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毒空木M也子 ～四百二十連勝少N～

「好，這樣就行了。OK。茜茜——！」

我的聲音在漆黑的洞底迴響。

『我馬上就讓你出去』

我對茜茜颯爽的宣言之後，經過了大概10分鐘吧。比想象中的更花時間，不過應該還屬於「馬上」的範疇。

這樣一來就準備萬全了。然後是……

「好咧，那麼，後面就包在我身上了，噁心男！」

……後面就要賭上茜茜大人的蠻力一試了！

「上了。別動哦，噁心男。手指動一下就滑飛了哦」

「咦！沒、沒弄錯吧，茜茜！這裏啊，這裏！再確認一次吧？最後再確認一下銜接吧？」

「只要噁心男不動就沒事。上了。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慘的雄吼和尖銳的尖叫混合在一起，茜茜的右腳奮力地踢入我的右手和左手之間。伴隨着由爽快的打擊聲即刻切換的尖銳氣流聲，從坑底直衝坑口，

——砰！

發出一陣鈍響，蓋在上方的遮光布被轟飛。

瞬間，久違的陽光傾注坑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刺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狗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陽光已經開始偏斜，但對於已經完全適應黑暗的我們來說，這是革命性的光亮。

憑藉茜茜爆發性的踢力賦予爆發性的推進力，塑料骸骨的頭骨正中目標遮光布將其衝飛，給洞底帶來光革命後，平靜地完成了任務，沉入芒草的野地中。

好，接下來的纔是困難所在。轟飛的話只需單純的蠻力，後面並非如此。

好了，紙不夠寫了，差不多該收尾了。來自喵子妹妹的最後的表白支援，讓茜茜同學掉進…………什麼也不用做就行了。阿春只用做阿春自己，茜茜同學自然會喜歡上阿春哦。表白臺詞不需要花精力去斟酌，將自己的感情率直的傳達出來就OK！就算弄錯了也不要搞什麼雪山遇難表白。

「……話、話說，噁心男」

成功逃出坑外全靠茜茜的腳力，原本茜茜就是冒着危險從房間裏溜出來，就不是爲了弄得衣衫襤褸還要掉進坑裏，然後從裏面逃出來，是來和毒空木交談的。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直接癱軟無力地跪坐在柏油路上。

今天不能送你。

只留下一個例外。

毛巾毯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牀上，垃圾桶也是空的，地板上一根都發也沒有。本着去時和來時一樣漂亮的精神，毒空木彷彿將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全部帶走一般，從房間裏消失了。

「噫噫噫噫噫噫，等等啊，茜茜」

「這樣啊……我，喜歡你哦，噁心男」

「不，我什麼也沒做哦」

「好慢！噁心男，好慢！你真的這麼慢？趕緊啊————！」

我抑制不住急躁的心情，衝出芒草的野地，幾乎摔倒似的奔入巴士站。然後，手指彷彿要將時刻表撕開一般放在上面確認巴士的到站時間，

茜茜短短的食指倏地指過去，捕捉到劃過夕陽的屋頂悠然行使在田間小路上的，一臺路線巴士。

「寫着笨蛋」

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也要確認，不，我是想要確認。

被時宗同學如此告知的時候，我失語了。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我好像見到毒空木。

長長的「那個~~~~」被巴士到站的聲音打斷。

這並不是謙虛，事實甚至讓我感到厭惡，我真的什麼也沒做。

綁在●子的脖子上的繩子，套住了洞旁粗壯的橡樹樹枝。

然後，茜茜的右腳呼嘯着踢起十幾次，

「應該是三點鐘左右的時候。我在房間裏聽到有什麼動靜。敲門也沒有回答，於是向裏面偷看發現……」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柚理學姐說的沒錯，毒空木的起居室已經變成了一具空殼。

雖然是騙你的。嚇到了？嚇傻了麼？笨蛋笨蛋。

打破約定，對不起。雖然說好一直要爲阿春的表白加油，看來是不行了呢。爲什麼呢，明明一開始還很從容的呢。阿春能交到女朋友就去交，到時候我就乾脆地放棄，本該是這樣纔對。爲什麼呢。和阿春在一起的日子裏，我越來越喜歡阿春了。喜歡的心情越來越強烈，變得不想把阿春交出去。變得就算是一抹視線，一句話，都不想交給任何人。阿春明明不屬於我。對不起。笨蛋笨蛋。

「不，我、那個~~~~~~~~~~~~」

茜茜在蒸騰的柏油路上無力地癱成大字。

「是、是這樣啊，說過啊……啊咧？所以說，我……」

什麼啊，最後那個倒過來的兔子貼紙。在這種地方放上倒過來的兔子，究竟是哪個部落的詛咒啊。那裏隱藏着什麼吧。

……重複讀了三遍，三次都在相同的地方卡住。

「拜拜，茜茜」

茜茜同學呢，會招所有人喜歡。又開朗，又率直，又純真。如果是茜茜同學的話，一定不會暴力相加，也不會嫉妒，也不會說任性的話。和我完全相反。和茜茜同學在一起的話，阿春一定也會得到快樂哦。

沒想到竟然會在嬌羞園之外的地方結束呢，而且，最後的目標還成了嬌羞園之外的女生，而且而且，對方竟然是那個茜茜同學。真受不了。所以，阿春在說出想把茜茜同學定做目標的時候，我真的很喫驚哦。

「哈～～～。總、總之，可以避免退部了吧？」

扔下只能在洞底叫喊的我……

『上巴士別遲到哦』這是誰曾說過的話呢。

「……上面，寫了什麼，阿春？」

「保持着發現時的狀態，連手指頭都沒有碰過一下」

我在巴士站留下短短的一句話，別墅的腳步提高速度。

從洞中逃脫的我們，氣也沒有喘上一口就朝車站跑了過去。

能夠如此平靜的對人說出喜歡，在我這一生中或許還是頭一次。

「等等。等等啊，茜茜！不，不對，不用等我也沒關係！你先走吧，茜茜！」

我小心不把下面的紙弄破，慎重地用指甲將貼紙揭下來，

由於讓用繩子掛上樹的工程比預想的費事，所以時間已經過了四點了。移動要花50分鐘，只要放過一輛巴士，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出局了。再說，原本就不知道巴士能不能在趕上的時間內出車。因爲不知道，所以只有跑了。

結果，我沒能完成和茜茜之間定下的約定。當然，也完全找不出挽留英梨香同學的辦法。

茜茜突然收身起來，如此說道。有些寂寞的，又如同將甜的東西一飲而盡一般，露出微笑。

時宗同學指着房間一角的小小書桌。在上面，兩張紙片像搭頂蓋一樣貼在一起。本應是第一次看到纔對，然而微妙地有種似曾見過的感覺，似乎是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片。一張用粗筆寫着『先回去了』，然後另一張上面用細筆密密麻麻地刻着極具毒空木特徵的文字。

擠出這句斷斷續續的回答，已經耗盡了我的氣力。

「說過什麼？」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全都託付於茜茜的腳力了。

我將等身大的仿貞●布偶的脖子提起來，確認頭髮和繩子連接牢固，

巴士緩慢，但又確實地靠站。

茜茜頭髮亂揮，衝上巴士，

柚理學姐詢問。

「真險～～。勉勉強強啊～～～」

如果是茜茜同學的話，一定能給阿春帶來幸福。嘛，雖然我最討厭那個人就是了。我總是贏不了那個人，球總是被她搶掉，這次連阿春也被她搶走了。真的最最最最最討厭她了。

「再見，噁心男！」

「茜茜……？」

「師傅！再來一發，拜託了！」

「笨蛋……！」

反正阿春是個白癡，指名茜茜同學爲表白目標，肯定是爲了方便讓我去見茜茜同學吧。阿春肯定覺得那是學年首席的天才頭腦想出的天才辦法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所以，完全表白計劃就此結束。

我目送着茜茜乘坐的巴士，直到巴士從視野中消失。

巴士總是朝着新的目的地不斷奔馳，不會一直等待乘客上車。在於清於濁的高中足球的狂濤中辛勞地受推挨擠，依舊不斷奔跑的茜茜，已經目送過無數同伴從巴士下車了吧。

「那個？」

然後，對我配着姿勢進行的強有力宣言不加理會。

「唔哇，果然不算不算不算！」

「喵子，已經回去了……」

大致上，阿春這樣的人肯定沒法和嬌羞園的女生們交往的哦。那羣女人只有表面招人喜歡，自恃清高，是競爭心旺盛的聚合體，所以目標堅定，不把男人放在眼裏。

「快點。你等着，噁心男。嚯！」

〇

『加油哦，咬人蟯蟲！！ 最喜歡你了❤』

沒關係，我知道阿春有很多很多的優點。一定能順利的。

——嗶嗶，譁嚓。

突然回去，對不起。感覺好多好多事情我已經撐不住了，所以先行一步回去了。嚇到你了，對不起。啊咧？從剛纔開始總覺得有種新鮮的感覺，難道我從沒對阿春道過歉麼？沒有的吧，我承認。因爲很好玩所以再來一次，對不起對不起。笨蛋笨蛋。

「噁心男！」

再見咯，加油哦，咬人蟯蟲！！』

彷彿被時宗同學和柚理學姐無言的視線推搡一般，我拿起『至阿春』開頭的信。

「嗯……一定會再見的哦……馬上就會呢……」

「你，那個……說過的麼？」

「啊，等等，茜茜！不是的，我會讓你出去的！下來啊，茜茜！啊，小褲褲露出來了！小褲褲從褲子下襬露出來了！露出來沒問題麼，茜茜！還是下來比較好吧，茜茜——！」

「誒？啊，嗯。我是說過」

「啊，成了！這次完全可以，茜茜！」

「不，沒有這種事。真的非常謝謝你，噁心男」

「辛苦了，茜茜！好了，下面就交給我了！我先就用這個繩子爬上去，從上面把你拉起來！」

「噢————！趕緊，噁心男——————————！」

「嗯。我也喜歡你哦，茜茜」

『至阿春

「吶，噁心男。我們，還會再見麼？」

藏在兔子下面的，毒空木的感情，被我找了出來。

「不，你瞧，就是你和……那個、毒空木……沒有交往……」

說完，露出燦爛的笑容。

「啊，對呀。啊～，累～死～我～了～。比賽都沒這個累啊。謝謝你，噁心男」

騙你的。其實呢，我覺得，果然會變成這樣啊。在加味高中看到阿春和茜茜同學站在一起的時候，我馬上就明白了，阿春絕對會喜歡上茜茜同學。所以，我那一腳踢飛了球，想把她趕走，結果還是白費力氣呢。

對不起，茜茜。

「那個~~~~~~~~~~~~~~~~~~~~~~~~~~~~~~~~~~~~~~~~~~~~~~~~~~~~~~~~~~~~~~~~~~~~~~~~~~~~~~~~~~~~~~~~」

茜茜，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啊。

阿春你啊，就是這麼笨拙啊。阿春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笨拙得多，要自以爲是得多的多的多，無論出於怎樣的理由也不會把不懷有好意的人定爲對象。把手放在心臟上再想想。喏，我說對了吧。不對，那是胸。都說了把手放在心臟上。對，把肉挖了把手放在心臟上試試？吶、喜歡的吧，對茜茜同學。

「嗯？」

茜茜將我無視後飛快地撲向繩子，就這麼順着爬了上去。

「噢噢噢～～，趕上了～～」

……然而。

沒有這個必要了。

「對，而且有很多」

「是麼……」

沒錯。我這人，就是笨蛋。

毒空木就沒想過什麼足球，一直都只想着我的事情。我真是個笨蛋。什麼嬌空木，什麼妒空木，全都是毒空木不是麼？愚弄毒空木動搖的感情，讓她成爲受害者……

「我，怎麼就這麼笨啊……」

我無法直立，手耷拉在木地板上。

我爲什麼這麼冰冷。爲什麼能夠不經大腦就去傷害她。然後，爲什麼事到如今才注意到。

太晚了。毒空木已經不在了。明明都不在了我才……

「阿春同學……」

時宗同學正忍耐着不哭出來吧，她壓低聲音如此說道，隨後，

譁————————————————————！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從頭上，有什麼東西澆了下來。

誒？誒？什麼？什麼？誒？水？這、誒？時宗同學？

「阿春同學」

時宗同學扔下滴滴答答滴着水的桶。

「還坐在這裏……幹嘛？」

「誒？坐？這、誒？時宗同學？」

「……這種事，我知道哦」

「誒？」

『有人麼！！！叫老師、叫老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人類史上難得一見的笨蛋。

拜其所賜，不僅僅是尖叫，還有很多實體的東西朝我飛來。筷子、碗、茶杯、椅子、垃圾箱、甚至還有不明布製品。我衝破這層地獄般的喧囂，向坐在靠牆座位一頭，樣子最喫驚的，手腳修長的女孩子身邊突進，

從車上收到的時宗同學的郵件看出，毒空木還沒有回家。不知是不是關機了，還是切斷了通信，不管試着打多少次電話發多少次郵件都沒有回應。

「不可以退出！」

不對不對不對。

時宗同學在浸水的房間裏，發出的嘆息，

「我不明白你的感受。可是…………毒空木全都知道」

強烈的疲勞感湧了上來。

「真快————！又見面了，真快————！」

「毒空木將它一直塵封在自己心中。大概，今後永遠都會」

「我知道阿春同學一直都盯着我的胸部！」

時宗同學的話彷彿比這樣的太陽還要火熱，在我腦中燃燒着。

這是一個能夠容納三百名學生的寬敞房間。在縱向排列的五六排長桌旁，密集的女孩子們聽到此處本不可能聽到的叫喊聲，全都嚇破膽似的盯着我。

「嗚嗚，喵子……怎麼會這樣，我……怎麼辦才……」

英梨香同學已經站不住了。她摩擦牆面一般向下滑落。

跌跌撞撞的下樓之後，又接着跌跌撞撞的慣性滾出門去，之後一門心思的衝了出去。聚精會神的在田間小路上飛奔。

我究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大人物。沒能說服毒空木。沒能信守與茜茜之間的約定。沒能打消英梨香同學的念頭。傷害了妒空木。要做的事要完成的事全都不得要領，剛纔竟然還打算消沉下去。

「加油，英梨香同學…………加油！」

真的麼！我只能說對不起了！

「不好！快逃，噁心男！」

「啊哈，這次你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我將這句話作爲燃料，跑起來。雖然沒有必要大聲叫喊，但我還是扯起彷彿能將染上夕色的積雨雲吹散一般的聲音叫喊起來。太陽用對脆弱的園藝社社員們使出的一日一殺給出最後一擊，時至夕暮也不見衰退。

或許，我硬逼着英梨香同學走上了最殘酷的道路。

〇

笨蛋跑起來。

順道電車要用一個小時的路程乘電車往返，花掉了成倍的時間。我在我們鎮的月臺下車後，被溼重空氣壓迫肺部一般的異樣感一湧而上。雖然這裏算不上是都會，不如說是靠近鄉下的偏僻小鎮，但在高原上呆了短短兩天的我，對自己迄今爲止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感到十分佩服。

我聽到茜茜的聲音轉過頭去，只見聽到騷動的顧問老師團闖入食堂。到極限了。

留下最後一言，我飛出窗外。

彷彿被我的言語痛毆，英梨香同學身體一顫。

淚水零落。這粒淚珠，是英梨香同學怎樣的感情凝聚而成的呢。

「……想要補償她的話，就不要退出」

伴着嘆息，流露出來的心聲，

「想讓完全表白計劃結束所以讓她踢足球？笨不笨啊！能讓計劃結束的，只有阿春同學吧！」

笨蛋跑起來。

這句話依舊在燃燒。這一次，我將訓尊自己的心奔跑起來。

如拍打一般打開門後，在場的所有人朝我轉過身來。

「喂——！你們在吵什麼！」

我無意識的叫着這個名字，飛入空無一人的藤架。

「喵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喵子…………」

所以，我不會知曉……

哎呀，辦不到的啦，這種事。這坡不可能衝得上去的。有什麼不好嘛，之前能跑的地方一直的都在跑，這時候就原諒一下我吧。

「……哎。真讓人羨慕啊，喵子」

「毒空木！」

「嘛，我大概也是笨蛋呢……」

不是和平時沒兩樣麼。幹什麼都不順心，平時不就是這樣麼。太陽從東邊升起，水從上往下流，消沉而坐在原地的笨蛋有該去哪兒。沒錯。笨蛋會停下，所以纔是笨蛋。只要不斷往前衝，做個笨蛋，無論什麼地方都能到達。

這句話依舊在燃燒。好厲害的話啊，時宗同學。那楚楚可憐的外表之下究竟從哪裏誕生出如此有力的語言呢……果然是來自胸部麼？胸部好了不起。而且擁有兩個這樣的胸部，時宗同學也好了不起。一直盯着你的胸部真是對不起。想一想就覺得超害羞。不過……我果然還是要看！今後我也會看你的胸部的！噢噢，出乎意料的精神倍增呢。謝謝你，時宗同學。雖然拿你來振奮精神並非本意…………但這份激情，我要稍微用在別的地方了。

然後，杵在空無一人的藤架之下。

以防萬一，我又回到後庭，試着重複一遍相同的流程，果然這裏沒有任何人，只有我一個人呆呆地杵在藤架之下。

「胸部、胸部的，大喊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不得電車裏的乘客都時不時的朝我看來。國有鐵道，感謝你讓我搭乘這麼遠的路沒把我趕下去。

不，說的太過分了吧，時宗同學！

想必是因爲在極近的距離把水桶完全倒過來的原因吧，時宗同學沒有沾上回濺血，被回濺的水弄得溼噠噠，從掛着水滴鏡片那一頭盯着我。

「胸部胸部胸部爲何物————————————！」

幾近崩潰的雙眸積蓄着，搖曳着。說不定，我接下來的行爲會對英梨香同學心中的某種東西造成決定性的破壞。但即便如此——

不會吧，毒空木小姐。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毒空木小姐。

「唔噢————————！唔噢、唔噢、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毒空木！」

「可是，對誰都沒說」

在幾乎沒有動筷痕跡的餐具縫隙中落下拳頭。

「阿春同學是笨蛋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從第一次遇到阿春君的時候直到現在，阿春同學一——————————直都是笨蛋！」

笨蛋跑起來。

然後，以茜茜的驚呼聲爲信號，

我在腦中高唱，下定決心衝了出去。

嗯？嗯嗯？啊咧？

在異樣的靜寂中，在最後排頑強地不肯放下筷子的女孩，隔了幾秒才終於注意到異變一般，放下碗，

「——誒？」

「時宗同學……」

「——」

誒～～～～～～～，你～～在～～的～～吧～～。爲什麼啊。你在的吧，絕對在這裏。絕對應該在這裏纔對。不在這裏……誒～～～～～～～。

加味高中學生食堂中，爆發出女生們的慘叫。

「喂，還打算坐到什麼時候啊！」

沒錯，毒空木就在這裏。我強烈的確信。

「……誒？」

…………………………。

我敲擊手機的側鈕。不管怎麼說，過了八點附近自然會變成一片漆黑。

「愛結，你真的是個好女孩。可是，你人太好了，就哭一下吧」

「是、是！！！！！」

〇

「感謝乘坐本次列、嗯嗯嗯————？？」

抬起好像松鼠一樣鼓着的臉。

在中庭的盡頭。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笨蛋跑起來！」

「英梨香同學！」

「即便如此，不管有多笨，能做個笨蛋一樣往前衝，這纔是阿春同學的優點啊！爲什麼還坐在這裏！喵子已經不在這裏了啊！」

笨蛋跑起來。

時宗同學胡亂打落嘴脣上的水滴，怒吼起來。不習慣怒吼的喉嚨非常不暢，即便聲音變得嘶啞，時宗同學依舊怒吼起來。

彷彿背後被火在烤一般，我飛奔出房間。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男人進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檢票口時乘務員詭異的播報，終於讓我注意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誒？噁心男！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不對。

不過，要喊的話弄錯了。

「誒……？」

笨蛋跑起來。

即便如此，我依舊毫不猶豫的奔跑着。毒空木肯定在那裏，我懷着這份確信，衝過道路拐過拐角……到這裏之後，不管怎麼都得換成步行了。

「怎麼會……喵子……」

驚訝的表情上滲出懼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疑人物，可疑人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和心中不明身份的對象進行辯解，一邊儘可能快的登上坡道，沒有去往門衛看守的正門，而是翻過側門入侵了聖仙度瑞拉學園。穿過後庭，沿着體育館一側去往中庭。

噢噢噢噢，吵死了！女孩子的聲音真吵！平時就習慣大音量的女生聚集了這麼多一起叫起來，就像聲波兵器似的。這個分量，大概足球部的所有人都到齊了呢。猜到現在這個時間一定正在喫晚餐，於是闖進了食堂，真是太對了。

時宗同學怒吼起來。

我都不會知曉。

可是——

柚理學姐溫柔的將時宗同學抱進懷裏，微笑的話，

如果不是時宗同學的那桶水，我現在一定還呆坐着吧。

可是，不在。不在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誒～～～～。

汗如瀑布一般噴出來。嗯嗯？等等。對呀，活動室。怕熱的毒空木在剛剛到手的活動室裏。沒錯，一定是這樣。

這麼晚了活動樓不應該會開門，不會突然給暑假期間裏剛剛成立三天的社團分配活動室，然而這些理論上的極端矛盾，我都不加理會，快步走向文化活動樓。

什麼？你問我爲什麼不跑？又說這種話。爲什麼竟是這種壞心眼的偏見啊。我小心避免看漏才選擇用走的，這種情況，反倒應該稱讚我的細心吧。而且說到跑，本來也不怎麼……

『————』

有東西打斷了我向身份不明的腦內批判者的反駁，我停下腳步。

我聽到了。

是聲音。

不是來自腦內，而是耳朵。

並非妄想，是真實的聲音。

『————啊！』

又聽到了。

我循着聲音走了出去。

我走出銀杏樹道，穿過未經許可擅自建造的春之園，

『因爲我愛你，勝過任何人啊』

這是我的聲音……是『雪山遇難表白』。重新建好的百葉箱的對側。

「————啊」

毒空木在那裏。

毒空木在百葉箱的背側，捏着手機，成體育坐抱着膝蓋，正在哭泣。

雲越積越厚，月亮、星星，都沒有出來。沒有風，沒有鳥兒唱歌，沒有妖精的細語，沒有音樂。

「加味高中？」

在百葉箱的另一頭，毒空木一邊跺腳一邊哼哼。

「既然要來，至少在15分鐘之前聯絡我啊，呆子！」

然後，毒空木的點球射失了。正如毒空木所說，那應該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吧。可是這樣一來，全隊對毒空木的懷疑變成了確信。於是，毒空木捨棄了足球。

掛滿陰沉雲朵的夜空，讓我想起了英梨香同學怯懦的眼睛。

說完，毒空木仰望着連星星都沒有出來的天空。

這是幾近哀嚎的叫聲。在百葉箱的木架臺座的另一頭，只見小小的膝蓋不住地顫抖着。

我還擔心她會不會趁着我買果汁的空隙逃得無影無蹤，一路小跑過去又小跑回來，結果她和我去自售機之前一樣老實地坐在春之園前面。

再說，在別墅裏就已經看過了，你那糟糕的臉。

「對不起，毒空木。可是……」

「不是的，毒空木！」

啊咧，你剛纔說什麼，毒空木……？

「……嗯。就算沒有我的支援……也一定能夠成功的哦」

「……全都一個人在承擔呢，毒空木」

因爲她明白，什麼也不說纔是支援曾經同伴的，最好的辦法。

毒空木不可能沒有注意到，不可能沒有注意到英梨香同學的背叛。不，不如說，毒空木是唯一察覺到這件事的人吧。

得到水良野高中推薦入學的，是英梨香同學。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想立刻追上去，可她又移到正對側。我繼續追，她又移到背側。我和毒空木隔着百葉箱兜着圈子。我剛調轉方向反向跑起來，毒空木就讀出了我的動作，又跑向相反的方向。

突然，毒空木站起來，逃進了百葉箱的背側。

「很喜歡英梨香同學呢」

「呼——」

「……誰喜歡那種笨手笨腳的傢伙啊」

多麼笨拙，多麼固執，多麼堅強啊。

「對不起……毒空木」

「…………」

「誰會去買啊！你夠了，出來啊，毒空木！臉的話反正剛纔已經看到了」

毒空木什麼也沒說。

「嗯？」

「毒空木……」

「……」

即便如此…………在我眼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漂亮，爲什麼呢。

我明明唯一能夠讓計劃終結的人。

「不，我聯絡過了啊！給你發了好多郵件，打了好多電話，但你都無視了啊！」

「我，現在，明明不想見到全世界最喜歡的阿春！」

「……真、真的麼？」

毒空木花了些時間，緩緩頷首。嘴脣依舊緊緊抿在一起，彷彿只要敞開微微的縫隙，壓抑的感情就會從那裏流瀉而出一般。

〇

英梨香同學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私下散佈謠言的呢。

毒空木什麼也沒說。

「爲什麼？爲什麼是現在……我……」

我在她身旁做下來後，她擦着附着在罐子上密密麻麻的水滴，如此問道。

「我……我……」

「我……要表白」

毒空木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擠出聲音。

啊，我受夠了。真拿你沒轍。

……爲啥非得說這種話不可啊。

亦或者說，英梨香同學真的認爲毒空木會進水良野高中。或許她認爲背叛球隊，纔是能讓毒空木繼續踢球的唯一方法。

毒空木一聲謝也沒說就接過了她點的果汁。

我測驗窺探了一下她的表情，毒空木依舊盯着罐子的拉環口，沒有表露任何表情，一句話也沒說。

不可能不感到悲傷。不可能不受傷。毒空木會拘泥於約定，並非責備沒有完成公約的自己。只是想說，只是想說自己這個人很守信而已。只是想說，自己不是那種會去打破與同伴之間定下的，大家一起進軍全國大賽這個約定的人。儘管她知道，自己的思念誰也傳達不到。

我事先應該準備了很多很多話纔對，可看到毒空木的臉的那一刻，那些東西全都被吹散了。我們一時無言相視，

「爲什麼……阿春」

過了一會兒。

英梨香同學僅僅只有在無名高中踢得還不錯的水準，甚至被說到「被足球討厭」的地步，爲什麼能夠進入全日本屈指可數的足球名門學校呢。

「這一次……那個，不需要毒空木幫忙……也沒關係」

……您的胸部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了吧。

……之後，我們究竟沉默了多長時間呢。

毒空木說過了，那個星探的手段似乎非常高明。身經百戰的星探不可能因爲一次失敗就放棄。他們的下選擇的一個對象，應該就是英梨香同學吧。然後，作爲交換條件這麼說道。

「英梨香同學道歉了哦。不停地，不停地」

「…………毒空木」

真敢說。

任何人接受我的表白，在那一刻，完全表白計劃就會結束。

「……………………」

不僅限於足球，在體育運動中，精神方面的影像非常重要。更何況靜蘭中學的隊員們的最強武器，就是她們的團隊合作。告訴她們的隊伍中有猶大之後，她們之中又有幾個人能踢出她們的精神呢。她們還只是初中生啊。

毒空木拼命地撫平自己的留海，從百葉箱後面露出紅嘟嘟的臉。

「沒關係，英梨香同學不會退出的」

「別過來！」

不是爲何要退出，而是爲何能進入纔是個謎。

「……我，真的打算進入高中之後就放棄足球。但我覺得，想要繼續的人繼續踢下去就好。無論採取怎樣的手段……」

對啊，我來到這裏，不是爲了把果汁遞給她。我想傳達給她的，不是那種東西。

我忍不住叫起來，可百葉箱的另一側回應的聲音又將我的聲音壓過。

我本想一字一字地，慎重的編織語言，然而無法抑制聲音的顫抖。

有人曾說過，人生就像一場電影……究竟是誰說的啊。出來啊，肇事人。什麼電影啊。不是沒有給過任何人電影裏的那種浪漫開端麼。

毒空木果然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垂下臉。這份沉默就是毒空木的回答。

我們竟然想要強迫這樣的她去踢足球，就算多麼希望讓她不要糾結於計劃，這也……

「現在的我，明明一點都不可愛！」

尋求着本不可能有的開端，我在褲子口袋裏探索，指尖發現了微妙的異樣感。是什麼？我口袋裏被塞了什麼？我緩緩的將口袋翻過來一看……

我不明白英梨香同學的心情。每天拼命地訓練，比任何人付出的汗水都多，即便如此，比賽的主角，還是平時喜歡偷懶的毒空木。英梨香同學是懷着怎樣的心情每天在踢球的呢。於是諷刺的是，就連進入水良野高中之後，佔據主角之位的依舊是平時訓練偷懶的茜茜。英梨香同學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在自由奔放爲所欲爲的茜茜身後追趕的呢。

「…………」

「……」

語氣很尖銳，話語穿透木箱刺進我的胸口。

「…………」

「毒空木！」

「沒關係的啦……非常可愛哦」

「喂，毒空木！」

「毒空木……」

「爲什麼弄得髒兮兮的？」

然後，毒空木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堅持鉗口不言的呢。

「給」

「…………嗯」

「英梨香同學打算退出足球部，我對她說，絕對不要退出」

放出毒空木決定在水良野高中推薦入學的傳聞。亦或者，給了她一張毒空木和星探在一起的圖片。

「嗚嗚~~~~，阿春笨蛋！給我去買遮暇膏和眼線筆還有防裂脣膏過來！」

而且，明明早就在做這個準備了……

當然，毒空木應該主張過自己的清白。可是，毒空木平時訓練就經常偷懶，她的話又有誰信呢。

「…………」

「我去了趟加味高中」

我再一次凝視毒空木的側臉。或許正如本人所說，她的樣子的確比平時要糟糕。

「去見了下英梨香同學啊」

「爲什麼！爲什麼要來啊，阿春！」

「爲什麼啊！爲什麼偏偏是現在！糟透了！受不了了，糟透了！眼睛又腫，眼睛還充血，皮膚也很乾，嘴脣還開裂得一塌糊塗，連頭髮也亂糟糟的……胸部還那麼小！」

可是，她什麼也沒說。

「聽我說，毒空木，其實……誒？可愛？」

把我們關進黑暗的地洞裏，佈置玩具怪物，設下只對茜茜奏效的陷阱，根本就在我背後全力的推了一把啊。

「沒、沒問題……沒問題的哦，阿春。一定會順利的……」

儘管她堅強的忍住淚水，聲音卻已經哭了起來。

「茜茜同學的話……一定能給阿春帶來幸福的。比我更加……」

即便如此，毒空木依舊抬起了蓄滿淚水的眼睛。彷彿主張着眼淚不流出來就不算哭一般。

「辦不到啊」

我用手掌彈地，站了起來。

「誒？」

「……不是茜茜。茜茜是不行的」

我上前一步，兩步，第三步的時候轉過身來。

毒空木就在我眼前。

她靠着我培育的花壇而坐。

黑黑的眼睛在淚水之中閃閃發光，直勾勾的揚起，看着我。

你見過所謂的妖精麼？

…………我，現在，就在這裏，見到了。

「毒空木！」

呼喊出她的名字，心臟彷彿要破裂一般拍打起來。

視線在搖晃，吸不上氣，舌頭緊貼着嘴脣，變得無法動彈。喂，不至於吧，連膝蓋都顫抖起來了。怎麼搞的啊。至今明明表白過那麼多次，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

我不曾知道，真正的表白居然如此可怕麼？

『將自己的感情率直的傳達出來就OK！』——毒空木這麼說過。可是，這不是最可怕的麼？我無意識地探索口袋，取出從毒空木的信上剝下的貼紙。

「纔怪啊……這不是表白練習」

「騙人的，這種事……」

……主人公在獨白的途中，不會被女主角飛撲過來，以衝破體勢的威力飛向後面，緊緊擁抱吧。

「你呀，太死板了吧……」

終於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是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史上最短，也是最簡單的表白臺詞。

「我說啊，你不需要給我幸福哦」

「你、你聽到了吧。就、就是那麼回事啊……」

我的人生，果然不是電影。如果是電影的話……

你哪兒來這麼強的自信一口咬定啊……

四百二十連敗少女 全書完❤

「所以說，不是茜茜……是你啊」

奏樂也沒響起。

「可是，我嫉妒心很強哦！是紅蓮業火哦！即便如此也喜歡哦？」

那麼，究竟用什麼來堵好呢？

說到這裏，毒空木停了下來，

我用食指，按住毒空木那兩瓣完全沒有停下勢頭的脣。

……哎呀，不算不算。這個還是在遙遠的以後再說吧。

「完全沒有胸部哦！即便如此也喜歡哦？」

「別開我玩笑，阿春！」

毒空木那，好動又惹人憐愛的脣……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喚不出風兒和星星。

然後，嘛，不停叫喚不停叫喚。

「幸福，就是兩個人在一起哦」

……你這傢伙，真讓人受不了。我不由自主地漏出笑聲

表白之旅今天結束。

「我也最喜歡你，阿春————————————————！」

月亮還是不露臉。

「阿春……可是！可是！我，我！」

「姆唔……姆唔唔！」

「可是可是，我愛生氣，還愛動手哦！即便如此也喜歡我？」

「阿春……剛纔，什麼……？」

如此不消停的毒空木，讓我死死地深愛着。

「怎麼可能騙你啊」

「最喜歡你了！最喜歡最喜歡最唔唔……嗯嗯嗯————❤❤❤」

還想動啊，着嘴脣。我求你了，老實點讓我結束掉吧。

「……奇怪啊。爲什麼？是茜茜同學纔對吧……？」

真的直到這最後時刻，還是那麼不消停啊。

「話真多啊，真受不了。聽好了，毒空木。雖然你的缺點數到明天早上都數不完，但我的回答不會改變。所以，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嫉妒什麼的，隨它燒去吧。全都吞噬掉吧」

「可是可是可是，我！」

戰績 99戰1勝98敗。……3個朋友達成。

真不消停啊。搞什麼啊，真是的。爲什麼非要跟我爭啊。這個鏡頭應該像個女孩子一樣，默默地哭泣纔對吧。看來，手指已經堵不住猛毒妖精小姐的脣了。

「……誒？」

「……你，纔沒有任性哦」

漏出聲來的瞬間，淚水順着毒空木的臉頰滑落。

「……爲什麼？練習？」

「……這方面嘛，兩人一起努力，慢慢讓它變大吧」

「即便如此，我還是最喜歡你，喵子」

「……這方面嘛，兩人一起努力，慢慢改吧」

「好開心！好開心！最喜歡了！最喜歡阿春了！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

雙手撫摸毒空木被淚水打溼的臉，如此說道。

「可是，可是！騙人的！絕對是騙人的！太奇怪了！我比茜茜要可愛的多得多得多，但是！但是但是…………我非常任性哦！即便如此也喜歡我？」

「咕誒誒誒！」

「哎，吵死了啊」

我輕輕地拍打毒空木亂蓬蓬的頭髮，

「無法給阿春幸福哦……即便如此也可以麼……？」

「我纔是最喜歡你的！最喜歡你了！最最最喜歡你了！最最最最最，最————喜歡你了——————————！喜歡————！喜歡————！」

一邊任憑淚水堵住聲音，一邊如此說道。

這種話，怎麼能讓我說第二次啊。

毒空木叫喚着站起來。她似乎已經放棄攔住淚水，任其不斷流過她的臉頰。

即便如此——

「肯定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