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風紀委員的存亡危機

這是參觀賓館的兩天後，星期一發生的事情。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了，我正要前往風紀委員會的時候，夏帆姊用簡訊叫我過去找她。

『請現在立刻到學生會室來。』

……我沒有任何頭緒，到底是什麼事呢？從簡訊內容中這種有禮貌的語氣來看，看得出是以學生會長模式發出的簡訊，所以應該是跟風紀委員有關的事吧。

「會長叫我過去一下，你先走吧。」

我跟一起出了教室的希這麼說，然後一個人前往學生會辦公室。

我敲門並將門打開，夏帆姊露出了異常焦躁不安的樣子，一個人坐在室內。

這個時間的話，平常都有數位學生會幹部在，所以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在看到桌上擺的東西之後，我就馬上知道沒有其他人在的理由了。

八成是夏帆姊已經先支開所有人了吧。

夏帆姊直接切入了要點。

「這是剛剛新聞社向我們徵求刊登許可的報導。我勉強壓下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帆姊所指的東西，當然是放在桌上的那一張校內報紙。

那張報紙的標題，用斗大的字這麼寫着。

『風紀委員上愛情賓館！？』

這是最糟的情況了。

我看了文章，內容寫着『兩個風紀委員特地到山神市去，並在賓館裏待了將近五小時』。

而且還很仔細地附上了我和明日奈踏入賓館那一瞬間的照片。

「跟你確認一下，這上面寫的內容均屬事實嗎？」

夏帆姊銳利的視線，刺穿了我的全身。

「……不，這是………………對不起，這是事實。」

「只是一起去賓館而已？這是怎麼回事？」

多虧有了希，我們漸漸回覆了原本的活力，不至於失去最後的希望。

「還有，事情既然都已經鬧得這麼大了，就沒有辦法私下解決了。最糟的情況，你們兩個人或許會被卸除風紀委員的職務。你有這種覺悟了嗎？」

希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完，便開始構思作戰計劃。

充滿了衝擊性的事實。我完全不知道那種賓館還有年齡限制。

太好了，夏帆姊似乎能理解了。

我的確是去了賓館。

「不好。」

說不定在一個小時後，我就得辭去風紀委員的工作。一想到這，我的心幾乎就要碎了。

「我想你們的處分會由百目鬼老師親自下達。請你和明日奈同學一起去，用自已的嘴巴說明清楚吧。」

（插圖232）

因爲是自己種下的因，所以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是啊……」

我張開僵硬的嘴巴，開始跟她們說明。

「到時候再說吧。就算不是風紀委員也可以撿垃圾，也沒有規定不是風紀委員就不能警告那些在走廊奔跑的人。」

「那個……你還好嗎？」

「我就知道。可是這並不是不知者就可以無罪的問題喔？」

「你還想要繼續當風紀委員的話，請記住：要儘可能地給予老師好印象。」

因爲我一直站在入口不動的緣故，希可能察覺到了什麼吧。她帶着不安的表情走近我。

「太慢了啦，時政！」

室內的空氣突然緩和了一些。

「……時政同學，我現在受了打擊。」

「可是，是我邀你去的。而且說不定會被革職呢。」

「……真的非常對不起。」

「是真的。我們沒有做虧心事。請相信我。」

得去向百目鬼老師說明經過的事情。

是個語氣很神清氣爽的回答。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我們都是風紀委員會的夥伴啊。」

石膏像好像相當地重，一直左右搖來晃去，看起來相當危險。

「這不光是明日奈的錯，我也有粗心的地方。」

「可是，我不能在這裏放棄……」

我儘可能地用開朗的表情這麼說，但是明日奈並沒有聽進去。

她很頻繁地注意着手錶，和老師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吧。

……我得下決心纔行。

他是以嚴格執行校規有名的老師，很多學生都怕他。

明日奈小聲地對着正在煩惱的我耳語。

「那請你先跟學年主任——百目鬼老師報告這次的事情吧。」

她們理所當然地露出笑容。

……說實在的，我的心情很沉重。

「那個……該說是校外參觀嗎。」

爲了屏除心中的不安，我在腦海中重覆回想着解釋的字句。

她在責備犯了錯誤的我們之前，打算先盡力去做現在該做的事情。

接着夏帆姊嘆了口氣。

「……咦！？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了，希，對不起。」

「嗯，是真的。因爲我們只是去參觀一下而已。」

在房間裏面的，是跟平常一模一樣的兩人。

……不過我真的沒想到法律禁止未成年者去賓館。這條法律我沒有在課堂上學過。

「你瞭解的話就好，請多加反省。」

接着，下午三點五十五分終於來臨了。

在緊繃的氣氛中，我們沉默地朝學生指導室前進。

女學生帶着難受的表情這麼說。

「我向老師問過行程，只獲得二十分鐘的時間。請你在今天下午四點到學生指導室。」

希不禁向那個在搬運石膏像的一年級學生搭話。

就在我走到建築物之間的走廊時，奇怪的光景闖入了我的視野。

我這麼說，並直視着夏帆姊的眼睛。

這完全是身爲學生會長的意見了。

「你要把它搬到哪裏去呢？」

要是被他知道我去賓館的事，不曉得他會怎麼罵我。

我方纔被叫去學生會室的理由。

下午四點……大約是從現在算起三十分鐘後。

「……是。非常謝謝您。」

「那我問一下，你知道法律禁示未滿十八歲的人使用這種賓館嗎？」

我在心中碎碎念，並在走廊上快步前進。

「怎麼了，時政同學？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個女生立即回答：

我深深地鞠躬，離開學生會室。

不久後，我到達了風紀委員會辦公室，打開了感覺起來異常沉重的門。

……或許姊姊是藉由扮演着學生會長的角色，勉強地維持正常的樣子。

「我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很多事想問。可是現在沒有什麼時間，所以我只問一件事……你們在賓館真的什麼都沒做吧？」

應該說如果是平常的夏帆姊，在她看到這個新聞的那一刻起，說不定就已經發生流血事件了。

而且新聞社也太有幹勁了，就算在假日偶然看到我們，一般的情況下會跟到賓館去嗎？

「是。」

「美術教室不是還得上樓嗎？」

我重新轉向面對不發一語的希，向她謝罪。

「……那麼，我原諒你……來吧，我們在時間到之前，來想想怎麼做才能讓老師有個好印象吧？我也會陪你們去跟老師道歉的。」

☆　　　　☆　　　　☆

「……會變成那樣也是沒辦法的。我原本應該是學生們的模範，卻做出了這種事情。」

夏帆姊用嚴格的口氣講完以後，表情稍稍放鬆了一點點，這麼說了：

這一瞬間，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麼幸福。

看來她相當地自責。

看到這個樣子，希向我投以困惑的視線。

拿着巨大石膏像的女生，從前方很辛苦地走過來。

「時政同學，歡迎回來。」

已經反覆演練過好幾次的我們，從風紀委員會辦公室出發。

不久後說明便結束了。在沉重的氣氛中，明日奈用像是蚊子叫聲般的音量向我道歉。

「首先要好好地道歉。接着要表現出有在反省的樣子。然後我會要求你們詳細敘述事情的經過，你們就說明是去賓館進行校外參觀……」

「啊，請你們不用介意。雖然美術社社員都叫我學校第一的迷糊女，不過我還是搬得動石膏像的啦，應該吧……」

希逐步地往下說，就像是在拉着意氣消沉的我們前進一樣。

爲什麼會讓這樣的女生去搬石膏像呢。美術社都是一些賭徒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說不定是真的。」

只能承認了。

還有……說不定我和明日奈兩個人會被革職的事情。

「……百目鬼老師嗎……」

她如此有領導風範，我根本沒辦法跟她相比。

「不過請等一下。我們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一起去賓館而已。」

「時政，再不走的話……」

「咦？可是這跟希又沒有關係……」

怎麼辦呢……我很想要幫她搬，但是時間……

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持續了一陣子。

「要搬到美術教室去。」

是要無視這個女生往前走；還是抱着會遲到的覺悟，幫她搬石膏像。

在走廊上嘆了一口氣後，朝着有兩個人在等我的風紀委員會辦公室走去。

「校外參觀啊。」

「……抱歉，事情變成這樣……」

……可惡，這些時間拿來煩惱實在太浪費了！

「你們兩個先走，可以先幫我向百目鬼老師道歉嗎？」

「你在說什麼啊，時政！？」

「是啊！雖然我瞭解你的心情，可是說不定你會被革職耶！？」

「沒關係，你們先走。放心，我只會遲到一下下而已。」

「不過，時政也不用挑這個時候搬石膏像啊。」

「對啊。與其讓時政同學遲到，不如讓我來幫忙她搬。兩個人的話，應該搬得到美術教室吧。」

「不，這個女生好像快不行了，我一個人搬會比較快。而且如果不理她，總覺得會心裏不舒服。」

「咦？咦？雖然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不過你們很趕的話，不用理我沒關係啦……？」

搞不清楚狀況的女生聽到我們的對話，不知所措。

要是再爭論下去的話，反而是浪費時間。所以我硬是搶過了石膏像，再次拜託她們兩個。

「拜託你們了。三個人全都遲到會更慘吧？」

「那、那倒也是。」

「所以纔要拜託你們。明日奈也同意吧？」

「……我知道了。」

她們兩個也覺得不能放着這個女生不管吧。

她們留下我一個人，快步地朝學生指導室前進。

「來，我們去美術教室吧。」

「不、不好意思、好像造成你的困擾……」

「沒什麼好在意的啦。有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忙。」

在包包裏找了一段時間之後——

我汗流浹背地到達四樓，請那個女生打開美術室的門。

……從四月起就一直失敗的風紀委員會。

「我不想要爲了能夠繼續當風紀委員，而無視眼前有困難的人。」

「好的！非常謝謝你！」

那麼迷糊的話，平常生活一定很辛苦吧……希望她可以堅強地活下去。

現在不是替別人擔心的時候，我明知沒有什麼希望了，還是快速地前進。

我重新拿好相當沉重的石膏像，開始快步走向美術教室。

「掃把在隔壁的準備室……啊，我來清理就好了，時政同學還是趕快走吧。」

就算你說這種故事給我聽，我也很難回應啊。

那個女生這次確認完周圍什麼都沒有之後，才低頭道謝。

『……是嗎。那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是。」

但是——

「…………」

若是我捨棄了那些尋求幫助的人，那我從那一刻起便失去了當風紀委員的資格。

這是最糟的情況了。

那個女生找到鑰匙後，很不好意思地打開了美術教室的門，指着房間的深處。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很迷糊……昨天我很正常地走着，就撞到了電線杆，前天很正常地走着，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啊，可是我的骨頭很硬，所以不會骨折哦，會撞傷就是了。」

「是嗎？不好意思，鑰匙到底是放到哪裏去了……？」

意料之中，是打來教訓我的電話。

「不，沒關係，我會幫你幫到最後。」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學校第一迷糊女從門縫中露了不安的表情。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三分。雖然遲到很久了，不過還有可以解釋的時間。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把它搬到那張黑色的桌子上面嗎？」

「鑰匙……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夏帆姊從椅子上起身，眼神直盯着我。

「……是的，因爲我直接就往這裏來了。」

「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真的是非常抱歉！」

從剛纔她那麼不小心來看，交給她一個人會讓我放不下心。

但是——

「是嗎，那你還不知道啊……」

我沒有趕上。

「…………」

「……咦？」

「危險！」

可以的話，我想要爲學園做更多更多的事。

我有所覺悟了，等待着夏帆姊的死刑宣告。

夏帆姊很乾脆地這麼說之後，唐突地掛了電話。

……不，那個。

「請你等一下哦……咦？」

「時政，你還沒有注意到吧…………這是整人大作戰。」

「那個……你還好嗎？」

學校第一迷糊女的別名，果真是名不虛傳。

「有了！對了，爲了方便拿取，我把它放進上衣口袋裏了！」

說完之後，又開始翻包包的學校第一迷糊女。

「是嗎，我瞭解了。那麼我們先撿比較大的碎片吧。注意不要劃傷手指……」

「不好意思，會長。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現在得清理花瓶的碎片纔行。」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就這樣，我把石膏像平安無事地搬到定位了。

接着到達學生指導室，用力地開門。

『花瓶？……時政同學，你好好想想看：在這種狀況下，是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嗎？這可是關係到風紀委員會的命運哦？』

夏帆姊在下一秒，說出了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來得真慢。」

我回應她的瞬間，膝蓋無力，快要倒下去了。

「……對不起，會長，我來遲了。」

她很着急地翻着包包。

……原本應該是如此的。

夏帆姊稍微低下了頭，小聲地這麼說。

那個女生想把手伸向花瓶的碎片，我慌慌張張地制止她。

因爲希的加入，總算是能夠好好地進行一些活動了。

「要是被看不見的碎片刺到手，那就不好了。請問有沒有掃把和畚箕？」

「是這樣嗎？那我去準備室拿掃把過來……呃，準備室的鑰匙是在……」

她像是要把包包整個倒過來似地找鑰匙。

「我、我先失禮一下。」

『不，你不明白自己的立場。現在馬上到學生指導室來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勉強保住風紀委員的職位。但是你讓時間就這樣流逝過去的話，一定會被革職的。』

現在馬上去教職員室道歉會比較好嗎？

「是嗎。那我就一個一個說明吧。首先，你來這裏的途中遇到的那個迷糊女，是跟學生會有關係的人，她是根據我的命令在行動。」

「你看了也知道，百目鬼老師已經回去了。」

那個女生這麼說着，用力地鞠躬致謝時，她的手肘撞到旁邊的花瓶，花瓶便從桌上落下。

聽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了現在的情況，切換自己的心情。

「真的非常謝謝你！」

是夏帆姊打電話給我。

「掃把……準備好了……」

「啊——！花瓶！」

唉……開始覺得很對不起她了……

我一邊說明處理的順序一邊回到美術室，接着我們開始清理碎片。

「黑色的桌子嗎，瞭解。」

「不，兩個人一起掃的話，馬上就會清理完畢了，我來幫忙吧。」

「我知道。」

夏帆姊特地幫我安排瞭解釋的機會，我卻沒有去，她會生氣也是應該的。

雖然沒有做什麼大事，不過應該有幫上某些人的忙吧。

『時政同學，你究竟在做些什麼？百目鬼老師很生氣，說爲什麼當事人沒有來呢。』

爲了不讓她聽到我們的談話，我走出美術教室才按下通話鍵。

……但是裏頭只有夏帆姊一個人。

「不，應該說我不懂您的意思……」

「還有，你還沒有跟希同學、明日奈同學見面吧？」

我沒有辦法馬上理解夏帆姊在說什麼。

「不，請你不用在意。那我先走了。」

我抬起臉，跟不知爲何得意洋洋的姊姊四目交會。

「……呃，你趕着要去別的地方吧？搬到這裏就可以了，請你把石膏像放在那邊就好。」

我勉強裝出笑容，但內心卻十分焦急。

然而卻因爲自己做的事情，毀於一旦。

花瓶直接撞向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後，碎成好幾片。

那個女生又深深地鞠了一次躬之後，我離開了美術室。

拿着石膏像爬樓梯非常辛苦，不過幸好有幫她搬。教女孩子搬這種東西爬樓梯，根本就是教人家自殺的行爲啊……

「看樣子，你一點都沒有起疑心呢。」

清理完畢時，手錶上顯示時間是四點二十二分。

「…………啊？」

爲什麼要把美術室鎖起來啊……

大概是我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吧。

「接下來，我說我把百目鬼老師請到這裏是騙人的。所以你並沒有遲到。」

如我所料的展開讓人不禁頭痛起來了。

「怎麼了嗎？」

要是道歉就能被原諒，那叫我低頭幾次都沒問題。

「是、是嗎！？」

「還有你一開始看到的報紙，那是我做的，跟新聞社一點關係都沒有。拍下你們兩個走進賓館的照片的人是我，把這件事寫成報導的人也是我，將它列印出來的也是我。」

「……什麼——！？」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會遲到是夏帆姊害的？週六拍下照片的人也是夏帆姊！？

「你有什麼問題嗎？」

「……呃，也就是說，我會去搬石膏像、會去清理摔破的花瓶，都不是偶然？」

「沒錯。順道一提，那本來就是要丟掉的花瓶，所以摔破也沒關係。」

「那真是太好了……換句話說，我也沒有放百目鬼老師鴿子嗎？」

「是啊。還有一件事，希同學也有參與這件事，我請她調整前往指導室的時間和路線。」

「連希也有參與！？」

「嗯。午休時我把希叫來學生會辦公室，跟她說明，並且請她幫忙的。」

「…………」

我完全沒發現。

這麼說來，今天午休的時候，希好像有一個人走出教室……

「話又說回來，時政，你太容易被騙了。你冷靜地想看看吧，怎麼可能會有女生一個人搬石膏像？而美術教室上鎖和裏面沒有掃把也都很奇怪吧？」

「我也覺得很奇怪，可是我以爲都是因爲她很迷糊的關係……」

「迷糊的人是你。你甚至不知道高中生不能去賓館，你在一些小地方可是傻得可以呢。」

我被罵得好慘。

既傻又呆的我，此時有件讓我在意的事情。

「那就好。啊，還有因爲這次的事情，永遠禁止你去賓館。」

這算是承認了罪行吧？

但是同時在我心中又浮現了一個疑問。

「我打算根據安裝在你衣服上的竊聽器所聽到的內容，決定是否強行突襲。」

「與其說是不滿……不如說是有種被姊姊救了一命的感覺……」

「……是。」

不過我應該要坦率地爲竊聽器救了我一命而感到高興嗎？

「那是當然的啊，哪有姊姊會到處去宣揚弟弟做的壞事。」

「秋乃也說：『絕對應該跟蹤哥哥。』」

「……非常感謝你。」

「順帶一提，那天我也潛入了賓館，在八樓的走廊待命呢。」

「放心吧，時政，這點常識我還有。」

「……也因此，你並不會從風紀委員會里被開除。」

「怎麼可能啊！」

姊姊，我會謹慎一些的點不是那個啦。

「你連秋乃都問了啊！？」

「你還裝了竊聽器啊！？」

「……應該是沒有。」

夏帆姊馬上回答了我。

「當然好啦。你有什麼不滿嗎？」

「禁止去廁所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啊。你不是在自己也很危急的狀況下，幫助了有困難的人嗎？」

「因爲要處罰你啊。不過放心吧，我每天都會發尿布給你的。」

「那是當然的啊，這個蠢蛋。你早上四點就爬起來，我就覺得怪怪的。結果你竟然給我去什麼賓館。雖然你什麼都沒有做，不過我不記得自己有把時政養育成這樣的孩子。」

「軟禁！？」

「兩者都有，主要是後者。」

「永、永遠嗎？」

「還有時政，我也跟明日奈同學說過整人大作戰的事了。不過在她知道真相之前，拼了命地在爲你辯護呢。」

難怪我回家之後，連續被她們問了一堆奇怪的問題……

「嗯，就是這種志氣。」

「還有因爲這次的事件，我會重新考慮風紀委員會的存續問題。想要取回我對你的信任，你就不要跟女孩子打情罵俏，好好地工作。」

「唔？我並沒有打算救你啊？」

「……對了，我姑且確認一下，你手上應該沒有她們的把柄吧？」

「對不起……」

說完之後，我離開了學生指導室，回到風紀委員會辦公室。

「我覺得你很厲害。或許你很懦弱，不適合當風紀委員。但是跟你一起工作的夥伴瞭解你良好的人品，也信賴着你。」

「我絕對不想過那種生活！」

「……不，可不是一些而已……」

從放學後，我的精神就接連受創，所以我有一種結束了漫長的旅程，回到家的感覺。

「我、我們又沒有打情罵俏……」

是你會跟蹤我，還會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不讓我跟女孩子有進一步的關係這點啦。

「原來是春繪姊的指示嗎！？」

因爲我一直給夏帆姊添麻煩，現在終於獲得她的認可了。

在那一瞬間，我全身虛脫，整個人快要倒下去了。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這樣。我看你也有在反省了，而且讓你繼續當風紀委員也對學園比較有利。這是我的判斷。」

「唔？那是身爲風紀委員的問題嗎？還是身爲弟弟的問題？」

「那我還有今天的工作要做，先失陪了。」

「這已經變成星河家的家訓了。假如你去了賓館，我會軟禁你。」

「要是你爲了自保選擇後者，我就真的打算要將你革職。」

「我想說或許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當天早上偷偷地裝上去的。不過經過這一次的經驗，你多少會謹慎一些了吧。」

「真是的，你要知道你是被竊聽器救了一命。要不是藉由竊聽器讓我知道你們的目的只是參觀賓館的話，天曉得我會做出什麼事。」

「……換句話說，姊姊不是因爲我是你的弟弟所以才幫我，而是因爲我有資格當風紀委員所以才幫我的？」

「這樣啊，那我安排這個整人大作戰也算是有了回報。」

「……姊姊，謝謝你。」

比起任何言語，這句話更讓我高興。

你是間諜嗎。

「……我請教一下，您生氣了嗎？」

「……這樣真的好嗎？」

夏帆姊帶着認真的眼神說完後，又補充說明：

「可是你沒有把我們的事情向老師報告吧？」

好不容易場子變得溫馨多了，希望你不要破壞氣氛。

……很突然地，從姊姊的嘴中說出了我等了很久的句子。

「總之，從今天起，我會振奮精神工作的。爲了將來有一天，可以讓全體學生說出『有風紀委員會在，真是太好了。』的話，我會努力的。」

「那你就別再去那種地方就好。就算爸爸的遺言是：『時政，盡情地去賓館吧。』也不準去。」

「沒錯，在你的腳上加上腳鐐，讓你到死都不能出房間一步。當然也禁止你去廁所。」

「……咦，是這樣子嗎？」

這麼說完後，夏帆姊微微笑了。

或許有在我不是刻意的情況下，出現一些會讓姊姊誤以爲我們在打情罵俏的場面就是了。

「我也覺得跟蹤不太好，不過我向春繪姊報告說時政的樣子很奇怪之後，她說：『身爲刑警的直覺告訴我——給我跟蹤他。』」

「對了，姊姊。你該不會上個星期六都一直在跟蹤我吧？」

「那我還是被姊姊救了一命啊。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還是可以繼續當風紀委員……」

「…………」

「能獲得其他人的信賴，是在人生裏面最重要的事。我很驕傲能有你這樣的弟弟。」

「嗯，沒錯。」

「…………」

「她描述了你平時有多麼認真地在工作，還懇求我：『拜託，請你不要開除時政。』而且還不止如此，我在午休時把希叫來說明這個計劃時，她斷言說：『時政同學絕對會幫助那個人的。』希因爲相信你，所以才接受了我的委託。」

「你敢說完全沒有嗎？」

「那你爲什麼跟蹤我！？」

姊姊，我想我們的父親不是這種人。

「可是那只是整人大作戰……」

這的確是九死一生的情況呢。

「呃，姊姊，普通的姊姊是不會跟蹤弟弟的耶？」

「時政，爲什麼我要拜託這麼多人來策劃這次整人大作戰？就是爲了調查身爲風紀委員的你會採取什麼行動。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會不顧自己，幫助眼前有困難的人呢，還是會捨棄那些尋求幫助的人，來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