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再次挑戰訂定旅行計劃

隔天放學後。

大家跟昨天一樣完成了風紀委員的工作後，希公佈了一份面面俱到的完美行程表。

『合宿行程

八點　站前集合

九點　抵達別墅＆換上泳裝到海里游泳

十一點　到山裏採野菜

十二點　午餐時間

十三點　開始讀書

十九點　晚餐時間

二十點　再讀一次書

二十二點　洗澡

二十三點　稍微打一下枕頭仗後就寢』

我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但明日奈卻對煙火與試膽大會被取消表達抗議。

「夏天的代表活動就是放煙火跟試膽大會，確定真的不辦？」

「確定不辦。」

立刻回答。

「既然是讀書合宿，當然應該要多安排些讀書時間。爲了避免風紀委員會挨罰，讓我們三人一起努力吧。」

希以前所未有的堅定口吻勸導她。

……這麼說來，我記得她小學時很怕鬼，不知道現在還怕不怕？

……她之所以拒絕舉辦試膽大會，真正的原因該不會是……

「時政同學……要是看到我穿泳裝，你會覺得奇怪嗎？」

「喔～真是出人意料。我還以爲以你的個性，就算看了煙火，也只會說那『還不就是東西在燃燒』之類的。」

「慢着，希！你把事情說得太簡略了！」

「……可是啊，在私人場合穿校內泳裝，不覺得有點尷尬嗎？」

「不要幫我亂解釋啦！我只是沒膽子跟挑泳裝的女生一起行動罷了！」

「嗚……」

「嗯。因爲我只有上游泳課時纔會游泳。」

請用更純粹的心去欣賞它。

「還有，要帶書跟文具去。」

「好，決定了！那我們朝購物中心出發！」

「所謂私下穿的泳裝，跟上課時穿的泳裝不同嗎？」

疑問不經意地在腦中浮現，但我不動聲色，姑且先表達贊成。

真是怪了。我明明解釋得這麼詳細，她卻還是無法理解。

「希，你除了校內用泳裝，自己沒有其他泳裝嗎？」

「原來如此，看來你是打算留作當天的驚喜。」

「你一定是要我自己一個人辦對吧！那算了！我也一起讀書總行了吧！」

明日奈的個性依舊是老樣子，令人忍不住想嘆氣。

「這是怎樣！？」

「我那時會這樣除了因爲游泳社的泳裝，還有一半是由於不熟悉風紀委員的工作啦。都這個年齡了，怎麼可能會因爲看到女生穿泳裝就慌了手腳。」

我拋出了這樣一個問題應付了事。

「……原來如此，一宗名爲意外的犯罪。」

明日奈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我。

那是希加入風紀委員會之前的事。當時我前往勸導女子游泳社的人，卻因事情不順利而不知所措，不小心就摸到她們成員的胸部——如此一件失敗的案例。

希爲了該如何回答而傷着腦筋，同時又瞄向我，觀察我的表情。

因爲就在下頭，還有夏帆姊那『再一起洗澡吧』的危險邀請。

「嗯～我什麼時候都無所謂，不過估計會在上午前往車站。」

沒想到接下來，她回過頭面對希，做出這樣的提議。

「……這麼尷尬的問題，你問得可真是光明正大啊……」

「不過，等之後放暑假了，我們一定要找個機會放煙火！」

然而我還沒開口，明日奈卻提前一步，一臉詫異地反問她。

「……可、可是……」

「……這樣喔。」

「……可是光是穿泳裝這件事，就讓我覺得好難爲情。」

坦白講，制服跟便服，我覺得其實不就都是衣服嗎。

關於這問題，我也認爲理所當然該是這樣。

「可是希你想想，要是到了海邊，時政只顧着看我換上泳裝的模樣，連泳也不遊，就只是一直盯着瞧，那你會怎麼想？」

「這是哪門子的表現法。」

「……原來如此，真是病得不輕啊。」

敗在多數決之下，明日奈半自暴自棄地喊道。

這究竟是要我怎麼回答纔好！？

「……時政，那是怎麼回事？莫非你是個行動派的變態？」

「當然完全不同啊。校內泳裝跟私下穿的泳裝，差別就跟制服與便服一樣大。」

「對喔。也就是說時政是唯一的賞花客。」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六月七日的活動報告裏也有寫到『由於不習慣面對穿着泳裝的女性，於是在看見她們那種曝露的服裝時，就會變得不知所措』呢。」

「對了，那第二天大概是幾點解散啊？」

「而且就算沒有其他泳客，也還有時政同學在。」

「你就這麼想放煙火嗎？」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採買泳裝，你要一起來嗎？」

「就是呀，我們可以一起穿上可愛的泳裝，在合宿時挑逗時政。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明日奈說完，接着又換希拋了這麼一個問題。

「欸，希，我覺得這挺有趣的，要不要現在就去買件比基尼？」

「那不然就先只是去逛逛也好。走啦，我們一起去吧？」

「呃，這要等看到了才曉得吧。」

真不曉得她是希望我做出什麼反應。

「咦？我嗎？」

「時政，你想看我們私下穿泳裝的模樣嗎？」

「咦～可是那對高中生來說很平常耶……不過說是這麼說，其實我自己也沒穿過，但只要兩人一起穿，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就在這時，希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完全誤會了的明日奈，臉部表情痙攣地瞪着我。

接下來，換清點當天該帶的東西。

我去那兒可不是爲了欣賞泳裝。

爲了化解這令人遺憾的誤會，我決定詳細解釋一遍。

請不要擅自想像他人的不幸。

我纔沒那麼變態！

「你別拿我當主角來打那種奇怪的比方啦。」

「好，總之我們絕不放煙火。」

到此，合宿的行程可說是確定了。

明日奈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到了不知所謂的程度，伸起右手高舉向天。

「會嗎？其實我也打算帶游泳課穿的那件去耶？」

「可是啊，光是看到校內泳裝就這樣了，要是看到穿比基尼的人呢？時政大概會興奮而死吧？」

「那你不準看！」

然而，我可沒勇氣這樣當面回答她們。

在這意想不到的時機，我被她點了名。

「拜託別去回顧其他不相干的內容啊。」

「很傷腦筋！」

「喔～這樣啊？不過其實我也只有到別墅渡假時纔會遊一下就是了。」

不，坦白講，我認爲明日奈忘記帶去的機率可不等於零。

「原來如此，瞭解。」

「……而且，因爲我身材跟去年差了不少，就算自己有泳裝，應該也穿不下了……」

「爲什麼啦？」

「這是什麼話，放煙火明明就很好玩，可以拿火花噴時政，或是放沖天炮炸時政之類的。」

她隨便就把我打發掉了。

突如其來的邀約，令希驚惶失措。

「……只逛的話，那好吧……」

「喔～這可就難說囉。」

「那還用說。」

「怎麼可能偷看，我都很認真上課的。」

「抱歉抱歉，開個玩笑罷了。」

「我也跟她意見相同。要是真的這麼想舉辦煙火跟試膽大會——」

我姑且裝成一副理解了的模樣。

「關於棉被以及毛巾，目的地那裏都備有足夠的數量，所以你們可以不用再帶。只要準備更換衣物以及泳裝，我想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真的喔。時政同學一看到女生穿泳裝就會意亂情迷，而不小心摸到對方胸部。」

「我纔不去！」

「比、比基尼我不敢穿啦！那樣好丟臉！」

「我姑且先確認一下，所謂自備的泳裝，指的應該是這間學校裏的泳裝吧？」

若要說想或不想，答案當然是想了。

「唔，時政你好囉唆，這不用你另外提醒啦。」

「男生又沒差。」

「喔對了，我們去的那個海邊不會有其他泳客，附近也沒有民宅，即使穿大膽一點的泳裝款式也沒關係喔。」

而不知爲何，明日奈也同意她的話。

「咦！？什麼意思！？」

「因爲煙火並不是這樣玩的好嗎！」

希的回答不知爲何，令提問者明日奈遭受打擊。

「時政你上游泳課時，會偷看女生嗎？」

雖然之前的確是發生過那樣的事！

「你這個人真是不合羣～不然我們在挑泳裝時，你就自己隨便打發一下時間嘛，之後大家再一起到一樓喫冰淇淋。」

「……好啦，那我就到書店看個書好了。」

事情就這麼談出了共識，我們三人於是前往站前的購物中心。

☆　　　　☆　　　　☆

抵達購物中心的我們搭上電扶梯，在途中暫時分頭行動。

她們前往二樓的泳裝賣場，我則是搭到三樓前往書店。

想想我也好久沒逛書店了。記得錢包裏還有沒用過的電子圖書禮券，不如就買個漫畫之類的吧。

——我本來是這麼計劃的，結果纔剛踏進書店，隨後明日奈就傳來一封又一封的簡訊。

至於簡訊內容，有『到泳裝賣場了！我先給希推薦幾件夠火辣的！』、『火辣的款式雖然被拒絕了，不過她的感覺好像也麻木了，人正站在挺清涼的款式前煩惱着。』、『希試穿了泳裝，好可怕。我搞不好喚醒了一頭魔物……』之類的。

完全就是實況轉播。

拜她所賜，我根本無法專心買東西。

同時，也有點後悔自己沒跟她們一起下電扶梯到二樓。

『這份心癢難耐的情緒該找誰發泄纔好！』我差點就要發出這麼一封氣憤的簡訊。

而且既然希在試穿，難道她真的打算要買泳裝？

然而在那之後，簡訊就這麼斷了後續。

可能明日奈自己也在試穿吧。我得趁現在先選好要買的書纔行。

在那之後，又過了約二十分鐘。我結完賬的同時，剛好收到她們『東西買好了』的聯絡。

於是我下到一樓美食街的冰淇淋攤位，跟她們兩人會合。

附帶一提，如今她們兩人各提了一個紙袋。

看來她們最後還是買了泳裝。

「時政，我勸你當天最好事先做好輸血的準備。」

「…………」

然後，她往我剛纔稍微喫過的部分咬了一口。

「怎麼樣？」

「……嘿嘿，我的第一次在今天獻給了時政同學耶。」

「喔，真的可以嗎？」

真是個講話毫不客氣的傢伙。

「你、你在說什麼呀希！我們只是分享冰淇淋而已呀！」

「希，你怎麼了嗎？」

「爲什麼突然失去信心了！？」

然而照理說，根本沒必要這樣庸人自擾。

然而希似乎還是獲得了滿足感，身子恢復成原先的姿勢。

「喔～是喔？……傷腦筋，我還是選草莓口味好了～」

儘管對希的主張大惑不解，我還是先跟她道了一聲歉。

「嗯？這都是真的，沒有語病喔？時政同學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遇上的，請我喫一口冰淇淋的人。」

「……嗯，我知道。」

「唉呀，我有說你會流鼻血流到失血過多嗎？」

那與其說是在喫冰淇淋，其實就只是嘴脣沾了一下，恐怕根本就沒喫進嘴裏。

「——咦，爲什麼？」

「這樣啊？那我就先買了。」

「可以啊，我不介意。」

這指摘還真是始料未及啊。

她說得彷彿像是什麼紀念日，但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

心滿意足的我，繼續喫起自己的薄荷巧克力。希也差不多該挑好了吧——我朝櫃檯方向一看，卻發現希不知爲何，板着一張可怕的臉孔站在那裏。

「唔……啊，你們要是選好了就先買吧。」

「對、對啊！這也許是間接接吻沒錯，但我們完全沒想那麼多！對吧，明日奈！」

於是我也不客氣地喫了一口。

「例如被鯊魚攻擊導致大量出血之類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來這次輪到我品嚐了。

「嗯……嗯～感覺還是草莓口味比較好喫。」

「哪有人對冰淇淋起戒心的……那跟薄荷口香糖比起來一點都不涼，你儘管放心吧。」

那副提防戒備的模樣，彷彿冰淇淋會反咬自己一口似的。

該不會，其實希對於分享冰淇淋這種行爲抱持否定態度？

於是，希也戰戰兢兢地將嘴巴湊了過去。

她音量不大，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既然這樣，時政同學你也願意和我分享冰淇淋嗎！？」

「……是沒這麼說，但還有其他需要輸血的狀況嗎？」

因爲我們的目的，就只是單純分享冰淇淋罷了。

「——對了，你喜歡什麼冰淇淋？」

「……沒、沒錯沒錯！」

然後，明日奈向我提出了忠告。

「抱歉，你能再說一次嗎？」

「希決定好了嗎？」

她望着我，眼神就像是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景物般。

「如果事前能估計到會有鯊魚攻擊，那麼應該有一大堆事情比準備輸血更重要吧！」

「喔，那我不客氣了。」

「什麼爲什麼！移情別戀是不對的！」

「——咦？味道？什麼味道？」

我們三人排着隊，看着價目表挑選冰淇淋，明日奈就在這時湊到耳邊輕聲說道。

「……好難爲情……好難爲情喔……」

「可以嗎！？這可是間接接吻喔！？」

「？可以是可以，但你幹嘛要這麼緊張？」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剛剛那是間接接吻吧！？」

我最後捱了她的罵，卻不明白她指的是什麼意思。

要是對間接接吻如此抗拒，又何必勉強自己嘗味道呢？

然而，我並不知道竊聽器長什麼樣子，要是她藏得很巧妙，我能夠找得出來嗎？

「嗯……請吧。」

但就在我回問的瞬間，希突然發出響遍整條美食街的巨大喊聲。

不行啊，她根本就昏了頭。

味道嘛……嗯，就只是抹茶。

「對了，時政，拜託你這次可別再被你姊裝上竊聽器了。」

我點了薄荷巧克力，明日奈則點了草莓。

「我想想……我最喜歡的應該是薄荷巧克力吧，不過香草口味也很常喫就是了。」

然而接下來，換希遞出自己的抹茶冰淇淋。

而不知爲何，希並不接受我們的解釋。

難得見到明日奈這麼率直。

「希，謝啦。」

「……被你這麼一講，我實在是很難回應啊……」

既然選擇了薄荷巧克力，就應該貫徹下去，這樣嗎？

「剛、剛剛那是間接……」

其實我並不喜歡抹茶，但就這麼拒絕她也不太好，於是姑且嚐了一口。

我將薄荷巧克力遞往希的方向。

「我說你啊，有些事情就算心裏那麼想，也不該說出來的。」

說着，我將冰棋淋傾向明日奈的方向。

看希似乎還在猶豫，於是我跟明日奈先到櫃檯去了。

「而且你剛剛喫的份量，根本就不只是一點而已吧？」

「喔～我沒喫過薄荷巧克力口味，那好喫嗎？」

明日奈大概是不知該選什麼好，改聊起這個話題。

我就冰淇淋的事向她道謝，但她似乎沒聽見，只看着手裏的抹茶冰淇淋並嘀咕着。

而我才喫了第一口，明日奈就在這時湊過臉來。

喫完冰淇淋後，我們又在美食街待了一陣子，想想合宿時可能還會缺些什麼。

「這句話是不是有些語病！？」

更別說有鯊魚出沒的海邊根本就不該去。

畢竟姊姊以爲我這次去的是宗助家，一旦被她聽到我跟希或明日奈對話，一切就到此結束了。

「呃……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

「這又不是漫畫劇情，我就算興奮，也不會流鼻血好嗎。」

既然沒做錯什麼，那就正大光明地說出來啊！

「欸，時政，那個……我想喫喫看薄荷巧克力，能分一點給我嗎？」

最後，她終於吻上我喫到一半的冰淇淋。

的確，那是我們最該提防的狀況。

「…………」

於是，她帶着緊張的表情，視線對準了冰淇淋。

明日奈見狀，連忙向她解釋。

「我、我哪有緊張。這是因爲那個啦，你說喫起來很涼，所以我有點戒心。」

「……嗯，草莓口味也不錯。」

☆　　　　☆　　　　☆

大家一起喫冰就有這個好處，能像這樣品嚐各種口味。

「嗯？」

「可是時政同學，雖然這次特別破例，但你以後不可以再這樣隨便跟別人分冰淇淋喔。」

「我還滿喜歡的，有種沁涼的口感。」

「要、要你管！不然我的草莓口味也分給你，想喫就拿去喫吧。」

隨着與冰淇淋愈離愈近，希嘴裏開始唸唸有詞。

「……所以，希，味道怎麼樣？」

「——對了，爲了防竊聽，我去買個新的合宿用包包好了。」

「新的包包？爲什麼那樣就能防竊聽啊？」

明日奈好奇地問道。

於是，我開始爲她們說明自己想到的計劃。

「首先，我會把今天買的包包藏在房間某處，然後再把平時旅行會帶去的包包裏裝滿行李並放在房間裏，而那些實際上都是這次用不到的東西。如此一來，姊姊一定會誤以爲我會帶那個包包去參加合宿，要裝竊聽器的話自然也是裝在那個包包裏。也就是說，我只要出發當天帶着事先藏好的那個新包包參加合宿，就能確保安全。」

我洋洋得意地說完，兩人的反應卻顯得有些微妙。

「時政同學，你過得還真是辛苦呢……」

「看來要是有個跟蹤狂姊姊，連日常生活裏都得這樣鬥智不可呢。」

接受她們的同情洗禮，我竟然毫無辯駁的餘地，真是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總之，決定要買包包的我，跟她們一同前往包包的賣場。

「時政同學想買怎樣的款式呢？」

「嗯～這次要帶的只有幾本參考書，還有一天份的衣物，我想應該不必買太大的。」

然而我的意見，被明日奈給從旁插嘴。

「是嗎？爲了以防萬一，我看你還是買個大一點的會比較好吧？」

「怎樣的萬一？」

「例如裝屍運屍之類的。」

「那種機會一輩子也不會遇上的啦！」

我無視明日奈那不知所云的建議，開始尋找合適的包包。

沒想到，明日奈又繼續說了下去。

「對了，話說你不覺得『Bag』的語尾獨音很難發音，常常不知不覺念成『Back』嗎？」

我則趁着這段期間，選好了包包並結賬。

「欸，你們知道爲什麼天空是藍色的嗎？」

「我也想像你們兩人一樣賣弄小知識。」

聽着我們的對話，明日奈欲言又止地瞧着我們。

「咦？明日奈呢？」

坦白講，她的說明實在是令人一頭霧水。

然而想歸想，既然她都去了，也沒其他辦法。我們決定待在包包賣場等明日奈回來。

「她那份過剩的熱情是哪來的！？」

雖然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可是有必要這麼激動地發表嗎……？（時政）

「然後『Bed』也一樣，轉成『Bet』的發音比較好念。」

並且，對着我們劈頭說道：

6月26日（二）

「或是把『Simulation』誤念成『Sumilation』之類的。」

多麼令人遺憾的孩子啊……

「而且，爲什麼只有藍色光會散射呢？」

「喔～這我也不曉得呢。搞不好以前我也不知不覺地用過『一個人爆笑』這種說法。」

「嗯。比方說有人不會使用電腦，因此用『Analog』的方式做資料，這其實是誤用，正確來說應該是『Anachro』。」

「然後因爲太艱澀，根本就沒理解內容是嗎。」

於是，在這彆扭的氣氛裏，本日的購物之行也到此結束。

於是，我們這次一同前往書店，讀了明日奈剛剛用來吸收知識的科學叢書。

「據說那是因爲空氣裏雖然有許多分子，但太陽光裏只有藍色光會散射，所以天空看起來纔會是藍色的。」

……如今冷靜下來，我突然覺得好丟臉……（明日奈）

剛剛我想起一條小知識，就當成昨天的雪恥。

「嗯？明日奈，你怎麼了？」

「你們怎麼這麼囉唆！我心想普通的小知識嚇不了你們，剛剛可是把那些艱澀的書全讀過了一遍。」

「哼哼，那就讓我告訴你們吧。」

「應該會有一兩個吧？」

「我好幾年前有聽過原因，不過因爲太艱深，已經被我忘光光了。」

「——對喔，你這麼一說我纔想到，爲什麼是藍色的啊？」

我告訴你們！那個東西的正式名稱其實叫做「吸把」！（明日奈）

之後，她們兩個開始思考，有什麼能夠讓明日奈賣弄的小知識。

關於天空爲何會呈現藍色，希看了那解釋後似乎是理解了，我倒是跟明日奈一樣完全看不懂。

「這種辭彙的誤用，有些時候的確會讓人很介意呢。」

「她好像就是覺得不甘心，爲了吸收小知識，到三樓書店去了。」

我有件必須告知大家的事。

「這、這個嘛……因爲就是這樣子嘛。」

而希似乎也是這麼覺得。

然而，就這樣一知半解，實在是很不痛快。

看到我跟明日奈彼此安慰的模樣，希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默默將視線別到一旁。

「——咦？剛剛那句話有哪裏不對嗎？」

「我記得全文好像拼成Ana吧？因爲數位『Digital』的相對詞是類比『Analog』，所以很多人都會把這兩個字搞錯。」

「像『※一生懸命』原本也是『※一所懸命』的誤用，後來就順理成章地用了。」（編注：兩者皆爲日文中『拼命、盡力』之意的漢字寫法，日文發音相近，此處爲保留文章原意的梗，故維持原狀。）

「——咦，那是錯的嗎？」

「這種誤會真的滿常見的，例如就有人把『Analog』當成『落伍』。」

馬桶塞住時。不是有一種可以打氣進去通馬桶的工具嗎？

一旁的希也表達贊同。

欸～這我今天才知道呢。明日奈真是博學多聞！（希）

這麼一點知識量，真虧她敢拿出來賣弄啊。

「沒錯沒錯。我直到最近才曉得，原來茶包應該要念『Tea bag』，而不是『Tea pack』。」

明日奈得意洋洋地開始說起。

風紀委員會　意見交換

「喔～這我也能體會。」

等了約十分鐘，明日奈一臉喜孜孜地回來了。

「我今天聽到朋友說『昨晚看電視，一個人大爆笑』也是差點忍不住要糾正她。」

「「？」」

「那就賣弄不就好了？」

「……雖然太艱澀的部分看不太懂，總之就是藍色比其他顏色更厲害是嗎？」

「可是語言啊，是會隨着時代而改變意思的。也許再過不久，大家就會把一個人大笑說成是爆笑也說不定。」

所謂的小知識，應該不是特地去找來賣弄的東西吧……？

「就是呀，所謂的爆笑是指一大羣人大笑，所以一個人是不可能爆笑的。只有一個人的話，應該叫做大笑。」

那我有什麼辦法。

希和氣地問道，但明日奈依然是悶悶不樂。

但結完賬離開櫃檯，回去找她們的我，卻發現希孤零零地待在那兒。

「原來如此，也就是所謂的藍色最強論嗎。」

「Anachro？從來沒聽過這個字。」

「可是我沒辦法！因爲我根本沒有小知識可以賣弄！」

「我說啊明日奈，有許多分子，跟藍色光散射，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你剛剛不是去吸收知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