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吹子薺~她重要的單簧管~
《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 桐山成人 · 8165 字
清澈的高音染遍中庭。
化作色彩,爲校舍添上了絢麗繽紛,化作風兒,輕撫你的臉頰,化作光芒,縈繞綠葉。
長笛悠揚的音色宛若融入景色的一部分是的,與中庭完美的交相輝映。
「不、那是單簧管吧」
「都叫你不要讀心啦!」
第二天,我和毒空木來到了中庭。
跟約好的一樣,我們在午休開始的同時在藤棚下碰面,之後折回了我長期以來照顧的花壇前面。我的驕傲之作。正是沿着校舍牆壁建造的環邊花壇。
入學第一天的回家路上,治癒我傷痕累累的心靈的,正是裝點在花店門前的一片鞘冠菊(Coleostephus myis)。
一個月前的我,當然不知道這個長得叫人想要咬斷舌頭的花名。即便如此,這彷彿象徵春天傲人綻放的花色花卉,還是爲我那黑白的世界,賦予了革命性的色彩。診因如此,與我年齡不相稱的園藝之心覺醒了。
在中庭的一隅,我找到了一片遭到閒置幾乎化作荒地的花壇,興奮了我一個月。我跌倒了又失敗,屢敗屢戰,最終總算創造出了(完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現在這樣漂亮的環邊花壇。
雖然最初一些天非常苦,但是能夠看到這些嬌豔欲滴爭奇鬥豔的姑娘們,再苦也是值得。
而且,這些孩子帶來的不只是治癒。
她們的花蜜似乎還引來了一隻蝴蝶。
我一邊將噴水壺與園藝鏟拿在手中照顧花朵,一邊欣賞着背後悠揚的長笛的音調
「都說是單簧管了吧」
……更正,欣賞着單簧管的音調。
「單簧管跟長笛都能搞錯,你到底有沒有音樂素養啊。鼓膜爛掉了麼」
毒空木發自心底的驚訝,打亂了我的陶醉。
「煩、煩死了!我是個門外漢,弄不清樂器的區別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單簧管還是橫笛,看一看就清楚了吧」
「嘛、是貼了膜」
「一臉得意的說出這種臺詞,你沒事吧」
「嗯?什麼、玻璃窗?」
「噗哇。完全不行啊。完全吹不好啊。我是不是沒天分啊,吹子同學?」
一週的開始,星期一。
「你在用什麼什麼目光去看那個認真練習的孩子啊!給我看看氣氛啊。到頭來你完全沒聽不是麼!」
「我有罪麼!既、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一定是有其他可行的方法吧」
毒——————空——————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鞘冠菊才更加更加可愛哦~~~~~」
「滲人是怎麼回事!這不是聽了表白臺詞之後該有的感想吧!」
「什、什麼啊……這個礙事的機械……」
「哈~、連跑步的方式都這麼可愛啊~,吹子同學」
毒空木眯起眼睛注視着。在我們正面位置的校舍玻璃窗中,清晰地反射出了位於後方的中庭一角,坐在長椅上正在演奏單簧管的少女身影。
「哎呀、連個朋友都沒有就只能一個人待著了啊」
「哼哼。別急嘛。首先得收集情報。這就是我的做法哦」
——啊、噴水壺的水流進了後背。
毒空木扭曲的表情所放出的黑光在機身上反射出來。
「誒,當然會開心啦。因爲有人好好看着自己的默默努力。啊、對了,其實表白的話已經定好了。麻煩聽聽看」
我把一臉厭惡的毒空木當做吹子同學,單膝跪地,充滿感情地念出了我夜夜磨練的關鍵臺詞。
嘛………………這一點,我沒有異議。
「好惡心」
毒空木撓着耳朵
毒空木臉色鐵青。
「不、完全沒那回事哦。光是能發出聲音就很了不起了哦,毒空木同學」
「嘛、都是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一點也不重要。重要是的我心目中超級最佳女主角的……」
此外,宛如祝福這份生命的有力脈動般開始響起的單簧管的旋律。
「是吧?是吧?很厲害吧!」
噴水壺倒空了兩次之後,來到鞘冠菊前面的固定位置,將生長並不太多的雜草拔掉之後,等到了吹奏者的到來。
「當然了」
毒空木不耐煩地翻開筆記。
我從口袋裏扯出了一隻,將一件厚度僅有6.4mm的現代風格電子儀器伸到毒空木眼前。
「才、纔沒有那種事。我有好好聽的,喏」
迅速消滅午飯之後,我一如往常地給花壇澆水。給初夏之際精力旺盛的根系提供充足的水分。
直到錘子同學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窗框之中,我一直聚精會神地注視着玻璃窗。
界、界限……到了麼……果然……。
「不、不對,這映得清楚過頭了。怎麼搞的,好像就只有這扇窗戶貼了膜,變暗了似的」
依然沒有得到毒空木的任何聯絡,又聞正午的鐘聲。
「你貼了麼!你到底想把學校的備品怎麼樣!」
以精細的動作分解管身,小心翼翼的拭去水汽。一個個動作都詮釋出她對樂器的深深的愛。
「到了人類與蟑螂的分水嶺了哦?」
「一點都不帥氣哦」
「啊咧、沒見過麼?這是錄音裝置」
「住口、性罪犯!」
以幾乎瞪破玻璃的視線,再次看了過去。
這是吹子同學獨自一人的演奏會。我則是這場演奏會唯一的觀衆。
「哼」
「我想你也知道。一般來看,這已經是阿春的界限了哦?」
「誒誒?爲什麼?女孩子被做這種事,應該高興纔對吧」
啊、吹子同學。今天的你依然楚楚動人啊。
「那你說出來瞧瞧!」
「好好好,我知道了」
「哼。明明我更可愛」
「還有你自己看啊。她吹奏的時候小嘴很可愛的哦。你瞧、小嘴翹起來了吧。瞧、翹起來了。啊、好可愛啊。就像是嘴裏拼命含着什麼似的」
「住手、現在別去!小心一點啊!」
「超出界限了哦」
毒空木渾身散發出的黑暗氣場依然恐怖十足,今天的吹子同學依然一如既往地提前結束了練習。
毒空木僅用一個字對付了我的抗議之後,一副「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的樣子蹲在了花壇前面。
「這話是認真的麼」
雖然不太明白,但這麼厲害還真叫人點頭稱奇。
「嗚呀!」
「所以,都叫你別說自己可愛了啊」
「嗚喔喔!指頭在亂動!妄想在加速!」
我指向視線的正面。
「而且看她那麼認真,會發現她裙子意外的短啊。在她熱衷練習,雙腿漸漸張開之後————」
「你竟然爆料自己每天都在竊聽,你已經到達界限了,法律上的」
「吹子同學,我在入睡前一直都聽着你的演奏錄音。你的長笛,請只爲我吹奏吧……感覺怎樣?」
「哼哼,其實我每天都這樣給吹子同學的練習錄音哦」
「不、你還是饒了我吧」
「一年C班吹子薺。身高160cm體重44kg,巨蟹座AB型,吹奏部單簧管組組長麼……一年級的這個時候就能當做組長,真厲害啊」
「噗嘿!你幹嘛啊!」
將單簧管裝盒,吹子同學打開手機確認時間,然後好像被什麼追趕似的匆匆離開了中庭。
露出光芒四射的笑容,將它捏爆了。
毒空木一把從我手裏搶過錄音裝置,然後
「給我兩天。兩天我就連那孩子的生理週期都曝出來」
「她每天中午都到這裏來,一直一個人練習單簧管哦。每天哦,每天。怎麼樣?」
「——咕嚯!」
「我叫你住手了啦,性罪犯(心)」
「是單簧管吧」
「我說你啊……」
「……好滲人」
只聞洗滌心靈的韻調被蓋住了。連「熟練」的鳳毛麟角都感覺不到的聲音突然停下。我戰戰兢兢的抬頭看向窗戶玻璃。
「不對,你應該說謝謝。快說『感謝你讓我免於服刑』」
…………怎麼回事啊、這個雜音。
「……我就想,要不是這樣該有好了……」
吥吥、吥嗶嗶嗶ーー、啵、啵、啵啵啵啵啵ー。
「連單簧管和橫笛都分不清的傢伙竟然談音樂」
「法律上的?」
毒空木悠然地撩起她那輕柔的頭髮,散發出甜美的洗髮水味道。
「不、這個,怎麼說呢。真的很不好形容啊。我覺得的確是還行。不過啊,果然這種臺詞還是……」
我心蕩神馳地將錄音裝置疊在臉上。
〇
「不……不用做到這種程度也沒關係」
「喂、你在腦補什麼啊!」
「別說這種討厭的話!纔沒有那種事。那孩子有很多朋友的。從聲音就能聽出來吧。還有她清冽的心」
白晶菊鋸齒狀的葉片在初夏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儘管總被周圍的人品味古怪,但我比起植物的花,我更喜歡葉子。接受太陽的恩惠,盡情散開的綠色的手,正是植物生命的象徵。
「喂!!!!!!!!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宛若太陽的孩子一般綻放的花色花朵微笑着。
筆直伸展的背脊,宛若溪流的長髮,爲了一個音也不想聽漏伸長的美麗耳朵,在管鍵上躍動的纖長玉指,爲伏下的眼眸增添色彩的長長睫毛。
你吹奏出愛之聲的這個身影,宛若一朵嬌豔欲滴的紫羅蘭。
直搗核心。
「要看的話有的是辦法,喏、就在那裏」
園藝鏟插進了我的太陽穴。
是這種危險的界限麼!
我一把制止住準備轉身的毒空木,讓她不要發出大聲。
「呵呵。聽這個入眠,能做個好夢哦。啊、吹子同學」
在!不管看幾次果然都在!
吹子同學身邊!吹子同學的舞臺!我心中的聖域!
猛毒女一臉就清爽地坐在那裏!!!!!!!!!!!!!!
「有很多人最開始都吹不出聲音的。真的很厲害哦,毒空木同學」
「欸,是麼。吹子同學這麼說了,就算是場面話我也好開心啊!」
「不是場面話啦。吶、吶,不要臨時入部,乾脆直接入部吧。毒空木同學」
幹神馬!那貨在幹神馬!
竟然厚着臉皮拿着單簧管!臨時入部是啥?雖說要收集情報,但突然打入內部是鬧哪樣!
「好嘞,那就再來一次吧。吥嗶嗶嗶ー!」
我腦漿差點沸騰的樣子,毒空木絕對也看到了,但那個猛毒女不但毫不介意,還興高采烈地再次生產噪音。
於是——。
「啵ー啵嗶啵啵啵ー!噗哇。話說,吹子同學,你有男朋友麼?」
「什麼!?」
太直接了吧。這對話怎麼看都不自然吧!
那個世界會有那種趕在吹奏換氣的時候問別人有沒有男朋友的啊。
「另外,喜歡什麼類型的男性?砰然心動的男性舉止?有沒有憧憬的被表白形式?收到什麼禮物會高興?喜歡的戀愛劇呢?」
「誒?着、不那個、咦?」
深追過頭了啊!把人家問傻了啊!吹子同學混亂了啊!
不行了。必須組織這傢伙的暴走。
正當我轉身的瞬間。
「哈、哈哈。是、是的」
「嗯嗯。所以呢,我想知道吹子同學更多的事情……男朋友、有麼?」
班、班主任啊。
如此漂亮的女孩我從沒見過。大概終我一生也見不到。如果我和吹子同學順利的話,這傢伙到底打算怎樣呢。
「嗯。從今天起,你就開始練單簧管吧」
多半是一不注意感情就表現在臉上了。回過神來,岡庒老師準備從二樓窗戶探出身來仔細觀察我的臉。
哐啷————————————————————!
「好、好了,我知道了!這麼做吧!」
我不由被衝擊性的發言驚呆了。這個時候,關於捏爆小嬰兒的手這件事我就先不過問了。
「已經Kiss過了?」
「不不不、你不用藏着。這樣啊,你對我的話產生了共鳴,所以纔會生氣啊。謝謝。本來作爲愛花人士就不能容忍,所謂的花壇……」
「什麼想幹什麼啊,人家都那麼努力了啊!要是阿春沒有衝破玻璃,還能問出更多情報的!」
我仰起頭,只見岡庒老師從二樓窗戶伸出骨感的手,搖啊搖。
說、說什麼啊,那傢伙。
「毒——————空——————木——————!」
毒空木難以置信地眉頭顰蹙。
好像是銜接上了!太好了。
我怎麼看不見……淚水讓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告訴我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互相怎麼稱呼的?喜歡對方哪裏?是誰對誰告白的?第一次約會在哪兒?」
「等、等、等、等一下。迷戀單簧管的男生……說的是我?」
「哈?你怎麼回事啊。只是有個男朋友而已,你就放棄了?」
要是真的,我想立馬逃離這裏,不過……。
是啊。真可愛啊。
「喂、快下決斷!」
「是這樣啊~。哎呀哎呀、真是漂亮呢。我呢,天天都期待着能夠看到這個花壇哦。這話說得太誇張了。其實我每天只要看到…………」
不過——————。
「誒?啊、嗯。沒事啦、沒事啦。哈哈哈哈」
「慨呼!」
回過神來,我已經衝破窗戶,逃進了校舍裏。
我對滔滔不絕,完全無意停下的岡庒老師回了一個徒具空殼的微笑,像是翻開耳朵一樣,將神經集中在後方毒空木與吹子同學的會話中去。
「啊、不、真的沒事。真的……嘿嘿嘿」
爲什麼啊,怎麼就把這個人給忘了啊。
「爲了女人!一點也不亂來!」
「已經不需要了吧!都已經知道她有男朋友了,你還套什麼情報啊!」
終、終於結束了麼。
你、你竟然如此缺乏存在感。每天都聽你的聲音纔對,竟然都給忘了。
「瞎說什麼啊!」
我曖昧地點點頭,周莊老師露出不太潔淨的牙齒微笑起來。
我發出頭蓋骨幾乎破裂一般的吼叫。
岡庒老師剛剛一臉意足地闔上窗戶,渾身的疲勞感就像氣化了一樣,化作嘆息沸騰起來。我一直仰望着二樓,脖子傳來陣陣痠痛。
「說起來,石蕗同學的花壇是將愛花之心誠實表現出來的出色的花壇,本來最近掀起的園藝熱潮下……」
岡庒老師乾涸的額頭顯出皺紋,滔滔不絕地雄辯着。話題似乎在往深邃的方向發展,不過表情卻津津有味的不斷切換模式,我再次將意識集中在長椅上的兩人。
這是我的!這是我一直醞釀的!
「好嘞!就這麼定了!」
胸口被揍了。
「嘛、的確,挖走那種和男友恩恩愛愛的女孩難比登天。但(音)是(音)攻陷失戀的女孩比捏爆小嬰兒的手還簡單哦?」
「哎呀、我說得太投入了。最近聽老師說話的學生越來越少了,一不注意就說了好長的話啊。再見、石蕗同學,我們下次再聊吧,貴安」
「討厭、保密啦!一定要保密哦,毒空木同學!」
毒空木心滿意足的語氣,與吹子同學尷尬的笑聲形成鮮明的對照。
放學後。
哎、哎呀、這個老師。你表揚我我是很開心啦,但現在不是說這種閒話的時候哦。
「哼哼」
「騙、騙人的吧,這種事……羞死人了」
「這不是石蕗同學麼」
「告訴我告訴我、吹子同學。已經H了麼?」
「輪不到你說!!!!!!!!!!!!!!!!!!!!!!!」
「誒、吹子同學分手了?」
「臉紅紅、臉紅紅~。真~可~愛~」
看來事情已經打聽完了。
「怎、怎麼了?石蕗同學突然表情好恐怖」
雖然我想說的只是極爲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毒空木卻完全無動於衷,不如說一邊散發出遊刃有餘的氣息,一邊將點心扔進嘴裏。
「聽了別生氣哦,其實,我偷偷把吹子同學的演奏錄下來了,總是在就寢之前聽呢」
「難道這個花壇是你弄起來的?嚯嚯嚯,沒想到是咱們班的學生弄的呢」
你、你竟然用這個臺詞!
可是,不知是不是看透了我內心的大意。
夠了夠了!別再問了!
喂、吹子同學在高興啊!這不是大成功麼,我的臺詞!
歡呼雀躍的毒空木的嬌聲,到死的摧殘着我的耳朵。
「呵呵呵。誒?這樣啊。謝謝告訴我這麼多」
「竟然說只是有個男朋友而已!竟然說『只是有個男朋友而已』!那已經是致命一擊了吧!你還補刀!」
〇
「你、你、你到底想幹什麼!真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麼說不就是有嘛……。
「………………保密」
毒空木已經坐在長椅上大快朵頤地喫起了小點心。
「嗯」
看來岡庒老師的園藝論漸入佳境,我想逃也逃不了,只能完完全全的聽取吹子同學猶如拷問的情話——男朋友魅力在哪裏啦,最初的約會地點在哪裏啦,第一次KISS的感想啦,聽到什麼話會開心啦——一直持續下去。
吹、吹子同學……。
她的確在騙你,吹子同學。這女人是大騙子哦。
吹子的臉染得通紅,扭扭捏捏地撥了下劉海。
作戰終止。快給我回來、毒空木!
毒空木,很美。
「誒?這麼說也就是有男朋友啦」
大大的黑眼睛簡直像要侵佔宇宙的一部分一樣,一直看下去,彷彿心都要被吸進去似的。細膩而白皙的臉頰顯現出氣色漸濃的薄薄桃色。
「謝謝你、毒空木同學。有人來看我偷偷努力,我真的很開心」
我擦掉眼淚,偷偷看了看毒空木的眼睛。
「我呢,最喜歡吹子同學吹奏的聲音了。吹子同學每天午休都在這裏練習吧?我每天中午都很期待哦。吹子同學的聲音又溫柔又溫暖,聽過之後我就迷上了」
毒空木綻放出神似女神的笑容,放出致命的一擊。
班會完畢之後,我就像一陣疾風衝到了藤棚。
你這傢伙故意的吧!
「誒、那個嘛————」
「喂、阿春。嚇死我了」
「討厭。好開心!」
毒空木嘣出宛如少女般(真心不知道她算不算少女)的聲音
這、這傢伙。還是那麼強人所難啊。不過,也許這個作戰並不算壞。至少比突然爆料自己的變態偷聽行爲的表白成功率要高。
已經是在說………你有男朋友了啊………。
「完全陷入失戀之中的吹子將會在苦惱中度過一個夜晚,第二天的午休,就是命運的邂逅。與和自己一樣迷戀單簧管的男生呢」
「對不起啊,吹子同學。突然就問你這種事情了。不過,我無論如何也想知道吹子同學的事情。因爲…………我很崇拜吹子同學啦」
「誒?崇拜……我麼?」
二十分鐘後。
這呆呆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那是埋沒在遙遠記憶中,即將消失的懷念聲音。這個聲音是……。
「誒?啊、沒事、岡庒老師」
終、終於能從地獄解脫出來了………。
突然,有人從天上叫了我的名字。
這會話的發展太牛了。
我自暴自棄的大叫之後,毒空木高舉雙手破顏而笑。
嘛、算了。反正這女人在想什麼,完全搞不清楚。總之她原意幫忙,我只要專心戀愛就行了。這是她自己創造的,能夠擺脫掉她的HappyEnd。
我將心中湧上的決意注入左手,伸向小點心
「不許碰!」
被毒空揮開了。
「好痛啊。搞什麼啊,給我一點有不少塊肉,是吧……喵子」
「呀哼(心)不嫌棄的話……連袋子一起拿去吧」
……這女人,也許意外的容易對付呢。
〇
於是第二天。
今天我沒有出現在花壇前面。
第四節課的結束鈴聲響起的瞬間,特攻中庭的我在吹子同學的專用長椅上,站上了那個憧憬的舞臺。啊、不對,是做在上面。
雖然被砍掉午飯的胃袋錶示出強烈的抗議,但這種事已經沒關了。
我壓抑着高亢的鼓動,確認手錶上的時間。
正午十二時三十分————快了。
身在我正面的花壇,背對着我的毒空木在新換好又貼上膜的窗戶玻璃的反射下襬出姿勢。順便一說,今天的澆水拜託毒空木來做了。
好嘞,要上了。
我重新下定決心,用汗透的手握住單簧管。
而後,毒空木又透過窗玻璃做了什麼手勢。
什麼啊、這是。嗯?啊,對啊,讓我吹單簧管的信號麼。
做在長椅上僅僅只是握住單簧管的人怎麼想都莫名其妙。就算哄人也好,先吹再說。
我瞬間搜索記憶。不對。這不是吹子同學的。
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是」
「是!」
我喜出望外地轉過頭去。吹子同學就在那裏。
來了!是吹子同學。她在。她就在附近。錯不了,就在我的右邊。
「混蛋的是你、性罪犯————————————————!」
「——————」
如此想到的這一刻,提問瞬間升高了。
「不、不對啊。這、這個是…………毒空木的……」
「搞砸你妹——————————啊!、你這魂淡!!!!!!!!!!!」
因爲、這是作戰。終究只是戰術上的行爲,只是利用毒空木吹過的豎笛罷了。
殘有學園第一美少女嘴脣之記憶的吹嘴,有種丙烯酸樹脂的味道。
「那是我……攢零用錢買的……第一根單簧管。你爲什麼要…………舔它……」
「你、你手裏拿着的、那隻單簧管…………是我的」
「那、那個………那、那隻……」
冷、冷、冷、冷靜。不要興奮。不是的、不是我想的那樣。
不、可以的。這樣就可以了。我終究只是一名沉迷單簧管的音樂少年。直到吹子同學向我搭話之前,只用埋頭吹單簧管就行了。不能放,絕不能放開吹嘴。
我一邊淌着汗,一邊硬擠出聲音。
舔舔舔、舔!?
傳來了腳踩草地的聲音。
該怎麼辦才——————。
喂、這沒問題麼?
吹子同學會向我搭話麼?
……………………哈?
「搞砸了(心)」
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
我的外號從咬人蟯蟲,進化成了舔笛蟯蟲。
戰績 三戰零勝三敗
這麼近一定能注意到。
「那、那個」
吹子同學拿起硬木的樂器盒,向我奮力一揮。
這纔是真正的越軌行爲吧?
我火帽萬丈地轉向玻璃窗。
淺薄的視野之中,只見吹子同學的身影宛若女神一般綻放着光輝。等回過神來,我的全身都因極限的緊張和焦躁變得汗溼夾背。
「那、那隻……單簧管」
奇蹟發生了!她向我搭話了!
就在這段時間裏,腳步聲原來越近。已經到身邊了。兩米。是搭話的最佳距離。
「…………什麼?」
此時——沙沙。
剛換好的窗戶上,映出手掌半握拳骨敲在頭上,吐着舌頭的毒空木。
「是的。是給昨天臨時入部的毒空木同學練習用的,是我借給她的。我直到去年都還在用,用舊了的單簧管」
怎麼辦,由我來搭話麼?不行。再怎麼說也太不自然了。
舊、舊的?
稍稍揚起視線之後,只見毒空木用她那張突破美少女極限的容顏,送來「趕快吹」的信號。
好、好嘞。沒問題的。因爲本人都同意了。連本人都同意我把嘴放上去了。那我就上了,把嘴放上去了。
啊、吹子同學聲音。竟然能夠這麼近距離的聽到。這個聲音在我鼓膜中迴響,比任何音樂家的演奏都要悅耳。
嘶、啊嘞?等等。這是毒空木昨天用的單簧管吧。這樣一來、不就是………………間接接吻?
不行了,我身體僵直無法回頭。
「是我的」
我現學現賣地擺好單簧管,將乾枯的嘴脣貼在吹嘴上————
對啊。怎麼沒想到呢。爲什麼我會覺得她會向我搭話?說不定會被無視掉啊。發現自己的老地方被不認識的人佔着,沒準會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啊。可惡,爲什麼之前沒想到這種可能性啊,我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