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姊姊和妹妹害我活得很難過

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但我還是平安地從賓館回到家了。妹妹冬香走到玄關來迎接我。

「哥哥，歡迎回家——」

冬香似乎等不及我把鞋子脫下，便抱住了我的腰部一帶。

因爲冬香實在太可愛了，我反射性地摸摸她的頭。

今年才成爲小學生的冬香像天使一樣可愛，讓人光是看着她就會覺得很開心。

「我回來了，冬香。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沒關係，因爲夏帆姊姊也還沒有回來。」

「是嗎？還真是稀奇啊。」

「而且秋乃姊姊也是剛剛纔回來，現在正在洗澡。」

「她去參加社團活動之後回來嗎？今天很熱呢。」

「還有啊還有啊，春繪姊姊馬上要到了。」

「咦？春繪姊嗎？」

「嗯。她今天休息，會一起喫飯。」

「是嗎，太好了呢——」

「嗯！」

冬香十分高興地回應。

我來說明一下，春繪姊是我們家的大姊，現在一個人住在外面。

我有兩個姊姊和兩個妹妹。年紀由上而下依序是春繪、夏帆、秋乃、冬香。

她們的名字裏都含有代表各自出生季節的文字。在某種意義上，我滿佩服我爸媽能夠順利地生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的女兒。

「那哥哥回房間換衣服哦。」

「等、等一——呀！哥、不要！太、太過分了！」

「如果哥哥真的對我沒有任何反應的話，就能用手指戳我的胸部吧？」

「哦，時政，好久不見。對了，把你的內褲給我吧。」

「春繪姊歡迎回來——！！」

「那麼具體的表情是什麼樣子啊！？」

都已經是國中生了，真希望她可以再像樣一些。

「這種炫耀方式只會帶來壞處而已！」

而且神準到令人害怕！

陷下去、彈回來、陷下去、彈回來。

「忽然就跟弟弟要內褲，這是怎麼回事啊，警察大人！」

……雖然我平常很懦弱，但是身爲哥哥，我得接受妹妹的挑戰纔行。

她工作的時候是很帥氣的，乾脆就一直工作別休息了吧。

我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這句「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用丹田發聲的。

接着妹妹秋乃發出「碰碰碰」的腳步聲很吵地跑了過來。

春繪姊甚至連門都不關就開始脫衣服呢。

「咦！？……唔……唔——」

「有必要做這種宣示嗎！？」

「……那、那哥哥快試試看吧。」

「我纔不會穿咧！就算拿到女生的內褲，也沒有什麼用啊！」

「因爲同事覺得我沒有男朋友，讓我很不爽，所以我需要你的內褲。」

雖說她擋住重要部位是我所冀望的行動……可是我卻有點無法釋懷。

秋乃的臉上浮現了無憂無慮的笑容。她一面說着：「不可以看喔！」，一面擋住重要部位。

接着秋乃便朝向我並拿掉了浴巾。

「這是什麼交換條件啊！？」

……這很好玩耶。

「……對了，時政，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啊？」

「唔，慌張起來的這點更加可疑。我雖然只是開玩笑而已，不過被我說中了吧！」

她的職業就是我所憧憬的警察。

「哦，沒事。你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話就好。只是你的臉上好像寫着『我今天去了不能跟家人說的地方』的樣子。」

春繪姊的表情突然變得灰暗，接着問了我一個意義深遠的問題。

雖說如此，浴巾遮住的也只有她上半身的一小部分而已，那裏則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不可能的！！」

她從大學畢業以後，就像是天生註定一般地當上了警察。

「那你也拿到學校去，跟大家表示你有女朋友不就好了。」

「……哥哥的意思是說自己做不到囉？」

一想到春繪姊快要回到家裏，我的腳步便變得有些輕盈。

「被全力否定了！？」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好像做得太過火了。

她好像纔剛剛擦乾身體，因此脖子上掛着的浴巾是唯一的救贖。浴巾勉強遮住了她兩邊胸部的前端。

「所以哥哥……用手指戳我的胸部看看。」

我走下樓梯，跟脫了鞋子，剛剛纔進家門的春繪姊四目交會。

「這是哪門子邏輯啊？」

在那一瞬間，我看見了漂亮的粉紅色。

「春繪姊也這麼說，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啊！？」

「說什麼！我哪有！」

我只是照着她所說的去做而已，卻莫名其妙地被罵了。

「哦——那就是我搞錯囉——」

春繪姊接下來走到客廳去抱抱冬香了。

我又習慣性地摸了摸冬香的頭之後，旋即走上樓梯。

在春繪姊的審問就要結束時，突然從浴室那裏傳來一道女低音。

「哦，這麼說來，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我不想揹負着這麼不名譽的誤會，所以我好好地向她說明。

要是在此時動搖的話就輸了。

秋乃用飛撲的姿勢朝春繪姊衝了過去。因爲她方纔還在淋浴，所以幾乎是全裸。

「變成大人以後，有很多麻煩事啦。一兩條內褲算不了什麼吧？我也會拿幾條我的內褲當成代價給你的。」

我鼓起精神，用右手的食指觸摸了秋乃自信滿滿地挺起的胸部。

我裝出平靜的樣子，答應了她的要求。

「你要拿我的內褲去幹嘛！？」

春繪姊從小就非常正經。從學校的校規到路邊的交通號誌，只要是規則，她都會遵守。

……什麼？

我得意忘形地戳了好幾次。

「那、那是……真是的，哥哥是笨蛋！」

秋乃抬起眼睛，用挑釁的眼神看着我。

我沒有說謊，我可沒有說謊哦。

秋乃微微地害羞着，卻向我出言挑釁。

……不過就算一樣是女孩子的裸體，只因爲多了妹妹這個身分，就會讓人毫無感覺，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我確認了一下——這是好幾個星期沒見的春繪姊，一開口便對我提出的要求。

啊哈哈，好厲害好厲害。

還是老樣子，是個見面三秒就讓我無法理解的姊姊。

我偶爾見到她，聽她述說職場的事情時，總覺得警察果然好帥啊。

「怎麼了，哥哥？你怎麼一副『我今天做了不可告人之事』的臉啊？」

她用手遮住胸部，轉身背向我。

不過秋乃雖然滿面飛紅，卻好像有點開心的樣子。

「歡迎回來，春繪姊。」

「做、做了什麼……我只是跟朋友去玩而已啊？到沒去過的店逛逛，度過了很刺激的一天。」

「啊——我知道了。哥哥是不是用好色的眼光在觀察我的裸體啊？」

就在我換好居家服時，超級開朗的「我回來囉——！！」的喊聲響遍了家中。是春繪姊的聲音。

秋乃皺起彎彎的柳眉，露出氣惱的表情向我抗議。

「虧心事？什麼意思？」

我們家洗臉的地方兼作更衣室用。因此偶爾會發生像是秋乃想要刷牙而開門時，正好碰到我洗好澡出來的事情。

不過春繪姊比我還要像個男子漢，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變得跟她一樣。

我的指尖就埋在她柔嫩有彈性的胸部中。

我明明是站在保護者的立場上看的！

「就像你看到我的裸體，也沒有什麼感覺吧？」

被留在玄關的我，和秋乃的眼神對上了。

「總、總而言之，口說無憑，哥哥得證明就算你看到我的裸體，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纔行！」

我剛剛好像聽到妹妹對我提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要求……

跟方纔目擊到的明日奈裸體比起來，我所感受到的印象完全不同。

「等等，爲什麼你這時要臉紅？」

「抱歉抱歉，戳太多次也不行嗎？」

我加深力道時，它就乖乖地陷下去；不施力時，它會把手指往外推，恢復原狀。

「當、當然是做得到囉。」

「那還用說，當然是曬在陽臺上，表示我有男朋友啊。」

「不是啦、呃……我想起上星期在更衣室偶然碰見哥哥的事情。」

雖然比不上希，但秋乃的胸部也挺有分量的。

「爲了當做爲參考證據，我問你：你今天一整天做了些什麼？」

現在仍舊是幾乎全裸的妹妹纏着我不放。在證明什麼事情之前，真希望你可以先穿上衣服再說。

「你穿不下我的內褲嗎？」

「我跟你說啊，秋乃。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哥哥就算是看到妹妹的裸體，在生理上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插圖211）

我看着秋乃雪白的臀部，想着這件事時，她們倆的再會儀式似乎結束了。

我會當風紀委員，也是因爲對這樣的春繪姊抱有憧憬。

不過每戶人家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吧，所以我也沒特別在意。

我是那麼容易把心事表現在臉上的人嗎？

是因爲能跟哥哥交流而開心嗎？雖然這個交流方式非常奇怪……

就在我這麼想的下一瞬間，我們視線前方的玄關大門，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被打開了。

走進家裏的是剛剛處理完庭院工作的父親。

「呼，好累——啊！？」

一進家裏就看見全裸的女兒這件事，果然還是在父親的意料之外。

父親瞪大了雙眼，不知該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秋乃則是不知爲何地發出了大聲的悲鳴。

「啊！爸爸好色！！」

接着把浴巾丟到她的親生父親身上，逃進了更衣室。

……？秋乃剛纔明明就是全裸的狀態，爲什麼被父親看到會難爲情啊？

「……你們在玄關做了什麼事啊？」

突然被丟了一條浴巾的父親，呆站在玄關問我，但是我纔是最想要知道這個答案的人。

☆　　　　☆　　　　☆

在那之後沒多久，夏帆姊也回來了，大家一起喫晚餐。

七個人圍着餐桌一起喫飯是一件很熱鬧的事。

不過由於女性超過半數，所以會話內容是以流行時尚、附近的餐廳以及庭院裏的植物爲主。我有點插不了話。

於是我不發一語地喫着飯。這時一直坐在我旁邊，同樣插不上話的冬香跟我說話：

「欸欸，哥哥，我有事情想要請你教我，可以嗎？」

冬香把魚喫得很乾淨，並很有禮貌地對着魚骨頭說：「多謝款待。」後，又把臉轉向我。

「當然沒問題囉，是學校的功課嗎？」

「唔，那個啊，小嬰兒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個人的愛太恐怖了。

「對啊。你當時還常常說：『春繪姊姊，你看，我的小弟弟——』，然後敞開浴巾給我看呢。」

我說過好幾次，電視節目快要開始了，所以我趕緊脫下了身上的T恤。

「等、等一下。小弟弟摸起來意外地柔軟呢。」

「是啊，心意是很重要的。」

「什麼事？我現在沒時間了。」

「我說啊，沒有事的話，你可以離開嗎？」

「……已經夠了啦，夏帆姊真的是藏不住真心話的人耶……」

「……原來如此。」

看春繪姊的表情，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當場蹲下，直直地盯着我的那裏。

不過以我的狀況來說，應該得先鍛鍊內心，而不是鍛鍊身體……

「這不叫確認吧！？」

「唔——也是啦。那我就在此撤退。」

「啊，機會難得，要不要我幫你擦身體？」

然後她用浴巾溫柔地包覆住它，非常仔細地移動雙手，讓水分慢慢地轉移到浴巾上。

「哦哦——明明沒有參加社團活動，想不到你的體格挺結實的呢。」

我不禁覺得就是因爲跟夏帆姊這種人一起長大，纔會形成這種懦弱的人格……

我對最近的小學教育感到不安。乾脆別當警察了，改以小學老師爲目標吧……

「原來是這樣的啊。冬香呢，聽說人類是由氧、碳、鈣、磷等元素構成的，所以還以爲人類是在實驗室裏被製造出來的呢。」

她果然還是小孩子呢。

「這、這麼一說，時政已經完全是個大人了呢……」

「放心，馬上就講完了……你從剛纔就一直一副『我今天去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的表情耶？」

「我按照計劃當上警察了，現在只剩下完成逮捕時政的動作了。」

「真是的！不要做些孩子氣的事啦！」

還有，你從哪裏知道構成人類的元素的？普通的情況下應該是先知道小孩子誕生的方法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是一種會被姊妹看出來的表情嗎？

這種取笑人的方式真是讓人很難爲情。

我總不能告訴她實際上是怎麼回事，所以我絞盡腦汁，尋找不會妨礙冬香健全成長的答案。

「你在說什麼啊，時政。你幼稚園的時候，我不是常常幫你擦身體嗎？」

「你今天跟明日奈同學出去玩吧？……我來確認一下，要是時政跟那個女孩交往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們的哦？」

但是在我從衣櫃拿出換洗衣物時，夏帆姊向我搭話。

「爲什麼要灌注那麼多餘的熱情！？只要隨便擦擦就可以了啦！」

「……呃——幹勁吧。」

我抱着「爲什麼挑這個時候？」的疑問，可是電視節目快要播了，所以我邊向更衣室移動，邊回應她。

我覺得這應該被分類在威脅纔對！

我說冬香啊，這答案的內容，可不是在一家團圓的餐桌上可以告訴你的東西哦？

就在我打開浴室的門時，這次換成春繪姊闖進了更衣室。

「你是因爲這種理由纔去當警察的！？」

「對了，時政，你想看的節目不是從七點開始嗎？」

因爲我將來想要成爲警察，所以私底下有偷偷地在健身。

「你在說些什麼！？」

「然後還提供了奇怪的服務！？」

我們到達更衣室的時候，夏帆姊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並這麼對我說。

「對了——」

「看、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唉……真的是……

「不，不是隻要擦那裏就好，也擦一下腳啊。」

「一下子就從下半身開始嗎。因爲時政跟當時完全不同了，我多少有點緊張……好，我知道了。」

「…………」

她的說法雖然不太對勁……但還是算了。

「那麼春繪姊，請先幫我擦下半身。然後我會穿上內褲，在我穿內褲的時候，再麻煩你幫我擦上半身。」

「吵死人啦！」

春繪姊似乎同意了，她用浴巾碰觸我的私密地帶。

夏帆姊看到我的上半身，發出了歡呼。我不禁有點得意。

我不久後就喫完晚餐，在七點的電視節目開始前先去洗澡。

「……啊，對啊！」

小時候的我是個暴露狂！？

總覺得都長這麼大了，還讓姊姊擦身體有點奇怪，不過因爲沒時間了，所以我還是乖乖聽話。

順便說一下，我沉默地向父親求救時，父親卻把目光移開了。

「當時的我很認真地擔心：『這孩子將來說不定會變成犯罪者……』，所以爲了至少能夠親手逮捕你，我才當上了警察。」

因爲沒有幹勁的話，就做不出小孩子了吧。

「這個姊姊真是爛透啦！」

「咦……是這樣嗎？」

「小弟弟的事情。」

「……等一下，春繪姊。沒有必要凝視它吧？」

我把T恤放進洗衣籃，一邊脫下褲子，一邊問夏帆姊。

於是冬香似乎接受了我這個不着邊際的回答。

「我今天早上也說明過了，我和明日奈只是同爲風紀委員而已，並沒有在交往。」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啊！？」

「噗！」

但是——

擠出這種低水平的回應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總覺得有種被施以奇怪期待的感覺！」

跟噴飯的笨老頭不同，冬香用純真的眼神看着我，這麼反問着。

「是嗎，太好了太好了……啊，你不用在意我，盡情地脫吧。」

我被夏帆姊看光光了。

「需要的是幹勁嗎？」

「說什麼啊。我可是沒有這種玩意兒呢。得要好好觀察，然後想出最好的擦拭方式。」

「啊，說錯了。如果時政在跟那個女孩子交往的話，我就把時政關起來……不對；是我會給予那個令人羨慕的女孩子天罰……也不對。」

「沒有啦，我聽夏帆說：『時政的小弟弟順利地長大了』，所以來看看成長的情況。」

那個臭老頭可不可以去死一死啊。

由於姊姊來偷我內褲的事實打擊太大，害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雖然我立刻就擋住了那裏，但是夏帆姊很仔細地看過我的那裏之後，壞心眼地笑着這麼說。

不過，就算把責任都推到姊姊的身上也不是辦法，在確認夏帆姊已經離開更衣室以後，我迅速地洗好澡，走出浴室。

「是、是這樣嗎？……好。」

「這樣也是糟透了！」

「不要說得那麼直接！」

要在姊姊的面前脫下最後一件衣物，內心總是會有點抗拒。

春繪姊的視線，筆直地看向我的那裏。

「並不會不好意思，可是毫不猶豫地就脫給你看也不太對吧？」

春繪姊很快地拿好了浴巾，「過來啊～」「過來啊～」地叫我過去。

「是這樣嗎！？」

「嗯。哥哥從以前就有個疑問了，你會的詞彙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你在同意什麼！？」

「你很急的話，讓我幫你擦身體吧，過來這邊。」

我明言之後，夏帆姊的臉上浮現了安心的表情。

「不過呢，那麼大的話，假如穿上我的內褲，就會跑出來了吧。」

「欸，時政，我有些事想要問你。」

因爲自覺無法在耍嘴皮子上勝過夏帆姊，於是我逃也似地進入浴室，把毛玻璃門上了鎖。

夏帆姊露出了意義深遠的微笑後，走出更衣間，把原本開着的門關上。

「怎樣？被我盯着看會不好意思嗎？」

聽到我的回答的那一瞬間，父親從嘴裏噴出了白米飯。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其實我是來偷時政的內褲的。」

她刻意算好了我脫下內褲的時機回到更衣室。

「是要等什麼啊！？」

「我也真是辛苦啊，還要幫高中生的弟弟擦身體。」

「那你爲什麼要主動要求啊！？」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春繪姊柔弱的一面。

因爲出了不少事，到我穿上衣服爲止花了比平常多好幾倍的時間，結果還是沒能趕上七點開始的電視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