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潛伏N子更衣室

隔天早上。

與希一同上學的我，在大樓門口看到明日奈與玲奈的身影。

一發現我們兩個，明日奈就揮了揮手。

「玲奈好像有事想跟你談談。」

「有事?難不成你站在這兒，就是爲了等我嗎?」

「不……倒不是這麼回事。」

「明明就是這麼回事吧。我看玲奈站在這兒，起碼有五分鐘以上了。」

「明、明日奈同學……」

「有什麼關係，你就照實說嘛。要是太多顧忌，對身體可不健康喔。」

明日奈說得一點都沒錯。

毫無顧忌的她，正是個健康的榜樣。

「另外我是因爲走到一半發現玲奈，覺得好像很好玩，於是就像這樣試着站在她身旁。」

「好玩咧……」

我邊傻眼邊轉頭瞧着玲奈。

「明日奈同學說的沒錯，我的確有事要拜託時政同學。」

「是什麼事?」

「這有點難以啓齒……」

「我們受了玲奈同學你這麼多照顧，有什麼事的話別客氣，儘管說吧。」

「不，受照顧的一直都是我。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麼說。」

聽我這麼說，玲奈大概是安了心，表情稍微放鬆了些，同時不客氣地說了。

當然我並沒有見到外頭的景象，而是根據滿屋子的女生對話聲來判斷。

畢竟要跟她的身體緊緊相貼，會衍生出很多風險。

結果，開門進入更衣室的人是玲奈。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竊賊應該是男性，讓女生執行計劃太過危險。爲了逮到竊賊，這是不得已的犧牲。」

……倒是，要我未經許可而潛入女子更衣室，這計劃真的沒問題嗎……?

結果沒過幾秒，其他女生接二連三地進入更衣室。

失去平衡的希向前一倒，不偏不倚地和我抱在一起。

然而希一臉納悶，若無其事地說了。

「兩位快點躲起來吧，大家馬上就要來了。」

要是這場面被誰撞見，我在社會上就形同被判了死刑。

「請等一下，當初是我先提起計劃的，若要執行計劃，當然應該由我跟時政同學負責。」

如此蠻幹的行徑，實在很難跟平時的玲奈聯想在一塊兒。

「——咦，我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嗎?」

一發現是她，我登時鬆了口氣。

『抱歉，只是不小心的』於是，我也以嘴脣動作回應她。

聽到『男子漢』這個字眼，總覺得令人聯想到汗臭味之類的。

問題就在於，我是男的，而希是女的。

我放鬆力氣，打算跟希分開。

現在的我不但跟希緊緊相貼，外加一年三班與四班的女生合計四十人，就在一旁不遠處更衣。

「嗯。怎麼說呢，就像是一種男子漢的味道。」

看來她不管說什麼都打算跟我一起藏進裏頭。

頭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那究竟是怎樣的味道啊?

「先慢着，剛剛不是說時間是今天第一堂課嗎?我正好討厭第一堂課的科目，因此這個任務就由我接下了。希應該很想上課，就別這麼辛苦吧。」

「內衣賊嗎……」

希先是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隔了一會兒才慢慢退了半步。

……總之這不是重點。

另外，我們已經在班會開始前，事先請好了公假，因此第一堂課就算不在，也不會被記曠課。

「——慢着，找我監視女子更衣室，這實在不太妥當吧?」

「不不不，哪有可能會有趣。看，這就只不過是個櫃子罷了。」

「可是啊，我總覺得希你看起來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所以纔要我潛入女子更衣室埋伏?」

「男子漢的味道……」

但希對我的意見充耳不聞，硬是把我推進掃具櫃裏。

☆

希一邊說，一邊輕嘆一聲。

這也難怪了，明明不是男朋友卻抱在一塊兒，也難怪她會飽受威脅的感覺了。

透過嘴脣的動作，我看得出她想表達些什麼。

「好啦好啦，快進去吧。」

並且，由於怕這項行動被人泄露給竊賊，因此玲奈說，她並沒向班上女生說明這次行動。

「那個，這裏頭要躲兩個人會不太妥當啊?」

只見希等不及要跟着進來，我一邊勸她冷靜，一邊儘可能往裏頭擠。

但下一秒，我的雙眼被希給伸手遮住。

希好奇地問道，但這種事根本無需贅述。

「不然是什麼樣的問題呢?」

若我們踏進更衣室的那一幕被誰撞見，到時事情可就麻煩了。

兩人就這麼爭執了起來，而玲奈大概是看不下去了——

後來三人猜了拳，最後決定由希陪我一起躲進掃具櫃裏。

我凝神一瞧，彷彿從中看見了女生穿着制服的背影。

「呼……我還以爲自己就要掛了。」

掃具櫃四周都是金屬板，體重一施加到上頭，金屬板扭曲的奇特觸感便沿着腳底傳來。

「那麼，不如就這樣做吧?」

希雙手捂着臉頰，羞答答地繼續說了。

「應該有相干吧!?甚至說是頭號當事人也不爲過吧!?」

「只要有我跟時政同學一起躲進掃具櫃，問題不就解決了嗎?到時就由我來監視，要是發現竊賊，再由時政同學出面對付。」

「不，問題在於，這可不是塞進去就沒事了……」

溜進空無一人的女子更衣室，打開掃具櫃的門後，我登時啞口無言。

晨間班會一結束，我跟希避開衆人耳目，朝女子更衣室奔去。

和我不同的是，她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很享受眼前的狀況。

「可是呀，我們何不先躲看看呢?也許躲在掃具櫃裏出乎意料地有趣也說不定喔?」

於是，三人爲了該由誰和我一起躲進掃具櫃裏，掀起了一場論戰。

緊接着，掃具櫃的門被玲奈砰地一聲關上。

就在這時，希插了一句話。

「慢着，你們先等一下。先不提別的，我進女子更衣室埋伏的事已經定案了嗎?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就這點開始——」

「是的。計劃是，時政同學先躲進女子更衣室的掃具櫃，從中監視外頭，並且在竊賊出沒時制伏他。」

「那名竊賊很可能會在今天再次出沒，因此我希望時政同學幫我們逮到他。」

然而，此刻的玲奈卻是一副危機將至的表情。

「兩、兩個人躲掃具櫃?」

『不準偷窺喔。』

急急忙忙地說完的她，就在下一秒，朝希的後背使勁一推。

也就是說，那名竊賊就是害玲奈當時沒穿褲褲的元兇。

如此這般，從來不曾進入掃具櫃的我，踏出猶豫不決的步伐，體驗了難得的第一次。

「倒是剛剛身在那種狀況，你竟然還想着我的味道嗎?」

「這是怎麼回事啊!?」

「會嗎?這空間應該勉強可以塞兩個人吧?」

我試着想象，自己跟希兩人躲進其中的畫面。

儘管底板被我踩得吱吱作響，不過看來應該是用不着擔心會踩壞它。

儘管拉高分貝，卻沒人把我的意見給聽進去。

如今重拾冷靜，我才驚覺自己是身在何種驚人的場面下。

「不，我休息一堂課無所謂的，明日奈才應該認真地上課。」

一對男女要躲到裏頭，看來果然是大有問題。

……我覺得，這執行起來一樣問題不小吧?

下課時間明明只有十分鐘，如今卻感覺遙遙無期。

「……我從以前就覺得，時政同學的味道聞起來好好聞喔。」

這所學校的校風頗爲開放，只要校方認爲委員會的活動有其必要性，那麼就算上課缺席，也能以公假來覈銷。

不安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逮捕內衣賊的會議，就到此告一段落。

看來，玲奈真的很痛恨那名竊賊。

我在掃把的包夾下，努力調整最佳位置，天曉得就在下一秒，有人打開了更衣室的門。

此刻，我抱定大勢已去的覺悟。

「煩死人了啦，你這個不相干的人士先給我安靜。」

看樣子，剛纔確實是千鈞一髮。

不久，鐘聲總算響起，女生們的對話聲也從更衣室裏消失。

並且，希從頭到尾仰着頭，瞧着我那難爲情的模樣。

「我們班前不久上游泳課時，似乎有人闖進女子更衣室。我朋友的內褲就是被竊賊偷走的。」

「我希望時政同學今天第一堂課，能潛入女子更衣室埋伏。」

——不妙。

「我也一樣心跳得好快，還以爲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呢。」

掃具櫃裏的空間比想象的要更加狹窄。

因此，看到希忙着調整掃把等掃具的位置，我於是這麼說了。

在女生們換好泳裝離開前，絕不能發出聲響。我感受着希的氣息，以及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部觸感，默默等着時間經過。

我理所當然地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於是，玲奈開始說明事情的原委。

據說文化祭的執行委員每年到了文化祭前夕，就會以『提升文化祭的活動品質』爲理由，請一大堆的公假。

掃具櫃的門上有個小小的通氣孔，微光從外頭照了進來。

「嗯?聞起來好聞?」

「話雖如此，但要是由我來監視，某方面來說也是一樣危險啊……」

然而眼前的事態卻無視正感爲難的我，徑自發展下去。

「咦?嗯……要這麼說應該也行。雖然我剛剛想的，其實是更多更激烈的事。」

更激烈的事?

我雖然不曉得那是指什麼，但卻隱約有種預感，知道自己最好是別再過問下去。

「……另外，我有時也覺得希聞起來有種很香的味道。」

「真的嗎?聽時政同學這麼說，感覺有點高興，又有點難爲情耶。」

希輕聲說完，嘻嘻笑了起來。

「對了，聽說要是情侶覺得彼此的味道好聞，婚後生下優秀孩子的幾率會比一般夫妻來得更高喔。」

「喔~有這種事?」

「嗯。據說是人一旦遇上基因合得來的對象，就會自然而然喜歡上對方的氣味。」

「喔~……」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禁心想，希生下的小孩會是什麼模樣。

……她的臉從小就這麼秀麗，生下的孩子想必也是可愛非凡吧。

「可是啊，就算不談什麼合不合得來，希要是有了小孩，應該也是天資聰穎吧。」

「會嗎？可是聰明也不見得就代表優秀。關於這點，我覺得時政同學的小孩應該會很溫和善良纔是。」

「希望是這樣。」

「一定是的啦……這麼一想，要是我們之間有小孩，而他繼承了我們的優點，那一定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人了。」

「不過，要是他只繼承了我們的缺點，生下來的搞不好會是個生性怯懦卻又愛當色狼、充滿矛盾的孩子也說不定。」

「這也沒什麼不好的不是嗎?」

「是這樣嗎!?」

「不管生下的孩子是什麼個性，身爲家長都應該要攤開雙手接納他纔行。」

這麼正經的事，我爲何得站在掃具櫃裏公佈啊?

希不知爲何嘟起嘴，鬧彆扭似地說了。

仔細一想，我們倆是來埋伏的，這纔是我們應有的姿態。

總之進入狀況的我，看着希那張等着接吻的可愛臉蛋，開始進行說服。

「會嗎?」

「謝謝……倒是像這樣兩人待在掃具櫃裏，時政同學不覺得能從中感受到一種類似情侶同居的氣氛嗎?」

「我沒有任性。從現在起，我是白雪公主。」

「這就已經夠異次元了好嗎!」

因爲其實我並不這樣想。

「若時政同學這麼想，那麼應該就是了吧。」

「呃……時政同學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似乎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耶，不但空間窄到無法自由抵抗，出口也被我給堵住了。」

「就算你這麼說，但這附近可沒有王子喔?」

「那件事過後，我想了又想覺得只有明日奈實在太不公平了。」

因爲除此之外，我實在找不到她有什麼理由跟我接吻。

「不要。在時政同學吻我前，我不會有其他動作。」

「是在『耶嘿嘿』什麼啊……」

不過以我的狀況來說，光是被希這麼可愛的女生輕輕依偎着，要想壓抑這股飄然的心情，的確不太容易就是了。

這也未免來得太唐突了吧。

「這是什麼異次元的回應!?」

結果，希似乎也感受到我的爲難，連忙開始道歉。

「……話說，那王子該不會是我吧?」

「希的真心……嗎?」

「呃，可不可以別交給我決定啊?」

——下個瞬間，我總算想起了一件事。

「在、在乎什麼?」

「那，我也可以自己這麼做嗎?」

她會跟我提正經的事，莫非也是壓抑情緒的步驟之一?

不行啊，她說起話來簡直就像是在做白日夢一樣。

「祝你將來能實現夢想。」

「你爲何這麼想接吻啊!?」

——不對，我是在恍然大悟什麼。

難不成只有我心裏對這件事完全沒底?

「希，不可以啊!把這個場面當做可乘之機，絕不是一個女生應有的想法!」

「呣……這些事本來就有關聯性，哪裏算是異次元了?」

「我是白雪公主，在被王子親吻以前，是不會睜開眼睛的。」

當時的事情跟現在這索吻的狀況，一點都扯不上邊吧?

「這……」

這是怎樣?我簡直是一頭霧水。

「…………」

「沒事~我只是心想，接下來的一小時可以獨佔時政同學，就這樣。」

「決定什麼?」

「…………」

「希……」

「…………」

「喂，不是說好了要揮別七情六慾的嗎?」

「這、這麼說也對……好吧，我決定了!」

如此這般，希開始進行自我刑求，掃具櫃裏再次迴歸寧靜。

希的視線微微上揚，如此說道，上半身往我靠了過來。

「喔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喔~這感覺好像挺不錯的。」

「咦~感受得到啦，就是這種兩人同住一間小房子的感覺呀。」

這時，希突然壓低聲調並說道。

「具體來說，就是不斷在腦子裏重播指甲抓黑板的尖聲，藉由壓低情緒來擺脫七情六慾。」

連傢俱都別想擺了。

「還有哪件事……當然是接吻的事情呀。」

「這、這樣啊……?」

「嗯?怎麼了嗎?」

「沒錯吧?既然這樣，那就給我一個吻吧?」

「呃，就算你說不公平，我也無能爲力啊。就如我之前所說，那次是明日奈自己要這麼做的。」

「我要從現在開始揮別七情六慾。」

我當然一時無法回應。

「小到這種程度會影響生活的啦!」

「別這麼任性嘛。」

雖然我向往寬庭大宅的生活，不過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可是要是房子小的話，那麼不管老公小孩在家中何處，隨時隨地都能牽手，不是嗎?」

「……欸，時政同學，我跟明日奈，你比較在乎哪一個?」

而且晚上豈不是得站着睡覺纔行嗎?

「請收下……我的初吻吧。」

「之前你不是說過，差點喜歡上某個女生嗎?你現在就公佈她的名字吧。」

「因爲，一般不是都會想住大房子嗎?」

我覺得外星人可能都還比較好溝通。

並且慢慢闔上眼。

怎麼辦，希年紀輕輕就已經有寵壞小孩的跡象了。

「——咦?你指的是什麼?」

「……話說，希，我現在這麼說可能已經太遲了，但拜託你千萬別在這種時候失控喔?」

「……因爲，海邊的那件事過後，時政同學應該已經明白我的真心了，不是嗎?」

「……這樣啊?可別太勉強自己喔。」

「所以就算不含戀愛情感也沒關係，先姑且跟我接吻一次好嗎?」

這本來應該是身爲男生的我下手的機會纔對!

「有的，有一位我心目中的王子。」

「……那我再問一件事。你確定要把珍貴的初吻給我，而且不介意地點是在掃具櫃裏頭?」

只不過，希不時傳來「嗚嗚嗚……」的唉聲，害我這個聽衆的情緒也跟着變得低迷。

她一旦失控，不只是會亂摸別人的屁股，還會想到處找人接吻，也就是個接吻狂!

「耶嘿嘿~」

「……唉。」

想着想着，又過了幾分鐘，希就在這時突然輕嘆了一聲。

海邊的那件事，指的就是集訓當天夜裏，他在海邊向我表白，說我是她的初戀對象。

「你的真心話我的確是都聽進去了。」

「喔喔，加油。」

「對不起，時政同學。我知道你目前只想把心思放在風紀委員的工作上頭……可是我實在是好不安，好怕時政同學你會跟明日奈在一起。」

「我說，希啊，你先睜開眼睛好嗎?」

雖然我無法解釋，爲何接吻狂能把初吻留到現在，但這推理應該錯不了。

「住小房子?這夢想還真特別啊。」

「…………」

可是，我記得接下來她就把我教訓了一頓，說如今的我簡直是個不成材的男人。

「——咦，什麼意思?」

我倒覺得，應該不難壓抑纔對吧?

「……話說時政同學，我可以說件正經的事嗎?」

這恐怕是新的失控模式。

「還有呀，我將來的夢想是住在小房子裏。」

「因爲我仔細一想，要在這種場面下壓抑自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理由就算不用想也能明白吧……時政同學，吻我吧。」

這次失控的可不是什麼蠻力，處理起來反倒更加棘手。

「我感受不到喔!?」

「慢着，爲何不吭聲?」

於是，希她「呣」地低哼了一聲。

「這麼說也有道理。在掃具櫃裏的初吻似乎是有點前衛。」

「沒錯吧?」

獲得她的共鳴，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至於這前衛度是否只有『有點』，目前就先姑且不談。

「畢竟初吻可是寶貴的回憶，還是該找個更有氣氛的地方纔行。」

看來希似乎聽進了我的話。

「……可是這下傷腦筋了，我現在已經是白雪公主，沒有王子的吻是動不了的。」

「呃……希你難道不能想辦法自我調適一下嗎?」

「嗯~有困難喔，因爲是毒蘋果的力量害我一睡不醒的。」

依舊閉着眼睛的希嘀咕了一陣子，隨後又如此補充了一句。

「另外這個吻，親嘴脣以外的地方似乎也沒問題。」

「……這、這樣啊?」

「是的。那麼時政同學，請自便吧。」

「這是什麼新式的自助式服務……」

無所適從的我，再次瞧着希。

她實在是可愛極了，無需再次確認。

而這樣的她，正等着我的吻。

身爲一個男人，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幸福的事了。

若真要雞蛋裏挑骨頭，大概就是他此刻精神狀態並不正常，以及這裏是掃具櫃裏……

於是……

最後——我吻上希的額頭。

是的，世上的女孩形形色色。

而且還因爲意外，邊揉着希的臀部邊看。

或者說，像那樣衣衫不整的女生，也許纔是佔大多數。

錯失機會而離不開的我們，只好在她們更衣結束前，繼續待在這裏頭屏氣吞聲。

——但看樣子，現在可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因此，接下來更衣室內如何想響漫天尖叫聲，化爲一片人間煉獄，在此不多贅述。

「當天心血來潮，把泳裝穿進制服裏直接上學，卻在上完游泳課後更衣時發現自己制服裏什麼也沒穿，但要承認這麼蠢的失誤實在太沒面子，於是臨時扯了一個內衣褲被偷的謊，向玲奈借了內褲。」

這個狀況雖然相當超現實，卻又有種難以形容的情趣。

若她們先前上的是排球，我頂多就是看到她們穿內衣褲的模樣。

順帶一提，女生們當時之所以會在更衣室對慘叫，竟然是因爲『桌上有青蛙』這種小事。

我雖然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總之希看起來十分開心。

因爲打排球時穿的當然是運動服，更衣時沒必要脫掉裏頭的內衣褲。

不只是我，希也被慘叫聲給嚇得渾身一顫。

「那是不可抗力。」

看來希剛剛不慎失去平衡並撞到門上，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我們在掃具櫃裏埋伏了許久，但直到下課鐘聲響起，並沒有任何人闖入女子更衣室。

也就是說，就爲了那名不存在的內衣賊，害風紀委員會在校內背上了污名。

——是的，只要安然度過這幾分鐘，什麼問題也不會發生。

但既然剛纔上的課是游泳，要從泳衣換回制服，全身勢必得再脫光一次。

然而之後過沒多久，正在更衣的幾個女生不知爲何，突然發出慘叫。

這，就是真相了。

「還有集訓洗澡時被時政同學偷窺。」

我在眩目的光芒裏眯起眼，反射性地伸手抓住希的身子，勉強抱住了她。但由於事發突然，左手卻因此摸上了她的臀部。

「像是貓咪跑進我的衣服裏，結果胸部被時政同學摸到。」

而大概是因爲有先例，希再次遮住了我的雙眼。

☆

「……請問這是在恐嚇我嗎?」

「那也是不可抗力。」

「是的，恐嚇。」

我不會再偷看了啦——我實在很想抱怨，但這時總不能隨便出聲，只好就這麼隨她去。

女子更衣室何其偉大。

這一天，『風紀委員搞偷窺』這糟透的傳聞傳遍了校內。

而且我們解釋騷動的經過時，意外發現玲奈她朋友「內褲被偷」的說詞竟然是謊話。

——像這樣的男性，勢必得承受天譴。

柔軟的觸感從手掌心傳來，我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她告性騷擾。

「是這麼說的嗎!?」

而幾乎在鐘響的同時，上完游泳課的女生們紛紛回到了更衣室。

然而在此處，她們之間再無隔閡，一律平等全裸。

而且門開了也就罷了，她自己也同樣倒進那光芒裏。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想，這應該只是我的感覺麻木了吧。

「是啊。洗澡時要是被人偷窺，正常可是得上警察局的喔?」

在混混噩噩間，我跟希接吻的事就此定案。

說了這麼多，總之這羣女生裏，有些正赤裸裸地瞧着我，甚至有人就這麼僵住了。

請了公假的我們來到掃具櫃裏，並且親吻。

還剩十公分……還剩五公分……

我的嘴脣戰戰兢兢地，慢慢接近那闔起眼的臉蛋。

在那當下，我還以爲是自己躲藏的事穿幫了。

結果下一秒，隨着『砰咚!』金屬聲響起，外頭的陽光灑進掃具櫃裏。

一聽見我的詢問，她念出宛如英語教科書例句般的回應。

因爲在我面前，有超過四十個女生正在更衣。外加她們剛上完的可是游泳課。

本來這種事情一個沒弄好，搞不好就得退學，但還好有希跟玲奈替我跟老師們解釋，竭盡所能爲我辯護，我才得以死裏逃生。

——有些胸部大，有些胸部小。

她突然回憶起往事。

而正當我一發不語的思索時——

誰能料到，掃具櫃的門竟然開了。

而我就在這裏，把女子更衣室的祕密給看個精光。

「耶嘿嘿，這下我跟明日奈的距離又縮短一步了。」

☆

總之如此這般，我成功替她保住珍貴的初吻。

——有些穿着條紋褲褲，有些穿着綁繩褲褲。

「……時政同學，這一個多月來，我們之間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呢。」

嘴脣一離開柔細的肌膚，希於是慢慢睜開了眼。

——她們之中有些漂亮，有些可愛。

該死的青蛙……

「跟那些相比，我覺得接吻應該沒有那麼嚴重吧~」

「現在提起訴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