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得上正式的后日谈 38

眼前的女性暗杀者看着我，显而易见地动摇了。

她用在看无法相信其存在的东西般的眼神看着我。

眼神里混入了畏惧的感情。

我沙哑地开口到。

「……为什么看得出来呢？」

「啊啊，果然……果然，是这样啊……多么令人厌恶，多么不可置信……！」

她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嘴，似乎在强忍着上涌的吐意。

「你的……现在的你的表情，仿佛领悟到了自己的死期。领悟到了自己即将要死去。我在工作中见过无数次这种表情，已经见惯了，但是，你和那些人有一个明显的区别——」

她用手指指着我，

「——你的身体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是领悟到死亡的人类，也绝非感受不到恐惧，只是理性强行把恐惧压了下去，或者直接放弃了思考罢了。并且，身体无论如何都绝不会接受死亡，生存本能这种东西也绝不是靠理性就能压制住的……！生物，正如其名，生下来是为了活下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生物是为了死才出生的。——但是，在你意识到死期的瞬间，你的身体完全放弃了活下去，它仿佛明确地知道，死并不会为你画上休止符那样。」

……啊啊，原来如此。

看样子，正因为是夺去了众多性命的暗杀者，才能把握我现在的状态。

我继续不带任何感情地聆听她的话语。

「……你的身体没有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发抖，并且，瞳孔黯淡了下来，从脸色可以看出你全身的血液的流速也变缓了。现在的你看上去进入了连感情和知觉都慢一拍的状态，整副身体都在告知外界，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都可以死去的准备……你明白吗？这些一般都是死后才会发生的反应啊……？现在的你并没有把死亡看作是一种危机，这明显不正常……你真的是人类吗……？」‍‍‍‍‌‌‍‌‌‌‌‍‍‌‍

「……说得还挺过分的呢。」

连皇帝陛下都没直言不把我当人看。

意外挺受伤的。

她「啊啊……」地哀叹到。

——还有，太好了，

看样子我能够立刻就死了，

「……不好意思，实话说吧，没用的。」

「或许吧。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杀了。拼上一切也要否定你这一存在。——请你谅解。」

我和她想必无法互相理解吧。

那就，放心了。

她露出做好了觉悟的表情。

省功夫了，

「这就是，『神明掌上之国』的居民的下场吗。真是冒渎，真是令人作呕……」

……这也不是我想学才学的。

重伤的她拖着步子慢慢向我靠近。

心里这样想着，我看向她拿着的小刀。

但是，她也有她的想法，有她的信念。

然后把刀指向我。

她以那些为基础，现在展开了行动。

她是职业杀手，能帮我一刀致命吧，

只是死了之后时间会回溯而已。

「抱歉，不能让你这一存在继续留在世界上。」

「我已经不把你当人类看待了。身为一个把性命放在天平上去做交易的人，我无法饶恕你这一存在。」

「……那你掏出那把刀，是想要干什么？」

带着这些想法，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把刀向我挥来。

「——用它来夺去你的性命。」

话音未落，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了小刀。

「……生物或以个体，或以种群，都会通过经历获取经验来学习。生物通过学习来繁衍生息，动物为了活过寒冬而长出了厚实的毛皮，人为了活过寒冬而猎捕动物，获取毛皮做成衣服。但是，生物无法经历到死亡，因此无法学习，并且也绝不会去学习死亡。听懂了吗，没有经历过死亡，没有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你的身体就不会形成这种反应——你，不，『你』这某种存在，毫无疑问学习到了死亡。」

我想，她大概是完全误会了吧。

「……不是说只打算杀皇帝陛下吗？」‍‍‍‍‌‌‍‌‌‌‌‍‍‌‍

我并不是什么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