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門脅茜 ~茜茜、打入~
《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 桐山成人 · 1.5萬 字
或許很突然,豐裕的自然和造園·盛行農業我們小鎮上,沒有任何可稱之爲景觀的地方。
真的什麼也沒有。然而我們小鎮的居民卻生活在經常被來自鄰縣的知人友人要求「帶我去這裏的名勝看看吧」的恐懼中。
嘛,即便如此也硬是讓我們介紹的話,我們會慚愧地將位於北端縣境展開的,名爲加味高原的鄉下空地,就像免罪符一樣搭配上『在本地還算聞名』的修飾語,作爲避暑地介紹給他們。
當然,『還算』這個詞就是字面上『還算』的意思。換成『不怎麼』也沒問題。作爲高原的知名度和伊豆、志賀、輕井澤完全沒法比,是下中之下的下中之下。然而,至少在高原正中央毫無意義地開闢出了一片用地,建起了一座名爲『Flower Animal Adventureland』的國營主題樂園。這件事,其他縣的人還不知道。
由於這座高舉『與自然共存』的主題,囊括遊樂園、動物園、植物園在內絞盡一切賣點的主題樂園,只有在高原上才能稍稍提高他的存在感,每逢暑假都會進行宣傳,製造話題,招待縣內高中的園藝社,舉辦從最近的車站到主題樂園的正門口約3km的道路上畫上三天用鮮花進行裝飾的『花滿道計劃』。
對於活動性質上基本不存在大賽或比試的園藝社來說,這個花滿道計劃是唯一且最高級別的交流活動,每年都有許多高中……高中……呃,我想想……抱歉。解說什麼的……我還是做不到。昨天被強行灌入了過多的驚異情況,今天………………我無法做到冷靜的解說。
說真的,這絕對有問題啊。
毒空木設下卑鄙的陷阱,就在昨天巧妙地將我們收做了園藝社的社員。而且,還強制讓我們參加從第二天開始的四天三夜的合宿。
等一等,開玩笑也總得有個限度吧。
我們當然不會心甘情願的接受這樣的欺詐。無論毒空木是什麼說法,時宗同學都還有保健委員的工作,柚裏學姐也是弓道部的部長,我還有姐姐以暑假爲說辭硬推給我的怎麼想也不可能在暑假期間搞定的一大堆家務。
我們以極其正當的理由,嚴正拒絕毒空木的欺詐行爲……
「好了,大家請進。這裏就是我們的合宿地點哦。二樓是起居室。請選擇自己喜歡的房間」
「噢——!好厲害——!這小木屋超豪華啊!這把搖椅歸我了!」
「啊,太狡猾了,喵子!椅子是大家的啊」
「那麼,這個單人靠椅就歸我所有了」
「等一下!怎麼連小柚也這樣!」
「岡莊老師要坐這邊的長椅呢。好了,白開水在地上正坐」
「爲什麼是正坐!」
……結果,就這樣在加味高原的別墅客廳裏搶起了椅子。
這絕對有問題吧!
「喲、喲、喲!」
「哈?開神馬玩笑!露腿的人也要負起責任啊!要看哪邊是我的自由!」
羣山的綠色十分耀眼,空氣清新得令人感覺甚至連元素構成都與都市不同。緩緩地將空氣沉入肺腑,隨後吐出,彷彿全身的細胞一一重生一般。在這裏,就連小鎮上教人煩躁不堪的太陽光都是那麼的舒服。說實話,這個外景太棒了。然後最令我心動的是…………
「好,Cheese!」
大家是不是適應過頭了?
這人的總結方式還是那麼的飄飄然呢。嘛,不過……
我啪啪地拍手,急忙穿過車道來到毒空木她們身邊。
「………………………………」
……岡莊老師說的太對了。這可是難得的合宿呢。
對————,沒錯————,我被氣氛渲染了————!
「哎呀,聽到合宿地點是小木屋的時候,還以爲要住架空式倉庫呢,可沒想到居然是超氣派的別墅啊~!太棒了——!」
「不可以拍!」
在她身後,毒空木用慣用手使着同手臂差不多長的單手鋤,將土更加細化。再之後,
不,我不否認這是一幢氣派的別墅!全木製的統一傢俱和裝潢與環簇的森林相得益彰,給人閒適感與安心感!連廊也很寬敞,似乎可以搞烤肉!三角屋頂也十分可愛,是一幢時髦且獨具匠心的別墅!
我在三位園藝少女所在的路的對側,呆呆地望着她們。
……話說。
對呀。方便運動也是熱褲的武器呢。看來,就算到了合宿地點,妒空木小姐也依然健在…………啊,合宿最棒了。
再說,要真暈車的話不能亂拍背的吧。
不知是否對反應遲鈍的我失去了興趣,毒空木轉向身後,扯着時宗同學和柚理學姐的胳膊硬是拉向二樓。
「太噁心了啊,你要盯着女孩子腿把眼珠子都盯出來麼!瞥一下就夠了啊!」
毒空木拿着單手鋤咻地向我刺來。
我也不服輸地從窗戶探出身體,露出百分百的笑容向她招手,
「阿、阿春同學。突、突然間怎麼了?眼神不正常哦?」
「不過這麼豪華的別墅,給我們使用真的沒問題麼?總覺得,好浪費啊」
以斜紋粗棉布塑造而出的優美臀型登上樓梯。
充面子假裝鬧彆扭什麼的,見——鬼——去——吧——。其實,我的心情早就徹底轉換完畢了!你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集合時間哦。因爲,大家都好可愛。雖然是第一次看到穿便裝,但大家可愛的程度是犯規級的啊!
柚理學姐拿着叉鍬以兇猛之勢揮下,彷彿像拖拉機一樣犁去。
慢慢地走了十五分鐘,再次來到了巴士站,從這裏乘市營巴士又顛簸了十五分鐘。在『Flower Animal Adventureland』的正門前,從全縣各處紛至沓來的數百名園藝社社員們已經排好了整齊的隊伍。嘛,幾乎全是女生。
『慘了,超棒啊。好想住在這裏』
「好咧、好咧、呀!」
是呀,這全都託您洪福嘛。本以爲會走弓道服啦作業服之類的和風推搡路線,可沒想到竟然是迷你裙,還是緊身的!而且搭配的是夏季針織衫!不錯,高原上的裸腿真心不錯。裸腿儘管上!
「噁心。這錯就錯是鬧哪樣啊。再說,要看腿的話,看我的就不就好了?看啊看啊看啊!」
「哈,是這樣麼。感覺今年會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呢」
「什麼啊,阿春。不是說了對面的翻掘完之前不準回來麼!」
「爲什麼非得讓我進去啊!」
毒空木將熱褲之下延伸出來的玉足像振子一樣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給我看。
「這是社長命令。我們這邊只有柔弱的女生,所以頑強的男生一個人去搞定那邊吧」
沒有麼。
「好了大家,可能會嫌我囉嗦,但還請注意不要中暑,快樂的幹活吧。Let"s Gardening!」
「什麼也沒有也沒關係哦。所謂青春正是這樣的東西。難得的合宿,石蕗同學也盡情享受吧。嚯嚯嚯嚯嚯」
「哇,幹嘛啊,阿春。笑得好惡心。啊,難道是那個?第一次看到我穿便裝,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
毒空木撩起她自豪的長髮,擺出模特一樣的姿勢。
「不,這有問題吧,毒空木!爲什麼對岸只有我一個人來做!」
「哇,是暖爐,有真正的暖爐!來,進去進去,快進去啊,白開水」
「不~要。等等,住手,衣服會弄髒的。這可是我在這個夏天的最好配置啊!」
「彼此彼此,請多關照!有什麼困難但說無妨哦。啊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好棒的別墅!啊哈哈哈』
毒空木從二樓而降。
我們遵照岡莊老師的指示,將行李放在了各自的起居室,換上學校指定的體操服離開了別墅。
剛一想到這種事,裸腿真的朝我飛來……朝臉上。
「夠了、夠了、夠了、停止!嬌羞園園藝社,停止作業————!!!」
跟着隊列的最末尾等了二十分鐘,不知是市長還是知事的人講了一些謝辭,沒有打瞌睡也沒有交頭接耳地好好聽完之後,不知是園長還是社長的人宣佈活動開幕,以此爲號,園藝社的社員們一齊解散,去往各校分配到的區域。
啊啊,合宿最棒了。
「喂,這反應怎麼回事啊!」
「不要掀裙子,小柚!」
讓人不禁聯想到牛肉乾的岡莊老師在木桌旁擺放的木椅上坐了下來,喝了一口瓶裝茶。
然後,
……這是和三名超絕美少女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合宿啊啊啊啊啊~~~~~~。
我們嬌羞園負責的區域從JR加味站前開始,正好在花滿道起始的地點。
真的麼?真的要從現在開始搞合宿麼?這是赤裸裸的綁架吧。
喂,柚理學姐別睡呀!你放鬆過頭了啊!
就這樣,向我展示了作爲合宿地點的別墅之後,我才終於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
這纔是正確答案啊,毒空木。穿上熱褲後所展現魅力不在前面,而是後面…………臀部啊。
「哎呀,怎麼了,石蕗同學?似乎很沒精神呢,是不是暈車了?」
我遠遠望着完完全全進入旅遊模式興奮聊起來的三位女生,感到無法拂去這種難以名狀的疏遠感。
「拜託了拜託了!進去一次!我要拍照,就進去一次嘛!」
「是鄰居麼?請多關照」
「疼死了啊,毒空木!你冷不丁的幹嘛啊!」
「哼,算了,你這變態。浪費我的玉腿。大家去二樓看看起居室吧。最大的房間我預約了哦」
在岡莊老師那無法分辨究竟有沒有幹勁的號令聲下,聖仙度瑞拉學園園藝社的第一次活動,終於開始了。
柚理學姐害羞地拉扯裙裾。
大家表現出相同的旅行氛圍,從窗戶與我四目相接後,
昨天,毒空木告訴我們「明天要開始合宿」的時候,給人一種在開玩笑的感覺。因爲,飛快做好合宿準備的昨天晚上,勉勉強強趕上集合時間在校門口集合的今天早上,在高速巴士上打撲克的時候,巴士停下之後步行二十分鐘的期間裏,我都完全沒有任何現實的感覺…………
「這意見格外具有說服力呢……」
「唔嚯!」
毒空木一邊咿呀咿呀地搖着搖椅,一邊心滿意足的笑道。
毒空木每上一級臺階,在熱褲的下襬中若隱若現的屁股與大腿的境界線,我都一直注視着……啊,不妙……我真心享受起來了!爲了抑制馬上就要叫喊出來的興奮之情,我再度向窗外的景色尋求平靜,
「不,等一等。把我一個人支開,絕對有問題啊!大家齊心協力進行作業絕對更效率啊!」
我將運動包放在地上之後,推開面朝庭院的平開窗向外看去。來自草地所覆蓋的寬敞庭院的,青草的味道,土壤的味道,鳥兒的聲音,蟬兒的聲音化爲一體,立刻迎面而來。
〇
啊,對呀。這樣就對了。
「害羞個什麼勁啊,欠揍————!」
「嘛,應該什麼也沒有吧」
爲啥這貨能夠把人騙出來之後,還露出這種滿分的笑容啊。你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堅強啊。
「哼、哼、哼、哼、哼、哼、哼!」
說着這種話頻頻拍打我後背的,是園藝社顧問,也是我的班主任,實際上還是嬌羞園理事長,岡莊老師。
「草木芬芳怡人。只是置身其中彷彿便得到治癒。感覺能做個美夢呢」
時宗同學逢三摔一地一邊用鐵鍬將土掘起揚到自己臉上,一邊進行翻掘。
「喂、阿春!」
笑眯眯的朝我招手!
誒。可是,真的挺不錯哦?短到口袋底要從下襬露出的斜紋粗棉布熱褲搭配無袖衫,這種組合是我最喜歡的哦?不過呢,毒空木……你對名爲熱褲的武器存在根本性的誤解哦。
「啊,老師。不,我並沒有暈車……」
沒有啦,不正常的是你哦,時宗同學。印花的白色連衣裙搭配草帽什麼的!合適得不正常啊,時宗同學!眼鏡也是在外專用的麼,愛結同學!要按滿指印麼,白開水同學!
「嗯,的確。沒見過的內褲呢」
不存在浪費不浪費的啊,時宗同學。你這端正的正坐是鬧哪樣。
『呀,到了到了!』
嘛,到了別墅之後儘管一段時間把持不住縱慾的視線,但這次合宿是確確實實的社團活動。這次合宿的目的是參加花滿道計劃。不能只顧着在別墅裏鬧騰。
只見各個學校的園藝社陸續到達隔壁山莊,以及隔壁的隔壁山莊。不愧是園藝社,女子率真高。話說,全是女生啊!
「嘛,阿春同學說的的確沒錯,可是……」
「什麼啊,直到剛纔還在賭氣,不是挺開心的嘛,阿春」
「這樣啊,那就好。哎呀,話說回來,你們能加入園藝社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着今年一定要參加花滿道計劃呢」
用花將從車站延伸到主題公園的柏油車道兩側人行道的花壇(不知道能否如此稱呼的裸土部分)填滿,便是花滿道計劃。首先要從耕松乾燥而板結的土開始……
這種情況要是情緒低落的話,豈不非被全世界的高中男生海扁不可,咕嘿嘿嘿。
「啊~,也對呢~。是挺不錯呢~」
但不管怎麼說,這心情轉換的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時宗同學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掉額頭上的泥,偷偷瞟了眼部長的臉色。
「效率嘛~」
毒空木用鋤頭的柄輕輕敲擊肩膀,向我瞥來,
「有言在先,花滿道計劃可不是邂逅系事件哦」
「噗咕!」
——直刺核心。
咕咕咕,不愧是妒空木。果然察覺到了麼。我從毒空木彷彿要挖上來的視線下別開眼睛,
『啊,快看菜子的腳下!蚯蚓出來了哦!啊哈哈哈』
『不會吧不會吧,好可怕。啊哈哈哈』
『不要,好惡心。啊哈哈哈』
……緊挨着我們負責的區域,一邊嬉鬧一邊耕土的園藝少女們的身影闖入我視野的一角。
沒錯,這是理所當然的,在我們分配到的區域旁邊,外校園藝社的女生們當然也正專注於耕土的作業。儘管現在彼此之間相隔很遠,但隨着作業的進展,旅行之情油然而生,自然而然的就會發展成「抱歉,請幫幫忙」「請問你來自哪裏?」之類的展開。
而且她們對我平時在嬌羞園中被喚作咬人蟯蟲被討厭被躲着的事,全然不知。沒錯,這正是我能正正經經地和高中女生聊天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硬被拉來參加的什麼鮮花計劃,花開計劃,我纔不管。和外校的女生進行心(情況允許的話身體)交流,這纔是我合宿的主旨啊。全都是爲了這個!
「哎、哎呀,邂逅系事件什麼的,我聽不懂啊,社長。那邊的土太結實了啦,我一個人搞不定啦,我不要在那邊啦。請讓我來這邊吧,社長~」
我要堅決死守女生聚集的這一側!我豈能被髮配到那種沒人的偏僻地方!沒錯,不管毒空木如何拒絕,我都要堅決貫徹……
「啊,這樣啊。我明白了」
啊咧?明白了?誒?怎麼了怎麼了?你明白什麼了,毒空木小姐?
「……那麼,就讓阿春在這邊幹活吧」
毒空木社長露出無畏的笑容如此說道,走向如今蚯蚓登場的興奮猶未冷卻的女生們身邊,
「什麼?倒是早點說啊,笨蛋英梨香!」
妒空木的眼睛就會綻放出寡情的閃光,架起鐮刀。我說,這鐮刀,你……
她剛纔,說了高二?誒?比我年長?騙人,絕對在騙人,這肯定是鬧過頭了啊!
『啊哈哈哈,真糟糕。這裏的土真是硬得一塌糊塗呢』
「啊哈哈哈。是麼,高中生啊。真成熟呢。茜茜妹妹,你究竟多大?」
『哇——快看快看,那個人!像耕地機器一樣嘩嘩嘩地掘過去了,超厲害——!』
「哦,怎麼了?在偷看小褲褲麼?」
「我的名字叫門脅茜,簡稱茜茜。如你所見,是高中生!」
我在即將跨越那道線的瞬間,身邊揚起尖銳的尖叫。
「哎呀,抱歉抱歉。我發現了一個超噁心的男人啦。稀裏糊塗的就被他吸引了哦」
「幹嘛啊,你這傢伙——!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拜學姐所賜!都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擅自消失啊!」
「高、高二?」
不知下的是哪門子的決心,茜茜咕嚕咕嚕地掄着短短的手臂。
「誒?啊,嗯,是的。就是這個人。啊咧?茜茜學姐還沒那個麼?」
「好強,好惡心的表情!」
『啊哈哈哈,像水泥一樣』
好嘞,事不宜遲。對不住大家了,所以趁毒空木沒有察覺的時候,擦吧!!!
隨後,
事到如今我纔對她提出這個問題。
「舔、舔!?」
「剛纔不就這麼做的麼?你要舔的吧」
有什麼開始了?茜茜突然變得像機器人一樣,不知感情上哪兒去了。
「太強了。這麼噁心的表情還是頭一次看到。吶、吶、再來一個啊!」
毒空木將包括時宗同學和柚理學姐在內的所有女生統統帶上,悠然地走向路的另一邊。
英梨香同學垂着的眼睛微微上揚,偷看我的臉色。
我沒有放過萬人敬仰的聖仙度瑞拉學園的學生被女孩子包圍的瞬間,我用如同歌牌有段人士搶牌時的速度成功回收了時宗同學的毛巾。
「噢噢。英梨香你腿速變快了呢」
「咕嚯!」
「啊,果然要來麼?這個流程……」
「不過,虧你能舔這種汗臭沖天的毛巾啊。真是好惡心啊,你這個人」
「爲什麼啊。來呀」
『那個,你們難道是,聖仙度瑞拉學園的學生?』
「沒關係,你就來吧!不過,我不會連心靈也出賣的哦!」
「噢,現在就開始!看看姑奶奶我的生存姿態吧,英梨香。讓你見識一下完全感覺不到重複過上千次的新鮮反應!」
不對,不能道歉——!道歉就等於認罪啊!!!
「纔不臭!這條毛巾能可能會臭!這條毛巾…………不如說,如夢幻般香甜啊!」
血氣上臉向茜茜厲目以對的女孩子,看上去就像喝斥妹妹的姐姐一樣,不過……她叫了學姐吧。
——就是現在!
女孩子又一次拋起毛巾,用胸口彈起,用膝蓋頂起,最後用額頭彈回給我,
……呼,這個顏色,這個花紋,這個味道,無疑是時宗同學纏在脖子上的那條毛巾。呵呵呵,時宗同學的身體哪一部分最愛出汗,我早就瞭然於胸了哦。在藤架的時候,你也拼命地往那裏送風對吧。今天你也偷偷的將毛巾伸進去了對吧?以爲我沒有察覺到麼?還是別太小看我比較好哦。不管怎麼看,都是脖子下面肚子上面的那部分。
「吶、吶、你在做什麼?」
你、你是……
從頭上傾注而下的……竟然是……笑聲?不是鞋底,不是腳跟,不是單手鋤,竟然是笑聲?
「噫噫噫噫噫!毒、毒、毒、毒空木!!!不是的,這不是的!你要問我什麼不是的我也不好回答,總而言之完全不是的!所以,對不起!」
「不必了不必了,不用做也沒關係的。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會被隊長痛罵的!」
「然後你就會問『又來了又來了,媽媽在哪兒呢』地四下張望,然後我就會『不·要·把·我·當·小·孩·子!』掏出學生證給你看。就是這樣的流程,對吧?」
聽到小學生可愛又早熟的笑話,我撫摸她的腦袋,這時,
她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個活力四射的孩子。彷彿不會放走任何好玩東西的,閃亮的大眼睛,彷彿在宣言自己不會用最大音量之外的聲音說話一般,張成西瓜狀的大嘴,對彷彿向四肢、脖子、身體全都冠上的「短」這個形容詞較勁一般,唯獨頭髮超乎常理的長。
「說話的方式注意點,茜茜!會變成別的含義的!」
「別擰!痛痛痛!衣服纏住了好痛!這種事,不是你讓我做也做得了的啊!」
「啊,沒有沒有,沒事的沒事的。我完全沒有生氣哦。比起這個,那個……你說的學姐,莫非……」
「在說什麼呢,茜茜!」
「誒?誒?這、茜茜小妹妹究竟在說什麼?」
「誰糖尿病啊!」
我戰戰兢兢的土下座的姿勢抬起頭一看,
『果然,大家一個個都超可愛的!啊哈哈哈』
被喚作英梨香的女孩子面色鐵青地低下頭,爲學姐的不慎言辭賠罪。順帶一提,深深鞠躬的英梨香,還是比站得筆直的茜茜腦袋要高。
一位小學生正站在那裏。
就在此時。
「好啊,走吧」
於是,五分鐘後。
用閃閃發亮禮貌全開的笑容向她們搭話。
憑什麼啊!憑什麼來到加味高原之後,我要孤零零地一個人植三色堇啊!三色堇的黃色看上去竟然如此寂寞,這還是第一次啊!!!
「啊,找到了——————————————————!」
不,這也太奇怪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在我懷着死的覺悟的這一剎那,
「就是那個吧?你問『你究竟多大』,我回答『所以說,我是高中生啊』的流程吧?」
「切。那怎樣才能做出來?舔這個毛巾就行了麼?」
「……你,更正,小妹妹是誰?」
這時險些變得詭異的氣氛,突然被巨大聲音吹散。
不知什麼時候被搶走了,女孩子將時宗同學的毛巾揉成一團,一次又一次地拋向空中。
「誒?流、流程?」
「不好意思,那邊的土似乎很硬,能不能幫忙一起耕呢」
「才、纔沒有!我絕對沒想過要舔!」
「來呀來呀」
「這邊有蚯蚓呢」
「真、真的非常抱歉!茜茜學姐這個人,基本不壞的……生氣……了麼?」
「痛!」
好了,趁着女孩子們將毒空木拖住的這段時間裏,用這條毛巾擦哪裏好呢…………臉麼?當然是臉吧?因爲,我不是說過麼?我的臉上汗如雨下,剛纔不是說過了麼?只是用毛巾擦臉而已,請看清字面意思,『用毛巾擦臉』。對吧,完全沒有犯罪的味道。
「嗯?我麼?」
「然後你就『咦咦咦咦咦?真、真、真、真的是高中生啊。看上去只是個小學生哦』大喫一驚,我就『魂淡,誰是小學生啊!給我注意點!』接着『別·看·我·這·樣,我·已·經·高·二·了』,就是這樣流程吧?」
『呀,可以讓我拍一張麼!啊哈哈哈哈哈哈』
「拜拜,蚯蚓先生」
轉過身去,只見穿着和茜茜同款制服的女生,全速向這邊衝來。嘛,雖說是同款的,但尺寸完全不一樣。恐怕那纔是制服的標準尺寸吧。與茜茜形成鮮明對照的及肩齊發隨風翻飛,拼命地驅使與茜茜截然不同的修長手腳,與茜茜完全相反的感覺思慮很深的女孩子以可怕的速度衝到我們身邊。
啊,那一邊真好啊。全都是女孩子,唧唧喳喳的好開心的樣子。嗚嗚,汗水進到眼睛裏了。一個人幹活,彷彿連暑氣也增加了一般,臉上汗如雨下。而且最糟糕的是,毛巾留在那邊了。好想去拿,可只要稍微表現出要過馬路的舉動,
你、你、你、你太絕了啊,毒空木————————————————!!!
「喂,不可以說別人噁心啊!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對不起!」
「喂,別把我衣服往下扯啊,領口會拉長的!」
回、回答流程?
啊,受不了了。爲什麼我會和小學生說這種話。話說回來……
——鏗唰!
以猶如天使般的笑容放出孩子獨有的直觀表述,擊穿了我的胸口。
「好強,是土下座!第一次看到!噁心噁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麼阿春,這邊就有勞咯~~~~~~~~」
她粲然一笑,挺起微小的胸部。
「嗯嗯,沒關係沒關係。男人什麼的都這樣。知道我是高中生之後都會對我做相同的事。你終歸也想那麼做的,我說錯了麼?」
自稱茜茜的女孩目光急遽鈍化。
茜茜在英梨香同學的屁股上使盡一擰,隨後長髮隨風飄在空中,如同忍者修行一般以迅猛的速度衝了出去。
「不,那種事,恕我無能爲力」
見鬼,沒辦法。事已至此,只好放棄去對面取毛巾了。沒辦法。嗯,沒辦法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就算拜借一下時宗同學偶然落在這裏的毛巾也沒辦法呢,完全沒辦法呢!!!!!
「真是的,究竟幹什麼去了啊,茜茜學姐!」
她大概上的是當地的私立學校吧。合身的制服穿在身上,可巨大的運動帽從肩上一直拖到地上,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你糖尿病?」
我一邊聽着掉個筷子都會覺得好笑的創世紀尖銳笑聲,一邊獨自植着三色堇的苗。
「——哎喲,不好!」
想到這裏,她在跑出三米的時間點上緊急制動。之後像兔子一樣敏捷地轉過身來,再次朝我衝回來,
「拿來!」
將我手中的時宗同學的毛巾搶走之後,
「嗷姆」
將一頭帶塞嘴裏。
「誒誒誒誒誒誒,這、茜茜!」
「幹、幹、幹什麼呀,茜茜學姐!」
——啾、啾、啾、啾。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吸、吸起來了。這孩子吸起來了。誒?不會吧,太奇怪了吧?毛巾很好喫麼?
「呸呸!」
啊,吐出來了。
「難喫,好難喫!太難喫了————————!」
……那是當然的吧。
「呸、呸、呸!這個噁心男騙我!哪裏甜了,你這魂淡——!」
「不,一般有人會信麼」
「當然會信啦!只要是甜的不管什麼都會往嘴裏送,女人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你果然是小孩子麼!這隻高中二年生究竟是鬧哪樣啊…………嗯?等等,說起來……
「吶、吶、英梨香同學…………你剛纔說茜茜這個人基本不壞,可基本以外的部分很糟糕麼?」
「拍完照之後,接下來是植物園最大的看點,我們去看楓樹林吧~」
「……阿春」
毒空木咀嚼咖喱放出毒舌兩手抓兩不誤。
一小時後。
柚理學姐興趣索然地指着指南上的文字。
「沒事的啊,阿春。我明白哦」
「啊,好好好。我聽你的我聽你的。你說路過的高中女生叼着毛巾離開了,對吧?」
不知何時買過東西,毒空木兩手提着植物園的土產袋,如此回答。
「學姐!真是對不起,噁心男同學。告辭了」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啊,噁心死了!」
第二天·動物之日 花滿道計劃作業 參觀園內動物 參觀牧場
「我在力口口未高中,噁心男!絕對要拿來哦!要甜的東西!要敢帶鹹辣的東西我就要你命!」
真厲害啊,時宗同學。坐着都能摔倒呢……
「……真的是一個人?」
不給我解釋的機會,鞋底、腳跟、單手鋤從我頭上砸下。
在園區內喫完招待的午飯之後,就是各校的自由時間了…………今天是什麼安排呢。
第一天·植物之日 花滿道計劃作業 參觀園內植物 參觀學校
那是何許人也?我偷看一眼大家的神情,自部長以下美麗的嬌羞園園藝社社員們的一張張面孔,全都瞠目結舌。
不,這纔是基本所在好不好。
「……我來拿白開水忘掉的毛巾哦」
「抱歉,那是誰的紀念碑?」
我打開部長在剛纔那一刻才發到我手上的合宿指南一看,
「啊,沒錯。那還用說!你纔是,爲什麼過來啊」
「是、是這麼出名的人物麼?那、那可能是我忘記了!告訴我那個人物的事蹟,我一定能想起來的……」
「是啊」
第三天·遊樂園之日 花滿道計劃作業 園區內遊樂園
「不,都說了那不是我——」
「當然了」
………………真的什麼也沒欣賞到,植物園就參觀完了。
在與發明了不知道的技術的不認識人毫不想管的地方拍紀念照……我們今後該用怎樣的心情回顧這張紀念照纔好呢。
「……你,在幹什麼?」
太好了。看來我和女生聊天的事情沒有暴露。還以爲她一定會妒空木化襲擊我的。啊,真是太好了。
英梨香好像抱起小狗一樣,將火冒三丈揮起雙手茜茜舉了起來。
「嘛,順帶一提,沒有木繼太夫老師造訪此地的記錄,園區的創建者木繼威信當前,大概是出於興趣纔有這塊紀念碑」
〇
「這正是植物園的一大看點,木繼太夫老師的紀念碑。真美妙啊~」
「指南?有那種東西?」
「什、什、什、什麼也沒有哦?什麼也沒做哦?只是獨自寂寞地不停幹活,怎麼了?」
人山人海的公園餐廳裏,毒空木只要還有氣就一直重複着同一個詞,最後以要將碟子砸碎的力道將勺子插進飯裏。
「在這個園區附近呢,有一個在雜誌的園藝競賽上拿過金獎的學校哦。我們要去參觀學校的庭院」
「不、不、不是,毒空木!那絕不是我的唾液——」
「啊,啊,是這樣啊。嘿,真體貼啊。不愧是社長」
「誒誒,等等我等等我!我還沒喫完呢,呀!」
「好了,以上就是植物園~。接下來去參觀學校吧~」
我將話鋒轉向身旁慢慢將咖喱攪在一起的時宗同學,
對,你根本就不明白!完全,一丁點也不明白!
「話說,我好不容易拿到了,可白開水的毛巾一頭被酷似口水的粘液弄得溼噠噠的。你獨自一人用紙條毛巾………………做了什麼?」
時宗同學露出極爲親切的笑容。超僵硬的啊!還有,我們的椅子,中間距離是不是空太多了?看你這麼害怕,讓我好想哭。
「你喜歡的吧……布」
老師格外開心,仙度瑞拉學園園藝社遵照老師的指示,全體社員起身,
「是啊。是無比快樂的花卉參觀哦~~~~。事不宜遲,趕快參加吧。花兒們正等着我們哦~~~~。唔嚯嚯嚯嚯」
離開餐廳走了五分鐘。到達植物園後,岡莊老師活像導遊一樣向我們展示石制的紀念碑。
「那個,儘管難以啓齒,但正是如此……」
在心動了還是別的什麼了的我背後,毒空木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還是怎麼了。
「那麼在這裏拍張紀念照吧~。來來,站成一排」
午餐時間。
你這魂淡。
「…………腦袋之類的?」
「唔呀!噁心男,我絕饒不了你!拿上甜的東西給我賠禮道歉」
英梨香同學露出忍不住難爲情起來的表情,低下臉。
那兩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孩子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竟然給了我如此可怕的衝擊。明明什麼活都沒幹,卻有種說不出的疲勞感。
「園藝競賽麼?那是怎樣的東西?」
一點也不好————!!!!
嘛,這一帶也只有這麼點地方能去呢。
「誒?啊……嗯……哈哈」
「他是四百年前開發出嫁接手法,在園藝界掀起革命的開拓者哦!」
「大家這是怎麼了。該、該不會不認識木繼老師麼!」
「柚、柚理學姐。只有你……只有你……」
什麼,你說楓樹!你說植物園最大的看點是夏天的楓樹!這個遊樂園有得開麼。木繼太夫的僞紀念碑也好,看來不要對這個植物園抱太大期待纔對………………我發自內心地瞧不起這個地方。
「誒誒?啊,嗯。是、是的,比方說……」
柚理學姐將手帕輕輕地遞給既無奈又傷心的我。
「所以說,是木繼太夫的哦,相當有名呢」
「氣死我了,竟敢無視我。不可饒恕!噁心男,我宰了你!」
『園藝社合宿指南』
「嚯嚯嚯嚯。大家在一起謳歌青春,真是再好不過了~」
還帶着如此龐大的殺氣。
「什麼啊,阿春。合宿指南而已,倒是好好讀啊,真是的」
時宗同學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扛在肩上的單手鋤的鋒口反射出亮光。
「啊,別鬧了啊,學姐!」
哎呀,正如期待的一樣。正如我極小限度擠出來的期待一樣。沒有對植物園抱有期待,真是太好了。來吧,去下一個吧!現在的我,有自信無論面對怎樣索然無味的加演節目都能抱有做夢般的期待哦。什麼?參觀學校是什麼?
鬼才知道啊!四百年前園藝界的事,鬼才知道啊!
「那麼告辭了,給你添麻煩了,噁心男同學。好了,快走吧,學姐。學姐也快道歉」
給我拔出來破壞掉啊,這種東西。
「我的話,時宗同學會相信吧!」
「第一天是植物之日……可是,老師」
爲了預防參加學生中暑,花滿道計劃的作業僅僅集中在日曬平穩的上午進行,中午就會收工。
………………………………不,可是她很可愛哦?嗯,對哦,很可愛哦。哎呀,可以有可以有。完全可以有。或許因爲一直都在欣賞嬌羞園的超級美少女吧,那種不加修飾的樸素魅力反倒讓我覺得新鮮,我不由心動了還是別的什麼了,
「你認真的?」
「那你弄出的是什麼液體,在這公路上————!」
「噠!放開我,英梨香!」
(上午) (下午)
「好了各位,請看左邊」
嗯嗯,遊園率很高啊。
·
英梨香同學和茜茜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叫嚷跑着離開了。
「所以叫你上醫院啊」
「喔——,嚇我一跳——!」
「怎麼會這樣,連石蕗同學也不認識麼!啊,這是我身爲教育者的恥辱。嬌羞園的全套課程,我必須從基礎開始重新考慮呢!」
「就算只要是女人的就飢不擇食嗷唔嗷唔(狼吞虎嚥狀),沒想到竟然會用遺留品做那麼變態的行爲姆咕姆咕(大口咀嚼狀),太不正常了,讓我送你去醫院看看麼嗷唔嗷唔(狼吞虎嚥狀)」
岡莊老師心滿意足的守望着我,將掛着水滴的玻璃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這幅情景,感覺就像死乞白賴要買玩具的妹妹,和將妹妹強行帶出百貨公司的年長很多的姐姐。兩人的身影消失之後,我依舊彷彿追逐着她們的殘影一般,呆呆地凝視着拐角。
有革命,還有競賽,園藝界格外的深奧呢。
詢問園區的工作人員,說獲得金獎的高中就離這裏不遠。我們與不得不參加花滿道計劃緊急顧問會議的岡莊老師暫時分別,四個人悠然地走在田間小路上。
之後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吧。
所有人不斷踏過農田、牧場、牧草種植地,就在發自內心對鄉下人口中的「不遠」產生恐懼的時候,總算在看到了孤零零地聳立在農地與農地之間的白色校舍。
「好了大家,再堅持一會兒就到了」
柚理學姐一個人精神滿滿的鼓勵着大家,我們擠出最後的汗水和力氣,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私立 加味女子高中』
來到了刻着這個校名的磚砌校門。
「這、誒?女校?金獎學校是女校麼?」
騙人的吧。走了這麼遠的路我卻不能進麼?疲勞感狂湧而上。
「不。不管怎麼說,岡莊老師已經打過招呼了吧。不過還是率先取得對方老師的許可爲好。畢竟……是這樣的學校呢」
柚理學姐用手指撫摸可在石柱上的『女』字。
「也對呢。那我們先進去喝杯茶,解釋下阿春的事。在此之前在這裏等着哦」
「啊,有勞了。如果可以,希望能在喝茶之前幫我解釋」
「哎,不過啊。如果向人家解釋阿春是打算讓毛巾生小寶寶的變態,人家會答應他進來麼?」
「纔不是解釋這種東西!」
再說這不是事實!說什麼都不肯相信我,可惡!
目送三人手拉着手走進校門,我只有咬牙切齒的份。
於是我等待着。
………幾分鐘。
「不行!會被學姐發現的!」
「茜茜學姐————!」
「茜茜!」
「喂、毒空木!」
「嗯?我翹了訓練正在偷懶」
捕捉到球落下的一刻,以掀起衝擊波的強烈一踢抽去。
英梨香跟着半哭的茜茜衝回操場。
「你搞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喵、喵子……」
仔細確認她的腳下,發現一隻對於茜茜來說似乎太大的成人用足球。
力口口未這個詞,記得早上茜茜說過……不會就是這裏吧?
取出來的是裝着Flower(以下省略)主題樂園植物園名產楓糖的塑料瓶。不等我阻止,茜茜便擰開瓶蓋,然後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不是我乾的,隊長————!你丫的給我記住,毒空木————!」
就像吸上奶瓶的幼兒一樣大口大口地喝起來……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接着,從茜茜腳下撩起足球,奮力揮出左腳,
呼嘯着直衝天際的球輕盈地飛過包圍校庭垣牆,之後急遽轉彎下落,
「嗚哇」
給我快點啊。這裏熱死了。又沒有樹蔭,還沒有風,而且最要命的是……好重,毒空木的土產袋好重。竟然理所當然似的塞給我!再說了,她怎麼第一天就買這麼多土產啊。裏面都裝了什麼啊,我看看…………果汁?紅酒?楓糖?橄欖油,喂,怎麼買的全是液態的東西啊。因爲有喫的東西,又不能放地上。可惡。
「發——現!」
彷彿被毒空木的視線射穿一般,英梨香同學停下腳步。
「什麼—————————!?」
「我不客氣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誰會這麼做啊!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啊!再說,弄得黏糊糊之類的,我一次都沒幹過啊!好了好了,茜茜,快解釋!求你給我解釋啊!」
本應是初次見面的毒空木和茜茜之間,意料之外的反應相互交錯。
……怎麼搞的,我知道這學校哦。爲什麼會知道呢?
她用超棒的笑容對我痛罵,她能選擇的詞彙就這麼捉襟見肘麼?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算認知到了我的存在,你倒是長長眼啊。
『茜茜,你搞什麼飛機!!!!!』
「呃,甜的東西……?」
說完,茜茜用她短短的手指做了個勝利手勢。
再看一遍。正面是山和雲,OK。右邊是田和老婆婆,這也沒問題。左邊是自售機和女孩子,於是……我緩緩地轉向身後。
沉默的衝擊宛如閃電,衝破兩人之間。時間彷彿停住一般,凍結了兩人的身體…………然而幾秒鐘後。
「什麼啊,噁心男,嚇我一跳。還以爲你死了呢」
茜茜就像被釣起來的魚似的拼命掙扎。可是,這孩子是能夠解開我毛巾事件中誤會的罪魁禍首。我豈能在此讓她逃走。
「對、對不起。沒想到會把你嚇成這樣。話說,你在這裏做什麼,茜茜?」
「誒?這,這個不是的,茜——」
「3Q!」
「話說,噁心男在做什麼?這裏可是女校哦,來偷女生的毛巾麼?」
「不是不是。我們是來這裏參加四校聯合合宿的。聽了嚇你一跳,我是水良野高中的足球部!」
「拜託了,這樣,蜂蜜!我給你蜂蜜好不好!」
衝破了練習中足球部使用的球門。接着,
綻放出天使一般惹人憐愛的笑容。
「哇,冷不丁的幹嘛啊,噁心男!」
「啊,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說真的」
「哈,好甜。謝謝你咯,噁心男。真的帶甜的東西過來了呢,不愧是噁心男。Yo 噁心man!」
我拼命抓住她倏地伸來向我揮別的手。
——嗯,剛纔是怎麼回事。
「誒,茜茜……同學」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庫」
這孩子,運動量還是一如既往的誇張。
「噗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不聽我說話的茜茜兩眼放光,鎖定了我提着的土產袋。
茜茜側目看了眼拼命抓撓喉嚨的我,眼看着將楓糖吸乾,
喂,怎麼這麼久啊。不會真的喝茶去了吧。
加味女子高中……加味女子……加味……力口口未!
……十幾分鍾過去了。
插進來的第三個聲音,令毒空木的肩膀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轉過身去,只見和今天早晨一樣,手腳修長的女孩子頭髮亂舞地全速衝來。
「咳、咳、咳。不、不是的,隊長!我絕對不是在偷懶!所以,對不起————!!!」
可是,射進如同奇蹟的超遠距離射門的妖精卻對茜茜敗走的臺詞沒有回應,已然不見身影。
雖然不清楚水良野高中,總之茜茜幸好不是加味女子高中的學生。不管怎麼說,連自己上的學校名字都不會讀的話,她的將來實在太令人堪憂了。
「你、你、你、你幹什麼啊,阿春!你真的在幹什麼啊————!毛巾已經不能滿足你,這次就連幼女都想弄得黏糊糊麼——!」
難、難以置信。竟然將整整一瓶楓糖給……你是獨角仙麼。
我將立刻想要衝出去的茜茜抱了起來。輕得像布偶一樣啊。
「毒空木?」
「啊,等一下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分鐘。
「好咧,能量充滿!再見了,噁心男!」
啊咧?這邊也互相認識?
我但求沖淡情緒,在景色中尋求精神的避難所,然而所見之處,正面只有山和滾滾的積雨雲。右邊只有農田和正在慢吞吞地幹着農活的老婆婆。左邊只有自動售貨機和粗獷地喝着果汁的女生。後面只有校門。沒了。
「都說不行了!糟了,真會被學姐殺掉的!」
「拜託了,茜茜!我的朋友馬上就回來了,能不能和我一起把今早的事情解釋一下?那個……就是毛巾的事情」
「訓練?茜茜是足球部的麼?那個……加味高中的?」
「拜託了!陪我5分鐘就夠了,茜茜!我會給你好喫的點心哦」
怎麼,你們認識?就在這時。
茜茜拉起體操服的下襬,胡亂地擦掉噴到臉上的果汁。看上去很柔嫩的白皙肚皮自然而然露了出來,可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真是什麼都沒有啊,這個地方………………誒,啊咧?怎麼搞的。剛纔似乎有什麼吸引我大腦的東西。
應該是隊長的女生一聲怒喝在操場上爆發。
還不等扔出去的空罐落地,茜茜便前空翻完成土下座,猛烈地用頭部攻擊地球二次,三次,正要第四次的時候,
——搞什麼啊,毒空木!!!
「嗯?今天早上?毛巾?啊,對了!你賠禮的甜的東西帶了麼!」
「呼哇!真帶勁!」
「別別別、別推我,別推我,噁心男——啊咧……毒空木?」
「嗚噢,硬來!?就算是噁心男也不要跟我自來熟!放手!」
「啊咧?這不是噁心男麼」
「你幹什麼啊,茜茜!那不是飲料啊,茜茜!」
「鬼才去偷啊!啊,不過正好。其實關於今天早上毛巾那件事我被朋友誤會了,現在正傷腦筋呢。所以……」
磚砌的校門上嵌着花崗岩,上面刻着『私立加味女子高校』。
「求你了,就陪我五分鐘!我會用又黏又甜的東西滿足你。不管什麼都給你喝的~~~~~~~」
「……英梨香」
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誠心誠意的說服證人,結果捱了毒空木一記飛膝……啊,猛毒妖精小姐,你終於回來了麼……話說,你幹啥踢我?
「噗————!」
嘔~~~,我的喉嚨!看着喉嚨就!!!
「你、你好啊,茜茜,好久不見」
聽到我的聲音回過神來的毒空木,以彷彿只能看到殘影的速度與威力一腳踏實,
不等我說話,茜茜就將手伸進了土產袋裏。然後,在裏面翻找起來,
「不行不行。我再不回去就要被學姐發現了。我走了!」
我條件反射地轉向自售機的方向,頭髮長得異樣,大口灌着果汁的女孩子將嘴裏的果汁誇張的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