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秋海棠柚理Ⅳ~雨過~
《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 桐山成人 · 2萬 字
一週的開始,星期一。
偷溜過子午線的濃厚雲彩,將放學後的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
「「哎~~~~~~~~~~~~~~~~~~~~~~~~~~~~~~~~」」
藤架彷彿被雲空的氣氛所吞噬掉一般,被陰沉沉的嘆息所填滿。
「兩、兩位好陰暗啊」
在把臉貼在庭院桌上,生產無限延長的嘆息的我和毒空木之間來往之後,時宗同學抬了抬鏡架。
「嗚嗚嗚~~~~~~,人家的初吻……命運之吻。哎~~~~~~~~~」
「第一個女朋友……我的第一個女朋友才一天……才一天就……哎……」
「「哎~~~~~~~~~~~~~~~~~~~~~~~~~~~~~~~~」」
「這、別嘆氣啊,兩位,打起精神來!」
……你知道這個課題的難度有多高麼,時宗同學?
「那個、被交到的第一個女朋友僅僅一天就甩掉,肯定很受打擊……不過,你想想,正確來說並不是一天哦?那個、因爲被學姐表白是在放學之後……所以是一天加四個小時對吧?是吧,很好的賴到了第二天哦!所以阿春同學是兩天被甩的!太好了,不是一天之內!」
……唔咕咕。
「喵子也振作起來啊。雖說是初吻,但是女孩子之間的,所以不作數的。一般來說,雖然突然被奪去初吻會很受打擊,但在這之前還在公衆面前被掀裙子,小褲褲被偷窺,大腿被舔之後口吐泡泡吧。都被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初吻什麼的也沒什麼了吧」
「咕咕咕」
毒空木的肩膀微微顫抖。
「所以兩位………………打起精神來吧!」
「「少來亂攪和!」」
我和毒空木的怒號匯成合唱。
「噫!被罵了!明明在安慰你們!」
「反正都要這樣的話……與其中途打斷,還不如在開始之前一口氣結束的好……」
秋海棠學姐又是突然向我表白,然後又單方面的提出分手,然後又親毒空木,然後又遊過夜晚的池塘,然後又扔下菠蘿逃走…………重新整理一下,發現這個還真是進行了一次大暴走。說真的,學姐到底想幹什麼呢。
「呀啊啊啊啊!」
那句話不可能是謊言。所以我來到了這裏。
「坐下來」
「……你真心喜歡上她了?」
毒空木的大喝炸裂開來。不止衝散了我的話,甚至連同我的意識都連根吹飛。
「毒空木。我去找學姐——」
「我看得出阿春癡迷的樣子。但是,難道說,阿春真的喜歡上那種女人了?沒有那種事吧?是吧?阿春?」
弓道之『道』,乃對真實的探求。弓道場上,弓道家們對準靶心,尋求自己的真實,各自引弓,追尋各自的『真善美』。
「不可以,別過來,石蕗!我有何面目見你!爲什麼要來啊,你————」
——茲噔。
緊隨其後,是以在相反意義上非常厲害的速度追上去的時宗同學。
「這時候你就該說『喵子好可憐』,『快到我身邊來』,『乖,讓我摸摸腦袋』!然後溫柔的抱緊我!在臉蛋上啾ー一下,不是麼!」
「真厲害啊,這個假髮。竟然有這種,想要強行拔掉菠蘿的話,血就會噴出來的機關。這是她一個人做的麼?」
「爲什麼?」
「說啊,你真的搞清楚了麼?你們根本不是什麼戀人啊!」
根本不是什麼戀人。
「當、當、當、噹噹噹當、當然是因爲你在這裏吧!!!!可ー惡ー,要是沒給我出現在這裏就好了啊!!!明明再也不想上這裏來的!!!好————可————怕————!要暈了,好想吐!!!」
「你說的奇怪……到底怎麼回事?」
「咕呀!」
「別、別搞錯了。我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的時候,一直都是認真的!」
「天知道~,天然少女的想法我可捉摸不透呢~。啊、對了,阿春。直接去問本人吧,你是她的男朋友吧~啊,抱~~~~歉~~~~呢,現在是原男友咯?一天又四小時被甩掉的原男友咯?庫噗噗噗~」
那個夜裏的學姐的表情,飄過我的腦海。那樣的秋海棠學姐,還是我女朋友的時候。
「雖然從班上的弓道部的人那裏聽說了,不過社團活動,學姐似乎無端缺席了」
「那就隨你便了!」
「阿春同學,那個人說過,自己是弓道部的特待生吧?要是像這樣繼續缺席社團活動的話,那個人會被嬌羞園自主除名的…………」
「現在,我不能說」
「怎麼可能說得出來,那種話……」
但是,唯獨一句話。
在從嘴裏吐出之前,便被毒空木踢倒椅子摔了下去。
也許過不了多久,空色就會降下夕暮。如此心想之時,平時就已經很重的步伐,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腦袋裏就像沸騰一樣搖晃着,彷彿一失神就會迷失腳下的路。
「別管她啊!」
「別那麼多要求好不好!我也是受害者啊!讓我消沉一下啊」
「這種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這筆直的一線,正是誠實映出射手內心的鏡子。
「阿春纔是,爲啥能悠閒地長吁短嘆啊!你知不知道現在的狀況!我明明都那麼消沉了!這種情況就算放下一切也要來安慰我啊!」
拉開椅子準備起身的我的上衣衣角,被毒空木緊緊抓住。
全力將我揍倒後,衝了出去。
由於是四體伏地的狀態,我只得伸出寶貴又寶貴的右手按下學姐的話
「具體是什麼……雖然不太好用語言來形容,但總之,女人身上撒發出來的感覺非常糟糕。至少絕對不是喜歡啊春,我一眼就能夠確信」
…………哇,不愧是毒空木小姐。毫不猶豫的刺中核心。
「就算想問也問不了啊。從那天夜裏就和學姐失去聯絡了,而且她今天也沒來學校,好像也沒回宿舍」
『……我喜歡弓道』
再加上無端外宿和無端曠課。在注重女生品行的嬌羞園裏,這種情況或許早已直逼底線了。
「你問爲什麼,當然是……」
『……我一點也不美』
「結束?」
毒空木也踢開椅子站起身來。
……什麼嘛,還以爲你光顧着玩去了,這不是看的一清二楚麼。
「喂、喵子!等一等!」
「爲什麼啊!那種傢伙,爲什麼就不能放着別管啊!你是笨蛋麼?知不知道?那女人可是一天就把你拋棄了哦?啊、夠了!我就挑明瞭!阿春根本就不是被她拋棄掉,而是從一開始就沒被她看上過!」
「這算什麼啊。再說,既然你那麼清楚,就更具體的告訴我啊。反正你一直都跟着我們,能說的機會多的是吧」
「嗯,說過呢」
身着純白弓道服的少女們正搭箭引弓的弓道場上。
「哈?」
時宗同學輕輕點頭。
毒空木理所當然的挺起胸膛。
「石、石蕗!你怎麼會在這兒!」
學姐現在在做什麼呢。
「你這是安慰麼,奶子眼鏡!既然女孩子之間的不算數,那就把你的也奪走好了!」
剛一開始思考這些事情,胸口就彷彿灌了鉛一樣沉重,再一次的嘆息,
「……那種事情我知道啊,不過,我還是想再一次,就只一次,向學姐確認」
剪到下巴的短髮亂舞,秋海棠學姐轉過頭來。
「別去!」
這就是毒空木曾說過的,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沒有結束的真意。
伴隨最後拍下的話語,毒空木死死地盯着我。
就像要咬上來一般發出怒號。今天的毒空木,完全不見平時的伶牙俐齒。
至少唯獨那一句話,我相信學姐是發自真心的。
「所以……別去了好不好,阿春……」
咕ー。雖然很早就知道了,不過這貨的字典裏還真沒有『口德』這個詞啊。
「————!」
然而即便如此,瞳中繞起一層淚膜的,仍是胡亂揮舞語言之刃的毒空木。
…………這傢伙,果真毫不留情。我無話可說。
「不會吧不會吧,不可以啊……誒?爲什麼要掀我裙子啊!這、這是想親哪裏啊,喵子!救救我,阿春同學——!」
不、那個,對不起。沒有看氣氛,對不起。極力作出不看氣氛的發言,對不起。但是,總感覺在這巨嚴肅氣氛下,您一定會滔滔不絕起來。
語氣突然變弱的毒空木,一下子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緊咬嘴脣,
不會吧,你指的這個?我可是剛剛和第一個女朋友度過短短一天時間就被甩掉了啊。
「話、話說回來,秋海棠學姐到底想幹什麼呢。你想,竟然不惜戴上這種東西」
〇
「哈?」
「很疼啊,毒空木!冷不防地幹什麼啊!」
抱歉,現在的我沒那個氣力。請當作被毒蘑菇咬到,接受她的親吻吧。
「確認?確認什麼?」
「找、找、找、找到了~~~~~~~~~~~~~~~~~~~~~~~~~~~~!果然在這裏啊啊啊啊~~~~~~~~~~~~~~~~~~~!」
…………接吻麼。
…………正是這樣的弓道場,學姐抱膝坐在體育館的屋頂上,俯覽着她。
毒空木縮進嘴脣,咬在牙齒下面。
帶着溼氣的暖風令頭髮纏在一起。
「纔沒有爲什麼!」
「喂、你這傢伙打算消沉到什麼時候!看招!!!!!!!!!!!!」
「這、學姐,別說了!」
「不行。阿春纔沒有消沉的資格。阿春是自作自受。人家已經那樣忠告過阿春了,可阿春就是不聽,都是阿春的錯。是吧,白開水,我說過的吧,那個女人很怪的!」
「……可是,不能放着她不管吧」
目送着兩個漸漸變小的背影,我無法壓抑湧上心頭的,她們一個個離我而去的感受。
毒空木玩弄着劉海,索然無味地敘述出秋海棠學姐的情報。
『爲什麼啊!那種傢伙,爲什麼就不能放着別管啊!』
「…………你這話,會很長吧?」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爲我最喜歡阿春了!」
也許這句話說的沒錯。
「雖然不知道她有何目的,但她滿嘴謊言,一心只想利用你!我一直看着你們兩個!你們那到底算什麼?手也不牽,話也不怎麼說,就連大頭貼也是分開來拍,甚至還被她用箭指着!」
「呼ー」
失蹤同學想要掩飾變得不安的空氣插進話來,隨手擺弄了一下鎮坐桌上的菠蘿,連在上面假髮搖曳起來。
放出的箭矢,有中的,也有偏的,但飛出軌跡都是筆直一線。
毒空木的臉好像瞬間繃緊了一樣,憋了口氣,
果決點頭化作最後一擊。
大腦微弱的搖晃直接刺激着胃袋,剛剛喫下的午餐反湧上來。
〇
「沒事吧,石蕗。要喝水麼?」
「不,不用了。喝了也是吐出來……」
我看也不看,回絕了學姐遞出的寶特瓶。
「這樣啊……那就別呆在這兒了,下去好了」
學姐瞅了一樣在屋頂上我流光溢彩的原午餐,別開視線。
「對、對不起。雖然超想這麼做…………但我現在連動一動都難受。還請讓我休息一下吧」
「好、好的。那你先坐一會兒,吹吹風,休息休息吧。還好,風的話想怎麼吹都可以呢」
於是,我與學姐和我的元午餐一起,暫時坐成一排,俯覽着弓道場的樣子。
靶場上箭矢交織,發出清脆的弓弦聲。緊繃的緊張感所籠罩的弓道場,從這裏看上去簡直是不同次元的世界。
「你爲什麼知道我在這兒?」
秋海棠學姐說道。
多虧頭髮變短了,從側面可以很好的看出學姐的表情。既沒有菠蘿,也沒有長髮,無助地抱着膝蓋的學姐,看上去非常幼小。
「我當然知道啦……再怎麼說,我姑且也是學姐的原男友哦?」
「…………原男友麼。原來是這樣啊……」
學姐漏出寂寞的笑聲,
「石蕗,對不起!」
在體育館的屋頂上,展現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美麗跪姿。
這是將表達歉意的這一行動洗練到極致,堪稱藝術的神之跪姿。
這是搞神馬鬼啊啊啊啊!
確實很厲害。
學姐無言頷首。
「……這次竟然用這麼抽象的語言來表現,我已經聽不懂了啦。爲什麼?怎麼就控制不住?」
……原來如此。
搞什麼啊,深入進行肌膚交流什麼的。你要深入到神馬程度啊。
「拜其所賜,我終於意識到了『我是異常』這件事。還有,這份異常決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進入中學以後,我拼命地隱藏着自己的異常性……但是,終究還是沒能做到。我的感情,無論施加多麼牢固的封印,都會乘着風,傳達給對方」
在毒空木面前的秋海棠學姐,不正是個堪稱楷模的戀愛少女嘛。
「總、總而言之,因爲這樣的關係,我的中學時代在失意中結束了。我詛咒着自己的不成熟,而後,我下定決心,進入高中只要斷絕女生。我發誓,我要攘除情慾,堅定這顆只爲弓道而生的心…………於是就進了嬌羞園」
「中學時代的我,每當領悟到自己的戀心綻放開來,就會不斷地與對方縮短距離」
漂亮話誰都會說吧…………不對,也用不着說什麼漂亮話吧。
「……是麼,你能理解我呢」
「——於是,第一天就出手了」
「……武門泰山之言的分量,想必你不會明白吧。終究只是初中生的我,根本無法違抗。所以,我將這次的入學當做了考驗。在我忍耐住極致美少女們的最強誘惑之日,就是我領悟『真善美』的神髓之時。沒錯,這一定是神賜予我的試煉!」
〇
「六年級第二學期的畢業典禮。那一天,我也和杏子一起回家。我還是老樣子話很少。那時的我很傷心,我已經決定,要在小學畢業之後進入弓道部強大的縣外中學了。一想到能和杏子一同度過的日子就只剩下短暫的一個學期,我就傷心、傷心,難以控制悲傷的心情,於是…………就做了」
「你、你說什麼!」
「?」
「絞到最後就是這個麼!到頭來還是完全沒有自我剋制的意思啊!」
「這件事,莫非……」
聽到我的這句話,學姐微弱地一笑。
「對不起,杏子還是初次登場。是誰啊,那個人?」
撤回前言。這個人的感情開關還是一如既往的搞不懂。
常言道,英雄好色。這話有夠不正經的呢……。
「誒?」
「拒絕掉不就可以了!」
「我一想到會被她討厭,就害怕得不得了。但,她對我笑了。我開心不得了,她對我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於是,我確信了。即便前路不同,但只要心連在一起,我就不是孤獨的一個人。我很開心。表白成功了,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哦……但是,到了宣告寒假結束的開學典禮的日子,杏子沒有出現在我們碰頭的地方」
「沒臉見人了……」
「不,那個,因爲,該說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抑制的感情轉換成有形的狀態,還是無法支配自己身體……」
至於是什麼厲害,當然是您能將其付諸實踐這一點。一般的話,稍微想想就不會去做了吧。
您剛纔是想說天堂吧。
聽到我的話,學姐臉色大變。
「不要搞錯了!我在自制!自制的想死了!菠蘿就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自制的時候所採取的,最終非常手段啊!事實上,將這個作戰推行到實際應用之後,我連女孩子的一根指頭都沒碰到過。厲害吧」
「我呢,是在所謂的女系家庭養育成人的」
學姐輕輕頷首後,又喝了口水,好像爲完全剪短的頭髮感到惋惜一般,撫摸着頭,
「咦?無法理解的女孩……?」
這就是天然少女停學事件的真相麼!神倒鬼跌的性騷擾停學麼!
不,用不着特意去確認了吧。能讓學姐的性癖在班上傳開的人,只有一個。
「自從頂了菠蘿之後,周圍的人就不接近我了」
「被神聖感吸引的欲求……?」
「杏子真的很可愛哦……」
「在與普通環境截然不同的方式下養大的我,本來就是遊離班級的存在。勉強維繫着我們關係的,正是杏子。杏子的離去,再加上特殊性癖被傳開了,我成爲了醒目的靶子」
「想也是呢」
「於是,我…………裝備上了菠蘿」
「從那天起,全班規模的欺負開始了」
「用嘴……貼上去了」
「欺負,莫非遭到欺負的人,是學姐?」
「現在還主動與我交流的,就只有弓道部的成員了。嘛,雖然多少和當初的目的有些南轅北轍,但這樣就夠了。沒有人接近我的話,我也不會傷害任何人了」
…………原來你出手了啊。
「嘛、多虧了這個菠蘿大作戰出人意料的附加效果呢」
……神,您也會躺着中槍啊。
本來微笑講述着回憶的學姐,之後的聲音裏出現了預示悲劇的僵硬感。
出現了,菠蘿君閃亮登場——————————!
「我的本家,是弓道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流派宗師。在我記事之前,父親便已撒手人寰。由於母親是一位弓道外行,祖母便想讓我繼承宗業。現在想來,母親是想堅守對父親的忠貞,才無論家中或是道場都不允許任何男人進入的吧。就這樣,我在唯有女性的孤城中,和弓道一起長大,理所當然的愛上了弓道與女人」
等一下等一下,連不上,連不上啊。爲什麼這裏會出現菠蘿君!這是神馬展開?搞不懂、搞不懂啊!
毒空木所說的,從秋海棠學姐身上散發出來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糟糕感覺,也就是學姐身上散發出來的超乎尋常的性……不對,聖欲麼。
秋海棠學姐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將寶特瓶裏的水含在口中。雖然只講了一分鐘不到,但學姐的喉嚨看上去相當的乾渴。
「她在班上是大家的寵兒,所以從那時候開始,縱然是對不太受同學們待見的我,也會露出沒有隔閡的笑容。我們總是約好一起放學回家。我在道場中感到辛苦的時候,只要一想到能與杏子相見,也會期待着來日的到來。我真的非常喜歡她」
您讓神情何以堪!
每一次交會都會臉紅,無法直視我的眼睛,無力的顫抖着…………。無論睡着還是醒着,滿腦子都是這樣的情景。
「我沒有愛過你!我欺騙了你!我、真正愛的是——」
然後最好的證明,就是那個熱烈的吻。
「狗、狗血?竟然說我的主意狗血!即便如此,這也是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啊!」
「附加效果……?」
「等一下,不好意思。那是什麼,感情乘風傳達給對方。這種童話般的現象不可能存在吧。請明確的解釋清楚。爲什麼感情會暴露?」
「唔咕咕咕」
「唔咕咕、也就是說,我這個人……」
「太可悲了吧,菠蘿大作戰!」
竟然……又是秋海棠學姐的妙計?
「……被神聖感吸引的欲求,很強」
「杏子嚇了一跳哦」
「不,這太奇怪了。爲什麼想着斷絕女生要進嬌羞園啊!」
帶着咕咕的聲音,如此說道。
秋海棠學姐再次漏出了低吟聲,隨後嘴脣開始蠕動,
「是毒空木吧?」
「我、我只想將我的感情傳遞過去,只想把我到底有多珍視杏子的感情傳遞過去。可是,我這張不善言辭的嘴說不出漂亮話,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用我的嘴表達出來……結果,就將只有用嘴才能表達的感情,付諸了行動」
「貼、貼了哪裏?」
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唔~~~~~~~~~~哇~~~~~~~~。
「……誒?」
我隨手撿來的這個『好懂』含義粗淺,用在學姐身上也許過於無禮,但學姐
「爲什麼會知道——————————————————!」
吸引的欲求……?吸引……欲求……。吸引……欲……。性……欲、喂、原來是性慾啊。
我直——————————勾勾的視線刺向學姐的側臉。
哎呀、當然會注意到吧。倒不如說,我發現得太晚了啊。
「如果是那種腦袋長出菠蘿的莫名其妙的女孩,就算稍微深入地進行肌膚交流,也只會給人留下『啊、因爲她她是怪人啦』的映像……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學姐將染成通紅的臉埋進雙膝。
「這是什麼理論啊!嚇死我了!啊,嚇死我了!搞出這種凝重的氣氛,還以爲留下過什麼痛苦的回憶!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狗血的理由!」
「用嘴貼的話……當然是嘴脣吧……」
「……我最開始覺得,秋海棠學姐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但這樣一看,感覺真——的很好懂呢」
「噢噢,不好意思。是我的小學同學。由於是從美國回來的歸國女子,雖然也有時候比較強硬,但頭髮輕飄飄的,很漂亮。是一個就像從繪本里蹦出來一樣的,可愛的女孩子」
等到風的聲音弱下去,學姐靜靜道出。
「我、我想想。那個、也許無法否定肌膚交流進行得稍微深入了一點」
「以此爲誘因引發的糾紛,讓我突然受到了三天的停學處分」
「怎麼會這樣……」
「我小瞧嬌羞園了啊。我那小小的決意根本微不足道。這裏是天……地獄啊」
「不,請別不斷了!肌膚交流什麼的,自重就好!」
……真是一個讓我聯想到某人的女孩子呢。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無法繼續我的學生生活。我想到暫時請假一段時間。但是,煩惱到最後,我想到了一個主意。那正可謂神之天啓的妙計」
「我、我知道啊!我也在用我的方式,竭盡全力地剋制自己啊!可是,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到。因爲我出生在身體背叛心靈的諷刺之星啊!」
「我等着。一直等着。到了典禮開始的時間也一直等了下去。然而,她沒有來。我第一次,一個人來到學校。到了學校之後,杏子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正在教室裏與朋友們歡聲笑語哦。然後,在發現我之後,也還是用那張一如既往的笑容,告訴我說,『從今天起我要和其他人一起放學回家了』」
真幹得出來啊~~~~~~~~~~~~~~~~。
「你不明白吧。這樣就對了。我就是想當一個無法理解的女孩」
「決定學校的不是我,而是祖母」
不會傷害任何人。
這句話,聽上去就像是自己不會被任何人傷害一樣。
也許,烙印在年幼學姐心中的傷痕就有這麼深,深到無法原諒讓年幼的摯友背叛自己的自己。
「雖然有些笨拙,但菠蘿大作戰很好地發揮着機能。最低限度的人際關係,給了我能夠將精神集中在弓道上的環境。想來,這或許是我人生中最和平的時期也說不定……然而,這樣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那個女人闖入了我的平靜」
「……是毒空木麼?」
我的話,令學姐身體一震。
「啊ー、啊ー、啊ー……那傢伙,實在太可愛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喊什麼啊,學姐!」
「唔噢噢噢噢,忍不住了!我再也忍不住了!!!!毒空木————————!」
「別倒啊,學姐!很危險的!會掉下去的!」
另外,我的原午餐在那裏啊!
「哈ー、哈ー,不好意思,不經意就興奮起來了。只要說出她的名字,我的身體就會像冒火一樣翻騰起來……她不是人類。是玩弄我情慾的天……惡魔」
差點又把天使說出來了。
「毒空木……毒空木……。從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那孩子的臉龐就縈繞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想呆在那孩子的身旁,想呆在那孩子的身旁,想到要瘋了,讓我不能自已……」
「於是,就利用了我?」
「…………」
學姐的狂熱就像被澆了冷水一般,冷卻下來。
「因爲我總和毒空木在一起,如果得到我戀人的位置的話,就能接近毒空木,是這樣吧。真是繞了一大圈啊,明明只要坦率地和本人說,想做朋友就可以的」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只要接近毒空木,我的感情遲早都會傳遞過去。這樣一來,我又會被討厭的。就像杏子那時候一樣。唯獨這種事我絕對不要。如果被那孩子討厭的話,這一次……我真的再也活不下去了」
這一次……?
秋海棠學姐無精打采地將紙袋收進書包。真受不了這個人。
「從看到那個的一瞬間就明白了。因爲能在那個時機在我書包裏放入威脅信的,只有毒空木、時宗同學、秋海棠學姐三個人而已。之後就要用消去法了。第一個把毒空木消去」
「似乎的確是這樣。但是,既然如此,那個戴眼鏡的不是也有可能麼」
第二天,午休。
——別說得那麼誇張啊。
「我說……學姐。去跟毒空木說吧。將這裏說的話,全部說給毒空木聽吧」
「我這一生都要一直這樣下去麼。無法將愛傳達給所愛之人,甚至連接近她都做不到。真的非得隱藏真正的自己,痛苦的活下去麼。告訴我,石蕗,我該怨誰?我無法怨恨強忍痛苦生下我的母親,無法怨恨賜給我弓道的祖母。到頭來,我只能一邊怨恨自己,一邊活下去麼?」
「……學姐?」
「你、你說什麼!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的到!」
「是、是這樣麼。噴泉底部,還有正對面,還有銀杏的裏面,還有藤架裏都有毒空木麼」
在不好的預感湧上大腦的我的面前,學姐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把手伸進書包,
「一生什麼的……」
「…………朋友」
學姐零落出低沉的聲音。
————和你不一樣。
昨晚的情景浮現在我腦海中。
誇大其詞的話,一句也沒有。
既沒有想過糊弄過去,也沒有想過將之轉變爲奇怪的行徑。
「禮物?」
要將『纔沒有這種事』這種話說出來,歸根結底還需時間的洗禮吧。
「——!」
學姐淚水飛灑。
感覺好像被她如此呵斥了,估計是我的被害妄想吧。
「我接下來的一生,究竟該如何活下去呢」
之後,彈弓的聲音再次闖入了我們之間的沉默。
「毒空木可不是杏子哦」
「我能知道的也只有這種事情了……吶、石蕗。我以後該何去何從呢」
「對不起」
「在此之上,還對她做出了那種事情。嗚嗚嗚嗚」
秋海棠學姐將抱住的雙膝重新擺好,很有禮貌地將手貼在體育館的屋頂上之後,
「時宗同學寫那個的話……不可能沒有漏子錯字」
用微弱的聲音,如此說道。
「我打算一輩子都不結婚,一輩子都不生小孩。作爲一名弓道家,終我一生。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你說得對。是我威脅了你。和被稱爲性慾野獸的你在一起約會,很難想象能夠平安無事。所以……」
「……對不起」
「是的。在那邊的大噴泉的正對面,銀杏樹道里面的藤架,就是毒空木的固定位置」
「……請不要小看時宗同學」
後面的話,我硬是在臨近齒邊的時候,將它嚥了下去、
從秋海棠學姐瞪大的雙眼中,某種東西零落下來。
「OK,OUT。請收起來。然後,請別再拿出來」
「真是實施了一個糟糕的作戰呢」
如此說道後,哭了起來。
我們只顧着互相道歉。
展現出令人着迷的完美跪姿。
「這個嘛……」
在電影中都看不到的深情一吻……那個的確不容分辯。
毒空木那傢伙,似乎氣炸了呢……。
「那我們走吧。快沒時間了」
學姐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抱住的膝蓋,而後,
學姐嗚咽着,泣不成聲,只是靜靜地讓淚水零落。
「我也會陪着學姐的。所以,一起去吧。學姐想成爲毒空木的朋友吧?」
「…………被喜歡的人拒絕,還是太痛苦了」
不,能不能算在這個範疇內都很危險。
怎麼說都是你纔對吧!
「真、真、真真真、真真的在這裏麼,毒空木她」
縱然對學姐如此提議,我也未曾有過一絲踟躕。
「的確。對於你的事情,我完全錯了。傳聞什麼的,根本不足爲信。你總是那麼真摯,那麼拼命,那麼誠實。對我這個主張腦袋上長出菠蘿的女人也是如此。真的對不起,我很醜陋對吧」
「嗚嗚嗚,我太不爭氣了。我害怕那孩子,那孩子是怪物,抓住我的靈魂死不撒手。只是被她喊道名字,我的自制力就會被她吹散,不能自已。已經,一切都完了。掀了她的裙子,還舔了她的大腿,這已經屬於怪人和奇行的範疇了」
你連個『冷靜』都說不清楚好不好!只見秋海棠學姐的臉色,簡直融化在藍天裏一般鐵青。
「……是什麼時候注意到的呢」
學姐無心的口誤,在我大腦中留下淺淺的痕跡。
「爲什麼?」
無法控制,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我姑且準備了滿含歉意的禮物」
因爲,我看到一道淚水,劃過秋海棠學姐的瘦臉、
天然少女,一直在害怕。躲在微小的菠蘿的陰影下,將過於巨大的自己藏起來,一直顫抖着。
學姐是真心煩惱着人生,真心懼怕着人生。
「不要小看我」
「……小女子不才,願君務必同行」
一看到這樣的學姐,我的胸口就像被勒緊一樣,我……我……
「……非常抱歉」
「我知道學姐很害怕。但事已至此,這是唯一的選項了吧。學姐太愛耍小聰明瞭。想要搞好關係的話,就不能隱藏任何事情哦。全部說出來,誠心誠意的道歉吧。只有這一個方法了,到頭來,只有正面攻擊纔是最最快的捷徑」
「嘛、不過,完全都是敗給性慾,隨意出手的學姐的錯呢~」
多麼笨拙,多麼脆弱,多麼…………率直的人啊。
「和你成爲戀人的話,將會成爲我呼籲自己不是同性戀者的有力根據,我就能一直呆在她的身邊。這就是我的想法。我發誓,我對毒空木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想呆在她的身旁……。我曾想,隨便找個時候把你甩掉就行了。水木告訴過我,只要學園的女生一叫你,你就會急不可耐的到處亂跑。如果是這樣的你……」
「是、是麼。遺憾」
「嗚嗚嗚、怎麼辦啊。要是被毒空木討厭了,我……我……」
「是、是這樣麼……竟然身懷如此神技……」
學姐的聲音很小,但又確實地注入了力量。
「我說過的吧!把多餘的小聰明收起來!」
「那文章明明那麼簡單!」
「被騙是當然的,對吧?」
「唔咕!我、我知道啊、這種事!什、什麼啊,石蕗,你是那個啊,是那種把什麼事都喜歡說得明明白白的男人啊」
「唔、嗯。不用擔心。我很樂雞……不對、獵雞……啊咧?雷姬……淚、淚精……嗚嗚。我說了我很淡定啊」
學姐沉默着垂下頭。這似乎既是肯定的頷首,也似乎是後悔的俯首。
「纔沒有那麼多毒空木!真的沒事麼,秋海棠學姐?」
〇
什麼嘛。對付學姐的語言其實挺簡單嘛。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所以……
「…………我想成爲那孩子的朋友。想呆在那孩子的身邊」
「那個,學姐。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毒空木麼?這個學校裏有很多百合……」
「因爲毒空木,不會把學姐叫秋海棠啦」
「我在內衣店裏買了情侶內褲——」
「喂、誰是性慾野獸啊!誰啊!」
止不住的淚水流了下來,秋海棠學姐的聲音顫抖着。
學姐將哭花的臉埋在雙膝之間,
「對、對不起,學姐」
從完全剪短的齊發中,可以看到學姐的耳朵染得通紅。總是故作成熟的學姐,頭一次看上去這麼可愛。
「爲什麼!」
「而且,還對毒空木出手了」
「石蕗……」
「我不要。被心愛的人拒絕什麼的,我不要…………」
學姐只聽聲音就能知道箭的走向,看着天空漸漸開始籠罩天空的灰雲,一語猜中中的與否。
「……我非毒空木不可,纔不是只要是女生,誰都可以」
我和秋海棠學姐站在中庭的入口。
「可、可是……如果知道了我的真意的話……」
說完,朝着天晴之前的稀疏降雨所留下痕跡的草坪,我踏了進去。
……只有我踏了進去。
「石、石蕗。你說毒空木會接受我的道歉麼?」
秋海棠學姐沒有跟來。
就好怕水的旱鴨子一樣,杵在中庭的入口一動不動。
「嗚嗚嗚,辦不到。肯定不會接受的。果然我還是辦不到……」
彷彿被被害妄想壓垮一樣,情緒低落地抱着膝蓋。
「喂,怎麼還說這種話,都到這裏來了」
「可、可是,我好害怕。一想到被毒空木拒絕……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真到那時候也沒轍啦,放心去哭就好了」
「這麼不負責任!」
「我會陪着學姐的啦」
「誒……?」
學姐淚目的神情瞬間向驚愕轉變。
想來,這個人的表情也挺豐富的呢。我彎下腰,盯着秋海棠學姐的臉。
「在學姐哭完爲止,無論哭到晚上,還是哭個通宵,我都會陪着學姐一起的。約好了哦?我會陪着學姐的」
「石蕗…………。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溫柔?」
「——這個嘛」
現、現在問我這個麼?明明一直都巧妙地避開……。
「不、因、因爲、那個、因爲……我是學姐的朋友啊!」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被你那滿面的春光閃到,還有誰會不明白啊!別把我當笨蛋!」
「嘛、所以我們是朋友啦。就算學姐當不了毒空木的朋友,也還有我哦。所以…………來吧,秋海棠學姐」
學姐眼眶溼潤地盯着我的手,
「這種狀況,你叫我怎麼冷靜的起來啊!呆子!!!!!!」
「這、這、這、等一下!這是要幹什麼啊,學姐!你想用這個幹什麼!」
腦門還不是要害麼!
咻地一聲放出的箭矢化作一條直線,穿過樹木林立的走道,
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個,學姐。在此之前,我想先說一句」
「呃ー。可是,放開你的話,你會生氣吧」
「誒?可以麼,就這樣?」
只見秋海棠學姐搭箭引弦。
「作出如此粗暴的行爲,我向您道歉。但是,毒空木大人請務必冷靜聽我說完」
「這還是、我第一次擁抱男人」
「等、等一下,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毒空木!這充其量,只是朋友之間……」
我忍耐力全開,作出回答。腦袋像要裂開的疼痛傳遍全身,之後落在打溼的草坪上的…………是嬌羞園指定的書包。這就是襲擊我後腦的子彈麼。
「——哇!——等!——噫!——呀!」
太厲害了吧!這已經是出神入化的等級了啊!
「好。那麼就這樣開始說吧,秋海棠學姐」
——朋友。
「………………」
「什麼?」
「阿春大笨蛋!!!!!!!!!!!!!」
這是什麼時候從收納盒裏拿出來的啊。
毒空木跑得好快!!!!!!!!!!!!那傢伙難道搭載了火箭麼!
「那、那個,毒空木大人,您有沒有受傷?」
「只要讓她停下來就行了?」
「不對,現在是說這個時候麼!真要射中了可怎麼辦啊!誒?不會吧,箭矢插在額頭上了!死、死掉了!毒空木死掉了——————!」
「唔咕,我、我、我、我沒事~~~~~~」
「好不好嘛,拜託了啊,毒空木。我明白你無法原諒學姐的心情,但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啊」
「……石蕗!!!」
「拜託了,毒空木。我爲我之前的所作所爲向你道歉。正如石蕗說的,請冷靜聽我說」
「……咦?」
我聞到了隱隱約約不同於柑橘系的香甜味道,
我抬起無力垂下的雙臂,繞到學姐背後——
「怎麼可能會喜歡這樣啊!這是對有話要說的人的態度麼!放開我,還不快點!」
掠過手,奮力抱住了我。
「去吧!」
從噴水池上濺起的水花,嘩啦嘩啦地落下,聚集在一起。
毒空木胡亂地搖着腦袋,大聲亂叫。
沒錯,我和學姐是朋友……所以,這個舉動,也是友情之證。
「還沒完呢!」
「給我等一下,毒空木——誒、跑得好快!!!!!!!!!!!」
「爲什麼啊!」
秋海棠學姐突然站到了我面前。
我戰戰兢兢向我與書包的延長線上望去,
「是、似的。但是,已經追不上了、這…………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咕嚯!」
貫穿了全速奔跑的毒空木的上衣外套的下襬,釘在了銀杏樹幹上。
秋海棠學姐以無法容肉眼捕捉的射技像機關槍一樣連續放出箭矢。
把怒不可遏的毒空木供在面前,我像舔靴一般平身低頭。
不會吧,你是羅賓漢麼。
「怎麼了、石蕗!」
「學姐……」
全身上下被五花大綁的毒空木,在長椅上像只青蟲一樣扭動着身體。
「好了,石蕗。這樣,毒空木就停下來了,我去向毒空木道歉吧」
「謝謝你,石蕗……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正在抱緊的時候,後腦襲來悽絕的衝擊。
「肯定要逃啊!誰要聽你們說話啊!」
別說什麼語感差了,畢竟是我剛剛隨便捏造的。
語無倫次的我,撿到了這樣的一個詞。
請鼓起勇氣吧——我伸出注入感情的手。
「射中了啊——————————————!!!!!!!!!!!!」
想也是呢~。那麼……。
這人是玩真的————!!!!!!!!!!!!!!!
「這樣就讓你停下來!」
全部都沒有絲毫偏差的射中了毒空木的上衣外套、毛衣、裙子、甚至還有絲帶,釘在樹上。
「毒空木——————————————!」
「都說做不到了啊!」
「唔嘎!」
猶如號炮的大喝將我的辯解衝散,毒空木飛奔出去。
「你是呆子麼!!!」
命中了毒空木的腦門。
〇
最後一箭,分外地將弦拉開,分外銳利地撕裂空氣,分外地穿過樹間,
「朋友?我和石蕗麼?」
「錯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阿春——————————————」
「咦咦咦!學姐、這……咦咦咦?」
不會吧!爲、爲、爲、爲、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機出現!!!!!
「夠了、夠了!不用說我也知道的!不要在我面前講的那麼清楚!現在說的話我會死的!拜託了,給我點整理心情的時間」
「咕嚯!!」
「是、是的,就是這樣!有句話知道麼?『雖然友情並不成立於男女之間,但可能存在曾經交往但又分手的戀人關係』」
「……全中」
「那麼、還會逃跑吧」
「竟然有語感這麼差的格言啊……」
「啊,會生氣!氣到把這個噴水池蒸乾的程度!」
「別擔心,石蕗。最後一箭的箭頭是用橡膠做的模擬箭。射中雖然會痛的要死但不會死的。只要不射中要害就沒問題」
可是,毒空木卻冷冰冰的。
在並立的銀杏樹下,站着因憤怒而頭髮倒豎的
「石蕗…………」
「不要!住口!不要說!我不想聽我不想聽!哇ー、哇ー、哇ー!」
「我一直的都不知道。男人的身體,竟然如此溫暖,如此可靠麼。手的顫抖也停了下來。心跳也恢復平靜。身體中的緊張彷彿化去了一般…………謝謝你做我朋友」
——咚!
「…………辦不到」
然而,就在此時。
「那種事情鬼才做的到!」
「你是小學生麼!這是很認真的話,給我好好聽啊!」
「呆子!!!!!!!!!!!!!!!!!!!!!!!!!!!!!!!」
對低下沒有菠蘿的腦袋的秋海棠學姐,毒空木依舊毫不留情。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這個距離已經追不上了,得出這個結論的我,停止了追上去的腳步。
被看到了!偏偏最糟糕的鏡頭被看到了——————!
呼。爲了照看被學姐的塑膠箭矢OK掉的毒空木,我們姑且把備用的弓弦將她捆了好幾圈固定在噴泉前面的長椅上,讓她好好睡下,用打溼的毛巾爲她鼓起的包進行冷敷……然而我們完美的應急處理,完全招不來毒空木大人的歡心。
這樣對學姐說話,也因爲我是她朋友哦?
毒空木奮力用雙腳踢進了我的面部。
「喂、沒事吧,石蕗!」
「沒、沒事。這個不重要,學姐,幫幫我!」
我太天真了。只是綁住而已,是不可能讓猛毒妖精老實下來的。
既然這樣,就必須要用力按住她……
「哇————!你們在幹什麼!!!!!!!!!!!!!」
突然,從背揚起出的尖叫打斷了我們的行動。
我緩緩轉過身去,只見將眼前的狀況完完全全刻印在眼鏡裏面的瞳孔之中的時宗同學出現在那裏。
順便一說,現在的狀況=(無人的中庭)+(被五花大綁呼喊着的毒空木)+(奮力按住她二人組)…………也就是說。
「喵、喵、喵、喵子被襲擊了————!」
即便被當成這樣,我也無法反駁!!!!!!!
「這、這、這、這是在幹什麼!阿春同學是性罪犯!監禁王子!!!!」
「等、等、等一下,時宗同學!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血湧上頭的時宗同學根本聽不進去。
氣的兩眼充血,高聲咆哮的時宗同學,以平時不可能有的動作躍向空中,
「去死!!!!!!!!!!!!!!!!!!!!!!!!!!!!!!!」
「————老ーー二ーー啊ーー!」
使盡渾身力氣的飛踢衝破了我的股間。
衝擊一瞬間將世界撕裂。
「呼ー」
會想將你緊緊抱在懷裏啊。
毒空木的靈魂絕喊,響徹中庭。
時宗同學的聲音,很罕見的粗暴起來。
明明是隻猛毒妖精,明明平時就只會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亂髮脾氣,怎麼只有這種時候這麼招人喜歡啊。
剛纔還哭得稀里嘩啦的!怎麼突然就笑得這麼讓人火大啊!
「拜託……?」
從眼睛、從鼻子、從嘴巴,只要能當做出口的地方,感情的碎片統統傾瀉而出。這哭法,是隻屬於毒空木的。
「喵子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啊。萬一,直覺出錯的話……萬一,知道秋海棠學姐是真心喜歡阿春同學的話,就會乾脆地主動退場。喵子是這樣對我說的。這盒巧克力,就是喵子以她自己的方式做出的,決意的證明」
「喂、白開水!那個爲什麼會在你手上!不要擅自翻別人書包啊!」
……可惡。現在這一刻,怎麼不下個尺寸剛好的隕石砸掉這隻毒蘑菇啊!
毒空木緩緩地將漆黑的瞳孔轉向我,用舌頭溼潤了嘴脣,嚴正地張開嘴,
……喂,搞什麼啊……別這樣啊。
就像爲毒空木的感情進行代辯一樣,時宗同學說道
「喵子說,秋海棠學姐絕對很奇怪,一定是有什麼其他目的才接近阿春的,憑喵子的女人直覺就能知道。所以,喵子說去監視秋海棠學姐的行動,將學姐的真面目暴露出來。可是…………喵子一個人的話很害怕,讓我陪她一起」
……這個?
將信息翻譯成日語,毒空木低語着。
「住手啊,別蹭我臉,好惡心!怎麼搞的啊,阿春!這貨怎麼回事啊!」
……咦?
「吵死了啊!」
這是在我第一次遇到毒空木時,完全相同的哭法。
「誒?」
「剛纔?啊、剛纔麼……」
「沒有了。阿春被甩了吧?這一點不會搞錯吧?」
「我的天,你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啊!還有更讓你在意的吧!」
「哦嘿、哦嘿、哦嘿嘿嘿嘿嘿嘿!不愧是堅如磐石的咬人蟯蟲大師啊~。癡迷地一塌糊塗呢。怎樣怎樣怎樣?本以爲好不容易交到的女朋友,竟然讓女兒身的人家給搶走了哦。請用一句話來概括現在的感想!」
「……把繩子鬆開」
秋海棠學姐用畏畏縮縮的聲音,向情緒爆炸中的毒空木搭腔。
落完雨滴的陰雲,密度急速變薄。
「……恭喜你,阿春」
「……你是爲了這個才讓我給你鬆綁的啊」
我在催促之下將它拾起,把已經破損一半的包裝紙剝下,打開盒子。
爆發出嬌聲。
「毒空木!」
真————讓————人————火————大————!
咕唔唔唔唔唔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請打開」
我反射性的轉向毒空木。她那無力的表情藏在輕飄飄的頭髮後面,讓我捉摸不透。
「至、至、至今爲止,謝謝你的照顧,阿春。嗷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會逃的,給我鬆開」
「毒空木啊。在你這麼開心的時候打攪你實在過意不去……不過,差不多該可以了吧?」
「那、那麼,你們兩個跟蹤我們約會,不是想搗亂……?」
她仰着天,不顧害羞也不顧被人聽到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摸了摸被書包砸到的後腦。
「好~~,我收下了~。『吵死了啊!』這句話我收下了~(音)阿春遜~斃~了」
「和我、和我說說話。拜託了……拜託了~~~~~~~~。嗚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這個聲音,是在我迄今爲止聽過的毒空木的聲音中,最小、最弱、
想必是到達了極限,毒空木的感情決堤了。
「啊,我知道的啦。稍微開個小玩笑,別當真嘛。那個,也就是說,什麼來着?也就是說,你是聖欲爆表的百合,而且還喜歡我咯?」
「……嗚誒?」
「怎、你!!!!!!!!!!!!!!!!!!!!!!!!!!!!!!!!!!!!!!!」
由於沒有繼續拘束下去的意義,我依毒空木所言,將重重捆在毒空木身上的弓弦解開。
『gratulation HARU!』
「你這…………領卡鬼!!!!!!!!!!!!」
驚天逆轉的毒空木小姐,嗖地一笑跳上噴水池的邊沿,冷眼鄙睨着我,
「不、不是,那個、其實從一開始就……」
「也就是說,阿春被甩了?」
「已經說過了吧,說過那是女人的直覺啊!有可能會猜錯的啊!秋海棠學姐有可能是真心喜歡阿春的啊!想到去確認這件事,當然會害怕啊!」
由於丟過來時的衝擊已經支離破碎的心形巧克力表面,用白巧克力寫着一串文字,
喂,這也太過分了吧。
「你以爲,喵子到底懷着怎樣的心情做的這個啊!!」
……啊ー,我忘記了……時宗同學……如果失去理智的話……就會……變成這種感覺啊……。
「活該!!!!你開心吧?以爲交到女朋友了?很開心吧?怎麼樣——!最後,你可愛的女朋友被女兒身的人家給偷走了哦!唔——咩哈哈哈哈哈!」
自己過去,自己揹負的性癖,自己所受過的傷,自己和菠蘿君的故事,以及,對毒空木的思慕。誠實的秋海棠學姐雖然好幾次卡住,但依舊竭盡所能地保持常態,娓娓道出。
「偶、偶爾呢……偶爾就好了。一週一次……不、兩週一次……不、一個月一次也沒關係!來藤架玩吧……」
你不是會說這種話的傢伙吧。
「啊,嗯,其實,我希望毒空木大人務必聽取的,就是這件事呢」
「毒空木~!你是怎麼回事!竟然如此楚楚動人!竟然如此惹人憐愛,毒空木啊!」
……出、出現了。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不過,果然還是出現了……。
「啊啊昂?說什麼呢,阿春!!!」
這次,終——於迴歸正題了。於是,秋海棠學姐開始講述,並開始謝罪。
「拜、拜託了,不要在我面前親熱。我、我會變得奇怪的……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剛纔那樣」
毒空木一臉認真的向我逼問。
在毒空木面前,秋海棠學姐結結巴巴的講起來。
然後,終於。
我的身體緩緩地,緩緩地坍落在地上。
「阿春。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只有這一個……拜託你聽我說」
「這次終於交到女朋友了…………恭喜你」
「在阿春同學被秋海棠學姐表白的那一天,喵子離開咖啡廳之後,對我說了」
「太、太、太好了,阿春。庫嘶、這、這樣一來,計劃就真正的結束了呢。庫嘶、庫嘶、我也、我也爲你……高興不起來來着。雖然完全高興不起來……但我還是抽身而退的嗚嗚~~~~。嗚嗚嗚嗚嗚」
「噢噢,這不是波餅麼!嚇人家一跳~,什麼時候來的啊」
「這就是,喵子真正的心意」
「哈ー、哈ー、難以置信。我看到喵子的書包落下了,想着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就去找她,結果,阿春同學竟然,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毒空木什麼話都沒說。學姐在說的時候,即便沒有插嘴,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聽着。
搞什麼啊!搞什麼啊、這傢伙!
……不、不是的。在學校裏不可能做這種事的吧……。
「當然會害怕啊!」
而後,向接受過春雨洗刷的中庭,投下一注陽光。而學姐的話,也講完了。
「太好了!!!!!!!!!!!!!!!!!!!!!!!!!」
也是最難以入耳的聲音。
時宗同學從毒空木的書包裏抽出來的,是一隻文庫本大小的,小盒子。
時宗同學指向我手中拿着的盒子。小盒的絲帶上繡着一行表示製作者的文字,『POISON』。
「害怕?……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變得…………這麼可愛啊。不要這樣啊。要不然、要不然……。
久違的重獲自由的毒空木,將脖子、肩膀、腰,按順序弄得關節咯吱作響,然後
原來不止一個啊。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啊啊啊啊、好險~~~~~~。還以爲結束了呢!真的、還以爲徹底結束了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神啊ー,謝謝你,我愛你!啾ー!啾ー!」
「毒空木!!!!!!!!!!!!!!!!!!!!!!!!!!!!!!!!!!!!!!!」
盒子裏面是大廚空木的特製甜點。
毒空木雙手高衝雲霄,到處亂蹦,到處亂滾,到處亂跑,在樹上上下亂竄,總之用全身表達着喜悅。
——秋海棠學姐她。
「另外,還有一件事……」
毒空木的話,變得愈發難以入耳。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混着從自己身體裏發出的雜音,拼命地將自己的心意,將自己的決意化作言語。
「唔咕咕」
「那個,嘛、是的。事情就是這麼回事……沒錯」
你把學姐的前半生,總結得真夠粗概啊。
「是、是的。以前給你添那麼多麻煩,真的非常抱歉,原諒我吧。我知道,毒空木和我一樣脾氣不好。所以,至少和我做個朋友,不、做個相識就好,能否讓我加入到你們圈子裏去呢?就是這樣」
沒有多餘的小花招。秋海棠學姐從正面拋出最率直的感情,
「誒誒ー,人家不要」
然後被極爲輕鬆地擋了回去。
「喂————不要擋回去啊,不要拒絕啊!哪裏有這麼幹脆的拒絕方式啊!」
「誒誒?人家纔不管呢。人家幾分鐘前還超討厭這傢伙的哦?就算突然讓我和她做朋友也……真受不了你~」
「超討厭什麼的,不要說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看,都石化了啊!學姐太受打擊都石化了啊!
「啊啦啦,你在抖什麼啊?真受不了。是不是菠蘿過敏麼?嗯?」
「住手!別亂撓腦袋啊!」
太、太惡劣了,這個女人。竟然對這種狀態的學姐窮追猛打。
「喂、適可而止啊,喵子。學姐太可憐了吧」
啊,時宗同學!非你莫屬了。能說服這隻猛毒女的人,就只有你了!
「什麼啊,連白開水也這樣。不管對我說什麼,討厭就是討厭」
「不要這麼說啊。喵子,你之前也說過吧?胸懷無法實現的戀情的女孩子都是同伴」
「這個……嘛,也許我是說過……」
「那麼,學姐也是我們的同伴吧。學姐一直懷着無法實現的戀情哦?大概,這份戀情,以後永遠、永————遠都無法實現哦?花一輩子也無法實現的級別哦?難道不是非常可憐麼」
好,您還是一邊涼快去吧,時宗同學。再說下去也只是往傷口上撒鹽啊。
……兩人和樂融融地掉進了噴水池。
……怎麼搞的。時宗同學竟然表現的這麼活潑。時宗同學是這樣的人麼?
「不過!禁止擁抱!」
看到像幼犬一般順從地點着頭的秋海棠學姐,毒空木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不,不必那麼堅定。只是叫個愛稱而已吧」
「……沒辦法了呢」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毒空木的這句話,學姐有力地腳踏大地,氣沉丹田,誇張地吸了口氣,
「也不準掀裙子!當然,嚴禁KISS!要再敢犯我就告你性騷擾,然後殺了你!要是能遵守這些的話我就同意你到藤架來!知道了麼?」
「看來朋友是做不來了呢~~~~。真遺憾吶~~~~」
秋海棠學姐突然打破約定,向毒空木衝了過去。順帶一提,毒空木依舊站在噴水池的邊緣上。毒空木難以支撐比自己打上一圈的秋海棠學姐的身體,
「好了啦好了啦~。試試看嘛,學姐想和喵子友好相處的吧?快點啦快點啦~~~~」
毒空木刺出的食指,將恨不得馬上抱上來的秋海棠學姐頂了回去。
「怎麼樣!喊出來了哦!這樣,毒空木就是我的了!嗯?三位這是怎麼了…………爲什麼要弄倒我啊?」
時宗同學微妙地慫恿着學姐,學姐上半身不禁向後一撤。
毒空木結交到一位不好對付的同伴。
毒空木拉着秋海棠學姐的腦袋將她弄倒。
「哎呀!紅彤彤的。好可愛~。好了啦,快點快點!學姐快喊啦!」
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
幾乎要向整個中庭轟飛一般的衝擊爆炸開來。
毒空木半閉着眼,對戲弄着興高采烈的學姐的時宗同學說道。
「唔噢噢噢,都、都叫你不要抱我了啊!這、好危險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喵子!!!!」
「突然嚎那麼大聲想幹嘛!想殺了我麼!」
「纔沒有!失格什麼的,纔沒有啊!」
「真、真的麼!願、願意做我的朋友麼,毒空木!好開心!毒空木!!!」
「這、沒事吧?喵子!學姐!」
「呵呵呵,太好了呢,學姐。啊、不過,如果真心想和喵子搞好關係的話,就不可以叫她毒空木哦。得要像我這樣,喊她喵子哦」
戰績 65戰0勝65敗。……2個朋友達成。
「好不好嘛,喵子。讓學姐成爲我們同伴吧。學姐的心情,我也有點明白哦」
「白開水,也有這樣的一面呢。不知是幺子的任性,還是隱性S爆發……」
學姐收藏的這件情侶女褲,竟然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毒空木撅着嘴,側眼向學姐一瞥後,
「受不了了!不要啊!這傢伙好討厭!怎麼辦啊!連小褲褲都溼透了啊!」
「別擔心,毒空木。我還有這個!」
「還不都是因爲你!!」
在這裏與其嚴正拒絕,不如將她留在身邊嚴加管教更好。毒空木伶俐的笑容中透露出這樣的算計。這樣的表情也挺漂亮嘛,毒空木。
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
「唔、嗯,我會遵守的,絕對會遵守的!死也會遵守的,毒空木!」
「咕嗚」
「嗚嗚嗚,這、這種事……辦不到啦,羞死人了……」
「明、明明是你們讓我喊的!」
「怎麼可以這樣!」
「那、那麼,難道是我的失去資格麼!」
毒空木呆呆地撓着臉。
「好!」
「那麼,我合格了麼!太好了,好開心,好開心啊!謝謝你,毒空木!」
「可、可惡,我知道了!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就叫給你看。要論對毒空木的愛,我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毒空木,見識一下我的覺悟吧!」
「喂,我的交友關係爲什麼要讓白開水來把關啊」
「你、你、你、你說什麼!辦不到!突、突然讓我這樣,難度太高了」
噗通——————!
「你把我設定得有多遠啊!我就在你跟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