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得上正式的後日談 37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倒在了地面上。

四周都揚起了沙塵，視野很差。

我一邊咳嗽，一邊站起身來。

緊接着，混亂的大腦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突然。

是的，突然。廣場的地面爆炸了。

不止一次。

反覆，反覆，反覆。

身邊不斷響起爆炸聲，當那幅光景映入眼簾的瞬間——我被皇帝陛下推開了。

之後，身旁的地面也炸開了。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身體沒有痛楚。

大概是因爲在極近的距離聽到爆炸聲，失去了意識吧。

因此，身體搖搖晃晃的。

在我失去意識的期間，事情發展成什麼樣了。

皇帝陛下呢……？

那名女裝的男性劍士呢……？

他們沒事嗎。

我還活着。

要快點救出他們來。

那是之前我們站着的位置。

廣場再次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兩人該不會是墜落到地下，被活埋了——

我感到一陣惡寒，大聲呼喊起來。

她身上到處都是傷口。

皇帝陛下。男性劍士。

我不斷呼喊着。

絕對會。

狀況過於悽慘。

「……不會吧」

「爲什麼，嗎。算是一種執着吧。」

所以，這次也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或者是雙方，能對我做出回應。

風揚起了沙塵，然後把沙塵吹走了。

我身邊也有一個大洞，下方可以看到被瓦礫掩埋的通道。

她還穿着侍女的衣服。

地面出現了大量的空洞。

我因爲『詛咒』的關係，運氣大概很差吧。

不對，這點小事怎樣都好——

磚瓦被炸開，碎片到處都是。種在附近的植物也被氣浪吹飛了。

對於這個結果，我不知所措。‍‍‍‍‌‌‍‌‌‌‌‍‍‌‍

女性回答了我的低語。

——除了我的喊聲，一片寂靜。

看樣子她剛剛只是受到爆炸波及了，並沒有被直接命中。

誰都不在。

環視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

實力也多麼地強。

即便如此我也沒受傷，都是多虧皇帝陛下保護了我。

我走到空洞旁邊，正要向下望去的瞬間，

「……皇帝陛下不是貓，是熊貓。」

那麼。

他又救了我一次。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現在也出現了一個大洞。

光是看着都令人驚心。

「……不，我覺得，我運氣差得要死。」

「皇帝陛下則是……地上沒看到屍體，一定是掉到地下通道去，要麼死了要麼被活埋了吧。那麼，這次工作就到此結束了。」

「你，完全沒有受傷嗎。運氣還真好呢。」

這時，一陣強風吹過。

「——啊啊，看來只剩我們兩個了啊。」

那麼就要儘早找到他……

我把視線轉向那個方向。

兩人是多麼可靠。

看樣子，廣場的正下方也有地下通道。

期待着。

「原本使用這樣的手段違背了我們的作風，但是，沒辦法，不這樣就無法取走那位的性命。如之前所說，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有個詞叫窮鼠齧貓，我們這羣老鼠，不對貓報一箭之仇是不肯甘心的。」

「有人嗎！有人在嗎！」

已經沒有廣場的樣子了，四處都殘敗不堪。

不過，現在那身衣服也破破爛爛的。

這樣想着，我下意識看向附近的空洞。

想向他道謝。

但是，

都是託皇帝陛下的福。

傳來了女性暗殺者的聲音。

「？聽不懂你的意思。」

我不帶半點感情，看着面前的女性。

聲音裏的感情也消失了，冰冷而沙啞。

「你說過廣場裏沒有陷阱，那句話是謊言嗎？」

「炸藥安置在地下通道里，廣場確實沒有陷阱。我說的都是真話。」

「所以，之前說了那麼多話，都是爲了拖延到引爆的時間嗎？」

「是的。幸好在最後的最後還是猜中了。完全不知道你們是否會經過廣場，已經可以算是賭博了。」

「……原來如此。」

我的心裏風平浪靜。

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

純粹下意識地，把想要知道的情報從她口中問出來。

——爲了接下來。

——爲了

下

一

次

。

「只有廣場的下方安裝了炸藥嗎？」

「嗯，是的。」

「你的同伴安裝好炸藥之後，在爆炸之前避難了嗎？」

「應該吧，但是這次加快了引爆時間，有可能被瓦礫堵在地下通道里了。」

「那麼，剩下的暗殺者就真的只有你一個了吧？」

「大概是這樣的。變裝的人這次暴露了不少，現在恐怕只有我可以自由行動了。」

她一一回答了我的提問。

然後，從驚訝變成了畏懼。

從懷疑變成了確信。

人生就是這樣，不斷反覆。

然後，繼續對我開口到。

我反射性地反駁到。

——接下來的一切都無所謂了。‍‍‍‍‌‌‍‌‌‌‌‍‍‌‍

「……你，你到底……死過多少次了……？」

但是，我不禁歪了歪頭。

甚至，我現在正打算去死呢。

畢竟，對我來說，

她的眼神彷彿變得和之前看向皇帝陛下的時候一樣。

她對死做好了覺悟。

不，恐怕更甚——

再不行，就再下一次。

看着我，她的表情漸漸地、漸漸地發生了變化。

字面意思的一片空白。乾乾淨淨。

不斷地重複，直到名爲今天的這一天過去。

所有的一切，只會因爲死而化作空白。

「只要死了，就結束了，是嗎……？」

但我覺得，現在應該要向他道歉。

她說這是忠告。

對我來說，活着和死去是一個意思。

「——你在這之後打算怎麼辦？」

她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因此我「對不起。」清晰地謝罪到。

然後，又會回到昨天，活下去，爲了迴避今天的死亡而活下去。

我要做的事情一直都非常單純。

已經掌握到這次騷動的大致輪廓了。

所以下一次就有希望能夠更輕鬆地阻止這一切。

「只要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但是，我在最後還是留下了成果。我的人生毫無後悔。」

「你從剛剛起一直在說什麼？難道撞到了頭——」

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

我這樣想着的時候，眼前的女性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因此，無論我問什麼，她都會輕易回答。

只要這樣做，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陷入不幸。

現在的她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不過，到時要和皇帝陛下道歉。

因此，很可惜，難得收到了一個忠告，卻派不上用場。

「是的。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躲不開這個道理。只要是生物，都只能順從這一點活下去。所以，這次大難不死的你可一定要記好這個道理喲？這算是把死亡當作工作的暗殺者給你的一個忠告吧。」

所有的一切，並不會因爲死而結束。

接着，她用顫抖的聲音向我問到。

「——死亡，從來都只是開始而已喲？」

「也是啊，我打算老實地被逮捕。我殺害了皇帝陛下，肯定會受到極刑吧。剛剛的爆炸聲會把士兵們引來，我這條命就到此爲止了。」

他現在應該聽不到吧。

要是不行，還有下一次。

她應該是這樣想的。

然後，在空白上繼續書寫，總有一天，會有新的死亡造訪，再把一切清空。

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

所有人都能平安地迎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