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爲時政加油大會
《不可以玩這種遊戲!》 · 巖波零 · 1.4萬 字
後來,當天我也無心再聽課,等一回過神,早就已經是下課後。
我當天被學園長找去談談,跟不知多少老師談話,前前後後解釋了無數次。
後來總算獲釋的我,順便前往了學生會室。
去那兒的目的不用說,當然是爲了見夏帆姊。
「這次給學生會的各位添了這麼大的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一進到裏頭,我立刻誠懇地道了歉。
同時在心底,對着四面八方下跪磕頭。
而一抬起頭,夏帆姊的面容如今宛如母夜叉一般。
看來她這次真的是氣炸了。
另外據班導師說,夏帆姊爲了擺平我所搞出的風波,利用自己學生會長的身份到處周旋。
搞不好我之所以能夠死裏逃生,夏帆姊纔是最大的幕後功臣。
「你到底……要把風紀擾亂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夏帆姊的聲音壓得十分低沉,說出第一句話。
看來她其實有更多話想說,目前只是在按捺着火氣。
「……我無可反駁,接下來願意盡一切所能來贖罪。」
「你是該這麼做,但該彌補的對象可不只有受害者,還有因此事而勞神費心的老師們。」
「是的,這我很清楚。」
「嗯,既然你明白,我就不再嘮叨了。接下來,請你以行動表示歉意。」
「好的,真的十分抱歉!」
我再次垂下頭。
於是下一秒,姊姊的嘴脣吻上了我。
接着,看到滿懷歉意的我,夏帆姊這麼說:
希的父母今天不在家,家裏只有妹妹在。
「作戰會議……」
隨着那力道以及『啵』的一聲,原先吸着我嘴脣的姊姊終於把我給放開了。
「但這能讓時政同學打起精神不是嗎?」
「話雖如此,會長接到老師聯絡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替時政同學操心。在全校都可能與時政同學爲敵的狀況下,唯獨會長挺身而出,這不但是身爲家人的羈絆,同時也是會長的個性。我就是喜歡會長這種帶有人情味的地方。」
「…………」
如此這般,我們拋下風紀委員會的工作,前往希的家裏。
「雖然時政你可能會因爲這次的風聲,被全校女生唾棄,不過千萬別泄氣喔。」
「這……」
不過她說我們反正也不會見到面,因此用不着放在心上。
副會長髮出一篇無比直白的表白。
這個人沒頭沒腦胡說些什麼!?
「那麼,你現在立刻與我深吻。」
我不禁回想起約半個月前見到的、希的那身女僕打扮。
「可、可是啊……」
儘管疑問在腦中穿梭,我的身體卻僵直不動,只能任由她上下其手。
另一頭,夏帆姊被這一拳給驚得瞪大雙眼。
我纔剛感覺到自己的嘴脣被吸住,舌頭隨後便沿着齒縫長驅直入。
深吻的觸感依舊殘留,就這麼持續了好一陣子。
「情、情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連風紀委員的工作都還沒做……」
「嗄!?等等等等,你也未免太心急了——」
「……倒是,時政,關於這件事我也同樣深受其害。對我,你是否也一樣打算道歉呢?」
這種事我本來就已經有最壞的打算,但如今被她重新一提,還真是令人倍受打擊啊。
「咦咦?呃……要是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話。」
這提議真是出乎意料。
並且,一把將困惑無措的我給拉了過去。
爲何我會跟自己的親姊姊做這種大人的接吻?
「時政,你不介意吧?」
「因此你的憤怒,恐怕有一半以上是演技,是爲了和時政同學接吻而演的。我最討厭會長這種算計的個性,因此關於這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副會長的話,讓夏帆姊連忙反駁。
又是舔我的舌頭,又是摩裟我的牙齒。
……好吧,穿女僕裝這種旁門左道的打氣方式,是有那麼一點讓人介意就是了。
看來剛剛那一拳,似乎是吐槽的意思。
希大概是心想,若當初沒在掃具櫃裏失去平衡,一切都不至於發生,因此深感自責吧。
姊姊的舌頭在我嘴裏翻來覆去。
「俗話說謠言難過月,在事情淡化前,時政同學不如先打起精神,好嗎?」
「休息一天沒關係啦!再說,惡名昭彰的偷窺狂時政同學在校內巡邏,根本沒辦法糾正風紀嘛!」
「有個溜進女子更衣室偷窺的弟弟,身爲姊姊如何能不生氣!」
「——咦,原來是這樣啊?」
在被摟抱的狀態下,我聽到她這麼說。
「別怕,不會弄痛你的。」
一聽見我的回應,希幹勁十足地說了。
「……要是不造成困擾,我也想一起參加。」
「希說得沒錯。我也會陪你的,跟着我們一起來吧。」
一踏進希的家裏,她立刻將我帶進房間,要我一個人在裏頭待一會兒。
☆
「沒關係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可是我們很擔心時政同學你這樣無精打采。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做的呢?」
這種鼓勵方式,我總覺得很不對勁。
「……時政,別介意。」
「——嗄!?」
一環顧屋內,所有學生會成員如今全都是目瞪口呆的樣子。
「——咦?」
明日奈不知爲何,好像說得很開心。
「這樣不行啦!比方說……要是我穿女僕裝,你會恢復精神嗎?」
總之,既然夏帆姊承認了自己的詐欺行爲,我於是擦了擦嘴角,離開了學生會室。
現在舉止行爲最荒唐的人明明就是她,這反應怎麼看都不對勁吧。
「我究竟是倒了什麼楣,必須這樣百般無奈地看着會長深吻!」
結果,連明日奈與玲奈也這麼說了。
「好!就這麼決定!」
「哎,不準頂嘴!」
夏帆姊似乎打算把我的唾液吸得一滴不剩。
我邊跟着她們走邊想,自己真是有幸交到這些好朋友,竟然願意爲我舉辦加油大會。
最先開口的是明日奈,說出來的卻是鼓勵。
夏帆姊一喊完,猛地從椅子上起身。
夏帆姊一副面有難色似地雙手抱胸,連連點了幾個頭,並接著說:
「…………」
「明、明日奈……時政同學,明日奈剛剛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喔……那個,要是獨自一人覺得寂寞,我也可以當你的情人。」
如今的我就算想校正風紀,也毫無說服力可言。
「別、別擔心啦,時政同學,至少現在在這裏的我們知道,那件事只是意外。」
「……應該可以。」
「老實回答我吧。」
這下夏帆姊慌了起來。
「那太好了!我們一起來辦個『爲時政加油大會』吧!」
副會長對着夏帆姊,竭盡全力吼道。
「…………」
「若不這麼做,就平復不了我的怒氣。」
「怎麼樣呢?由穿着女僕裝的我來負責服侍……這樣一來,時政同學能打起精神嗎?」
但下一秒,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副會長握起拳頭,用力地往夏帆姊的腦袋捶下。
而且不久之後,甚至開始傳出下流的啾啾聲。
說到最後,副會長對夏帆姊這個人的評價,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啊?
「……時政同學,你不必太在意會長的心情,因爲這個人明明就沒多生氣,卻因爲想跟你深吻才裝出生氣的樣子。」
「可是啊,以後還肯跟時政交談的女生,恐怕只剩我們這三個知情的人了。」
看樣子,她是真的很替我擔心。
我還以爲她打算挖苦我一番,這實在令人頗感意外。
——如今的夏帆姊,表情滿是女人風情。
「我們在更衣前還得進行作戰會議,可能要晚點纔回來。」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我們趕緊到希的家裏去吧!」
「……欸,時政同學,看你好像很沒精神,我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打起精神呢?」
在這當中唯獨夏帆姊一本正經的模樣。
「精神嗎……我想我應該會再沮喪一陣子,何況要是我精神抖擻,對那些受害者豈不是不太好意思嗎?」
「那當然。」
「這樣啊……」
「是的,至少相較於生氣,她的擔心應該更多一些。」
「我看你還是趁早死心,別妄想能在校內跟其他女生要好了。」
一進到委員會室,三人正坐在椅子上等我。
☆
「那麼馬上到我家去吧!」
她說得很直接,但仔細一想,這好像也有道理。
這狀況究竟是……?
我一聲不響地手繞到身後,關上門。
是真的。她真的是在深吻。
「這段時間要是覺得無聊,就拿這本書去看吧。」
說完,希給了我一本書,書名叫做『女警與我的糟糕關係』。
這正是她之前在我房間裏發現的、有點色色的那本小說。
「這是在整人嗎!?」
「咦?可是我覺得這很適合拿來打發時間呀?」
「應該說完全不適合好嗎!」
爲何我非得在女性朋友的房間裏看這種書不可啊?
「咦~不適合嗎?喔……難不成是因爲,你怕到時慾火中燒又無處發泄?」
「並不是!」
這本來就不是我的菜!當初是因爲玩大冒險輸了纔買的!
正當我如此想着,明日奈的手突然從一旁伸來。
「喔~這就是那本有名的黃色書刊嗎……這、這是……!」
「你是在讚歎個什麼勁兒!」
「反正時政你不是不看嗎?不看的話就給我看好了。」
「這又是怎樣的機制!?好啦!我看總行了吧!」
最後,我當場攤開那本『女警與我的糟糕關係』,一點一點地看了起來。
我在三人離開後的房間裏,獨自翻着小說。
……這是什麼大冒險的懲罰遊戲……
令人無比焦躁的時光慢慢流逝,就在這時,問候聲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突然傳來。
「你好~」
「姊姊她似乎很迷戀時政哥你。你們有打算交往嗎?」
「倒是姊姊,關於讀書集訓的事,時政哥剛剛承認了喔?」
一回到房間,希立刻發出驚呼。
我朝聲音的方向望去,有個女孩就站在陽臺上。
「那……那是因爲集訓時沒拍到其他照片,沒有其他選擇的關係。」
「……那種照片?」
「話說,之前的讀書集訓,時政哥應該也有去吧?」
「不對!你誤會了!」
然而,她封印沒多久就解除了。
「績優股?」
希遮着敞開的胸口,羞答答地問道。
「啊,原來是這樣。」
她身上穿着表面積不大且帶了光澤的黑色服裝,臀部附了一撮小小的白色尾巴,頭上則戴着兔耳。
「我爲了讓時政同學打起精神,想盡辦法跟妹妹借來這套服裝。」
我含糊地回了一句。
想不到纔剛認識五分鐘,我喜歡胸部的事,竟然就被同學的妹妹給看穿了。
「這是哪門子的推銷啊……」
「幸會,我叫做星河時政,是希的同班同學,也是同一個委員會的——」
「別徵詢我的同意啦!」
……難不成,我承認了不該承認的事?
我們是有聊過!
……倒是,這真是太完美了。
光一個人嘀嘀咕咕地說道。
「別擔心,我不會跟媽媽他們告狀,只不過……要是我被趕出這個房間,到時事情會怎樣,可就很難說囉~」
……的確。
「時政哥在和室內展現自己臀部的照片。」
由年齡來看,那大概是希就讀國中的妹妹吧。她跟希長得挺相像,一樣是個可愛的女生。
「真期待姊姊的變裝,對吧?」
——兔女郎。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光害羞地舉起雙手遮胸。
大得恰到好處是怎樣?
而另一頭,希受了恐嚇而面露動搖,並低聲嘀咕了一句:「是要穿沒錯啦……」
但那身打扮,卻是我不曾預料到的。
「姊姊跟我不一樣,是個臉皮薄的人,要換上兔女郎裝應該需要很大的勇氣。」
其實本來還有另一張,我對着右手咆哮的照片,但總之全都是我一人的照片就是了。
「…………」
她說的『那個』指的大概是女僕裝吧。
「嗄!?」
而正當我不知該如何回應時——
「那當然了。姊姊她當時雖然跟爸媽說是和女生一起參加,可是那異常雀躍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內情不單純。」
光連忙堵起自己的嘴。
這是恐嚇,一目瞭然的恐嚇。
「可是可是,雖然由我這個妹妹說有點怪……但姊姊稱得上是績優股喔。」
「她怎麼可能迷戀我這種沒肩膀的男生……」
光開懷地笑着說。
「整、整天嗎?」
聽她這麼一問,我於是扔掉手上的小說,點頭如搗蒜,並說「請進請進」。
……嗯?
糟了!
「嗯~不過這件事只有我知道,爸媽他們應該是不曉得的。」
死了心的希,接着又回到隔壁房間更衣。
然而光卻不爲所動。
光得意洋洋地說。
「對、對不起,一個不小心就……」
由於她來得太突然,害我完全忘了自己手上拿着那本書!
「……難不成在姊姊的房間裏看,讓你覺得格外興奮嗎?」
雖然是有聊過沒錯!
「看起來……怎麼樣?」
「——咦!?」
她還只是國中生,尺寸卻已經不輸玲奈。
被光這麼一問,我不禁發出走音的怪叫。
「集訓時拍的那玩意兒!?」
我剛剛怎麼好像聽到一個陌生的單字……?
「沒錯沒錯,否則照理說在今年文化祭結束前,我是不能把它帶回來的。」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嗯……幸會,我是希的妹妹,叫做真城光。」
隨後她又煩惱了一陣子,但最後還是對自己的妹妹投降了。
「真的嗎!?」
聽了這句話,希困惑的眼神轉往我這兒。
「喔,這些我都聽姊姊說過了。姊姊她啊,整天跟我談有關時政哥你的事。」
「……時政哥在姊姊的房間裏看黃色書刊……」
「不過胸部應該是來自遺傳,我的也一樣不小就是了。」
「真的。沒錯吧,時政哥?」
這時附和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光咧嘴一笑。
「姊姊,你接下來打算穿那個對吧?」
這種和顏悅色的恐嚇方式,該不會是真城家的家族遺傳吧?
「是的,不但很會做家事、很會讀書、個性不差、人又可愛、胸部也大得恰到好處。」
「不是的!這房間並沒有那樣的功效!」
不是吧,希。你是爲了什麼目的而把那照片當桌布啊?
看樣子,光事前並沒知會希,而是偷偷溜過來的。
而正當我還在思索時,換完服裝的希就在下一秒再次回到房間裏。
說完,光露出傲笑。
「是的,所以請你不用擔……不過嘛,要是把那種照片設成電腦桌面,我看事情曝光應該也是遲早的事吧。」
天啊,原來集訓的事早被希的家人發現了嗎?
說着,光伸手指向自己胸部。
她還真是句句語出驚人啊。
接着,對着目瞪口呆的希,光滿不在乎地說:
「光!?你在這裏做什麼!?」
「別放在心上……不過,要是這麼喜歡胸部,那就更應該挑姊姊了,不是嗎?」
「是的。最近這一個月來,她在學校每天都過得好開心的樣子——啊,我這麼多嘴,會不會惹她生氣啊?」
這麼說來,希之前好像說過,光今年要在國中的文化祭上打扮成兔女郎。
希換上的不是女僕裝,而是扮演成兔女郎的模樣。
「真是的……還想說怎麼會有說話聲……」
「那、那就好……請問,我可以進去裏頭嗎?」
希撅起嘴,打算把光請出房間。
但一看到我,她卻不知爲何瞪大了雙眼。
她是怎麼了呢?
「咦~她一定有迷上你吧,不然纔不會拿那照片當桌布。」
「也沒做什麼,只是一起聊姊姊的胸部罷了。」
反正,一定比明日奈還大就是了。
原來如此。看來她打算留在房間,一同欣賞希打扮成女僕的模樣。
「嗯……是啊。」
跟男生過夜的事,希望沒讓希的父母操心……
「討厭啦~別這樣盯着人家看嘛~」
「咦——原來已經穿幫了嗎?」
看着希的兔女郎裝扮,我不禁由衷讚歎。
然而當着妹妹的面,我總不能表達得這麼直接。
「嗯……這樣下去實在很難爲情,我先說明一下這次的目的。」
感受到我熱切的目光,希於是這麼說了。
「這次『爲時政加油大會』由變裝後的我們三人,依序替時政同學加油打氣。」
「這是什麼夢寐以求的企劃案!?」
「很高興你能喜歡。那麼首先,請跟打扮成兔女郎的我一起玩一場遊戲吧。」
「遊戲!?」
突然要跟打扮成這副模樣的希玩遊戲?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突如其來的期待感,令人爲之心跳加速。
「話說,是怎樣的遊戲?」
「嗯~這我還沒決定耶~」
結果竟然還沒決定。
「說到兔女郎就聯想到賭場,但賭博可是犯法的。」
希開始思索。
結果,待在一旁的妹妹光說:
「何不劃野球拳呢?」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呀!?」
光的提議,讓希發出近乎慘叫的驚呼。
「以衣服的件數來說,怎麼看都對我極度不利吧!」
面對喫得津津有味的希,光突然下達如此命令。
我竟然被寵物兔命令了。
「……那麼首先,『握手』。」
「慢着,希,我想問題應該不在那兒。」
「好~那麼接下來是訓練時間。」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恐怕跟之前夏帆姊的那個深吻脫不了關係。
光一邊說,同時遞出一根巧克力冰棒。
「有時政哥喂姊姊喫飼料,摸摸姊姊的頭之類的。」
「那麼首先是餵食時間,請時政哥拿這個餵給姊姊兔子。」
「沒錯。」
一臉不安的希,眼珠向上瞧着我,害我一時答不上話。
她的嘴每咀嚼一下,震動便沿着冰棒直接傳來。
「我當然是認真的囉……難不成,時政同學你不喜歡?」
我現在究竟該怎麼做才妥當……
結果說着,希還真的一臉依依不捨。
希全力贊成光的提議。
「嗯,這絕對是關鍵重點。時政同學應該用力地、好好地摸我的頭。」
喫不喫得完,應該跟誰喂的沒有關係吧?
「等一下蹦!」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要摸囉。」
我正打算進行下個訓練,卻被她來勢洶洶地打斷。
我小心翼翼地把頭躺到希的腳上,大腿的觸感於是從後腦勺傳來。
這提議還真是出其不意。
一宣佈完,我將右手舉到希的頭上。
還真是超級隨意的一番話。
……並且,由斜上方俯瞰,希的胸部還真是無比養眼。
難不成件數公平的話,她就要玩嗎?
「啊,這樣啊?」
說着,希跪坐在地,雙手拍了拍大腿。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希卻表達得十分含蓄。
「姊姊你是人類,當然沒必要把範圍侷限在兔子會做的事。」
就這樣,原先的『兔子飼育遊戲』玩到一半,就變成『第一次摸希的頭就上手』了。
「那麼時政同學,嗯……請吧?」
「那麼在最後,姊姊你何不讓時政哥躺一下大腿當做回禮呢?」
不久,冰棒終於喂完,光於是一副理所當然似地宣佈。
儘管腦海裏浮現疑問,但眼前的希卻十分融入,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我的冰棒。
「哈啊……好治癒的感覺蹦……」
以兔子的方式表達,究竟是該怎麼表達啊?
要是表演得好就摸頭……你應該還記得自己是人類吧……?
雖說是遊戲,但像這樣當着光的面把希當成寵物,真的不會損害希身爲姊姊的威嚴嗎?
如此這般,連規則都模糊不清,名爲『兔子飼育遊戲』的活動就此開始。
「呼、呼哇哇哇哇~……蹦。」
「所謂的訓練,是類似教狗『握手』那樣嗎?」
那聽起來實在是可愛極了,於是我試着再喂一次冰棒。
「嗯~說到兔子的確會想到紅蘿蔔,不過反正只是玩遊戲,就換成冰之類的吧?」
「原來如此。好,批准。」
有趣在哪?
而且,希竟然也開始認真考慮。
「不然,既然都戴上兔耳了,就來玩個兔子飼育遊戲怎樣?」
於是,希毫不遲疑地咬住了我的冰棒。
「不好意思,不過差不多該換明日奈了。」
「真的假的……」
深思熟慮到最後,我決定就這樣順其自然。
難不成由於喂冰棒喂得太多,害她產生了身爲寵物的自覺?
正當我滿腦子邪惡想象的時候,一旁的光依舊積極地提議。
慢着慢着,這好像不叫作遊戲吧?
「時政同學,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蹦。要是表現得好,你應該做些什麼蹦?」
「倒、倒也不是不喜歡……」
好像我纔是受訓的那一方。
看來她是屬於那種不拘小節的個性。
「呃……很、很好喫蹦。」
因爲每當她身體一動,那裏便掀起陣陣波濤。
「的確,時政同學不但餵我喫冰,還摸了我的頭,那麼我也得讓他躺大腿才公平……」
「……呃,那麼……失禮了。」
「呃~不過兔子不是都喫紅蘿蔔嗎?就算是時政同學來喂,我想我應該還是喫不完整條生紅蘿蔔吧。」
……之後不知又過了多久,我正覺得手有點酸了,希就突然回過神,並且對我說:
照一般流程,接下來應該請她『※立正』,但這恐怕會引人遐想,可以的話最好還是避免。(編注:原文爲『チンチン』,發音同『雞雞』,與握手同爲訓練寵物時的用語。)
然後有件事我本來不太想提,但希竟然沒多久就習慣在語尾加上「蹦」了。
而且她說喫不完,意思是她還真的打算多少喫一些嗎?
我看了一下她的肩膀,上頭似乎是看不到胸罩的肩帶。
「可是這不是兔子飼育遊戲嗎?」
「……呃,接下來——」
結果待在一旁的光,突然提出這樣的主意。
怎麼辦,希似乎不打算再當人了。
「……總覺得,要是能讓人摸頭,我願意捨棄身爲人的尊嚴……」
很敷衍的一個「蹦」。
「可是兔子會表演什麼呀?」
我是這麼想的,但希卻是一臉喜形於色。
「好,那麼姊姊,請以兔子的方式,表達對冰棒的感想。」
「蹦!」
怎麼辦,一種使命感正驅策着她。
並且開始摸摸她的頭。
……像這樣感受女生的口部動作,還真是挺煽情的……
她肚子有這麼餓嗎?
「遊戲就是這麼回事了。」
希遲疑到最後展現了她的隨性,直接在句尾加個「蹦」字交差了事。
我一伸出右手,希就一臉靦腆地將左手疊到上頭。
總之就這樣,我對希兔兔的訓練開始了。
「要是表現得好,適當的鼓勵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到時請時政哥好好摸摸姊姊的頭。」
她就這麼採納了妹妹的意見。
畢竟這樣的機會,這輩子也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咦,不會吧,真的要我躺大腿?」
「要是表現得好——摸摸頭?」
「飼育遊戲……這好像蠻有趣的。」
「沒錯蹦。」
不過,既然她說服裝件數極度不利……
難道希現在沒穿胸罩之類的?
太神奇了,這真是超乎想象地有趣。
好吧,那麼接下來該讓她做什麼?
「我聽說訓練基本上靠的是耐心,因此就算一開始學不會表演,也請務必持之以恆。」
希感慨萬千地說道,接着慢慢闔上眼。
「是的……雖然我真的很捨不得……」
我將巧克力冰棒這個飼料,試着送到蹲坐的希嘴邊。
「我說光,我好歹也是個人類……」
看來,她負責當這場遊戲的主持人。
那是超乎想象的柔軟,一種無比舒適的躺感。
然而才躺不到三秒,我就忍不住把頭抬起來。
理由很簡單。由正下方仰望到的那對雙峯,實在是魄力非凡。
近距離見識這樣的東西,我可沒把握能維持理智。
……然而這次枕腿毫無疑問,是至高無上的體驗。
「——多、多謝款待。」
我明明想正常答謝,聲調卻不由自主地高了半節。
相對的,希則是滿面通紅,只默默地點了個頭。
看來親身實踐後,希才發現這竟是如此難爲情。
而在一旁從頭觀察到尾的光,如今正竊竊笑着。
☆
躺大腿一結束,希跟光便離開房間,並且換明日奈進來。
選手交替。
另外,明日奈穿着的是護士裝。
一對上我的眼,她先撂下這麼一句話。
「我現在是護士,接下來將會照顧你。給我好好地心存感激。」
好一位盛氣凌人的護士小姐。
「所以,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嗯?嗯~應該還好吧。」
「那有哪裏痛嗎?」
「倒也沒有。」
不過相較於聽診,問診的門檻要來得低一些。
這根本是欲加之罪。
「沒有?你有仔細找過了嗎?」
「我哪知道啊,作戰會議就是這麼決定的。」
回想起來,上次被聽診器這樣貼胸,應該是春天健康檢查時的事了。
「然後接下來,我們當中也沒有誰是中國人,因此旗袍也可以剔除。」
明日奈提出了新的問診要求,堅持要我示範一次。
大概是看診跟問診結束後無事可做,她丟了這麼一個問題給我。
我可不想再被她打下去,於是試着詢問她當初的志願與動機。
然而我也沒理由拒絕她,只好乖乖脫掉外衣,掀起襯衫。
「好啦……那麼,最近身體狀況如何?」
「這可是你造成的疼痛喔!?」
「……抱歉,讓你解釋這種奇怪的事情。」
「那麼接下來開始提問。你最近曾經覺得自己是變態嗎?」
要是已被宣告只剩一天可活,那麼接下來的問診,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就這樣不當一回事地進行問診!?」
「你要我對你使用它!?」
她是在恍然大悟些什麼?
「另外由截至目前的問診結果來看,時政似乎是個『容易上當的變態』。」
「看、看診?」
說着,明日奈嘟起嘴。
「可是我完全無感!」
「怎麼又講這種話……」
其實,她早在上個階段就該跟我徵詢意見了。
「嗯~……我不太確定,但這聽起來像是心律不齊。」
「不,我想疼痛應該是不是用找的——」
「能診斷出時政是不是突發性變態症候羣。」
而且這樣聽下來,明日奈根本就比我還要變態多了。
「沒關係啦……我今天穿的胸罩,是我最喜歡的那件。」
「——消去法?」
她的胸部也不算小,以明日奈的身材,是穿不起來的。
我幹嘛要讓狀況更加惡化啊。
「真的假的!?」
於是,明日奈戴上聽診器,將它貼到我胸前。
想必是滿滿的吐槽點。
不如就如她所願,示範一次給她瞧瞧吧。
「那麼,難得我化身爲白衣天使,接下來馬上幫你看個診。」
「那麼下個問題。你可曾對女性的內衣褲異常貪戀?」
「那究竟是多混亂的會議啊……」
而且更不簡單的是,竟然有兩套已經穿過了。
「這樣啊,那麼請加油吧。另外我的問診就到此結束。」
聽診器冷冰冰的,接觸面傳來一陣涼意。
但聽了我的指摘,明日奈鼓起臉頰。
「就是……角色扮演用的變裝一共有六種,有女僕裝、旗袍、護士服、女警服、兔女郎、迷你裙聖誕裝。」
如今靜下心一想,這個家還真是不簡單,品項竟然如此豐富。
那算了。
「請問是哪裏沒關係!?我可不能就這樣看你的胸罩,跟款式什麼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照你這做法,全身上下都是痛處了好嗎!」
那些角色扮演的服裝,恐怕全都是依光的體型量身定做的。
「否!!」
「那麼你對女廁——」
「原來如此。那麼,你很健康。」
「是說,難道沒有什麼手術可以治療嗎?」
「痛痛,痛痛,飛走吧~」
請不要很順手地打了人,還把疼痛吹到其他地方去。
「並沒有!」
「有點膩了。」
「……原來如此。對於『你對女廁應該不曾抱持想進入其中的念頭吧?』這問題,你的回答是『否』。」
「所以,目前算是關鍵時刻。」
「沒錯,護士服有附聽診器。所以,趕快露出胸部吧。」
「就是說啊——不過,反正我剛剛也打了你一下,就算是扯平了吧。」
「咦!?意思是叫我把胸罩脫掉嗎!?」
「很好。」
於是,明日奈怒氣衝衝地說了。
「——慢着,雖然你說得一副『我剛纔當護士當得很稱職』的口吻,但我要事先聲明,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喔?」
「否。」
「這什麼陷阱題!?」
「要、要你管!這叫做消去法!」
「瞧,這樣一打,痛處不就現形了嗎?」
「有這程度來研判,你恐怕只剩二十四小時可活。」
「原來如此……」
「不然我聽診器借你。」
「……喔,這樣喔。」
雖然我有點難以釋懷。
「結束了!?」
「——所以,我的心跳聲還好嗎?」
「我並沒有這樣說!」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這病名連聽都沒聽過!」
「是說,爲什麼你這個跟護士最扯不上邊的人,偏偏卻穿上白衣?」
「爲了避免就這樣被貼上標籤,我希望能在接下來的問診消弭這些誤解。」
「都是時政你,害我受了心靈創傷。」
「選項過濾到最後,剩下三個,我們三人各自挑一件來穿……只是兔女郎跟迷你裙聖誕裝因爲胸襟太開,跟我的胸圍差太多,一穿上就滑下來……結果剩下的就只有護士服這個選項了。」
「我明天就會死嗎!?」
我的同學對我做出奇怪的要求。
有病名來看,似乎是突然變成變態的病?
「請問透過這問題能夠診斷出什麼!?」
「沒辦法。所以,接下來是問診。」
「所以首先,女僕裝跟女警服之前已經穿過,所以就先剔除了。」
這病魔真的有打算殺了我嗎?
「聽診不行的話,那就改問診吧。像個護士一樣對我問診看看。」
「請以『是』或『否』作答。」
這護士簡直是豈有此理。
「否!」
咚。
「好痛!」
要在這場面下露胸,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反正你只要回答『是』或『否』就行了。你是變態嗎?」
「咦~真無聊~」
「倒是時政,護士還有沒有什麼能做的事?」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示範一次來看看嘛。」
「……原、原來如此。」
真是敷衍的症狀。
「慢着!你們也沒有誰是護士或是聖誕老人吧!」
「沒有後續了嗎?」
「就算你說後續,但要是身體健康,就不用再繼續問了啊。再說,問診本來就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唔~那麼我把我的角色設定改成有病,你再重新問我一次。」
「…………」
不得已,我只好重新向她問診。
「身體狀況如何?」
「嗯,我剛剛眼珠掉出來了。」
「這需要動緊急手術。」
「還有,鼻子爆炸了。」
「鼻子一般是不會爆炸的,我想那應該是炸彈之類。」
「然後,嘴巴動不了了。」
「那請問你是怎麼說話的呢?」
「一看到情侶就火大。」
「請忍耐。」
「右手有時會化爲鑽頭。」
「聽起來還真不方便。」
「走太久腿就會酸。」
「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
「…………」
我冷靜地一一回應,明日奈突然噤口不語。
「想問的可多了。」
不過說是這麼說,要是跟她討石頭或是自來水之類沒價值的東西,她恐怕又會以爲我是在開玩笑。
「……好過份,時政都隨便敷衍了事。」
她沒頭沒腦胡說些什麼?
這不能怪我,畢竟壓歲錢可是年度的一大盛事啊。
「——什麼!?」
「那麼要是能見到他,你有什麼問題想問他嗎?」
我似乎引起她奇怪的誤會。
☆
……哇喔。
「我從那時就對自己的將來抱有一抹不安,心想得儘可能多存點錢纔行。」
只見玲奈輕輕點了個頭,接着便張開雙臂。
……真是怪了,這次舉辦的是什麼暗殺會嗎?
這金錢流動究竟是從哪裏產生的啊。
要是就這樣置之不理,我真怕她接下來會切腹。
玲奈宛如抱着赴死覺悟的武士般說道。
「這真是一輩子的奇恥大辱。」
「也就是說,能見到聖誕老人這種想象中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恩賜了。所以你不必再特地送些什麼,沒有關係的。」
現在還是隨便掰個東西打發掉就好。
既然這樣,那就跟她要個什麼免錢的東西吧。
「沒這回事……不過我有一筆小時候爲了養老而存的壓歲錢,所以金錢方面也許是比其他人要來得寬裕些。」
她沒頭沒腦地說些什麼?
看着正暗自惶恐的我,玲奈主動說道。
「但事實不就是這樣嗎?」
——對了。
「這理由再簡單不過了。因爲我相信只要投資在時政同學身上,就能擁有安心無虞的未來。」
「一點都不過份,那是因爲你都掰些稀奇古怪的症狀。」
「這樣是不行的。現在的我有義務,得善盡身爲聖誕老人的使命纔行。」
「時政同學小時候,曾經嚮往過聖誕老人嗎?」
說着,我露出燦笑。
一跟我對上眼,玲奈缺乏自信地問了。
「還有,只要時政同學每惠顧一次,我就會支付一萬元作爲謝禮。」
結果,一聽到這樣的結論,她接着如此問道:
「這對我的無比信賴究竟是……」
「你的悲觀還真是鐵桿級的啊……」
「當然是認真的。既然受命接下聖誕老人這件神聖的工作,這點決心也是應該要有的。」
「這樣啊。」
「喔,這樣啊?我還想說你是不是每個月都有一大筆零用錢,多到花都花不完。」
「我現在最想要的,應該是長生不老的藥吧。」
「……呃,玲奈同學?你認真的嗎?」
「另外要是時政同學不介意,我……可以讓人摸喔。」
「時政同學打算拿我的頭髮做什麼!?」
我可是每到二月,就把當年的壓歲錢給花光光了。
「我突然想到,聖誕老人其實根本不存在吧?」
「怎麼說呢……我覺得,很迷人。」
「真的嗎?……我第一次穿這麼開放的服裝,幸好時政同學喜歡。」
「難不成……是要喫嗎?」
沒錯,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而就在離開房間時,她又撂了這麼一句話。
「哪裏不要緊!?」
「我想也是。那麼,請告訴我時政同學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抱歉,我剛剛是開玩笑的。」
「——什麼?」
「但我成爲聖誕老人,是不久前剛決定的事,因此並沒有準備禮物。」
「那麼,我這就叫最後的刺客進來,你洗好脖子等着吧。」
玲奈以第三名刺客的身份進來了。
「……好的,我這就去研究。」
但仔細一想,這反應再合理不過了。
「呃……」
「好,那麼也該進入正題了。」
「原、原來如此……話說,你剛說小時候開始存錢,是大約幾歲開始?」
而且身爲支付者卻用「惠顧」這字眼,在文意上完全不對吧。
玲奈想讓我開心的這份心意,對我來說不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嗎?
「那麼,請問吧。」
先前見到兔女郎裝時我就有種感想:我似乎對這種直球沒有招架之力。
爲免再發生這樣的事,這下非得想個可以免費獲得、又有明確用途的東西不可。
好吧,這下該如何回答纔好。
總而言之,跟她要抽象的東西,是打發不了她的。
「還……可以嗎?」
看樣子,護士與患者的家家酒到此爲止了。
總覺得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搞不好會要我負起全責。
要是隨便說個什麼實物,難保她不會帶着這身打扮跑去購買。
「是這樣沒錯。」
索取他人的頭髮,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用處。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我家只是很普通的小康家庭。」
一聽到我的要求,玲奈頓時一躍而起,尖聲說道。
「是說,既然是爲了養老而存的錢,那麼爲何願意送給我呢?」
「所以玲奈同學,別再去想什麼聖誕老人的使命了。」
「……還有玲奈同學,你總是三不五時想付很多錢給我,難不成你家其實很有錢嗎?」
玲奈總是這樣莫名正經。
而那大方的敞開的胸口,就像是要彰顯她的那道溝。
「那麼,就給我玲奈同學你的頭髮吧。」
「這是怎樣的付費機制!?」
「我從來沒聽說有這種聖誕老人喔!?」
若真是這樣,我可得堅持到底,說什麼都不能收下玲奈的錢。
「從幼稚園懂事以來,一直存到現在。」
「所以時政同學,請把你想要的禮物告訴我。」
「呃~不會啦,你也用不着這麼耿耿於懷吧?剛剛明日奈扮成護士,也沒對我做出什麼醫療行爲啊?」
「我想也是。」
玲奈的臉頰泛起開心的紅暈。
「這樣啊?」
「那當然了。我一直到讀小學低年級時,都還相信他存在。」
「就用這種像是要去超商採買的調調嗎?」
一如事前預料,她穿着迷你裙聖誕裝。
這種事不用鍊金術的話可是辦不到的啊!
「唔……算了。反正看了我華麗的護士風采,時政應該已經療愈得差不多了。」
我雖然不曉得到底哪一點療愈,總之明日奈就這麼自信洋溢地站了起來。
「從幼稚園時就想到餘生了嗎?」
「想要的禮物啊?我想想……」
是怎樣?
「並不是!」
「……時政同學,請不要說這麼缺乏夢想的話。」
「這樣啊……不過,不要緊的。」
「我是聖誕老人,得帶禮物送給乖小孩纔行。」
可以摸?
「時政同學,我現在可是聖誕老人喔?」
「呃,是啊,這我剛剛就知道了。」
「你現在難得遇見了聖誕老人。要是有什麼想問的,請不用客氣盡管發問。」
「……原來是這麼回事。」
也就是說,『聖誕老人你問我答』就這麼突然開始了。
若我還在讀幼稚園,遇上這樣的活動肯定是樂不可支。
……但如今,一個上高中的人,會有什麼話想問聖誕老人呢?
……好像沒有。
可是這種時候,我總不能辜負玲奈的期待。
得想辦法擠點什麼問題出來纔行。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問了。首先,爲什麼聖誕老人要穿紅色的衣服呢?」
「我不知道。」
——咦?
原來還有不知道的情況嗎?
「……那,那些送給全世界小孩的玩具,都是怎麼準備的呢?」
「我不知道。」
「馴鹿拉的雪橇是用什麼原理飛行的呢?」
「我不知道。」
「請問你住在哪裏?」
「我不知道。」
總之如此這般,第三名刺客因喪失信心而退場,爲我舉辦的這場加油大會也到此落幕。
依玲奈的個性,她大概只是不願隨便回答我,但我覺得所在地跟喜歡喫的東西,這兩題好歹也回答一下吧。
儘管這活動從頭到尾令人摸不着頭緒,但她們爲我加油打氣的心意、與我共度的這段時光,卻毫無疑問溫暖了我。
「你喜歡喫什麼?」
「我不知道。」
但遺憾的是,我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纔好。
結果,我什麼資訊也沒獲得。
「……我真是,太沒出息了……」
答不出半題,似乎讓玲奈自信盡失,在原地垂頭喪氣。
同時,也餵飽了我的雙眼。
或者說,要是這都答不上來,還有什麼問題是她能回答的?
「——好的,我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