然挺立着。
我用力揉了揉雙眼——
男子以雙手抓住綿羊的角,奮力將那隻怪獸扔出窗外。
「咿噫噫噫噫,是、是之前的那隻德斯諾瑪頓!」
那羣飛羚毫不客氣地從她的背上踩過,接着便揚長而去。
她大大張開雙手,就像是要保護我一樣。
「呀啊啊啊啊,猴子跑進教室了!好色的猴子——!」
「嘰耶——!」
就位於我與夏蕾亞的前方不遠處。
……話說回來,的確不能放着這種情況不管啊。
這幅景象宛若人間地獄,情況比夏蕾亞剛轉進本校時還要悽慘。
「妳先站好吧。這種喪氣的樣子根本不像夏蕾亞。」
如此大吼道。
對於這樣的她,我們也只能在一旁乾着急,完全幫不上忙。
「就算少了神祕的力量保護。我依舊是掌管森林的德魯伊!」
啪哩啪哩啪哩啪哩啪哩!
這一帶被足以聽清楚水花聲的靜謐所支配。
夏蕾亞趁勢將我的雙臂推開,並阻擋於我的正前方。
除了腰際纏着一條白布外,什麼也沒穿。
四處擴散的沙塵幾乎遮蔽了整個視野。
「夏蕾亞……」
身高起碼超過兩公尺,渾身肌肉都極爲發達的雄偉男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接下來則是「咚」的鈍重一聲。
一瞬間,他的肩膀肌肉突然大幅隆起。
隨後。
「……夠了!」
「夏蕾亞,不可以!」
「不行。祖父還在南國的島嶼。」
夏蕾亞在我的雙臂中掙扎着,我則拚死按住她。
「夏穗,怎麼辦……」
這回卻又被失控的犀牛輾過。
在依舊盤旋上升的煙塵底下。
「嗯唔——!」
「嗯唔——你們給我站住!」
長長的走廊另一頭。
健壯結實的肉體、如鋼鐵般堅硬的背部。以及表面浮現出粗大血管、直徑如原木的兩條腿。
「嗯唔……」
她步履蹣跚地在走廊上前進。
夏蕾亞以木杖拄着走廊地板,第二度嘗試爬起身。
「通通給我安靜下來!」
「先找夏蕾爺談談看。他或許能提供他的智能與經驗。」
我對她露出「放心吧」的微笑。
這回又有什麼巨大的生物正揚起漫天沙塵朝我們逼近。
這位及時趕來拯救我們的男子,終於緩緩朝我們轉過身。
那隻德斯諾瑪頓發出了不太像綿羊的慘叫聲,就這麼直接墜樓了。
「……」
「呼喔喔喔喔喔……」
「呼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穗,這件事該由我負責。我來收拾善後吧。」
原來是——這樣啊。
啪。
「夏穗,放開我。那些夥伴一定要靠我才能阻止!」
原本在走廊亂竄的動物們一一闖入每間教室。
位於校舍正下方的游泳池激起了驚人的水柱。
「可惡,你們這些鴕鳥,不要搶別人的眼鏡~!」
我跟夏蕾亞只能愣愣地欣賞對方唱獨角戲。
「夏穗!」
咚——夏蕾亞慨然地重新拿起木杖站好。
「夏蕾亞!」
「不行,我絕對不讓妳去送命。」
喀沙啊啊啊啊啊——!
「得趁沒有其它人受傷之前……咦?」
咚喀!
這下子全都僵住了。
我乾咳了一聲後緩緩站起身。
隨後。
喀鏘!
我從懷中取出手銬,銬住了男子的手腕。
「……我想,你應該是變態吧?」
「唔嗯,我……」
「你這個變態,有什麼話到教職員辦公室再說!」
大白天侵入校園,上半身什麼也沒穿的男子不是變態還會是什麼?
「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我現在就去找州警——」
我取出自己那綁了奇怪吊飾的手機,開始撥打號碼,但就在同時——
「父親大人!」
夏蕾亞冷不防叫道。
「……啥?」
呃……她、她剛纔說了什麼來着……?
我手中依舊握着電話,但卻只能愕然地蹙着眉。
「……我不是變態。」
肌肉男茫然地喃喃說道。
啪哩——只見我的手銬被他輕鬆破壞掉。
「——我的名字叫荷林•安格斯。」
男子以通透的湛藍色眼珠低頭俯視我。
「呃、呃——你剛纔,說了什麼……?」
因爲,因爲夏蕾亞她。
※※※
「……!你、你說什麼……」
「我覺得還是好好隱瞞比較好喔——」
夏蕾爸二話不說,便以粗壯的手臂將夏蕾亞一把摟住。
透明的水藍色眼珠,彷彿能看穿我的心思。
「父親大人,我已經立過誓約,要跟夏穗一起——」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有這種失望透頂的感覺?
「啊?時下的中學女生早就練成了一眼就能看出變態的功力。你的模樣怎麼看都是貨真價實的變態。身爲變態侍酒師的我絕對不可能搞錯!」
「什、什、什什什、什麼!——」
「嗚嗚~!」
五官的特徵可說是頗爲類似。
再加上閃亮的淡金色頭髮、透明的湛藍色眸子、處女雪般的白皙肌膚。
「不必多說了,回阿爾斯特省的森林吧!」
走廊邊的每扇窗戶都出現激烈晃動。
「……妳在胡說什麼。妳身爲德魯伊的技巧根本就尚未純熟。連自己立下的誓約都無法達成了,繼續留在這裏只會給他人帶來更多困擾!」
夏蕾亞的爸爸(以後簡稱夏蕾爸)臉色煞是難看。
「……什麼世界變態排名啊。夏蕾亞,妳跟這種人斷絕父女關係啦。」
「唔嗯,是我的父親大人。」
「什麼……還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耶耶。滑舌語都出來了!」(譯註:在日本特攝片「假面騎士劍」中。主角劍崎一真因口齒不清而將臺詞念得難以分辨原意,於是網友便故意爲他整理出專用的「滑舌語」。)
……然而話說回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慌忙想將夏蕾亞救出來,但對方那抱緊的手臂根本無法被我挪動半分。
什、什麼——!
「原、原來拐走我可愛女兒的傢伙就是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父親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相信,我絕對不相信。
夏蕾爸的臉部表情出現激烈動搖。
這根本是基因在惡作劇啊——我忍不住潸然淚下。
對方這種判若兩人的驚人變化讓我不由得叫苦着。
淡金色的頭髮倒豎,額頭也浮現不停抖動的青筋。
至於這位男子的臉孔嘛——要說美形應該也及格吧。就像是外國電影中常見的端正俊男。
只見夏蕾爸緩緩地逼近我,而就在這時……
「唔嗯,妳跟我女兒是……LoveLoveDynamite……?」
「……」
「啊,住手。你這變態!」
夏蕾爸突然停止臉部的動作,並用力挺直身子。
我隨即抱頭在走廊上打滾起來。
夏蕾亞的爸爸?
「……唔喔?」
「唔嗯,確實我的世界變態排名足以壓倒藍道魯夫閣下沒錯。」
漫長的沉默——籠罩着我們三人之間。
夏蕾亞不理會我,露出複雜的表情問道。
「父親大人,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我已經跟夏穗約定好了——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一定要跟她一起順利自學園畢業!」
我終於忍不住叫道。
這、這個渾身像是由肌肉堆成的大叔竟是……
「咕喏喏喏……是嗎……妳這傢伙……」
男子冷酷無情地表示。
「不過!」
但她的父親看起來卻像是大變態——
不過……
「總而言之,我跟夏蕾亞已經是LoveLoveDynamite了。你這個變態不要來礙事好嗎?」
我以依然在劇烈顫抖的指尖對準眼前這名壯漢。
拖拖拖……
我們倆不約而同朝對方湊過去。
夏蕾爸以滿是鬍渣的下巴磨蹭夏蕾亞那光滑白嫩的臉頰。
「等、等一下,請稍微留步!」
我則洋洋得意地將右手放在胸前。
我狠狠指向夏蕾爸那厚實到誇張的胸口。
「問我爲什麼?」
我忍不住吐槽道……現在纔開誠布公有什麼用。
「對不起,女兒,爸爸不是要故意隱瞞妳。」
「剛纔妳沒憑沒據就叫我變態,這個國家的女性似乎不怎麼有禮貌……」
我這番衝擊性的告白讓夏蕾爸忍不住大驚失色。
「……咕……嘰嘰嘰……嘎嘎……嘰嘰嘰嘰嘰……」
「真是的……突然想起離家出走的妳,妳知道爸爸有多麼擔心嗎?我找遍了康諾特省跟倫斯特省的森林,甚至還問了剛好路過的候鳥。誰會想到妳竟然跑到這個遙遠的東方島國。」(譯註:Leinster。愛爾蘭東部的省分之一。)
「嗯唔?」
夏蕾亞想也不想便承認了。
發現這震驚的事實後,夏蕾亞似乎深受打擊。
我仔細打量那個自稱是夏蕾亞父親的男子。
「呀啊——!」
「……嗯、嗯唔。我也是剛纔才知道這件事。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聽了!」
「那、那麼父親大人,我可以繼續待在這——」
「爸爸是來這裏帶妳回去的!」
「……好痛,父親大人,您想做什麼!」
我使勁敲打那名男子的背部,結果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夏蕾亞尖銳的喊叫聲劃破了整條走廊。
夏蕾亞毫不畏懼地直盯着父親的雙眼強調道。
……這、這傢伙!
……有、有夠恐怖。我剛纔的挑釁似乎太過頭了點!
「他是……妳爸爸?」
我還是白眼指着對方。
夏蕾爸不管女兒的悲鳴,執意揪住她的手臂,似乎想這樣強迫把她拖回家。
「無法原諒,無法延亮啊啊啊啊啊,計藍感倍半偶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夏蕾爸便發出宛如來自地獄的怒吼。
「……」
「沒錯。我跟夏蕾亞曾一起洗澡並幫對方擦背、在雪山上相互溫暖彼此的身子、在放學後進行不可告人的鋼琴練習,甚至連接、接接、接吻也……做過了!」
他渾身的肌肉又開始隆起。
「——父親大人!」
「是夏蕾亞的爸爸!」
「……很好,看來妳能明白爸爸的苦心。即使是爲了一族着想,爸爸也不該沒問過妳就把妳許配給藍道魯夫閣下。以後我不會再逼妳嫁人了。」
「父親大人,隨便離家出走是我不對。不過我——」
她是那麼嬌小、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想用力抱緊,是這麼可愛至極的女孩呀。
劈哩劈哩劈哩劈哩!
……不,不不不。
夏蕾爸露出白眼,以幾乎隨時要昏倒的表情繼續發泄道。
那名男子扯着夏蕾亞的手臂,我則望向那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
「對了,父親大人怎麼會來這裏?」
「變態——你想對夏蕾亞完美無瑕的肌膚做什麼——!」
夏蕾爸忍着淚水,繼續用鬍渣磨蹭女兒的臉頰。
那巨大的身軀緩緩轉過來。
「這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竟然讓妳一個人跑來這裏度日,我該怎麼對長老交代纔好?現在妳立刻返回故鄉阿爾斯特省的森林,跟爸爸一起進行德魯伊的修行吧!」
「喔喔,好可愛好可愛我的女兒——!」
夏蕾爸不禁低頭看依然被自己抓住的女兒。
「那、那是因爲……」
夏蕾亞聽到這也不禁語塞。
夏蕾爸手指的方向——正是先前因動物們破壞過而悽慘不堪的教室場景。
「要不是爸爸出面阻止那些動物,事情要如何收拾?不,就算妳沒有破壞誓約,想必也已經給這裏的人們帶來太多麻煩了。以前之所以沒出事,一定是因爲妳周圍的人勉強忍着。妳想繼續留在這裏的念頭,只是一種單純給他人制造困擾的幼稚想法。」
「……」
一點也沒錯。
我聽了雖然很火大,但也不得不承認。
那傢伙說的完全正確。
因爲太過冠冕堂皇,所以我們找不出辯駁的方法。
我們只是因爲自己喜歡才任性妄爲。
不過——
不過這樣又犯了什麼錯?我心想。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憂鬱。
因此,我心裏的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了。
是的,那種決心已在我胸口中醞釀多時。
「我——」
夏蕾亞很平靜——但卻非常斬釘截鐵地表示。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跟夏穗在一起!」
「啥——」
夏蕾亞推開父親的手,啪噠啪噠地迅速跑向我。
她的手既柔軟又袖珍。
「……」
窸窣窸窣窸窣。
我與法香不約而同用力嚥下口水。
一共24人。
雪那的眼鏡也碎了。
滴着口水的嘴巴伸出尖銳利牙,頭髮則一根根化爲刺,頭頂噴出的血柱簡直就像船帆一樣高聳矗立着。
只見法香雙手叉腰,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
雪那露出戰慄的表情大喊道。
「……」
喀啦啦——教室的門被突然拉開,從裏頭現身的人則是——
夏蕾爸的低沉吼聲中飽含着沸騰的怒意。
「這樣的話——我只好以蠻力把女兒帶回去了。」
「唔喔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說是要逃,能逃到哪呢……?」
半裸男子們的回答聲整齊劃一。
法香背後又冒出了一個我行我素的眼鏡女。
「耶?」
「哼,無法使用魔法,也失去了那羣動物夥伴,身上完全沒半點德魯伊之力的妳要怎麼違抗我?」
「喂變態,我纔不把荷林同學讓給你咧!」、「沒錯沒錯!」、「荷林同學到我們班上之後,大家都覺得好開心!」、「我也是!」、「對啊,一開始雖然有點困惑,但那些動物真的好可愛。要是牠們走了我會很寂寞!」、「大家都很喜歡荷林同學!」、「我愛荷林同學!」、「荷林同學嫁給我吧!」
既然如此就先前往校庭吧。我決定步下距離這裏最近的樓梯,以便通往校舍的正面玄關——
「……呼喏唔唔唔。」
「大家……」
「夏穗——」
我與夏蕾亞手牽手穿越漫長的走廊。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接着我便保持跟夏蕾亞牽手的狀態,瞪着依然愣住不動的夏蕾爸。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方纔一定是一直躲在門後面,等待恰到好處的登場時機。
但,就在這時……
「啊,是喔——」
「哼,你有辦法的話就試試看啊!」
走廊的窗戶突然有黑影一邊發出怪聲一邊闖入!
「……」
所以他纔要從我手中奪走夏蕾亞。
爲了自夏蕾爸手中搶救夏蕾亞。班上的同學們組成了人牆。
霎時,附近的空氣都凍結了。
「法香同學!」
「嗯,這樣很好啊。」
那是四個身披鳥獸形狀頭套的傢伙——
夏蕾亞平靜地喃喃說道。
一雙手還同時十指緊扣。
「法香……」
「哇,又來了一堆變態!」
「戰鬥力l0000……18000……騙人,還在上升……」
「對不起,我太任性了。給大家帶來那麼多雞飛狗跳的事。不過,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跟夏穗以及其它人在一起。」
「妳們還在發什麼愣啊?不趕快趁現在逃跑——」
——不只是她而已。
「……!」
也是無法達成誓約的懲罰。
我以手指對準夏蕾爸,氣勢驚人地一喝。
「喏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夏蕾亞第一次來到我們班上時,我也是像這樣跟她手牽着手。
「……這、這是!?」
2年C班的全體同學依序從教室裏走了出來。
那對透明的湛藍色眸子不禁浮現淚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弗摩爾人的激情)。」(譯註:Fomorians。愛爾蘭神話中的巨人族。)
「還有我喔!」
這時,已化身爲異形怪物的夏蕾爸持續發出吼叫。
「『TheUltimateEnymy』那本書也有提過……」(譯註:由美景幻小說作家FredSaberhagen撰寫的作品。)
「不可能,戰鬥力測量器竟然壞了!」
我忍不住轉向夏蕾亞。
「……呃……你爸變身還挺拖戲的?」
「嗯,太好了,夏蕾亞。」
隨後——
「夥伴的話!這裏還有很多!」
「狂戰士(Berserker)……」
——我絕對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確實沒錯,起初我也覺得她很麻煩。
「我們德魯伊一族的男性都具備這種特殊體質。就跟阿爾斯特的英雄古夫林及其父魯格(Lugh)一樣——只要變身爲這種狀態,戰士就會像猛犬般無止境地戰鬥下去。」
夏蕾爸的說話聲就好似來自地底深淵,光是聽了就讓人毛骨悚然。
「雪那……」
夏蕾爸的肩部肌肉像是要爆炸一樣地大幅隆起。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融入了我們班上。
我不禁發出尖叫。
「說誰是變態!」
「……嗯唔。我……好高興。」
「啾耶耶耶耶耶耶!」
夏蕾亞則靜靜地舉起木杖。
「父親大人,我不想回去。」
他的下顎膨脹到跟普通人的腦袋一樣大,原本湛藍色的眸子也全部變成白眼。
「要採取守城戰嗎……」
「唔、嗯!」
我一把摟住她那嬌小的身軀。
「哈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嗯,他那個樣子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
「什、什麼!?」
「夏蕾亞——」
但就在這時。
我輕輕以食指抹去夏蕾亞眼角的淚珠。
這傢伙——夏蕾亞的父親,對我來說就是所謂的『災禍』。
雪那與法香也緊緊跟在我們後頭。
我砰砰地輕拍她的背,同時對她點點頭。
「去滿布陷阱的後山好了。就算是父親大人想要侵入那也得花上數天的功夫,這段時間我們可以等祖父回來。」
夏蕾爸竟變身成絕非人類的其它玩意兒!?
「呼,妳們剛纔的話我都聽說了。之前向妳挑戰已經累積了五十六敗,怎麼能看妳就這樣揚長而去!」
不過,她卻拚命努力——最後讓大家終於接受她。
「……無法原諒。」
啪哩!
「這種任性的行爲。我絕對絕對無法原諒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蕾亞幾乎要哽咽了。
而且全都是上半身赤裸的男子。
「你、你們該不會就是……赤枝戰士團(Redbranchchampion)!」
夏蕾亞瞪大了眼,發出驚愕的質疑。
「夏蕾亞妳認識他們啊?妳身邊的變態也太多了吧?」
「唔嗯。他們是研究過德魯伊特殊武術的阿爾斯特傭兵集團。父親大人竟然還帶了這些家隊過來!」
「呼哈哈哈,正是。我等即爲赫赫有名的赤枝戰士團。而我們幾個更是其中最精銳的四大天王!」
「我叫鎖縑手斯萊爾!」——戴老鷹頭套的男子自報名號。
「我叫毒吹箭手摩依託拉!」——戴牛頭套的男子自報名號。
「人偶傀儡師科諾爾!」——戴熊頭套的男子自報名號。
「幻術法師卡斯凡斯!」——戴狼頭套的男子自報名號。
「……嘎!?」
鎖縑、毒吹箭、機械人偶、幻術。
……等等。
「什麼嘛,怎麼每樣武器感覺都是小嘍囉常用的!」
「唔喔,妳這傢伙,竟然被妳偷偷發現了!」
鷹頭男——也就是鎖縑手斯萊爾大叫道。
……啊。他們果然很在意這件事。
「光是什麼『四大天王』這種名號聽起來就很像來送死的。」
「嗯。況且自己都承認自己是幻術法師,那幻術還會有效果嗎?」
法香與雪那也分別對這羣人吐槽。
「吵、吵死人了,別叫我們是小嘍囉!」
於是我像抓貓一樣拎起夏蕾亞的後頸根。
法香以爽朗的口氣如此告知道。
我喃喃對恩人道出謝意。
咻——
須田見狀立刻用力蹬地。
喀喀喀喀喀——
「……唔!」
相同的人偶劈哩啪啦自天花板大量墜落。
「不對——!」
謝謝你須田。須田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定永志難忘。
「須田——」
「唔嗯——妳在做什麼夏穗!法香一個人——」
「抱、抱歉。呃——那之後我們就忙着擊退巨大龍蝦……」
「趁現在!」
「站住站住——!」
我們看準鎖縑手不得不狼狽吞下須田送上的竹輪時——
「你、你不是……呃——」
『鎖縑手斯萊爾』再度對準夏蕾亞甩出武器——
我驀然與並肩而行的夏蕾亞對望一眼,忍不住露出微笑。
法香露出充滿自信的微笑。
夏蕾亞以耍弄鐵頭木棍般的架勢舉起那根橡樹杖。
原本以爲他都自己掀出底牌了,幻術應該不足爲患纔對。
……話說回來,在南國小島,我只記得那傢伙的最後一幕是被章魚抓走了。
喔喔。我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四大天王的其中一人『鎖縑手斯萊爾』開始揮舞手中的鎖縑。
背後那個愚蠢的幻術法師說話聲再度傳來,不過我們決定徹底不理會那傢伙。
但這時。一尊手持棍棒的人偶又擋在我們面前。
聽了我的這句質疑後。
「……好吧,這裏就交給法香了。」
樓梯……等等,怎麼沒完沒了啊……
「既然不能往下走,那就向上爬吧!」
咻!
「……不要緊了。」
接着,她便咻嚕一聲揮動木杖。
法香接過木杖後立刻轉身背對夏蕾亞。
「想必是幻術吧——」
這驚人的壓迫威逼使人偶們節節向後退。
「……妳要把這麼重要的物品給我?」
「——唔喏,休想逃跑!」
他戴着紅色的頭套,雙手拿着熱騰騰的火鍋。
夏蕾亞透明的湛藍色眸子直盯着法香眼睛。
這時,夏蕾亞突然將那根槲寄生木杖推給法香。
利用法香製造出來的空檔,我們三人一溜煙突破包圍網。
「夏蕾亞,妳想白白浪費掉大家拚命幫妳爭取的時間嗎?」
「我們欠你一次人情……呃,山田……」
砰——法香將手掌擱在夏蕾亞的頭頂上,用力搔着她的頭髮。
霎時,一名從男生廁所衝出來的傢伙,剛好擋在斯萊爾的正前方。
正當我們想一口氣衝下樓梯抵達一樓的玄關時——
「……笨、笨女孩。」
法香利落地撩起長髮,同時將制服背心褪去。
「我叫須田,須田翔太,在南國的島嶼曾駕當地的漁船來幫助妳們!」
須田少年貌似很疲憊地嘆了口氣。
「唔唔,竟然敢無視本人的存在——!」
「豈能容你放肆!」
『毒吹箭手摩依託拉』大聲叫苦道。
一口氣衝下樓梯。
……看來她現在的思緒跟我一樣。
「既然明白就趕快走吧,傻女孩。」
立刻有兩隻人偶應聲被她擊碎。
「妳可以用這個——」
「咕,不妙!鎖縑手的弱點就是被敵人闖入懷中!」
然後又用制服衣袖偷偷抹着眼角。
……什麼鳥鎖縑手啊。
「呼,妳放120個心吧。」
我則趁機拉起夏蕾亞的手。
「快走吧,雪那,夏蕾亞!」
人偶傀儡師生氣了,只見他高高舉起手。
「……」
須剛催促着我們。我們則望着他堅定地點點頭。
「呼,這裏就讓我來拖延時間吧。班長妳先帶夏蕾亞同學逃走。」
「……!」
啪嘰!
「唔嗯。現在我拿着它也沒用。當然,不論託付給誰都無法發揮效果,但我還是決定交給法香。因爲我很尊敬法香。妳是隻自傲又擁有高貴靈魂的野獸。我一直覺得能跟妳變成好朋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成羣結隊現身的人偶逐漸縮小對我們的包圍圈。
「燙啊,燙燙燙,燙死了~~!」
「班長,她就交給你了。」
「我們應該是永遠的死對頭纔對吧?」
木製人偶瞬間化爲碎片。
那不是美術課用來擺出各種人體姿態的木製模型嗎?
「喏唔,竟敢無禮,看、看看這招如何!」
我們立刻轉身改朝三樓前進。
「千萬不要回頭,跑得愈遠愈好!」
「總之,這裏就交給我,妳們先逃跑吧。」
「我知道我知道……」
「……啊,對喔。剛纔有個傢伙說自己是幻術法師。」
樓梯……
至於他所瞄準的目標——竟然是夏蕾亞的腿!
「——放馬過來吧。你們這羣小嘍囉,就讓我神代法香好好教訓你們!」
「唔嗯!」
他手中那以筷子夾住的竹輪就這麼直接插到了斯萊爾口中。
我們的評論似乎嚴重打擊到對手的自尊心。
邊衝上樓梯我邊回憶着。
「哇,怎麼會有這麼多!」
那傢伙立刻把頭套摘掉。
「……這、這究竟是?」
「……革、革鍋派?」
在我身旁奔跑的雪那喃喃表示。
「唔嗯……」
「唔喔,好燙,竹輪好燙~!」
法香無視對方冗長的開場白,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唔嗯,又是克爾特的魔法嗎?」
夏蕾亞終於乖乖點頭了。
「嗯唔,法香,不可以。我也要一起戰鬥——」
「休想逃跑。我是四大天王的一人,人偶傀儡師科諾——」
對喔,之前在校慶的時候,我爲了趕上打算回故鄉的夏蕾亞,也曾爬過這段樓梯。
但就在這時——
一陣尖銳的破風聲掠過我耳邊。
「危險!」
在我還來不及反應前——雪那便已經跳向夏蕾亞的前方。
鏘——金屬聲頓時響起。
一根銳利的毒針先擊中牆壁又彈了回來。
同一時間雪那也倒在樓梯上。
「雪那!」
「……不用擔心,只是稍稍劃過我的肩膀而已……」
雪那按着自己的肩頭呻吟道。只見她的制服裂了一道口,底下還微微滲出血。
「喏唔,竟然沒射中,真是礙事的傢伙!」
「……!?」
我聽見後迅速回過頭。
果然看到正在裝填下一發毒針的『毒吹箭手摩依託拉』。
「……夏穗……不要管我,快點……噗,咕咕,啊哈哈哈哈哈!」
雪那說到一半忽然彎着身子狂笑起來。
「啊哈哈。咿哈哈哈哈!」
她笑到邊在地上打滾邊用力槌打地板。
「嗯唔,看來是中了笑菇的毒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夏穗竟然穿草莓圖案的內褲,啊哈哈!」
「喔喔,真了不起,看起來好像高戰蟹!」(編注:HighGogg,出自「機動戰士高達」的機體,又稱高性能葛克。)
「哇,怎麼辦?她好像哭了耶。對、對不起,亞瑞安!」
咻嚕嚕嚕咚——!
「嘰嘰咕——!」
「呼喔呵呵呵呵呵,我的女兒啊啊啊啊啊!」
飛天參謀『柯梅』。
雖然對雪那很抱歉,但我現在沒空救她。
「感應到森野學園有巨大的能量,因爲擔心夏穗跟姐姐纔會趕來。」
把手放開後,直接跳入校舍正下方的游泳池。
噗沙!
我忍不住撫摸她的頭。
我忍不住評論道。
「嗯,還可以……等等,妳是幾時學會游泳的?」
夏蕾爸的巨大身軀再度擋住我們的去路。
從遠處飛來的數十枚飛彈一一擊中夏蕾爸的身體。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爸爸不能原諒妳喔喔喔喔!」
水柱因我們而高高濺起。
那傢伙降落時還將游泳池畔踩得一片狼藉——
纔剛轉來本校沒幾天,我與夏蕾亞就跟這四天王雞於養雞小屋上演了一場死戰。
亞瑞安全身都伸出了飛彈發射器。
「那個,請、請看這裏。我的身體終於換成水陸兩用了。」
「你、你們不是!」
我從水面下伸出臉,發現夏蕾亞正啪喳啪喳地打着水。
「夏穗,妳還好吧?」
我不禁面紅耳赤起來。
魔風殺戮鳥『羅德蘭納』。
就連他的巨體也無法承受如此攻擊,直接被爆炸的威力推入泳池中。
我隨即屏住呼吸、閉上眼睛。
噗咻咻——!
「萬事休矣……」
夏蕾亞也忍不住高聲大喊。
「夏穗,草莓圖案的內褲是什麼?」
「唔嗯,就是夏穗在南國島嶼教過我以後啊。」
我邊逃跑邊莫名其妙地向對方道歉。
「夏穗,走這邊——」
「嘰咕——!」
另一頭,再度復活的夏蕾爸正發出驚天動地的駭人巨響逐漸追上我們。
她面無表情地咕噥道。
但這時從校舍的二樓,突然又有什麼巨大的物體從天而降。
「跳下去!」
咻咚——!咻咚咚咚——!
「我也好想去……」
「……唔!」
「這、這麼一來就可以一起洗澡了……啊,哈哈,呀啊☆」
啪咻啪咻啪咻!
「啊,是喔——早知道上次去南國島嶼時就找亞瑞安一起去了……」
三樓——我一衝到走廊便二話不說推開窗戶。
「女兒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唔嗯——!」
一股幾乎要拆散我全身骨頭的衝擊力道隨之襲來。
夏蕾亞將黏在自己額頭上的金髮撥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牠們是——
我拉着夏蕾亞的手再度狂奔。
然而一瞬問,夏蕾爸竟然——飛起來了。
咕——我只能緊緊握住夏蕾亞的手,霎時——
「嘰咕,嘰咕咕咕咕,嘰咕——!」
「我還用零用錢買了連、連身式泳裝。」
「女兒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了……」
我拉着夏蕾亞的手衝向鐵絲網的方向。
我們急忙從突然失控的亞瑞安身邊逃開。
那應該不算跳躍吧。普通人怎麼可能一跳就輕易超過五公尺。
喀鏘喀鏘喀鏘!
只要繞過校舍、經過校庭,最後就可以直達正門了!
「休想逃跑!」
「……亞瑞安,妳怎麼會跑到這裏?」
「……南國島嶼?」
「那麼,從這裏就可以直接通往校庭了——」
「不,這種小事……」
「……噗哈啊!」
我回過頭,只見——
「我也好想去南國島嶼——!」
謝謝妳——我這回改撫摸亞瑞安的頭頂。
咚!
亞瑞安似乎很開心地表示着,還在原地靈活地轉了一圈。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夏穗是大笨蛋!」
在開了一個大洞的鐵絲網對面……
水面再度噴發高聳的水柱。
機械夏蕾亞——也就是亞瑞安正伸出雙手的飛彈發射器,佇立在我們面前。
沒錯——那是夏蕾亞之前曾面臨過的強大對手。
我們就這樣攀上池畔,用力扭幹裙子的水。
「喔喔,妳真行耶!」
……啊,真的耶。她身上好像多了一個類似揹包的零件。
幾位狠角色伴隨着恐怖的咆哮聲現身了。
後有怪獸夏蕾爸,前有四大天王。
「不、不重要,總、總之我們快逃吧!」
咚咻咚咻咚咻!
結果,赤枝戰士團的四大天王竟然埋伏在我設定的逃脫路線上。
原來是翻着白眼、邊流口水邊咆哮的夏蕾爸。
「等、等一下,妳在想什麼啊,那是小學時代的事吧!」
狂鳥『卡里古拉』。
亞瑞安面無表情地報告道,然後便喀鏘喀鏘地跑了過來。
啪沙!
我咬住下脣感慨着,然而就在這時——
「唔嗯!」
啪沙啪沙啪沙!
亞瑞安雙手捧着自己的臉頰,開始噗咻噴出七彩煙霧。
「……唔,快、快逃啊!」
「亞瑞安!」
「……是嗎。多虧有妳及時搭救。」
「嗯,大家之前才一起去過濱海校外教學——等一下,哇!」
夏蕾亞不知爲何氣得用力鼓起臉頰。
「……?」
以及會用沾有米○共之爪子亂踢的『傑奇』。
「啾耶耶耶耶耶——!」
雞隻的威武叫聲響徹整個校庭。
「……呃,牠們說了些什麼?」
我好奇地對夏蕾亞問,因爲我只聽得懂『想喫更多米』這句而已。
「唔嗯。『這所學園是我們的地盤,你們竟敢不打聲招呼就大搖大擺闖進來』,另外就是『我想喫更多米』——」
夏蕾亞流暢地翻譯道。
魔風殺戮鳥羅德蘭納冷酷地一甩雞冠。
啪——隨即便用力蹬地。
「哈,不過就是幾隻雞罷了——」
「我們可是克爾特的精銳傭兵,赤枝戰士團——」
「區區小雞也敢出來擋路!」
「嘰咕——!」
「呀啊——!」
啪沙啪沙啪沙!
「嘰咕,嘰咕咕——!」
啪沙啪沙啪沙!
「咿噫噫噫!」
四大天王被殘暴的四天王雞狂啄眼睛、鼻子,難堪地四處逃竄着。
……真的是來送死的小嘍囉啊。
算了,平常人根本對付不了四天王雞嘛。
「……唔喔。」
這回輪夏蕾亞張開雙手、擋在我面前了。
被摔出來的樹人,在越過我們頭頂後便滾落於我們的正前方。
每當夏蕾亞踏入地面一步,她身旁就會順勢冒出茂密的植物。
原來幫我們擋住夏蕾爸的傢伙,正是以前藉由夏蕾亞施展魔法而幻化成的樹人,也就是原本森野商店街的那棵聖誕樹。
「就算是父親大人……我也無法原諒!」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則用力打開雙手,擋在夏蕾爸的面前。
全身沾滿塔塔醬的怪人與雞們就這樣展開一場惡鬥。
結果他那隻粗壯的手臂卻被另一隻不相上下的巨大手臂給抓住。
「我快要抓到妳啦啊啊啊啊!」
噁心的血腥味在我口中擴散開來。
「給我站住!」
但頭頂卻瞬間被黑影籠罩。
「……!」
「耶?」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不過妳爸的變態程度確實在藍道魯夫之上!」
夏蕾爸猙獰地咒罵着。
「植物……奇怪的植物又從夏蕾亞身上長出來了!」
我邊吼叫邊用力指着校舍的方向。
「我不要——」
夏蕾亞竟然用額頭擋下了鐵拳。
只要一直線衝過去就可以通過學校正門了。
我只好拉着夏蕾亞的手穿越並排的銀杏樹,直接來到校庭。
「……唔!」
夏蕾亞的眼睛染上了帶有怒氣的血絲。
這麼一來通往正門的去路反而被堵死了。
「怎麼能被擋下來咧,幾隻雞也敢阻擋本大爺前進!」
我再度大大張開雙臂,努力說服這位父親。
碰!
「呼、呼唔咕咕咕咕咕……」
宛如地鳴的聲響嚇得我瞬間轉過頭。
與四天王雞戰鬥過後,全身都淋滿塔塔醬的夏蕾爸再度衝來。
就跟那時一模一樣——她剛剛轉來森野學園的時候。
她那淡金色的秀髮輕柔地在空中飄逸。
「嗯唔~~!」
「……」
「大、大家爲什麼要這麼拚命,就是因爲喜歡這個老愛惹麻煩的德魯伊啊!」
「……喔呵,原來是樹人啊!」
「喏唔呼呼呼呼,竟然是雞啊啊啊,看我把你們變成宮崎南蠻雞!」
「夏穗……大家……」
我用力吸了口氣。
「講不聽的壞孩子!」
我以膝蓋跪地,勉強撐起自己,但視野依舊嚴重地搖晃着。
轟轟轟轟轟——!
夏蕾爸則緩緩地朝我這裏走來。
狂鳥卡里古拉也用力蹬了地面一腳,對準夏蕾爸的鼻子啄過去。
「夏蕾亞——」
夏蕾亞慢慢地從我身邊站起。
「我知道你很寶貝夏蕾亞這個女兒。但她本人想繼續留在這,跟這裏的朋友們一起生活!」
「嗯唔——纔不是這樣!」
他的臉變得既溼又黏,簡直是噁心到了極點。
「……夏穗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竟然敢傷害她。」
「嘰咕——!」
「夏蕾亞,我們趁現在——」
我仰頭向上看,頓時——
啪喳啪喳啪喳——
夏蕾亞立刻奔向我身旁。
——這些小朋友是我的夥伴。既像我的家人,也是我珍貴的好友。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這裏還有許多想拯救夏蕾亞的同伴。例如亞瑞安、樹人,甚至是那幾只雞……」
這幕光景簡直就是怪獸大決戰嘛。
「耶耶,吵死了,閉嘴,爸爸我絕不承認,絕不承認——!」
「唔嗯。」
「這裏也有,就在森野學園裏面,有許多夏蕾亞的好夥伴。包括我、雪那、法香同學……甚至不只這些!」
「……」
「妳這個——」
夏蕾亞忍不住扯着嗓子喚道。
「女兒的……朋友……只在森林裏……!」
「……唔、喏唔!」
我死命瞪着對方那雙湛藍色的眼珠。
夏蕾亞淚眼汪汪地猛力搖頭。畢竟她也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得知父親是大變態,想必會傷了她的心。
呼嚕……呼嚕……
我使盡全身的氣力大喊道。
怎麼能在此退讓!
我倆再度緊握對方的手。朝正門加速衝刺。
瞬間,夏蕾爸便揮下如鐵塊般的拳頭。
夏蕾爸則怒髮衝冠地死命搖頭。
他大口喘着粗氣,全身上下都受了傷。
「咕……」
「父親大人……」
夏蕾爸則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夏蕾爸邊衝刺邊對着夏蕾亞的後發伸出手。
「咿噫噫噫,有變態,變態又追來了!」
被橫向擊飛的我在校庭地面上彈了好幾下。
我偷偷將眼睛睜開一點縫隙。
我忍不住緊閉雙眼——
原來夏蕾爸的巨大身軀又迫在眉睫了。
她當時背對着那羣動物對我如此宣示。
夏蕾爸再度舉高鐵塊般的拳頭。
即使現在夏蕾亞失去了德魯伊的力量,只要樹幹上依然保有『歐甘字母』這種克爾特的魔法刻印,樹人就能繼續活動。有了魔法刻印以後,不管施術的德魯伊本身情況如何,樹人都能保有自主性。
咚咻咚咻咚咻!
只見綠色的氣息自夏蕾亞全身一股腦兒噴發。
「不要……妨礙我……小女孩……」
「夏穗,父親大人從纏腰布裏面拿出塔塔醬了!」
只聽見彷佛岩石碎裂的聲響。
夏蕾爸邊吼叫邊從纏腰布內取出宮崎縣的名產——烹調南蠻雞用的塔塔醬。
還有呻吟。
「夏穗!」
樹人緩緩拖着自己的巨大胴體,與夏蕾爸硬碰硬地相互角力。
夏蕾爸緩慢地朝我們走來。
「我不會把夏蕾亞交給你的。」
「錯了!」
「……讓開。」
「夏蕾亞啊,快點……回故鄉的森林吧……」
不,那是——
「不、不可能啊!竟然能從違背誓約的災禍中解脫出來!」
夏蕾爸也發出了愕然之聲。
「吼——!」
變身爲熊的夏蕾亞頓時撲了過去。
那並不是之前常見的那隻灰熊。
而是身長高達五公尺的超巨大熊。
熊的背部還長着尖銳無比的角狀物體。
之前夏蕾亞應該有告訴過我這件事。我記得在她的故鄉阿爾斯特省森林,住了一種傳說中的熊——魔熊(Direbear)。
「吼——吼——!」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魔熊之爪插入了夏蕾爸的下顎。
夏蕾爸的鐵拳也戳進了魔熊的腹部。
這對德魯伊父女打起來真是壯闊淒厲、毫不留情。
「不過,爲什麼誓約被破壞了還能使用德魯伊的力量……」
我不自覺喃喃自語道。
「因爲她已經畢業了。」
「耶?」
突然傳出的說話聲讓我忍不住回過頭,結果站在那裏的人是——
「夏蕾爺!」
夏蕾爺的手上拄着柺杖。
夏蕾亞的爸爸這才砰咚一聲睡死在地上。
我立刻朝她飛奔而去。
老爺爺邊撫弄鬍鬚邊說道。
我再度轉向還在校庭正中央痛毆對方的那對德魯伊父女。
「嘎喔——」
夏蕾爸。
先撐住她的背部再溫柔地將她抱起。
「喔呵呵,所謂的畢業,並不是指學習完某種知識,而是得到了更重要的事物,例如在與同伴緊緊相系的羈絆中獲得心靈上的成長。剛纔聽了妳所說的話,加上學園裏所有同伴的努力,我確定夏蕾亞的心真的成熟了不少,她已經跟在森林時截然不同。因爲感受到全新的羈絆而……」
因此災禍纔會突然告終,對吧。
對囉。尾○豐不是也說過嗎——夏蕾爺接着補充。
決勝點就在一瞬之間。
這個問題日後再討論吧——
「小女孩……」
「這都是託了夏穗還有學園的大家之福,讓我一下子成熟不少。」
「……」
「夏蕾亞!」
這時,一隻巨大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肩頭。
「……」
這麼看來是要使出最後一擊了吧。
我從她的背後大聲爲她打氣。
「他有說過嗎……?」
「怎麼?我突然想起最近要選學生會長,所以就連忙趕回學園了。」
只聽見夏蕾爸的口中吐出了低沉的嘆息。
「唔喏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趕緊追問。
「……嗯唔,真悔恨。沒想到妳已經可以變身爲魔熊了……嘎。」
「……您剛纔說的畢業是什麼意思?」
夏蕾亞一邊變回原貌,一邊用盡全身氣力似地癱軟在地上。
「我輸了。隨便妳怎麼料理她吧……」
……原來如此。雖然並沒有十分完整,但從森野學園順利畢業的誓約也算實現了。
「吼——!」
兩人同時朝對方衝刺。
夏蕾亞的拳頭深深嵌入了夏蕾爸的心窩。
「夏蕾亞,加油——!」
夏蕾亞。
只聽見那位父親如此低聲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