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三個男人逞獸悻
《鬼靈精事件簿!》 · 夏希のたね · 1.7萬 字
即使算不上都會,也稱不上鄉下,一般水平的市鎮,大場菜市。
住在鎮上一棟新蓋公寓「修特羅哈茲」的少年影森和樹,今天也按照慣例被手機鈴聲喚醒。
「呼啊——……你好,我是影森。」
打了一個大呵欠,和樹繼續躺在牀上接起手機。
這時候他的耳邊響起了年幼可愛的小女孩聲音:
「我是瑪莉。現在在你的背後喲。」
「我的背後是牀耶!」
該不會是躲在牀底下的空隙吧。
和樹嚇得差點探頭往下看,又趕緊剋制住。電話另一頭的少女——瑪莉溫柔地向和樹問道……
「我是瑪莉。你希望我用金斧頭砍你?還是銀斧頭砍你?」
「都市傳說與童話混在一起了啦!」
手持斧頭躲在牀下的男人可不是親切的泉水女神。
瑪莉沒把和樹的吐槽當一回事,繼續開不好笑的玩笑:
「我是瑪莉。現在在你的正上方喲。」
「天花板!你是忍者啊!」
「我是瑪莉。現在在石頭裏喲。」
「瞬間移動失敗了嗎?太慘了吧!」
「我是瑪莉。喔喔勇者啊,怎麼這樣就死了呢,真是不像話喲。」
「遊戲不對吧!」
如果傳送魔法失敗了也只會扣一半錢的話,那許多玩家就無須痛哭了。
「……不要一直說,我們是兄妹。」
可沒有軟弱到會對區區倫理、道德、法律屈服的地步。
看到妹妹難過的樣子,和樹也想不到要用什麼話來安慰她,只能夠維持緘默。
「……放心吧,沒有問題。其實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只是你的乾妹妹。」
眼見二人朝着四周散發的險惡氛圍,和樹急忙擋在她們兩人面前。
見到少女——亞璃沙•K•沙多克里夫充滿魅力的笑靨,和樹的臉頰不禁泛紅。
「早啊,戀兄癖妹妹。」
「沒有啊,我只是在勸亞璃沙——」
「那,我去上學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說點什麼;正要開口,亞璃沙臉依然朝向別處,輕聲地說:
「給我等一下,那邊的那對笨蛋兄妹。不要一大早的就像個笨蛋好嗎?你們這兩個笨蛋!」
「講錯,你這個人光是存在就夠丟臉的了,有戀妹癖的笨蛋。」
「……那麼,我們來做色色的事吧。」
「我是瑪莉。那種假冰沙去死算了。」
和樹一邊這樣想,一邊對算得上是個遊戲玩家的電話對象吐槽,下牀打開自己房間的門,來到寬廣的開放式廚房。
背後帶着轟轟轟的危險狀聲詞,兩個女人怒目相視並蹦出火花。
「馬上進入主題吧~有件新工作喔~」
「……敗犬臺詞,辛苦了。」
「每次都來這一套,是想找我吵架嗎?」
「變態啊——!」
「我是瑪莉。那我配菜想喫魚跟煎蛋卷喲。」
亞璃沙聽了,眼睛略微朝下,悲傷地別開了臉。
「……」
和樹驚訝地回頭一看,少女又驚又怒的表情映入他的眼簾。
「連續被罵了三次笨蛋!」
「只有喉糖,要喫嗎?」
於是,儘管表情不大情願,但光與亞璃沙也暫時放下了干戈。
而左擁右抱的和樹,不免要承受周圍學生們的嫉妒目光。
桃紅色的柔順發絲,在兩旁綁成了孩子氣的丸子頭,不過與髮型不同,五官顯得凜然、端正。
「……只要先這樣說,做什麼都會被允許。」
「……早安,和樹。」
「纔不要!一大早的在胡說什麼啊!」
使用外接麥克風喇叭讓手機改爲免提通話後,他立刻前往廚房。
說完,她從與不同於妹妹的豐滿雙峯間取出了大場菜市的地圖。
「就說了不做了嘛!」
擁有金橘色髮絲與淡紅色雙瞳,這名帶有獨特色彩的少女一見到和樹的身影,面無表情的容貌便稍微柔和起來,並展露微笑。
都已經放在烤魚的盤子裏了,怎麼還會以爲是甜點呢。
「不用改口換個說法了啦!」
此時還沒有人知道,他在今天這個日子將命中註定與一名人類少女邂逅。
「不要在衆人面前丟人現眼啦,笨蛋和樹。」
和樹儘可能大聲吐槽,以免理性崩盤。
「早、早啊,亞璃沙。」
如果兩人不是真正的兄妹,也不需要如此心痛了。
「我是瑪莉。路上小心喲。」
在這幾天當中,他身邊的環境產生了劇烈變化,不過只有與電話少女之間的早晨景象,這三年來始終如一。
看到亞璃沙扭扭捏捏的樣子,和樹對她投以遲來的吐槽。
眼見亞璃沙突然伸手鬆開衣襟,和樹連忙抓住她的手製止她。
即使乍看之下像是受到禁忌戀情所苦的悲劇女主角,不過她畢竟是淫亂女妖「夢魔」。
「……早安,孬種表姐。」
今天一天的課程結束,放學後,和樹一行人按照慣例在這裏集合,按照慣例正在睡懶覺的教師,同時也是光的姐姐——拂間火乃華迎接他們到來。
「別再互罵了!好啦,趕快去學校吧,不然要遲到囉?」
放着二人不管,恐怕她們又要爭吵不休了,和樹只好拉着二人的手向前走。
「早安啊,大家~有沒有什麼喫的~?」
「村松,不好意思,就算是假妹妹也好,我也想聽女生叫我『兄兄』啊!」
「……要溫柔一點喔,哥哥。」
「而且他們還說沙多克里夫同學是妹妹,這是什麼意思啊!」
「……你一直這樣講——會害我很興奮。」
「……哥哥的手,好溫暖。」
和樹儘可能強調兩人之間的兄妹關係,就像是在勸誡自己一樣。
被心愛的少年握着手,光與亞璃沙都忘了爭吵,乖乖地向前走。
父親是退魔師影森宋馬,母親是曾經呼風喚雨的大妖怪;而兩人所生下的她則是淫亂女妖「夢魔」與人類的混血兒。
「知、知道了啦,幹嘛拉這麼用力啊,笨蛋。」
你明明才十六歲,怎麼會知道這種說法?——和樹代替某些人大聲地吐槽。
「竟敢獨佔大場菜高中數一數二的二位大姐姐……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這個時候,有個輕快的腳步聲從背後往和樹身旁靠近。
「你怎麼又來了啊,笨蛋姐姐。」
怪奇研究會的社辦就在大場菜高中的四樓。
「亞璃沙,我們是兄妹,你別再開這種不應該開的玩笑了。懂嗎?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骨肉喔。」
「對不起……」
「咦,真的嗎?」
「……嗯,這樣的話就輕鬆多了。」
低聲說着不知道算是深奧還是膚淺的臺詞,和樹帶着二名少女前往學校。
「原來你有弄錯過喔……」
「保存期限快到了,所以今天就喫納豆飯喔。」
「如果我有一天要死,一定不是死於妖怪之手,而是人類吧……」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別一大早就吵架,好嗎?」
「誰準你叫我表姐了,你跟我又沒有血緣關係,不是嗎?」
順道一提,光的母親是和樹母親——影森千枝的姐姐,所以二人是表兄妹的關係;不過和樹的妹妹亞璃沙沒有繼承影森的血緣(父親宋馬是招贅的,不是影森家出身),所以光與亞璃沙不能算是表姐妹;三人之間的親屬關係有點複雜。
包括一部分談論着白癡夢想的傢伙在內,承受着不分男女的嫉恨,讓和樹的背脊一陣顫慄。
「你這愚蠢的傢伙!沒有血緣關係的假妹妹怎麼可能會叫哥哥爲『葛格♥』啊!」
對於精準正中要害的表妹,和樹真以爲自己要流下兩行血淚。
「他們倆長得一點都不像……難道會是全世界男人的夢想——乾妹妹嗎?」
她聳起肩膀用手刀在和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過去因爲沒有靈力而受人看輕,現在又被當成劈腿男而被人藐視,連一個人類朋友都沒有,這位不幸的少年就是影森和樹。
光一臉無奈地接下和樹從書包中取出的糖果,扔給怠惰的老姐。
「那個混賬,又讓拂間同學與沙多克里夫同學隨侍左右……!」
在耀眼晨曦照亮的路上走了一會後,只見一名比陽光更燦爛的少女正等待着和樹到來。
儘管胸前沒料,不過其他部分並不輸給亞璃沙,這個美少女是和樹的表妹,也同樣是一名退魔師,名叫拂間光。
結果她一樣是面無表情,只有雙頰微微染上紅暈,輕聲說:
光別開臉不看和樹,一臉不悅地瞪着亞璃沙。
然而,和樹是個重視倫理道德的普通少年。縱然因爲一時失察而與亞璃沙互獻初吻,不過他已在心中發下重誓,絕對不再與亞璃沙有進一步的關係。
繼承了一半妖豔而不道德的血脈,亞璃沙明知和樹是她的親哥哥,卻依然真心愛着他。就某種層面來說,她可以說是具體實現男人夢想的一名少女。
◇
無須隱瞞,這個名叫亞璃沙的美少女,正是和樹同父異母的妹妹。
哭笑不得的和樹立刻開始準備早餐。
「哼,今天先放你一馬好啦。」
「你以爲這是十八禁作品在找藉口嗎?」
「……不要,一直這樣說。」
「鹽烤竹莢魚可以吧。要不要蘿蔔泥?」
這件事讓和樹感到安心,他準備好早餐,細嚼慢嚥用完餐後,換上制服打開大門。
與瑪莉一如往常道別後,和樹踏出公寓,走在上學路上。
和樹急忙搖頭甩去臉頰的熱度向她打招呼。亞璃沙又恢復面無表情,對他說……
火乃華張開大口接住糖果,一邊在嘴裏用舌頭滾着糖,一邊開口說道:
「……我實在是模仿不來。」
看着氣憤不已的光與懊惱的亞璃沙,和樹一面苦笑,一面坐在椅子上攤開地圖,看到上面以紅筆勾起了幾個地點。
「事件就發生在這些地方,是吧。」
「對啊~發生的事件是關於內褲賊~」
「內褲賊?」
聽到火乃華的說明,和樹想到又有低俗的妖怪現身,不禁眉頭深鎖。
「爲什麼這個鎮上的妖怪老是喜歡犯下這類變態罪行呢……」
不過要是犯下符合妖怪風格的犯罪——神隱或是殺人,這也是一樣傷腦筋就是了。
和樹一邊做了這樣的設想,一邊迅速轉換心情,開始思考搜查方針。
「做案範圍算是比較窄呢。那麼,就以這個範圍爲中心進行半夜值班巡視好了。」
「值班啊,我不太喜歡守株待兔說。」
「……對肌膚,不太好。」
儘管光與亞璃沙都顯得不太樂意,不過也想不到其他方法,於是便點頭同意和樹的主意。
不過火乃華聽了卻搖搖頭。
「小和,犯案時間都在下午五點鐘左右喔~」
「咦,這麼早嗎?」
和樹大感訝異,忍不住重問一遍。
現在正值五月底,下午五點,別說太陽沒下山,天色恐怕都還沒變紅。
何況在這個時段,路上多得是放學回家的學生等行人。竟然選在如此容易遭到目擊的時間潛入公寓、獨棟住宅的屋檐下偷走內褲,就算是妖怪也未免太有勇無謀了吧。
對於疑惑的和樹,火乃華再度搖搖頭。
「不管怎麼樣,既然知道的情報不多,就只能揪出嫌犯後見招拆招囉。」
和樹想到了可能的理由,臉色一沉。
人家會說她笨就是因爲這樣。
「難道是爲了我的仙氣那件事?」
和樹目送她的背影離去,自己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可能喔~」
「都是光亂髮飆,害得退魔廳珍貴的預算被拿去拍什麼電影……」
「哎,算是個不錯的說辭啦。」
「嫌犯沒有做出你想象的那種事啦~小光你放心~」
和樹一邊對扭打起來的表妹與親妹妹苦笑,一邊點頭示意。
也就是說,他們也讓這家超市在物理層面上「倒」閉,釀成了問題。
「所以啦~那邊就說要決定電影的劇本與選角,也要求我提出意見~」
想起了披着紅斗篷的變態紳士,和樹的臉色一沉。
超乎預料的答案,不只和樹,就連光也忍不住發出怪叫。
「你好像誤會了~嫌犯偷的不是晾在住家的內褲啦~」
況且真要說起來,他也用仙氣在天花板上打了大洞,所以也沒有資格責怪光。
「「……」」
光也點點頭站起來,忽然她想起一件事,用手遮住了嘴。
「不過話說回來,怎麼又是跑得快的妖怪啊……」
「我等一下必須跑一趟東京~到退魔廳露個面纔行~星期一就會回來了~」
「所以囉——嫌犯好像是直接從路人身上搶走的~」
光說得沒錯,與其想東想西浪費時間,有時候直接全力以赴也是個辦法。
亞璃沙難得稱讚光,光卻沒有聽出來,馬上頂撞回去。
和樹讓仙氣失控時,幸好火乃華等人就在現場,所以能第一時間將事情壓下來,也幾乎沒有出現目擊者。
「雖然這間超市本來就要拆掉了~地主高興地說『正好省了我一筆工程費』~不過好巧不巧,當時有人目擊到現場狀況~……」
「我怎麼可能讓你這種變態跟和樹兩人獨處嘛。」
「那麼我們也立刻去搜索嫌犯吧。」
看到光煩惱的樣子,和樹輕鬆地鼓勵她:
然而,目擊到和樹與亞璃沙親吻,光醋勁大發產生的鎖鏈八岐大蛇有如怪獸電影般粉碎超市,這副光景卻被包括附近居民在內的大量民衆當場目擊。
他不安地如此問道,火乃華聽了,說:「不是啦~」手在面前揮了幾下。
「……嫌犯,只對內褲有興趣?」
火乃華瞟了和樹一眼後做了最後的說明:
「?那要怎麼偷?」
和樹想勸二人和好,不過二人卻沉默以對,沒有回應,只能任憑她們拖着自己在走廊上面走。
「是集體行動且跑得很快的同一種類妖怪,還是好幾種跑得快的妖怪共謀下手,我覺得這纔是問題所在……」
「被害人都因爲害羞~不願意說明詳細情形~不過沒有任何一個女生嚇到或是哭泣~除了內褲被偷外,聽說也沒有遭到其他傷害~」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有必要真的拍完整部戲嗎?」
然後光拉着和樹的手走出去,硬是讓他離開亞璃沙身邊。
「不過~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所以聽說他們打算用正在拍特攝片作爲藉口~」
如果是前者的話,只需想一個對策就行了;不過若是後者的話,就得事先設想好幾種對策纔行。
被亞璃沙這麼一問,火乃華也感到困惑地點頭。
「啊?幹嘛說我壞話啊,你這個好色妹!」
「這要我怎麼放心啦!竟然從走在路上的女生身上搶走內褲,要不就是持刀威脅,要不就是好幾個人按住她強行脫下內褲,不然還會用什麼方法!」
想到嫌犯竟敢對柔弱少女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行爲,氣憤不已的光馬上就想做出靈力鎖鏈。
今天是星期五,由於大場菜高中星期六隔週休息,所以等於這兩天放假,火乃華人都不在這裏。
「就如同我剛纔所說~我們沒能向被害人多問點情況~不過嫌犯似乎不只一人~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走內褲,被害人甚至來不及看到嫌犯的臉呢~」
竟然必須到退魔廳出差這麼長一段時間,想必一定是有要緊事。
「怎、怎樣啦!別把拍電影的人當白癡!」
「不要緊,她大概晚上七點左右纔會到,在那之前把犯人解決掉就行了!」
「抱歉,我想起來了,今天我中學時的朋友要來找我玩。」
「中學的朋友?你是說那間深山裏面的退魔師學校?」
光如此嚷嚷着快步前進,亞璃沙追上來,悻悻然低聲說:
於是,她拿起書包跑到走廊上——
聽了嫌犯的特徵,和樹左思右想。
「別擔心,就算光不在,我們也會設法處理的。」
火乃華一邊表示歉意,一邊勉強把腦袋從桌上撐起,懶散地站起來。
「因爲碰到六、日放假,所以她要來我家過夜。好像還有事情想當面跟我談……」
儘管和樹感到無言,不過也因爲受到她的鼓勵而振作起來了。
雖然退魔師的工作也很重要,不過也不能拋下大老遠來拜訪的朋友不管。
我方只有和樹、光、亞璃沙三人。若是嫌犯有四人以上的話,戰況就會對和樹等人不利。
聽到和樹這樣問,光點了點頭。
「啊啊,那個啊……」
「可、可是……」
她說的超市,指的是和樹與嫉妒亞璃沙美貌,並試圖對她伸出毒手的女裝男子,即土蜘蛛——絡屋咲八交戰的地點,一家位於郊外的倒閉超市。
「……又來,妨礙我。」
「等一下啦,光,不是有朋友要到你家過夜嗎?」
「我真想問你,爲什麼要鬧那麼大啊……」
「要是能再替你們收集些情報就好了~但我最近有點忙~」
該不會是和樹擁有仙氣的事被退魔廳發現了,決定要怎麼處分和樹了吧。
不曉得是爲了掩飾愧疚還是真的沒搞懂,看到光爲了奇怪的理由生氣,和樹不禁苦笑。
「來,讓我們打起精神搜索嫌犯吧!」
「等一下,老姐,你是說那個妖怪硬是從路上的女生身上搶走內褲嗎?」
難道是闖進內衣店嗎?和樹如此猜想,火乃華卻第三次搖頭,告訴他:
「呃,亞璃沙,胸部,胸部碰到手臂了……」
在如此作結後,火乃華揮揮手向大家告別,然後就懶洋洋地離開社辦。
「這是生氣的重點嗎?」
「哎,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我要離開個幾天~,你們要在這段時間內抓到內褲賊喔~」
「……這樣的話,今天可以跟哥哥兩人獨處了。(緊貼)」
煩惱了一會兒後,光最後還是接受了和樹的提議。
照理說應該用不着真的拍出一部特攝片,退魔廳的負責人有這麼笨嗎?
「嗯……對不起了,那就麻煩你們囉?」
所幸當時是夜晚,照片拍得並不清晰,再加上多頭蛇大鬧市區的狀況太超乎常理,看到的人都只覺得「這什麼鬼?就算搞合成也要搞得像一點吧」,退魔師與靈力的存在並沒有因此而公諸於世就是了。
——聽到兄妹趁機打情罵俏的聲音,光又立刻掉頭回來。
爲了不讓和樹聽見,兩個女人小聲互罵,並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沒關係,搜索嫌犯就先交給我們,光就去接朋友吧。」
火乃華一邊安撫激動的妹妹,一邊說明:
「手機拍攝的照片還被傳到網路上~已經不是操縱目擊者記憶就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不只一人,而且跑得很快的妖怪嗎……」
和樹無言以對,看着造成整件事起因的表妹嘆氣。
「幹嘛爲無聊的事情煩惱啊。面對少女的敵人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
見敵必殺
!全力擊潰他們就對了啦!」
看到和樹心中感到不安,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此之外,只知道不只一人,實際上究竟有幾人也是個問題。
「這根本就是強暴犯嘛,看我不把犯人大卸八塊纔怪!」
「好,去粉碎少女的敵人——啊。」
「那件事我們有保密啦~不過我有跟千枝姨媽說一聲就是了~這次不是爲了這件事,是破壞超市那件事啦~」
「……笨蛋,有時候也能超越天才。」
「「啥咪!」」
火乃華連忙阻止她:
「可是從被害人的神情看來~好像沒有這麼嚴重耶~」
「只偷內褲,不對本人出手……總覺得讓我想起某個討厭的人耶。」
◇
「那個,要和睦相處喔?」
走在案發現場附近的住宅區,和樹想起了女色狼與蘿莉控,沉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這次換成了內褲賊。」
「這個鎮上是不是有種磁力,能把跑得快的變態都吸過來啊?」
在和樹身旁的亞璃沙與光也露出無奈的表情。
「哎,不過也有可能是跑得不夠快的早已被警察抓走,用不着委託我們而已啦。」
和樹一面低聲說,一面從制服口袋裏面取出手機。
雖說已經做好見招拆招的覺悟,不過還是應該多收集點情報。
「總而言之,我先問問高速婆婆有沒有什麼線索。」
說到飛毛腿妖怪就想到她,所以和樹這次也不例外,試着打電話向高速妖怪老婆婆請教請教。
電話響了一會,正在猜想這次會不會又以一個誇張的大跳躍作爲出場方式時,電話接通了,電話一端傳來老婆婆活力充沛的聲音。
「唷,是小子嗎?」
「是我,好久不見了。」
「幾天前才見過的,哪有什麼好久不見。」
聽了和樹過分有禮貌的問候,高速婆婆開懷大笑。
「有啥咪代志?阮現在很忙,講卡緊一點。」
「不好意思,您在與別人競速嗎?」
他想婆婆也許正在與某人比速度,高速婆婆被他這麼一問,從容不迫地頷首。
「是啊,阮正在追逐核子飛彈啦。」
「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與其說是正在競速,倒比較像是正在打仗的危險狀態。
「……交給我。」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我有準備假髮。」
「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悲痛的哀號並未達到功效,少女們的雙手開始一點一點地蹂躪少年的身體。
之所以會這樣想,也是因爲他擁有童氣——不偏向陰陽任何一方,能夠化己爲無,並與自然之氣合而爲一的力量,因此長成的外觀篇向中性,臉部輪廓、體型也不屬於陽或陰=男或女的關係。
面對捕食者緊盯獵物不放的雙眼,和樹轉身背對她們,拔腿就跑。
「可惡!」
嫉恨地咬牙切齒的光,以及毫無根據地妄想,強忍着鼻血的亞璃沙。
他一邊悲嘆,一邊靠着路旁偷偷摸摸地走着,以免不小心被警察或熟人看到。
影子的動作實在太快,別說是衝過去幫她,甚至連出聲提醒的時間都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說比起內褲更想要膝上襪囉?」
當和樹正在煩惱這件事情的時候,光一臉無趣地嘆口氣。
「而且攻擊對象還是日本喔!」
「那麼,關於找出嫌犯的方法,我想採用誘餌戰術。」
「雖然這應該是最簡單的一招,可是誰要來當誘餌?」
「……哥哥扮起來,一定很漂亮。」
「沒什麼,不過是有個壞妖怪佔據了某國的潛水艇,想拿船上的核子飛彈發動什麼恐怖攻擊啦。」
「你們在幹嘛啊——!」
「……我也,不要。」
聽了他的提議,光雖然點點頭,但也不情願地皺起了眉頭。
如果婆婆剛纔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就應該丟下內褲賊,儘快逃進原子彈避難所纔對。
但光立刻煉出靈力的鎖鏈拋向半空中。
「不用給我起什麼女裝名了,放開我啊——!」
從女生身上搶走內褲的三人組又直接轉向慘叫的和樹襲擊而來。
因此,比起普通的警察四處巡邏,以退魔師身份與妖怪接觸過無數次的和樹等人會更有機會碰上妖怪嫌犯。
人只要一碰上妖怪,並窺探過怪異的世界後,自然就會比較容易被拉進那邊的世界。
「總而言之,收集情報失敗了。不過,即使世界在一分鐘之後就要毀滅,我們也必須做我們做得到的事。」
「難、難不成……」
只留下叫人不安的最後一句話,高速婆婆就掛斷了電話。
「……和美,比較可愛。」
「……哥哥,你好可愛喔。我快掉入百合坑了。」
然而,那不過是機率從〇•一%上升到十%的程度罷了。要是什麼方法都沒有的話,還是無法百分百有效。
光的臉上也浮現出訝異與不安,不過和樹仍然刻意無視,繼續接着說:
光拿出了女生制服的裙子,亞璃沙則是取出之前用過的變裝假髮。
「這是哪部好萊塢電影啊!婆婆您怎麼會插手管這麼重大的事件啊!」
「別想逃!」
「咦?可是,你們倆不是都不想做嗎?」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呃……!」
「……!」
該名女高中生穿着大場菜高中的制服,而且仔細,看對方的臉,竟然是和樹的同班同學。
「嗯哼,總而言之,你們倆都不願意對吧。」
墜落途中下半身忽然變涼,少女發出尖叫,第三個人接住了她的背,從背後的包包取出一個物品塞到少女的胸前。
目前只知道嫌犯動作迅速,而且不只一人,外貌穿着一概不明,除非對方明顯擺出可疑態度,否則就算經過和樹等人身邊,他們也認不出來。
「可是這麼一來,就只能按照普通方式巡邏了,恐怕不容易找到嫌犯吧……」
「不,婆婆一定會拯救日本的。我就相信她吧。」
亞璃沙從暗處蹦出來張開雙手,光也用靈力鎖鏈張開成一張網,完全把小路堵了起來。
某個畫面在腦海中閃過,讓和樹當場凍結。兩個女孩子在他的面前開始翻起書包。
我可不要——光的臉上寫着這四個字,全力表示拒絕。
「因爲裙子常常勾破,所以我有帶備用的。」
彷彿要證明自己是全新商品,裝在盒子裏面的——是一件純白高級女性內褲。
「還是別問比較好……我自己都想當作沒聽見了。」
就這樣大約走了二十分鐘,三個人來到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路,此時對面走來一位女高中生。
看到亞璃沙對哥哥女裝模樣投以熱烈的眼神,光難以苟同地顰眉蹙額。
「要是這樣沒碰上嫌犯,那我豈不是白白丟臉了……」
影子——身高大約只有一百四十公分,不過長相有如大學生般,是三名男子。
「那——」
「危險——」
沒有人當誘餌,是要怎麼引誘嫌犯?——在和樹這麼問後,不知道爲什麼,光與亞璃沙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看到和樹失去了行動自由,光與亞璃沙這兩個人眼中散發出詭異光芒,慢慢地逼近他。
「和樹,你這個人實在是……」
大概是社團活動還是班長會開太晚了,該名女生似乎正在傳簡訊給家人,一邊操作着手機,一邊走在夕陽西下的小路上,朝着和樹這邊走過來。
「啊!」
和樹忘了自己現在身穿女裝,忍不住發出聲音。
和樹畏縮地向後退,死命喊叫,但二名少女面帶微笑地走向他身邊。
說時遲那時快。從女生後方的拐角,躥出一個矮小身影,並在一瞬間撲向專心打簡訊的那名女生。
「沒事的,反正已經扮過一次了,不是嗎?」
差點一個不小心看到女生的危險地帶,和樹面紅耳赤,完全無法理解這一連串光景的意義何在,因而大聲慘叫。
「……我纔不要把內褲,給哥哥以外的人。」
從說話有點結巴的地方,不難看出少年的性癖好。
「你在說什麼啊?沒人說要放棄誘餌戰術啊。」
兩人不約而同地盯着和樹。
話雖如此,光也覺得和樹很適合穿起女裝,怎麼看都是個真正的女孩子。
光與亞璃沙也躲在後方跟着他,準備等嫌犯現身就要上前包圍,同時也看緊了和樹,不讓他逃跑。
明知道無法傳進對方耳裏,不過和樹還是無法不對電話高聲吶喊。
「安啦,阮不會再讓這個國家陷入核武的烈焰中啦!」
「咦?」
「……該不會,那邊也是吧?好萌喔……」
「你這丫頭到底變態到什麼程度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無論是手臂還是腿都沒有一根毛,光溜溜的,根本就是在向女人挑釁嘛。(咬牙)」
第一個人手臂由下往上一揮,絆倒了少女的雙腳。
透過和樹經過退魔師鍛鍊的雙眼看來,那慢動作的世界感覺就像是跑馬燈一般,只有少女悽慘遇襲的模樣映入眼簾。
當少女因爲天空突然出現在眼前並感到疑惑時,第二個人趁少女背部尚未着地的時候撲向前去,將手伸進她的裙子裏面。
「嘖……光、亞璃沙!」
「好了,乖乖地變身爲和子妹妹吧。」
接着便抓住內褲,從少女飄在空中的雙腿上扯下來。
「您這是在立死亡Flag吧!喂喂,婆婆?婆婆——」
和樹緊張地屏息,心中祈求不要露餡,更往路邊走去。
亞璃沙似乎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和樹沒多說什麼,將話題回到內褲賊身上。
鎖鏈發動了自動追蹤附近男性並加以捕獲的能力,可憐的和樹就這樣被鎖鏈團團纏住,倒臥在地面。
看到表妹的如此態度,和樹的視線自然移到了親妹妹身上。
穿上裙子,戴上假髮,甚至還被迫化妝,從頭到腳徹底做了女裝打扮的和樹哭哭啼啼地獨自走在住宅街內。
「我、我哪有這樣說啊!」
「不,你不用給我。」
然而,亞璃沙也面無表情、二話不說地拒絕。
「喂,和樹,發生什麼事了?」
和樹承受着這兩個女生的視線,背脊一陣發涼。
「等、等等,還是不要吧,這絕對行不通的!」
被光使了一個白眼,和樹急忙乾咳一聲含混過去,抱頭苦思。
「小子,可別讓瑪莉小妹與水姑娘哭泣啊……(噗茲)」
聽到光擔憂地問,和樹只能無力地搖搖頭。
「……那位婆婆要從政了嗎?」
這麼一來,就只能用現行犯的模式來逮捕,與其守株待兔等待被害人遇襲,不如自己成爲誘餌引君入甕還比較有效率。
和樹往旁邊縱身一跳,避開了襲擊,並在同時呼喚後方待命的二人。
「唔,」「這是,」「陷阱嗎?」
三名男子輪流開口,同時緊急停下腳步。
將目光停留在三人組身上的和樹提高了戒心,並跑向呆若木雞坐在地上的女生。
「還好嗎?站得起來的話就趕快逃吧。」
「咦,那個,這是……」
「我們會把那些變態送去派出所的,快走吧!」
和樹催促女生快走,以免她發現到妖怪與退魔師的事情。
少女聽了,一邊站起來,一邊臉色發青地說:
「你是——影森同學,對吧?」
「你認錯人了!」
「別擔心,很適合你喔!」
「我不要這樣的安慰啦!」
不但變裝被人一眼看穿,而且還受到同情。
和樹真的是欲哭無淚,但還是催促同班女生趕緊離開。少女也乖乖地照他的話做,道過謝後便跑開了。
「謝謝你,讓我看了這麼棒的女裝!」
「謝這個喔!」
「做爲答謝,今年夏天我會畫女裝的影森同學被班上男生○○的本子!」
「根本是在整我吧!給我等一下,你這個腐女!」
喊着不堪入耳的詞語,將泉湧的創作慾望轉化爲力量,女高中生以猛烈的速度飛奔而去。
用絕望目光護送女生離去後,和樹在心中發下重誓:
「那當然是因爲」「我們喜歡」「少女的內褲,」
聽了他的發言,鐮鼬們不悅地皺起眉頭。
「那鐮鼬又怎麼會成了內褲賊?」
「真失禮,」「別把我們跟那種」「只顧着照相而忘了內褲溫暖的邪魔外道」
「「「就是我們的勝利!」」」
「我就是在氣這點好嗎?」
握在第二個人手裏的,不是白色細緻的小內褲,而是黑色俗氣的緊身褲。
第一個人掃腿讓她摔倒;第二個人將手伸進裙子裏脫下內褲;第三個人接住,將替換的內褲交給她。
「閉嘴,你們這些社會的敗類!」
和樹重新一問,鐮鼬們就收起了耳朵與鐮刀,抬頭挺胸地說……
見和樹忍不住做出恐怖的發想,光露出笑容表示同意。
「啊啊——!」
「……不過,你要是膽敢在現實中與男人花心,我會吸走你的精氣直到你死掉爲止。」
然而,承受着視線指責的三人組卻不約而同地搖頭。
「等到火乃華大姐回來後,請她消除那個女生的記憶吧,將一切變回白紙。」
聽到鐮鼬們驚愕的叫喊,和樹對他們投以冷淡的吐槽。
「沒有閒工夫」「跟男人浪費時間了,」「我們要的」
「「「你這個色情狂!」」」
三人異口同聲,語氣堅決,這次將目標轉向毫無防備地站在光身邊,金橘色頭髮的少女。
聽到變態妖怪們又以多聲道高喊主張,和樹再度大吼大叫。
「大概也不需要確認了,你們就是在這附近搶奪女性身上內褲的變態強盜吧。」
纔剛感到一陣強風吹過,既不覺得痛也沒有流血,手腳卻已產生了裂傷。
在傳說當中,這種妖怪也是三隻爲一組行動,第一隻讓人跌倒,第二隻以鐮刀傷人,第三隻則爲其塗上止血妙藥。
「呵,」「這種玩笑話」「還是等到打倒我們」
看到這些退魔師的反應,鐮鼬們臉上浮現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總而言之,如果你們想抵抗,那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如此喊完後,三人不約而同地看看緊身褲裏面,但只看得到黑色的布料。
光氣呼呼地揮起拳頭,但強風吹動了裙襬,她又急忙放下手。
「「「之後再說吧!」」」
「還不都一樣是變態!」
「……哥哥的BL本,我也會買的。」
「太任性了吧!」
就算會因爲法術的副作用而使那個女生喪失幾天的記憶也無所謂。
「「「只有女孩子的內褲!」」」
她一發出這個疑問,三人臉上便浮現出完全相同的嘲笑。
「可是,就是這幾個白癡,害得我被迫穿女裝——」
「請少女讓出穿在身上的內褲,」「我們再送上價值三萬圓以上的」「高級內褲。」
被完美的聯手出擊奪走內褲,光發出慘叫,按着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們這些最難看的代表沒資格說吧!」
光急忙想放出「無盡鎖」,但還來不及擺出架式,鐮鼬的魔掌已經伸向她身上。
「真失禮,」「我們是妖怪,」「是貨真價實血脈相連的兄弟。」
哥哥悲痛的吶喊傳不進兩眼閃閃發光的亞璃沙耳裏。
從這種流言蜚語中誕生的,就是名爲鐮鼬的妖怪。
聽到這幾個男人以多聲道的方式狡辯,即使是和樹也忍不住發火怒吼。
「亦即,」「我是」「我們是——」
「什麼喜歡女生的內褲啊,又不是紅斗篷……」
看到略爲嘟起臉頰,只有表情看起來可愛的亞璃沙,和樹感到一陣劇烈頭痛。就在這個時候,至今一語不發的光訝異地低聲說:
想起現在過着鐵窗生活,既是職業攝影師也是病入膏肓蘿莉控的妖怪,和樹不禁頭痛。
「竟然在裙子底下」「穿着緊身褲,」「你是」
雖然以穿搭方面來說,他們的意見很正確就是了。
「就你們最沒資格說我啦!」
被變態喚做色情狂,讓光面紅耳赤地大吼大叫,但緊身褲被人奪走,讓她想站也站不起來。
「——不對,光的喜好現在並不重要。」
「纔不要,我又不是女僕!」
三人組雖然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與團隊合作從走在路上的少女身上強行奪去內褲,不過外觀看起來就只是矮小的普通成年男性,無法確定是不是妖怪。
和樹一問,光就紅着臉吐露了心境。
「講得一副光明正大的樣子也沒用啦!」
「……蕩婦。」
面對露出本性的男人們——鐮鼬,和樹的表情也爲之緊張。
「我再說一遍,你們沒資格說我!」
話音剛落,男人們就從全身迸發出妖氣。
站在光身旁的亞璃沙,對這樣的光投以侮蔑的視線。
「更糟的是,原來你們也認識啊……我是不是得用拷問的方式逼你們招出交友關係,通通趕盡殺絕比較保險?」
「我之前沒說過嗎?我本來就不喜歡內褲這種會緊繃的衣服啊。」
「哦,和樹難得也能想出這種好點子啊。」
「給我等一下,什麼叫做不重要啊!」
聽到鐮鼬們突然插嘴,和樹怒聲要他們住口。
「鐮鼬嗎?」
「「「沒有其他理由!」」」
「「「混爲一談!」」」

「太誇張了吧,最近一般都會穿啊。」
「但是女高中生的裙子較短,」「穿襯褲的話」「會露出來,」
「真失禮,」「說我們是變態強盜,」「簡直是血口噴人。」
和樹做下如此決定以保持心靈的正常,接着便重新面對這三名男子。
「我覺得襯褲應該不是女僕專用的吧……」
「等等,」「就算有穿緊身褲,」「只要連內褲一起搶得,」
「「「無懼神威的惡魔嗎?」」」
我倒比較驚訝至今所有被害人竟然都沒穿——和樹正在這樣想的時候,第二隻鐮鼬突然如大夢初醒般重新抓起了緊身褲。
對於亞璃沙的提議,光基於奇怪的堅持而拒絕。
「……穿襯褲怎麼樣?」
然而鐮鼬們纔剛以得意的表情審視戰利品,卻立即臉色發青,渾身顫抖。
「本來就連緊身褲我都嫌太貼了,但總不能什麼都不穿吧,穿短褲縫隙又會走光……」
「啊!」
「「「太難看了!」」」
和樹不理會表妹的怒吼,朝着鐮鼬奔去。
「不過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沒穿內褲?」
「……哥哥,冷靜點。」
才一喊完,三人便以猛烈的速度衝向光。
「這幾個傢伙真的是妖怪嗎?」
「不可能!」「這是」「緊身褲!」
三人爲一組行動,持有鐮刀的動物妖怪,也就是——
頭上生出三角形的耳朵,臀部長出尾巴,手掌迸出暗沉紫光,現出有如大鐮刀的利刃。
「看到這個,」「你還能以爲」「我們是人類嗎?」
「這是,」「正當的交易,」「絕非竊盜。」
「不會吧,」「竟然沒穿內褲!」「赤裸的肌膚直接穿上緊身褲,」
只有講究的是視覺還是觸覺這點不同,兩者無庸置疑都是偏愛少女內褲的犯罪者。
看到這種現象,以前的人們就議論紛紛,認爲這是手持鐮刀的鼬鼠所做的好事。
都是你們害我落得這副下場——和樹恨得牙癢癢地瞪着他們。
「「「名爲變態的紳士!」」」
看到哥哥如此激動,妹妹面無表情地安撫他:
她是道德淪喪的妖怪「夢魔」。女裝、同性戀等等諸如此類的事物都是她的最愛。
緊接着,他對矮小的對手頭部使出一記上段踢,但鐮鼬迅速躲開,敏捷地通過和樹的身邊。
「亞璃沙!」
「……」
和樹要她快逃,但亞璃沙無動於衷,任由鐮鼬們襲擊自己。
摔倒、脫下、送上替換品。依然毫無破綻,完美的聯手出擊。
然而,當整套招式施展完畢時,第二隻鐮鼬手上卻空無一物。
「怎麼可能,」「耗費三年修行而成的」「我們的招式,」
「竟然失敗了!」
「你們究竟想浪費多少時間啊。」
和樹對驚愕不已的鐮鼬們投以冰冷的視線。
就在這時,三人同時恍然大悟。
「難不成……」「如果我們的招式沒有失敗,」「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性!」
三人叫着,以驚愕的眼神注視着亞璃沙。
承受着他們的視線,半妖少女悠然起身,拍去裙子上的灰塵,並告訴他們:
「……沒錯,爲了以防萬一——我沒穿內褲。」
答案是沒穿內褲。本來就沒穿,所以也沒得搶。
「你在搞什麼啊——!」
面對驚愕大叫的哥哥,妹妹面無表情地回答:
「……因爲我不想讓哥哥以外的人拿走我的內褲。」
「我幹嘛拿你的內褲啊——!」
亞璃沙永遠超出和樹想象的言行讓和樹只能再度大叫。
亞璃沙身爲淫亂女妖「夢魔」的能力,又稱「吸精」,
苦心修練的招式二度失敗造成的打擊,甚至讓鐮鼬忘記了只搶女生內褲的執着。
「什麼……」「竟然」「使不上力……!」
「好厲害啊,根本用不用人家幫忙呢。」
跑在前頭的長男被擊敗,排第二的次男雖然發出慘叫,不過身體卻因練習過度的關係,仍然熟練地自動將手伸向裙子。
亞璃沙忍住鼻血,用手機不斷拍照,光則是在旁邊擺出一副拿她沒輒的樣子站起身來。
「「「超級可愛!」」」
儘管反覆練習幾萬次的招式,動作敏銳且沒有一絲多餘動作,可以說臻至完美,不過也正因爲如此,每次動作的軌道都完全相同。
「不過我總覺得好像失去了許多重要的事物……」
宣告勝利臺詞,少年(女裝)一反平時作風擺出帥氣姿勢。
和樹感到詫異,前後左右舉目四望。這個時候,一個陌生聲音突然傳進耳裏。
因爲體格本來就很矮小,而且身體前屈並壓低頭部,所以被和樹的頂膝撞個正着。
「爲什麼就不能把這份熱情用在更有建設性的方面呢……」
累積了嘔心歷血的三年修行終於完成的招式,竟然二度遭到破解,鐮鼬們墜入了失意的深淵。
對於眼中燃燒着炙熱火焰的三個變態,和樹照樣投以零度以下的視線。
「紙鶴?」
他們如此喊着,視線不約而同地朝向和樹。
在這對兄妹身旁,連續兩次沒能搶到內褲的鐮鼬們,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咕啊啊啊啊——!」
年紀似乎跟和樹等人相仿,不過個子嬌小又是娃娃臉,給人一種小女孩的印象。
「……除了哥哥以外,誰敢碰我,就得受罰。」
「更何況」「某個偉人」「曾經說過,」
「……就跟你說,不要稱讚我了。」
賞以對方有如某格鬥讓般貫穿天際的上勾拳。
趁一行人正在耍笨時,三名鐮鼬強撐着沉重的身體站起來。
「「「內褲愛!」」」
面對做好一死覺悟的三人,和樹仍舊保持冷靜,準備迎戰。
「我一點都不高興啊!」
「「「留下你的內褲吧!」」」
(難道是退魔師?這個會飛的紙鶴也是這個女生的能力嗎?不過,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三個!」
三人正要襲擊欲哭無淚的和樹,不知怎地身體卻搖搖晃晃,雙膝着地。
整體給人一種小型犬的感覺,是個看了令人安心的可愛少女。
「伸手誓取目標,」「這就是我們」「絕無二心的」
和樹拭去淚水,從懷中取出手銬拘捕鐮鼬們。
「這怎麼可能,」「我們的完美招式,」「『
紳士的內褲掠奪
』,」
看着這樣的鐮鼬們,亞璃沙冷酷地告訴他們:
過去和樹也曾經與她嘴脣接觸,讓她吸收了自己龐大的仙氣之力。
就算被內褲賊稱讚女裝打扮很可愛,也只會讓和樹覺得更空虛。
和樹說完,正要取出手機時,某個物體通過了和樹的視線範圍角落。
再加上和樹已經目睹了他們的動作三次。
他本以爲還有伏兵,急忙往後跳開,然而他的眼睛所看到的,是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不過無論如何,看她也不像是敵人,於是和樹決定向對方攀談;不過一旁的光忽然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一號大哥!」
在驚訝的和樹面前,少女扔下肩上的運動包,喜不自勝地衝進光的懷抱裏。
「就算失去雙腳自由,」「只要眼前還有內褲,」「我們的心就永遠不會挫敗。」
「咦,你們認識!」
「過的還好嗎?有沒有好好喫飯?胸部有沒有——沒變大呢。」
和樹透過少量的情報推測至此,不過他想不透一個素昧平生的退魔師怎麼會在他們面前現身,對此感到不解。
「原來如此,你用了精氣吸收!」
被亞璃沙的「精氣吸收」奪去體力,鐮鼬風馳電掣的飛毛腿整整減少了一半的速度。
這名女孩看到眼前的光景——三名少女(包括女裝少年)用手銬拘捕三名昏厥男子,不過卻一點也不驚訝。
然而,三人一齊搖頭。
「好,這樣就行了。接着再連絡警方的協力人士——」
「……哥哥的,內褲走光!(啪嚓啪嚓)」
不過,沒時間沉浸在感傷當中了。
聽到關西式的音調,和樹抬頭,只見一名揹着運動包的少女從拐角處現身。
是一種能夠從接觸到的對象身上奪走全部體力、靈力的可怕力量。
「咦?這是什麼?」
「開口閉口內褲、內褲的,煩不煩啊。」
既沒有起風,也不像是用繩子吊,不過卻像氣球般輕飄飄地浮着。
「你是不是把好色跟變態當成稱讚了啊!」
掌心大小的白色軀體、輕薄的翅膀、尖尖的尾巴、尾巴尖端折彎而成的頭部。
明白狀況後,光也難得對她表示稱讚之意。
「——!」
「竟然拿我當踏腳臺,嗚唄!」
最後的三男飛越次男現身,和樹也雙腳一蹬,用力跳躍。
與其說是踏腳臺,應該說是被腳跟踢扁了。
和樹一邊大喊一邊跳躍,躲開使出掃腿的第一個人,右腳朝着對方的頭砸下去。
少女似乎是一路跑來的,她來到說不出話來的和樹面前,鬆了一口氣似地拭去額上面的汗水。
「講錯,沒想到不穿內褲的變態妹妹也這麼厲害!」
鐮鼬們不以爲意,朝向最後的目標拔腿狂奔。
失去了速度而且被人識破的招式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具有高度格鬥能力的和樹。
「你這個人,只要是和樹什麼都好就對了吧。」
「勝負揭曉。到鐵籠裏面好好反省吧。」
「咿!等等,雖然我穿成這樣,但我是男的耶!」
「「「竟然這麼簡單就被……!」」」
深棕色頭髮長到肩膀下方,在後面綁成兩束,而這也進一步加深了這種印象。
「辛苦了,這樣任務就完成了吧。」
只可惜裙子整個掀了起來,四角褲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外,實在毫無帥氣可言。
接着,光從昏厥的次男手中取回緊身褲,正在猶豫是否要把這件被人亂摸一通的褲子穿起來,最後還是選擇穿上鐮鼬給她的新內褲,然後走到和樹身邊。
「喀哈!」
「唉啊,已經結束了啊。」
就像中了超必殺技那樣,發出臨死慘叫的三男被打飛出去。
「小杜子!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被膝蓋頂中下顎,鐮鼬次男飛了出去。
「你是……」
「還早呢,」「事情還沒有」「結束!」
用紙折成、不具生命的鳥兒竟飄浮在空中。
「而你」「就算是僞娘,」「也毫無疑問地」
「兩個!」
和樹一下子就明白了,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手掌。
然後,背對着碰咚一聲落地的敵人,和樹華麗地着地。
「……不要稱讚我,我會害羞。」
「哦,想不到好色妹也滿行的嘛!」
儘管鐮鼬不過是一瞬間碰到她,然而卻已經被她奪走大半的體力。
查覺到自己是下一個目標,和樹再度重申自己是男扮女裝。
被表妹拍拍肩膀安慰着,少年望向遠方,流下一滴眼淚。
「一個!」
和樹對爲了奇怪的理由而害羞的亞璃沙吐槽。
但三人又立刻抬起頭來。
「事到如今,」「只要能搶到內褲,」「怎樣都好了!」
「「「可愛就是正義!」」」
就像跑完了全程馬拉松似地,三人感到一陣強烈虛脫,連站都站不住。
「小光!人家好想你喔!」
「要你管!你跟我也沒差多少吧!」
面對講話失禮的少女,光儘管嘴裏罵着,不過臉上卻露出欣喜微笑。
寒暄兩三句後,她轉向和樹他們做了說明。
「她叫結城小杜子。就是我在社辦提到的,今天要來找我玩的中學同學啦。」
「我叫結城小杜子,請各位多多指教。」
光說完後,少女——小杜子也做了自我介紹,向大家行禮。
雖然和樹感到疑惑,不過還是做了自我介紹。
「呃,我叫影森和樹,也請你多指教。」
「……我是亞璃沙•K•沙多克里夫。是和樹的妻子,幸會。」
「喂,不要面不改色地撒謊!」
罵過一臉認真地詐稱身份的亞璃沙後,光再度轉向小杜子。
「不過說真的,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聽小杜子說晚上七點纔會到大場菜市,不過現在才下午五點半。
而且約好碰面的地點是車站前,照理說她應該不會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住宅街角落出現。
被這麼一問,小杜子有點尷尬地回答:
「因爲抵達的時間比預定早,就想說在小光住的鎮上到處看看。結果走着走着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所以才急忙趕來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
光恍然大悟地點頭。小杜子本身的靈力並不強,不過在感應靈力、妖氣方面卻相當敏銳。
也就是說,因爲光在街上使用了靈力,讓小杜子查覺到發生了事件,所以才跑來幫忙。
「謝謝你,讓你擔心了。」
「發生什麼事了?」
小杜子這樣說着。害羞了半晌後,她的臉色忽然一沉,再度依偎在好友的胸前。
「先別說這個了,小光,人家有件事情很想找你商量……」
在他們的視線關心下,小杜子以微弱的聲音輕聲說:
看到她肩膀顫抖害怕的模樣,光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和樹與亞璃沙也站直了姿勢,神情緊張地等她說下去。
看到光在和樹、亞璃沙面前絕對不會展露的坦率笑容,小杜子滿臉通紅,手在臉前揮了兩下:
「快別這麼說,實際上人傢什麼都沒做啊。」
「人家——被妖怪跟蹤狂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