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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秋海棠柚理~產地直送·天然少N~

《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 桐山成人 · 1.7萬 字

「要不要緊,石蕗同學?繃帶緊不緊?」

保健老師姬林檎老師,用那彷彿出自巨匠手筆的小手爲我打好繃帶。

「是、是的……我沒事」

「真的?石蕗同學太逞強了。不可以勉強自己哦。疼的話要誠實的說出哦?老師會溫柔地爲你包紮的」

「……哈」

「嘿,最後是貼上膠帶……這樣就搞定咯♪好了,治療結束。石蕗同學真的能忍到最後啊~。了不起了不起。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爲什麼啊,姬林檎老師這麼溫柔。

姬林檎鈴。24歲,單身。由於極端的童顏和嬌小的個子被學生們叫做小蘋果,當做妹妹一樣呵護的保健老師。

我自打結識毒空木以來,猶如日課一般受傷然後造訪保健室。對這樣的我,小蘋果應該總是一副女鬼一般的(雖然只有本人這麼覺得)盛怒表情纔對。

「好了,石蕗同學真了不起,所以獎勵糖果一枚喲~」

「請問,這是怎麼了?總覺得小蘋果和平時不一樣?」

「嗯?……有麼?」

沒有生氣!小蘋果被我叫小蘋果竟然沒有生氣!而且還溫柔的握住了我的手!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到底是怎麼呢?我要死了麼?

「老師誤會石蕗同學了哦」

「……誤會?」

與我內心的不安截然相反,小蘋果露出柔和的笑容如此說道。而且,這是小蘋果頭一次展露的大人神情,是理解學生苦惱的教師的表情。

莫、莫非是那天那件事麼?莫非小蘋果終於明白是那麼回事了麼?

其實我不是精力旺盛到只會去造男人勳章的胡鬧鬼,而是用血肉之軀攬下猛毒妖精所引發的禍害的,可悲的防波堤。

「真是難爲你了,石蕗同學……全都一個人來承受」

「果然!沒錯!就是這樣啊,老師!我……我……」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

「咕、這是因爲……」

手島木訥地搖搖頭之後,蓋上了化作空城的便當盒。

————切成一圈的菠蘿。

「理、理由是有的!」

「啊,不好。都這麼晚了啊。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走了。那傢伙很雞婆的。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說完,小蘋果抽出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小冊子,讓我用手握住。使用令人形象深刻的柔和顏色的封面上,用橙色的圓潤字體印着這樣一排字——

安設在教室正面的喇叭奏響了老長老長的小提琴協奏曲。

「……喂、等一下手島。你那是什麼態度啊,怎麼放出一股『怎麼在我身邊的淨是白癡啊』的氣場啊,你以爲你是輕小說裏的主人公麼?給我差不多想起來,到底拜誰所賜我才遭的這種罪啊!」

寂寞什麼的,絕對沒有!

我粘滑地抽出放在桌上的,是與淡粉色的信封相得益彰的,淡黃色的

手島像拜神似的豎起右手,眨着一隻右眼,聳聳肩。這充滿優越感令人火往上冒的德性,算哪門子的道歉方式啊。

有什麼東西。書包裏面,有什麼不屬於我『東西』。我翻了翻,將『違和感』抽了出來。

——因爲偷窺了女子泳池。

「原來是你來唱啊!!!!————————————————!」

這是一個小巧的信封,上面印着淡粉色花朵,頗有少女品味。跟某天毒空木塞進鞋櫃的那封茶色信封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聽我說,石蕗同學。接受心理輔導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哦?在歐美,很有社會地位的人也很喜歡找私人醫生進行交談,做心理輔導哦。啊咧?今天的活提早幹完了呢。這個時間回家似乎不太合適……去找他喝一杯吧,做做心理輔導……就像這個樣子。好不好?」

在對面扒着便當的手島,那筷子不停的本事着實令人震驚。

「………………………………………………………………原來是這樣啊」

畜生,數不過來啊,手島的優點!

「是誰?」

「噔噔噔噔————!嬌羞園廣播部DHC爲您播報,現在是午間的校內放送時間☆ 星期五爲您播報的是,志願將來成爲職業棒球選手的妻子的一年B班的天裏李須。噔噔噔噔~~~~。現在是還剩三十分鐘的下午一點十分!一週最後的午休,大家過得怎麼樣呢~?午休之中的男生那麼煩人,真的很掃興呢。這種事情時有發生呢,我知道哦☆ 正在進餐的女生,不要太在意男生的視線哦☆ 下面就果斷獻上今天的第一曲,由人家向小松鼠注入滿滿愛意的這首,松崎茂的《愛的回憶》…………………………

把便當盒放進書包時,指尖感覺到了些微的違和感。

「啊、好好好,是我不對。嘛、阿春想把過錯歸咎他的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啦」

……怎麼辦。手島的從容開始侵蝕現實。

這是一個,美好的生活~~~~~!」

因爲很重要所以重複一次,我一點都不寂寞哦!

「啊、潛入龍宮城的檢討書麼。這有一百張了?要寫到什麼時候?」

這、這種話決不能當做沒聽過!

「哎呀,就是有就是有啦。非常的有哦。那順帶說說看,昨天是怎麼受得傷?」

藤架裏響起了毒空木驚異的聲音。

將肺裏的空氣全部轉換成慘叫,將自動鉛筆拍在桌上。

午休。

「——我、我想去龍宮城探尋乙姬大人的蹤跡!」

「噢噢、嚇死我了!怎麼了啊,阿春。竟然對定點的裝傻幹勁十足地進行吐槽」

「哎呀哎呀,挺有小說家的架勢嘛。光是看着你就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呢。最後別忘了附上後記哦」

啊咧?粘滑是怎麼回事?

最後的一個音刻上了奇妙的停頓,手島蓋上了便當盒的蓋子。

…………………………飯後甜點的配送麼?

這邊爲了他口口聲聲的『女朋友什麼的』可是花費掉了難以置信的力氣啊,還在精神病院的門口溜達了一圈啊。你那貴族式的發言時怎麼回事?把不到妹子娶個老婆好了?氣死我了!

「不、嗯?……什麼啊,這個是」

「這、這、這是什麼?爲什麼給我這種東西啊!」

「咦?」

「來來來,看看吧,阿春。就連上下拉股間拉鍊的動作都能感覺到大人的從容吧?」

維瓦爾第的《四季》。就算與古典音樂再如何無緣,也沒有人會對這首曲子感到陌生吧。接過這世界最有名的旋律,將小提琴獨奏曲斬斷之後,

「身心都很健康的人就別來保健室啊!基本上,健全的人不會毫無理由地把自己塞進鐵皮櫃裏跳進游泳池裏的啊」

「誰管你啊!一碼歸一碼。你怪我一個月前交給你的惡搞演講稿才讓你帶着攝像機潛入龍宮城?思維跳躍也得有個限度吧」

以將信揉爛的粗暴動作剝下貼紙後,微微的芳香撲鼻而來。

《第一次校園心理輔導】》

「哪兒來的幹勁啊,我都累成一灘爛泥了啊」

小蘋果露出太陽一般的微笑說

「怎麼說呢。果然踏上大人的階梯之後,舉手投足之間就會表露出從容來呢~,男人這種生物」

「打開看看,阿春」

「等、等一下,讓我先拍一張!我要把收到情書的我,上傳到嬌羞網上!」

……是這樣啊。事到如今,入學典禮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嗯、嗯。我知道。石蕗同學一直很努力地挺過來了呢。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哦」

「現在是做那種事情的時候麼!好了啦、快打開,你不開我替你開!」

我戰戰兢兢的翻過信封,用足以顛覆少女情趣的善書在那裏寫着,

「好什麼好啊!不、我什麼病也沒有!身心都很健康!」

「沒有沒有沒有!纔沒有揹負那種東西!」

「哇、住口!不許說這種正論。唯獨你不許用正論來壓我,你想讓我死麼!」

有秋海棠的晴香、有報春花的真奈美、有鞘冠菊的優子………………嘛、雖然這些都是給花壇的花起的名字罷了。

再怎麼說,這種話也說不出口。

蠢不蠢啊,這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啊!完全沒有帥哥成分啊!雖然就只是有那麼一點開朗,又健談,又會意,又在班上大受歡迎,又能打破男女之間的隔閡,又意外地有善解人意的時候,又社交能力超羣!

爲什麼只是小小的一個蓋便當蓋的動作,就能顯露出如此的從容。

這傢伙……………………交到女朋友了啊。

「石蕗同學很了不起…………所以這個送你」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哈?菠蘿?」

「不知道。從昨天開始我就一個勁的拼命狂寫,從20張開始就沒數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表情變化,手島收回了即將邁出的腳。

「這是因爲?」

「……對吧?這不是相當嚴重嘛」

嗯,有過有過。就是拜其所賜,我才花費掉了難以置信的力氣啊。我說,你想聽麼?說了你鐵定不信,想聽麼?

竟然趁我進行着如字面意思賭上性命的完全表白計劃的時候去交女朋友!而且還超可愛!這貨的女朋友超可愛!爲什麼這種傢伙這麼受歡迎啊,太詭異了吧!

「喂、阿春。這不是來了麼?」

「怎麼了?」

真正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日以繼夜的飽受煎熬,卻毫無收穫這一點啊。

開神馬玩笑啊!這隻手島!!!!!!!!!!!!!!!!!!

「啊?」

無言注視着黃色的輪環,足足十幾秒鐘。

「這、這個嘛……」

「對不起,至今我都沒能注意到。石蕗同學所揹負的……心之暗」

哎、也罷、你走吧,快走吧。事先聲明,我一點都不寂寞哦!就算是我,也有陪我共度午休的人哦!

應該是用了文香吧。將信用香薰燻過,讓思念與芳香一併傳遞,這是平安時代的優雅習俗。在柑橘系的芬芳的誘惑下,我抑制住高鳴的心跳,緩緩將手指伸入信封,粘滑地捻出信紙。

『————To HAL』

「難、難道……這個、難道是……」

「魂淡,住手!」

隨後,小蘋果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本題爲《快樂的精神病房》的小冊子交到我手中。

「信……?」

「誒?那個、被關在鐵皮櫃裏衝進了泳池」

「告訴我,究竟是怎樣的理由才讓你動了念頭,把自己塞進鐵皮櫃裏跳進游泳池的?」

開神馬玩笑啊!這個魂淡!!!!!!!!!!!!!!!!!!

「什麼理由?」

……果然好想哭。

「比方說某一天,鞋櫃裏突然就出現一封情書哦」

用不着手島來說。這的確是來了。具體來說是將『HARU(春)』的『RU』用一個字母來表示的這一行爲將品味完全表現出來。

我用腦袋死命地磕在桌上堆積如山的稿紙上。

「去龍宮城得騎上烏龜哦?石蕗太郎同學」

「不、都說不是這樣的!」

「就是你、是你啊!完——————全就是你的錯好不好!從在開學典禮你將那張筆記紙遞給我的時候開始,我這壯烈的悲劇就開始了啊!給我負起責任!你也來寫檢討書,寫四億張!」

「————嘶、嗯?」

「嘛、嘛、別擔心啦。女朋友什麼的,該到手的時候自然會輕鬆到手的呢」

午休仍在繼續。

在那之後,與手島分開的我,如以往一樣走過以往的路線去忘了以往的那個藤架,向那裏正在整理備品的毒空木簡單的講述了事情。

「哈ー。那麼,這就是所說的禮物?」

毒空木一邊叼着Pocky,一邊狐疑地捻起切成一圈的菠蘿。

「話說,喫了便當之後還這麼能喫啊。這已經掃蕩殆盡了啊」

「不,纔沒有把菠蘿整個放進書包裏!本來這個尺寸就裝不進去啦!」

「想也是呢~~~~」

明明都附和她的玩笑了,毒空木卻一點沒笑。

「那麼,到頭來是怎麼回事?」

「都說我不知道了啊」

「寄信人的名字呢?」

「沒留」

「信呢?」

「沒有」

「只有菠蘿?」

「只有菠蘿」

「噁心死了!這種東西別拿給我。給我在看不到的地方燒掉再過來」

就像揮掉爬到手上的蟲子一樣,毒空木將菠蘿片扔在地上。

「咦咦咦咦、瞧你的都做了些什麼!竟然把我好不容易纔收到的禮物給!」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說這是禮物?你認真的麼?哪個世界會有人把新鮮菠蘿塞進信封裏的啊。這肯定是噁心你的啊,是要把像這片菠蘿一樣切片的死亡訊息哦」

怎麼回事啊,這份令可愛、美麗等詞語黯淡無光的美麗。難以置信,這裏真的是學校麼?不是電影的拍攝場所?不是模特的休息室?

「還用得着你說,我還不是一樣」

「是麼?跟我無關」

我徐徐地取出電話,從通訊簿中選中被強行登陸爲列表第一位的『喵子❤』的名字,按下通話鍵後,

可是,一提到天然少女,首先想到的名字就只有時宗同學…………。

「欸!現在就去二年級的教室麼?」

「沒有!」

聽到毒空木字句分明的呢喃,幾位女神表情抽動。

「……是個很出名的人」

看來毒空木也佔着是四天王的一席之位。

該說是名不虛傳麼。只有毒空木沒有絲毫動搖的感覺,大踏步地越過了這道美的境界線。這份厚顏無恥,真想向她討教一下。

「免了,毒空木。我已經有了小波這條穩定航道了」

「原來你在啊,時宗同學」

「不是來噁心我的,是禮物」

令我痛徹地重新領會到,什麼叫做『美』的精研。

哈,惹時宗同學生氣了。

真的是教育機關麼?啊、不妙,我愛上這裏了!要是再多看上幾眼,我就徹底愛上這裏了!如果說一年級是天使,二年級就是女神。無論制服的穿法,髮型的品味,化妝的手腕,還是內在散發出的美,都已經踏入神的領域。

「……氣味來找了」

那是神馬?這到底是神馬狀況!

一如既往地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頭頂菠蘿,

「本來就不存在啊,那種傢伙」

附帶這種模式的微笑,代表着『出名』這一修飾詞絕非褒義。由於這種事我親身體驗過,所以清楚。

「唔噢」

「好!那麼現在就出發吧,到天然少女那裏去!」

由於聖仙度瑞拉學園的課程是將大量時間分配在了精研女生的美上面,美的等級,自然是二年級比一年級要高,三年級比二年級要高。這種事情,當然早已作爲知識儲存在我大腦裏……可是,也僅僅只是知識層面的瞭解。

「喂、白開水,你知道是誰送的這個菠蘿?跟那人關係好麼?是朋友麼?」

「阿春同學,你沒聽說麼?大家都稱之爲天然女來着」

「是時宗同學麼?」

我對毒空木若無其事的發言,不容錯意地作出訂正。

「連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你怎麼向對方表白啊」

怎麼回事……這個世界……。

「說的是小波啊,剛纔」

時宗同學的句尾含混起來,低着頭,以上翻的視線交替着注視我和毒空木,

——高中女生,

「咦?什麼?你知道麼,毒空木。你還說自己和二年級是零接觸」

「喂、這個稱號是鬧哪樣?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加入過這樣的團體哦」

當然,在教室中離羣的學生確有不少。有人正跟習題殊死搏鬥,有人正伏案睡午覺,也有一個人可憐巴巴地看着書,還有人頭上頂着菠蘿,諸如此類等等……。

找、找、找、找到了!突然地

喂、都叫你別說了啊!

「別說了,送我禮物的女孩子太可憐了!」

毒空木似乎是猜到了。

聽毒空木的口氣,天然少女小波似乎在體育科。可是,專科班的分班依照志願人數而定,情況每年都會有所出入,所以幾班是體育科的教室不得而知。結果,想要找到小波,只有除了一間一間的去看,別無他法……。

「那個人?」

想必既然同爲女性,所承受的衝擊應該在我之上吧。時宗同學戰戰兢兢地說道,抬了抬鏡架。

露出曖昧的微笑。

「對呀~。雖然知道早晚有一天會成爲對手,可沒想怪人四天王的一席會自己送上門來呢~~~~~~」

「咕嗚嗚嗚。可惡、可惡。啊啊!你在哪裏啊,我的小波!!!!!!」

「由於我不知道二年級的體育科是哪個班,所以接下來去一個一個地弄清楚吧。阿春去A班,我去B班,白開水去四樓的G班」

「不,就是女孩子吧。錯不了的,我知道的!小波是我的粉絲!看到每天傾注愛心打理花壇的我,萌生了憧憬與仰慕之情哦!」

「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要去到那麼遠去啊!?我不要一個人啊。陪着我嘛,喵子!」

不知發得什麼瘋,毒空木用手聳着時宗同學的肩膀,刺出猶如重拳毆打一般的言語。

毒空木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樓梯上。

「真是的。喵子真膩人~」

「有的!」

「如果你徹徹底底地被她討厭的話,要給我獎勵之吻哦❤」

「墨西哥的暴力團伙麼!」

……那傢伙玩真的麼?連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的人,叫我怎麼去找啊。難不成小波的脖子上掛着招牌麼?

「這種事不用提醒也做得到啦!」

「白癡。你去菲律賓的菠蘿農戶碰碰運氣吧,廢柴警犬」

「要你管!總之我意已決!下次的表白對象就是這個人了。已經決定是小波了!呀嚯!小————波!」

全然不顧我內心的咆哮,毒空木一如既往地取出那本厚厚的筆記本之後,一如既往的用筆在上面沙沙地奔走着,一如既往地發出重重的聲音將其合上,

「當、當然是用這片菠蘿的……」

「找到啦————————————!!!!!!!!!!!!!!!!!」

在還有一步便要穿過樓道之時,我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嗯,俗話說得好,事不宜遲。放心吧,阿春。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那封信就是噁心你來的」

「是禮物」

「而且還將對方設定成了女孩子。果然阿春的噁心程度無法估量呢」

「這不就是我麼!既然這樣就行,那你乾脆從了我不就好了!」

剛纔,一直殺去氣息的時宗同學突然在藤架現身了。

「好歹天然少女還是知道的啦。話說,倒是阿春爲什麼不知道啊,明明同爲四天王的一員」

於是,已經對被毒空木的突發奇思妙想牽着鼻子這件事習以爲常的我們,要去似乎是高年級學生的天然少女學姐那邊。

「那個,我並沒有消去氣息的打算來着……而且一直就在這裏」

時宗同學泫然欲泣地拉扯着毒空木的衣袖。

————二年級的學姐,超可愛的。

午休時間所剩無幾。我們快步折回容納了一年級教室和特別教室的舊校舍,換上室內鞋後上到三樓。穿過樓道之後,到達了容納高年級教室的新樓…………話雖如此。

「嘶、等一下等一下,太奇怪了吧。爲啥唯一不認識小波的我要單獨行動啊!」

……這自言自語的音量,看來還是別向她討教爲好。

我不被毒空木那彷彿連喜馬拉雅的萬年冰雪都能溶化掉的絕美笑容所迷惑,

圍成小團體暢快閒聊的女生。發出怪聲在教室裏亂竄的男生。現充集團玩着男女混合的遊戲,令人羨慕嫉妒恨。

幾乎震碎液晶屏幕地咆哮起來。

就是那個。那個、鐵——————————定就是小波!

呵呵。從他們之中?將唯一的小波?不帶任何提示的情況下?找出來?呵呵,原來如此,這是一場無法通關的遊戲。

「無所謂了,小波什麼的,你起名字的水平真有夠爛」

「進到上級生的校舍裏,總覺得有些緊張啊。這種獨特的氣場,怎麼說呢……」

「有的!」

你一言我一語,親密無間的兩人走上了樓梯。被留下的我一個人,走向A班。

「受不了,白開水離開了我就什麼也不行了呢。沒辦法了,我陪你吧。好,出發咯。先邁右腳,再邁左腳。然後反覆交替就能上樓咯。哦對了,中間不忘記吸氣和吐氣哦」

我姑且先開了個門縫,不等我向A班教室裏窺探一眼,午休的教室就像胡亂翻弄過的玩具盒,到處洋溢出學生們熱鬧的聲音。

「嗯。那個……」

在嬌羞園入學的女生,通常在最初的一個學年裏學習共通的一般教養課程,從第二年開始順應希望的出路,分成演藝科、時尚科、體育科、普通科等專科班。

咕、這女人,竟然能一邊叼着Pocky一邊若無其事地戳我痛處。

「我想,小波應該是二年級的」

對她的謬誤予以訂正。

「沒有」

「或許有毒呢。恭喜你收到了曠世罕有的毒菠蘿」

像這樣重新站在上級生的校舍前面,這幅情景果然格外具有壓倒性。

「沒事沒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啦。找到的話電話聯繫哦。不可以想着一個人單幹哦。哎喲、白開水小妹妹,都走出十步了啊,太了不起了~。好,左、右、左、右」

「啊~~~~~~~~~,是那個人啊~~~~~~~~~~。原來如此,的確是這種風格呢~~~~~~」

「誒?不,我也完全不知道長相或者名字。只是,聽說過那個人做過這樣的事」

「這片菠蘿的?」

『咬人蟯蟲』『猛毒妖精』『天然少女』…………這是哪門子的四天王啊,感覺聽了反倒會影響心理健康。

「什麼氣場啊。絕對是我更可愛啊」

不,正確的說,應該是被彈了回來。被無形的,儼然佇立的次元之壁。

——看着豔陽。

那名女生在最後一排窗戶旁邊的座位上,與活力四射的同學們之間,劃出一道線。

收在桌子下面狹小空間裏的修長的腿,扶着臉龐的細長手臂,支撐尖尖下巴的纖長手指,猶如鑄鐵直垂腰際的烏黑長髮,詮釋大和撫子一詞的凜然之美。

——這些東西根本無所謂啦!!!!!!!!!!!!!!!!!!!!!!

頭啊!就是你的頭啊!

衝擊力足以顛覆一切的存在感,就在你頭上!!!!

而後,追迫上來的,甚至連天然少女所帶來的如此強大的衝擊力徹底抹消一般的猛烈一擊——

「你在電話裏鬼叫個啥啊,喂!!!!!」

——落在我的腦袋上。

啊、是毒空木,她們火速趕回來了。碎骨的踢擊力果然不減當初。

「你、你、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啊!人家可是放在耳邊在聽啊,還以爲鼓膜要被震爛了啊!」

毒空木擺出混着淚水的眼神,呼吸急促。

「不、不是的!毒空木!那個、瞧、那個!瞧!吶、那個!」

啊、已經無法構成語言了!能說出來的,就只有『那個』和『瞧』了!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來天然少女在A班啊。啊咧,今天是卡因呢,以前看到的時候明明是博果爾」

「不,菠蘿的種類怎麼都好!那是怎麼回事?爲啥要在教室裏頂着菠蘿啊!這是什麼懲罰遊戲麼!」

「不,沒有頂着哦,菠蘿什麼的」

「……哈?」

毒空木認真的表情,從根本上否定了我的激動。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啊。明顯是頂在頭上啦,菠蘿。不管從什麼方位看都頂着的好不好」

在視線相撞的瞬間。

「那麼現在讀吧。這是信」

「那個學姐在接受停學處分之前都是很普通的髮型。然後不知怎麼想的,從解除停學的第一天開始就腦袋頂着菠蘿來上課了」

「知道了吧」

原來你沒裝進去啊!沒裝進去叫我怎麼讀啊!

「你、你是——」

學姐用手高高掀起的…………是毒空木的百褶裙。

學姐毫無起伏的重複道。

「爲什麼目不轉睛的盯着前輩啊,我在問你話啊!」

毒空木賊賊地笑着,用腳尖輕輕地戳着我的腳踝。

——咬人蟯蟲。

「放學之後,希望你能到體育倉庫的後面來」

有勞了。

「你還問什麼怎麼辦。現在可是按照預定,找到了目標人物小波了哦。選項有兩個。一、爲收到禮物去道謝,二、直接挑明別拿那種東西來噁心我。二選一哦。好了,你選哪個?」

怎麼可能!

「唔哇哇哇哇哇哇哇!你、你、你、你幹什麼,你你你你你你!」

「喂、你說誰啊!誰惡魔啊!」

「信……那個、是裝在我書包裏的?」

嗚嗚、可是……可是……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爲啥要頂什麼菠蘿啊啊啊啊~~~~~~。爲啥要走這麼奇葩的路線啊啊啊~~~~。要是沒頂那個菠蘿的話,絕對有看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個尖銳地聲音刺中了我的背部。雖然並沒有做什麼壞事,我還是嚇得連忙轉身,而後,只見一名少女站在那裏。短短的頭髮,嬌小的個子。將好勝的性格完美詮釋出來的眉毛與站姿。不負她那令人下意識聯想到幼犬的風貌,現在也正咬牙切齒,氣勢洶洶地盯着我。

因爲、因爲…………小波學姐是個超——級美人啊!

天然是指這個意思嗎!

用一句話讓逆毛倒豎的幼犬安靜下來後,學姐緩緩轉身。

「反正就是,同女生引起麻煩之類的……」

她身材很高。就算拿下頭頂上的菠蘿也比我高出一個頭。

「爲、爲什麼要盯着前輩看啊!」

「誒?不,那個、就算問我讀過沒有,裏面也沒有能讀的東西」

哇……。

「不,不管哪個都……」

三、當做神馬都沒看見,全部忘掉………………怎麼樣。

只見小波學姐就站在我的身後。

「嘛、頂着那種東西當然會引起麻煩吧」

「是石蕗春吧」

全力選三啊。

「喂……你想怎麼辦?」

時宗同學輕輕點頭。

啊、可惡。但我不會說的,不會這麼說的。

令她將視線留在腳下的,想必是那艱難保存下來的,所剩無幾的點剋制力吧。然而,她的雙拳緊緊地攥着,想必四目交合的那一刻便會誇張的躍動。

是送禮也好,是惹我也好,只要一想到那樣的美人摸着我的書包在裏面四處尋覓,就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裏噴射出來。

「無礙的,水木。是我叫他來的」

猛毒妖精的藍色內褲,前後左右,全方位地暴露在凡間。

「不對不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那個,所以,那個……啊、麻煩死了。交給你了,白開水」

嗯?前輩?你說的前輩,難不成…………。

「你、你竟敢對前輩——」

受不了了—————————————————!

……麻煩直接說給我聽好不好,人都來這裏了。

「什、什麼怎麼辦?」

「之後?」

「當然,似乎在第一天就受到了黑灰老師的責罰,被強行拿掉了,可是拿掉之後……」

激動地情緒染紅了整張臉,令聲音顫抖。

表達出『解釋就是眼鏡的工作』的意思,毒空木抓住是時宗同學的肩膀,猛地拉到前面。

……毒、毒空木……你說什麼?……你剛纔說的什麼?

「……誒?」

「哇!」

雖然入學嬌羞園以來,像毒空木和時宗同學這樣的怪異女性見過不少,但這個實在有點強力過頭了。不知該說是次元的差別,或者是方向性的差別,總之這個…………不能笑。

「沒錯,說的就是你,古老肉學姐。啊、是不是叫你炸肉餅學姐比較好?」

想必是認定了沉默等同於肯定。學姐不等我的答覆,轉身朝着座位——

「不,都說沒頂着了」

「噫!」

「…………你這惡魔!」

這人是在向嬌羞園找茬麼!

「入學第一天遭到停學!那個人做了什麼啊」

好像幼犬的少女開始亂叫。不、盯着別人的,是你吧。

唔噢噢噢噢,住口啊!別在激怒她了,毒空木!就算有好不好!就當有加了菠蘿的炸肉餅好不好!

兩位美少女之間迸發出激烈的火花。學姐的拳頭撕裂空氣,高高地掀起戰幕。

雖然我反射性地舉手投降,還是免不了被黏在學姐頭上菠蘿彎下來嚇了一跳。這種東西,當然不會真的是從腦袋上長出來的,但到底是這樣固定的啊。

回答女生問題的,是一個極具貫穿力的聲音。並且,是從背後。我再次旋踝,

學姐銳利的視線將我牢牢釘住,以嚴厲的口吻開口說道

「誒?我?」

「那個、那個、那就從頭開始說吧」

「作爲學校方面也不能去管那種拔了會出血的東西,原本也沒有不許頂着菠蘿上學的校規,不得已,最後只能放任本人高興爲止了」

「你幹什麼呢!」

——沒能回去。

「真、真的麼……」

讓學姐停下腳步的,是此前一直充當着旁觀者的毒空木的一句話。

學姐的瞳中凝聚起微微地失望之色,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對摺過的紙片。

學姐輕輕點頭。

『放學後我在體育倉庫後面等你』

「喂、等一下啊,古老肉」

……說笑的吧,明明剛纔還坐在窗邊的座位上纔對啊。

時宗同學看不下去了,扯了扯毒空木的衣袖。然而爲時已晚。學姐那蘊含着異樣熱量的眼睛迸發出閃光,

——譁。

啊、不對。掀起的,並不是戰幕。

「啊咧……好像是長出來的」

「本來那個人的傳說,就是從嬌羞園入學第一天就遭到停學這件事開始的」

我戰戰兢兢地把信打開,只見上面只有非常質樸的一行字

「血,流出來了」

「剛纔的話……該不會是對我說的吧」

「水木!」

「喵、喵子!快道歉!」

我已經受不了了!這是個不能較真的傢伙!

竟、竟然說把學姐叫古老肉!就算加入了菠蘿,也不能說學姐是古老肉啊!

「啊、不是的,那是在此之後的事情了」

「不是人爲黏上去,不是人爲放上去的,注意到都不是以上情況,也就只有自然生長出來了。於是就得到了這個號外…………天然少女」

「信讀過了麼」

…………血?

「這、好可怕。怎麼搞的啊,毒空木!咦?莫非你看不見麼?啊咧?難道是隻有我能看到背後靈在作祟?」

「是麼」

生、生氣了。雖然這無可厚非,但是被喚作古老肉的學姐生氣了!

慘了。不愧是二年級啊。帶着憂愁的細長眼睛、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脣、白皙通透的肌膚。總之就是,The 美人!如假包換的The 美人!是能用『美人』的名牌標誌,在國立博物館裏陳列的等級。這就是傳說中,一年級所不具備的大人的魅力麼。

唔唔唔唔唔唔————、哇啊啊啊啊啊————!

……之後?

想必這句話被嚥下去了吧。少女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說了!怎麼搞的,這個微妙的時間!

「信,讀過了麼?」

毒空木臉色大變,打算揮開學姐的手。

——然而。

「惡魔!!!!!!!」

學姐沒有鬆手,霎時彎下膝蓋,把腦袋筆直地探如裙中。嘶、喂!這個人在幹嘛啊!

「幹、幹、幹、幹什麼!你幹什麼!好痛好痛!葉子扎得好痛啊!」

小波學姐無視掉亂喊亂叫的毒空木,逼近到感受呼吸的距離,破開嘴脣,釋放出舌頭,

————————滋~~~~嚕~~。

在毒空木的大腿上,沿着身體的曲線,滑上小肋。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6;C★@жEV&D!」

————噗咚。

發出無法解析的悲鳴後,毒空木瞬間撲街,不省人事。

「呀、喵子!」

「咦噫噫!毒空木、沒事吧、振作一點!」

我也忙跑過去——哇,好慘。

毒空木已經完全是天國狀態了。口吐白沫,翻着白眼…………不、不可以。再怎麼說毒空木也是個女孩子,不可以繼續描述她的表情了,主要是在倫理上不被允許。這、這是何等凌厲的攻擊,天然少女。

「呼————」

將興奮冷卻下來的小波學姐,細細地長吁一氣後,熟練地避開腦袋上的菠蘿,撩起長髮。

「別忘了,石蕗。放學後在體育館後面…………嗯?好像是體育倉庫後面?」

不,忘記的人是你纔對吧。

「嘛、去哪裏都無所謂,我會找到你的」

頓時,毒空木臉色大變。

說起來,徹底膜拜過了二年級衆女神之後,總感覺毒空木,那個……怎麼說呢……果然還是很可愛啊……。

在毒空木放話之前,我先發制人,用食指指向毒空木。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啊,毒空木!明明說了那麼重的話,讓你不要來搗亂的!!!!」

啊、不行了!表情露出來了!我說謊的表情,連自己都嚇一跳!

『阿春是……笨蛋……』

天然少女……着實可怕。

「喵子真是的,不要放什麼飛踢啦。要不要緊?振作一點」

「哈?爲什麼啊!」

微微的刺痛久久不散。

我幾欲將食道翻過來似的吼起來。

可惡。搞什麼啊,毒空木那混蛋。那種表情……太犯規了吧。

「好嘞!」

啊咧?問題出在這裏?

看來毒空木似乎誤會我爲什麼笑了。

我不再迷茫,讓氣勢如沸騰的蒸汽一般巡遍全身,向冷清的體育倉庫後面邁開腳步。

「而且、而且,還在阿春面前掀了我的裙子…………看到、了麼?」

「這是爲阿春着想。反正被女孩子叫出去,阿春肯定滿腦子都是擺脫童真什麼的,但是阿春的期待,絕————————對不是實現的」

可愛又可愛的毒空木小姐如導彈一般,一記飛膝向我殺來。

「笨蛋是………怎……什…………誒ー?」

「那是當然的啊,這跟『計劃』沒關係。不是我去表白,而是去被表白。所以你別過來。求你了,別做多餘的事情!」

「都是阿春不好。淫蕩的笑個不停,噁心死了。什麼啊,被那塊菠蘿炸肉餅叫出來就這麼開心麼?」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振作起來,石蕗春!

「而結果總是把我弄得那麼慘!總之唯獨這一次你別來搗亂!」

乒————————————!

「哈?叫出來……?」

『阿春是……笨蛋……』

「吵、吵、吵死了啊!總之我要去!瞧好了!我一定會被她表白的!」

就好像明亮的橙紅色火焰向更高溫度的青色火焰轉變,與逐漸低沉的音調成反比,毒空木的憤怒指數不斷飆升。

「不過,你還真是弱爆了啊。真的不要緊麼?」

「……看樣子進軍大聯盟的路,還很漫長呢」

「事先聲明,阿春不可以去哦!」

「嗚嗚嗚,不好。劇烈運動之後腦袋發昏……」

「噗咕嚯啊!」

「這、憑什麼非得你來決定啊!」

「你別跟過來!」

「哎呀,真的好巧————纔有鬼啊!魂淡!!!!!!大魂淡!!!!!!!!」

「搗、搗亂?」

「吶、吶、喵子。我剛纔纔想到來着,這個皮手套的正確的用法會不會是這樣?你瞧你瞧,這樣就能看到持棒的人了哦?」

「中了————————!」

至於頭上長出的菠蘿………嘛、到時候在慢慢商量吧。

「沒、沒事吧,喵子?不乖乖的可不行哦。來,抓穩了」

毒空木將金屬球棒扛在肩上,傲然挺起那沒有起伏的胸膛。

「等一下,喵子!不可以、不可以跑啊!真是的、阿春同學是笨蛋!」

時宗同學,該得到安慰的人是我啊!照顧一下喫了飛踢的人的感受啊!

「咦?不……沒有看到哦」

「你會做吧!再說之前你就在瞎鬧吧!又是讓我念奇怪的臺詞、又是把內褲丟給我、又是擅自送情書……你的傑作簡直罄竹難書啊!」

「哎呀、這不是阿春麼………………好巧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搞什麼嘛!搞什麼嘛、那個女人……嗚嗚、嗚唉唉唉唉唉」

「爲什麼啊!這可是高中女生把高中男生叫到體育館後面的固定橋段哦?照常理來想,肯定就是那檔子事情吧!」

「噢噢噢噢噢,疼死了,你幹什麼!冷不防地對我放大招!」

「你說我搗亂……?我是抱着怎樣的心情,給最喜歡的愛春幫忙表白的,你……」

「……喂、那邊的棒球少女」

突然間,一股彷彿這身好不容易拼好的骨頭又要散架似的疲勞感爬上我的臉,我用散碎的語言,向在體育館倉庫這一不自然的場所,以高昂到不自然的幹勁做着打擊練習的,不自然的女生二人搭上話。

「不、不可以哦,喵子!這、這、這次再亂來的話,我就會盡保健委員的職責,就算用武力也要把你控制住哦……嗚、對不起,阿春同學……」

還裝備雷達麼!

「啊啦,怎麼搞的。這個似曾相識的愚蠢聲音」

「喂!搞什麼啊!把球看清楚了!這樣都捕不到球還想達成什麼目標!不想去甲子園了麼!」

淚水從漆黑的眼眶流出來,毒空木抬頭看着我。

已經完全散去惡念的毒空木,無力的地靠在時宗同學的肩膀上。

「全都是爲阿春着想才做的啊!」

想一想,毒空木一直是那麼認真。雖說手段上有很大問題,雖說藏起了自己的歪腦筋,但她公開坦言最喜歡這個令人避忌的我,以自己的做法爲我的表白窮盡一切,不惜消減睡眠時間,不辭辛勞,一有空就擠時間,甚至有時還遭受想死的待遇。

把腦袋埋在時宗同學雄偉的胸部裏,毒空木嘩啦嘩啦地流下眼淚。

追在毒空木的後面,時宗同學也跑掉了。被獨自留在走廊上,我,

此刻,我意識到自己踩中了地雷。

不、不妙。雖然反映到語言上,但能夠知道,現在的毒空木心情極爲不爽。笑一笑就會招來一記飛膝,不敢想象達到頂峯的風怒到底會引發怎樣的慘劇。毒空木緊咬牙齒,雙目閃爍出可怕地光芒,

「喵子、振作、喵子!」

走在從新樓回去的路上,毒空木聲嘶力竭地怒號着,也同樣聲嘶力竭地哭着。

將手套像曲棍球面具一樣貼在臉上的時宗同學,發出歡樂的聲音。

「嘖、沒辦法了。那我也——」

把毒空木和小波學姐比較一下吧。比較一下的話……毫無疑問是小波學姐勝出吧。又漂亮,又凜然,還很成熟,最重要的是不會動用暴力。

「幹什麼在那裏淫笑啊,喂!!!!!!!!!!!!!!!!!」

「啊,是這樣啊。……真、真是難爲你了」

放學後,我一個人走向體育倉庫。被超格的美女學姐喊出來卻步伐沉重,實在是因爲那位學姐頭上的菠蘿太耀眼了……纔怪。

從齒縫中露出這樣一句話,從走廊上跑掉了。

「喂、不許說沒志氣的話!」

你在苦惱什麼啊!忘記當初的目的了麼!和那隻猛毒妖精共同行動,歸根結底還是爲了交到女朋友啊。你要交到毒空木以外的女朋友啊!你想被曖昧的感情所幹涉,讓好不容易豎起來的表白Flag被一棒揮斷麼!

幹嘛道歉啊,時宗同學!

「誒?」

「哈?你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我又管不着」

「我來這裏是我的自由。我和白開水以第一個女性大聯盟爲目標,每天放學之後都在這裏努力練習擊球一千次哦。是吧,白開水」

「嗚嗚嗚嗚,糟透啦~~~~。偏偏今天的小褲褲那麼不可愛~~~~~~」

「嗚嗚嗚,謝謝你,白開水。剛纔對你說那麼過分話,對不起……」

毒空木雙眼蓄滿淚水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深深染進了我的胸口,留下微微的刺痛。

綻放出妖精般的微笑。

「誒~~~,我不想爲了打棒球專程跑去關西啦~」

而後——。

手握球棒的少女是什麼時候換的衣服呢,少女解除了將粉色輕柔的內褲完全暴露出來的,漂亮的單足立的姿勢,

你是哪裏冒出來的暴君啊!糟透了!不解釋,這貨實在是糟透了!

我用力拍打臉頰,逼出刺進胸口的針。

「嗚嗚嗚。很久以前,小肋就是我最敏感的的地方,只要輕輕碰一下就會叫出聲來。沒想到竟然存在以這種形式利用我這個弱點的傢伙……可惡,那個該死的菠蘿炸肉餅」

這傢伙……偶爾也會展露符合少女風格的舉動啊,真是太卑鄙了。

「阿春是……笨蛋……」

當然……不可能順利瞞過去。

簡單的說完後,小波學姐帶上那個叫做水木,好像幼犬的女生,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定格在了陽光灑下的位置上。留下柑橘系的淡淡芳香,以及渾身抽搐的毒空木。

從遠處傳來了棒球部練習的聲音。

——剛剛集中的氣勢,頓時雲消霧散。

「不要把咬人蟯蟲添加到所謂世俗常理的範疇中去」

「都是阿春不好。人家明明這麼痛苦!在人家痛苦的時候,不管出於怎樣的理由……你也不許笑」

雖然有些在意該不該聽這些無意間披露出來的東西,但本人自己似乎都沒去好好斟酌發言的內容。

「喂、什麼啊,你這說話方式!就好像我會做出奇怪的事情一樣!」

「啊、可惡!」

無法一笑置之。

「吵、吵死了!總之這裏我們是先佔了!後來的人不要說話那麼臭屁!你看看,礙着我們打球了啊!事先說好,打偏了我也不管了哦,我打!」

「唔哦,好險!」

毒空木擊出的慘烈的偏線球略過我的太陽穴。

「喂、好危險啊!你搞什麼啊!」

「啊啦,不好意思。請注意界內球哦。我打、我打、我打!」

「好痛!嗚哇、魂淡、住手!唔哦!」

我驅策着令人驚訝的動態視力,以一紙之隔讓毒空木猶如機槍掃射般的亂打掠過身體。

可、可惡,這傢伙怎麼回事啊,狀態超好啊!竟然會爲這傢伙難過,我真白癡。還給我,把五六節課還有放學後的懊惱還給我!

「上啊,一定要夠到!嘿!」

乓————!

「噫噫噫噫噫噫!」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縮起身體。完美的直球發出清脆響聲,但是無論過了多久,都沒有到達我的身體。

「你在做什麼」

凜然的聲音令我睜開眼,只見小波學姐抓住白球的傲然站姿,在地面上落下長影。

「小波學姐!」

「是秋海棠」

「咦?」

「我的名字是秋海棠柚理」

啊,對了。小波是我擅自起的外號啊。差點當成本名了。

「很抱歉突然叫你出來,石蕗。十分感謝你能過來」

「呼。倒是認真想一下,或許今後還能仰仗兩位的協助,倒是一起聽聽會更有效率」

「石蕗,其實我有一事相求」

行了啊!你那奇葩的軼事現在先放放好吧!

——啊、這種感覺,我記得。

「誒?這、我沒事啊,喵子。你瞧,多虧有皮手套,喂、聽我說啊,喵子!」

……不愧是猛毒的妖精大人。安定感真是低得出類拔萃。

「午休的時候也能說,但是午休要進行光合作用」

——也對。那個時候毒空木也在場。簡直如出一轍。

誒?學姐你要說什麼?爲什麼要到這個時候才說?

學姐一臉認真地彈飛了我使勁渾身解數的眨眼。

我拿出爲了應對這種情況在鏡子前面拼命練習的『眉目傳情』,向學姐送去信號。然而——。

有、有事……求我?

我的視線驟然扭曲了。

學姐的臉上再次染上的怒色,將『只要進入我的視線就讓我不高興』性質的話拋向毒空木。

朝保健室一路狂奔。

學姐便若無其事的說道。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喂、時宗同學,你沒事吧——————?」

「…………誒?」

我聽到了毒空木噴笑聲。

學姐凝視着我,用她有力,率直的眼睛,用她尋求答案,走投無路的眼睛。

如此一來,我的嬌羞園完全表白之旅,以一次表白也沒成功的形式宣告結束。

「嗯?並沒有沒什麼話被人聽到會讓我覺得困擾」

秋海棠學姐低下頭,弄得菠蘿的青葉沙沙作響。

手島的話在我腦中盤旋。我……我……。

——這份期待被打碎的感覺,我記得。

「哈!?」

意想不到地發動天然呆可不行哦?事到如今不容更改了哦。我已經鐵了心要朝那個方向進行了哦。我可是幹勁十足的做好準備了哦。

秋海棠學姐也沒有特別不愉快的樣子,將白球扔到地上後,

猶如受到操縱一般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這真是個絕佳的位置,不止能夠偷聽到我們的對話,只要有心,隨時都能一球打來。

——那個時候,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了女孩子的信,

「啊啦啊啦,不好意思啊,波餅學姐」

學姐,要說可是你叫我放學後到體育倉庫來的,可不帶這樣的哦!

「我們沒關係的。無論走到哪裏,我們都是以大聯盟爲目標的,放飛夢想的高中生啦。來來來,不用管我們,你們接着聊吧。來、白開水同學,讓我們繼續練習吧。噢嚯嚯嚯嚯嚯」

可是,然而,

我和毒空木跑到嚇得魂不附體的時宗同學身旁,

我耐不住,剛一插進嘴,

「……是,樂意之至」

於是被拋在腦後的,就是被毒空木的氣勢嚇得杵在原地的咬人蟯蟲和,

「你這……惡魔……」

「換地方?爲什麼」

————咚。

——即便如此,最終還是真的被表白了。

「保健室!保健室!振作一點,白開水!不要死啊!!!!!!」

毒空木使盡渾身力氣的揮棒撕裂空氣,脫手而出的球棒直擊時宗同學的面部。

——猛毒妖精在笑。對從心底開始變質的我發出嘲笑。

「噗誒!」

——有人以來第一次滿心期待着被女孩子表白,趕赴中庭,

「有事相求……」

「噗!」

於是以此爲信號,某種東西開始在我心中分崩離析。

誒,對了對了,先等等。不帶這樣的哦。

一心等待我回音的,天然少女。

……誒ー。

你把菠蘿炸肉餅省得還夠乾脆的!學姐都被叫成小狗了啊。

「……石蕗」

我側目看着兩名門外漢生硬的擊球,深深地嘆了口氣。

再次見證了時宗同學的天然屬性引發奇蹟的時刻。

公認完全不聽人說話的猛毒妖精,不由分說地將拼命申辯自己平安無事的時宗同學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啊,喵子,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朋友什麼的,該到手的時候自然會輕鬆到手的呢』

「啊ー,嚇死了我。多虧有皮手套,得救了呢……」

「誒???還要繼續麼~~~~?」

「那個、學姐你想想,有很多話都不方便讓別人聽到……對吧?」

「咕噗,白開水,這樣不行啊。那、那麼、噗呼、那麼簡單的飛球都接不住。噗呼呼呼呼。好了,再來一球。噗呼呼呼呼呼呼」

「那個……秋海棠學姐,您覺得怎樣?要不要換地方?」

「……不過,我並沒有連你們也喊過來的打算呢」

「我想拜託你的事不是別的。石蕗,能否成爲我的戀人呢?」

「姬林檎老師————————————!!!!!!!!」

「那、那個,學姐。今天叫我來,到底……」

被反彈回來的眼色刺穿了我的心。

在各種敬語加上和藹的笑聲之中,毒空木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臉,繼續開始擊球,並在秋海棠學姐的右斜後方固定好位置。

「雖然向初次見面的你拜託這種事情有些於心不安,但這件事只有你能夠做到。拜託了」

「哇————!對不起————,白開水!你沒事吧????」

——被打被踢被罵,期待被弄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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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1

  1. 01插圖
  2. 02人物簡介
  3. 03序章 一週前~N主角基本從天而降~
  4. 04第一章 毒空木M也子~四百二十連敗少N~
  5. 05第二章 鯰川蓮香·櫻木睦M~開幕!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
  6. 06第三章 吹子薺~她重要的單簧管~
  7. 07第四章 時宗愛結~高規格滿天星~
  8. 08第五章 時宗愛結Ⅱ~傳達給你的思念~
  9. 09第六章 時宗愛結Ⅲ~一切爲了愛~
  10. 10第七章 石蕗春~爲誰鳴鐘~
  11. 11後記

第二卷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某早晨~石蕗同學和平的一天~
  3. 03第一章 毒空木M也子~正牌N主今天依然從天而降~
  4. 04第二章 布袋葵~開講!秤砣屬悻克服講座~
  5. 05第三章 秋海棠柚理~產地直送·天然少N~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秋海棠柚理Ⅱ~夢,一抓即散~
  7. 07第五章 秋海棠柚理Ⅲ~當秋海棠咬上毒空木~
  8. 08第六章 秋海棠柚理Ⅳ~雨過~
  9. 09第七章 秋海棠柚理Ⅴ~世界已經無法阻擋偶像了~
  10. 10後記

第三卷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3

  1. 01序章 N孩子的夢~石蕗君不可思議的一天~
  2. 02第一章 椿玲奈~滿客致謝、光之路~
  3. 03第二章 椿玲奈II~完M聖N椿同學~
  4. 04第三章 椿玲奈III~世界最M的是?~
  5. 05第四章 椿玲奈IV~參戰,溜進來的灰姑娘~
  6. 06第五章 椿玲奈V~特訓、燃燒吧N孩子~
  7. 07第六章 椿玲奈VI~開幕·仙度瑞拉最高獎新人戰~
  8. 08第七章 椿玲奈VII~玻璃鞋~
  9. 09第八章 毒空木M也子~祭典過後~
  10. 10後記

第四卷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好想像電影裏那樣戀愛~暑假中的一天~
  3. 03第一章 嬌空木M也子~完M無缺的超級N主角~
  4. 04第二章 妒空木M也子~侏羅紀怪獸~
  5. 05第三章 門脅茜 ~茜茜、打入~
  6. 06第四章 門脅茜Ⅱ ~大作戰來咯、茜茜~
  7. 07第五章 門脅茜Ⅲ ~於是,巴士疾馳而去~
  8. 08第六章 毒空木M也子 ~四百二十連勝少N~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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