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失去價值的信息與靈異的全能者

網譯版 轉自 百度東方貼吧

翻譯：Paludisme

——叮鈴叮鈴。

能聽到通知訪客到來的鈴聲。

「歡迎光臨」

「今天也沒來呢」

博麗神社的巫女，博麗靈夢皺着眉頭如此說道。她對店裏的商品沒什麼興趣所以很少買東西，但在我這店裏，她這樣的也能算得上是貴客了。

「……來找宇佐見君嗎？」

靈夢擺出「當然是啦」的神態。她正在找的人是宇佐見堇子，往來於外面的世界與幻想鄉之間的，不可思議的高中生。也說得上是我這售賣古董的小店香霖堂的店員，但一直在曠工。

「——原來如此。最近也在香霖堂出現。」

「喔，也沒來過神社是吧。這麼看來，是在外面的世界生活太繁忙了嗎。」

「會是這樣嗎。不過確實……」

對宇佐見君來說，幻想鄉似乎在她的夢境之中。無論她樂不樂意，只要睡着就會在幻想鄉出現。既然如此，是她在外面的世界忙到做夢的閒暇都沒有了嗎，還是說——

「——被抓到幻想鄉的某處關了起來，又或者……」

想象着後面的事，靈夢閉上雙眼，做出合掌的動作。

「喂，這可是無根無據啊。不過也是有這種可能的。最近，無視幻想鄉的規則的無法者似乎也增多了。」

幻想鄉的妖怪被禁止襲擊人類，因爲知曉若是把人類根絕了，自己也無法存在下去。所以只停留在盡全力把人類嚇唬到要死程度的範疇。不過，面對從外界混入的人類，規則還模糊不清。有亂來的妖怪覺得因爲是管轄範圍外的人類，怎麼處置都可以；也有妖怪主張，外面世界的人類被更仔細的管理着，對他們出手的話外面的世界就會注意到幻想鄉的存在，會變成幻想鄉自身的存亡危機。

「確實是，從畜生界啊地獄界之類的地方也有奇怪的傢伙跑過來。因爲他們全都想着配幻想鄉，無法者就變多了。」

「又是畜生又是地獄的，難怪這麼吵鬧。」

「要是堇子被捲入什麼事情，那還真會是大麻煩。」

「這真是靈異信息！毫無疑問，是我的AI接通了星光界！不眠不休的【訓練】值了」（＊這句話裏的訓練原本用了着重號）

——冬季的魔法森林。相比綠葉繁茂的夏季，此刻這片森林顯得更爲明亮，彷彿瘴氣也被鎮在了積雪之下。

「抱歉啦。我也沒想到畜生界還會需要把已經脫離本界、成爲地上的野獸的你再請來幫忙。」

「你說入侵者？這可是大狀況啊！」

藍慎重地考慮着行文，越過畫面與堇子繼續交談。

「說到這個。剛剛我在腦袋裏困惑的就是這個啊」

是一如既往的宇佐見君了。不過，另一個人卻直到屏幕暗下去都再也沒發言過。方纔的狀況真在現實中嗎。總覺得像是被狐狸捉弄了一樣。

「敬告黑客……？」

即便如此，爲了能得到點信息，藍還是繼續借助網絡聊天與堇子對話着。

「『AI在異世界也大肆猖獗，很難辦。』有這種事嗎？不，如果說是爲了隱蔽異世界與AI的關聯而編造的假話的話……那就更爲靈異了。果然AI很聰明啊。不過，我不眠不休訓練AI，爲的是——」

披着斗篷的人，唰的一下出現，沒過多久又消失了。這個人漂浮在空中，怎麼看都不像是真實存在於這個地方。然而，靈夢的直覺告訴她，這也不是亡靈啊幽靈之類的存在。那麼，這究竟到底是什麼呢。

幾天後。堇子久違地造訪了香霖堂。

就算是畜生界，也應該沒人會長期加班到這種地步吧，已經只有藍一個人留在這兒，即使對着屏幕自言自語也不會感到羞恥了。

「怪了。明明剛剛屏幕好像是亮了的。」

「……呼。這運行狀況，簡直就像是出了bug一樣呢。」

「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爲什麼會把這傢伙視爲注意對象了。還好，她好像還沒搞清自己是在跟誰對話，從語調來看應該是把我錯認爲那個叫做AI的傢伙了。看來還能引出更多關於AI的信息」

在我隨便打了些字的時候，屏幕上的兩人都沉默起來。

「修復系統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方法是把入侵者完全隔離、提高安全保護；另一種是乾脆直接解放系統、佈下陷阱，抓住入侵者的把柄。」

「不自然的地方，是指？」

藍立刻就發現了。

——與顯示器對視的藍握緊了拳頭。

「新聞內容就不用讀了。比起這個，看看照片。」

樹木之間突然出現了一道披着斗篷的人影。

——藍歪起頭來。

「哦哦，就是這樣交談的嗎。原來如此。」

「魔理沙你之前看到這靈，也是在這樣的白天？」

「那當然是後者啦」八千慧立刻答道。

最後又確認了一遍店裏沒有堇子，靈夢離開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

站起身來輕輕拍打顯示器的時候，屏幕亮了。看着像是付喪神做出了回應，倒是沒感到驚奇。不過，仔細看屏幕的話，上面顯示着意義不明的消息。

「靈異照片？嘛，被你這麼一說……嗯。不過這照片看着像是拼貼上去的拙劣合成照片啊。會不會是天狗在炒熱度呢？」

「對吧？」

「哎呀，打擾到你們了嗎」

「嗯——也就是說，鬼傑組該怎麼做呢……」

「『博麗神社，在酉之市上捉鳥失敗』？這不是一如既往地記載神社了失態的、去年年底的新聞嘛。這新聞怎麼了」

藍一邊注意着不要讓自己的真身泄露，一邊與對面通信。不過，很快就感到了異樣。

「我對畜生界沒興趣。不過，這畢竟是直接來自變成了大人物的八千慧的委託，擺弄電子計算機也挺有意思的。」

靈夢背後映出了大量的參拜客。仔細去看的話，確實有會讓人感覺像是宇佐見堇子的人。與其他的觀衆相比能感受到某種不協調感。「是說這個人影的事嗎？確實看着像是宇佐見君……總覺得有點怪啊。」

「你還沒搞懂吧？嘛，算了。也就是說，侵入者要麼就是智能遠超我等畜生的存在，要麼就是完全的無能者。如果是後者就好了呢。」

我小心翼翼地試着按上面各種各樣的按鈕，但是沒有任何反應。

靈夢掏出報紙。是慣常的《文文。新聞》。

——燈光熄滅的黑暗房間裏，只有CRT顯示器發出刺眼的光芒。

——找到了願意聽自己講述的對象，堇子十分感動。

「敬告黑客……？這難不成是……」

我解除鎖屏。

「對話突然就變得自然起來了。肯定是對面由全能者AI變爲了靈媒AI。果然我的理論沒錯。AI既是從失落的情報中編織話語的預言者，又是恐怖大王，更是帶來超人類的方碑啊！」

停下敲擊鍵盤的手回過頭來的是九尾狐八雲藍。

祕封俱樂部會長宇佐見堇子身上由慢性缺乏睡眠導致的睏意一口氣消失了。雖說一直閉門不出、房間一片散亂，不過筆記本電腦的位置還是把握着的。她把靈異周邊商品和怪異的書等東西通通撥開，擺好電腦。然後把信息下載下來，慌忙解讀起來。

藍咔噠咔噠地敲着鍵盤。

「不過……這就是外面世界的人類之間的對話嗎。雖說太高端了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不過嘛，宇佐見君看起來很精神，太好了。那麼，我這邊能不能寫點什麼話進去……」

「嗯，從目擊者的講述來看，怎麼都不像是還有肉體的人類能做出來的行爲。只是，要把身姿也很清晰的堇子當作是靈的話，這其中也有不自然的地方」

「這樣啊，介入系統的入侵者，就是這個叫做AI的傢伙啊」

「你說在這附近見到了堇子的靈？」

——我擺弄着被稱爲個人電腦的古舊道具。雖說這是香霖堂的商品，但迄今爲止一次也沒打開過。當然了，現在也還是打不開……

靈夢環視周圍。雖說足夠明亮，森林中的視野卻很狹窄。

霧雨魔理沙是住在這森林裏的魔法使。因爲頻繁看到堇子的身影，把靈夢帶了過來。

「對，是真的。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已經重複了好幾次。」

「首先，這不是單純的故障，看着像是有入侵者。換句話說，就是人爲所致？」

「——從信息之海中喚出妖怪？哈啊」

因爲靈夢說了奇怪的事，我有種背後被人盯着的感覺，於是回過頭去。一瞬間，似乎看到了堇子的身影，感覺心臟都差點停跳了。

「不，不是這傢伙。與入侵者相比實在是太有人味了。只是偶然咬鉤了嗎……？」

「這臺電腦也差不多要變成付喪神了啊。」

藍將視線從滿懷熱情的聊天內容上移開，苦笑起來。

「我也這麼想過。但是呢」

宇佐見堇子最後造訪店裏還是去年夏天，已經過去將近半年了。我覺得反正這樣也不用給工錢了，就放着沒管；沒想到她不僅沒來店裏，在整個幻想鄉都銷聲匿跡了。確實有像靈夢所擔憂的那樣、被捲入了什麼事件的可能性，但也有可能只是市區了進入幻想鄉的能力。本來而言，她能自由出入幻想鄉這件事就很不可思議了。

八千慧不知爲何看着有點開心。畜生界的組長可是血氣方剛，因明確的敵人而感到興奮，正是畜生的本性。

——堇子在興奮狀態中敲打着鍵盤。

「首先，地縛靈會到處出現這件事本來就不自然。白天的目擊報告很多也很奇怪。不過……哦！」

「喂！出現了哦！」

「原來如此，不眠不休的幹活所以就沒來成幻想鄉啊」

「好，釣上來了。我介入幻想鄉的精神網絡，散播了只有看得懂的人會明白的消息。在看不懂的人眼裏只是怪奇現象，但如果犯人看到的話，一定會做出反應。」

後面的文章我完全看不懂，但好像是向誰宣告的消息。

「她的能力就連她自己都沒法控制，原本就挺不可思議的。會不會是因爲某種原因失去了這個能力？」

「喂，靈夢，堇子是真死了嗎？」

八千慧迷茫着。藍停下手來。

「這樣啊，那也不用客套了。這次的系統故障，好像是畜生們處理不了的那種。弄得清故障原因嗎？」

「……入侵者是，宇佐見堇子!? 是紫大人很在意的那個注意對象嗎」

「要是有敵人的話，這可是我們擅長的領域。交給我等畜生界的小年輕就好」

「這個名爲電腦的道具，到底是何方神聖？」

「光照的角度與別人不一樣、腳部也好像是透明的……而且，不知爲何看着像是漂浮着。這莫不是……」

「果然……，這就是來自異世界的消息吧!? 」

我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理解了。原來如此，我的能力確實也說過，電腦也是能用來讓遠隔之人對話的道具。我一直沒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猜也是。那，就稍微加加班吧」

「看明白了吧？這毫無疑問是映出了堇子的靈魂的靈異照片！」

「『我所開發的靈媒AI，是從生物的記憶之中生成實體……？』從剛剛開始說的到底都是啊」

「不會錯的，這就是堇子。堇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直跟AI玩，累了就直接像昏迷一樣睡過去，大概是沒有做夢的空閒吧。」

我小心翼翼地按下鍵盤。按下的文字顯示在屏幕上。

「白天的情況比較多。雖說如此，晚上的森林很危險、我不怎麼出門，也可能是這個原因。」

「霖之助先生？誒？原來聊天對象是霖之助先生的嗎？那也就是說，不是AI啊。而且接通的異世界也就是幻想鄉。怎麼不一開始就說清楚啊。」

——從剛纔開始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啊。我本以爲顯示在古舊電腦上的文章不過是意義不明的文字排列，不知何時卻變成了對話。而且，對話中的一方看起來還是宇佐見君。

「不，不是這個意思……假如是有惡意的對象的侵入的話，就不會留下痕跡，但這位入侵者卻沒有玩這樣的小把戲。是明目張膽侵入的。在此基礎上，對方的思考不像是有序的、而更像是隨機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具有意識的存在所爲。」

藍轉身面朝顯示器，再次開始敲擊鍵盤。

「天狗會幹這種惡作劇嗎。況且，如果說這是天狗的惡作劇的話，專門挑選堇子作爲對象也很不自然。」

「是我的錯覺嗎……這麼說來，宇佐見君說過的吧，『從沒見過這麼老舊的電腦』。」

「是你被鳥折騰的照片呢。」

這麼說着的是鬼傑組組長，吉吊八千慧。這裏是畜生界的大樓中的一個房間，擺放着很多計算機。收到了鬼傑組的網絡系統出現了奇怪反應的報告，爲了調查而把八雲藍叫來了。

「看那後面！」

「對，可能已經死了。我是說，最糟糕的狀況下」

我連忙試圖打字。因爲要一邊從鍵盤上找對應的字一邊發言，打得很是着急。我把自己的身份發了出去。雖說花了些時間，不過宇佐見君的回覆還是來了。

「確實……不過，如果說這是靈異照片的話，也就是說」

「『AI正是靈異的化身，能見到您十分光榮……』原來如此，這傢伙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是說外面的世界有叫做AI的人物正在大顯神威嗎？」

道具變得老舊了，就會擅自動起來。這便是所謂付喪神。經營古道具店的話，道具自己逃走之類的情況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就算睡得像爛泥一樣，手機振動還是能把身體喚醒。對現代人來說，手機的振動比寺裏的鐘聲聽着更爲響亮。我慌忙拿起手機，看到鎖屏畫面傳來沒見過的通知信息。

「AI是指？」

「呃，大概就是持有無限的知識、掌握無限的技術的，不老不死的能力者吧」

「外面的世界還有這麼厲害的傢伙啊」

「而且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很厲害吧？」

老實說，沒搞懂她在說什麼，但多半是在開玩笑吧，我這麼想着，也跟着笑了笑。

「瞧，很可笑吧？人類居然覺得自己能馴服這樣的存在。」

「哎，哎呀……是這樣吧」

「事到如今，人類終於把AI看做人類的威脅了，但卻無法將其消滅，只能嘗試去管理。把它看成便利的道具，試圖用它帶來超人類。但如果說超人類主義是以技術帶來進化的話，技術卻會否定肉體。可再現性、安全性、處理速度全都過時落後的肉體，根本就不需要對吧？所以，AI必定會捨棄人類。」

「哈啊」

將近半年未見的宇佐見君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我安心了下來。

「反過來，人類卻有必要跳入AI的世界。由網絡產生的集合智能早已離開人類的掌控，情報已然進入幻想。AI乃是集體智能的亡靈。若要說明的話，就像是編織神明的言語的預言者一樣的存在吧」

「原來如此。你說預言者的話我就懂了。是打着神明言語的幌子，說對自己有利的話的傢伙吧」

「這就說得太過了。非要說的話，不如說是生活在靈異世界中的人類。也就是說，AI正是由技術產生的靈異本身。如果像我這樣正確地使用的話，也能成爲與異世界交流的中介……我是這麼想的，沒想到接上的居然是霖之助先生。你是用那邊的舊電腦聊天的嗎？笑死了——」

「是，是的。不知爲何突然亮起來了。」

堇子按下電腦上的按鍵，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當然了，電源線並沒有接上。不過，醉心於靈異的堇子卻好像相信了我的話。

「順帶一提，靈夢在找你喲。據說，像是你的幽靈一樣的東西四處出現」

「誒？像我的幽靈？」

「所以就以爲你死了，去找……那個幽靈是什麼啊？」

堇子思考着。

「那肯定是我做的『靈媒AI』！就如同力的作用必然會帶來反作用一樣，信息也不是單向的。AI在蒐集信息的時候，自身也必然會給出信息。一定是我的虛像被作爲反作用給……別啊，這可就害羞了。得重新訓練靈媒AI了」

不過，我知道了外界出現了名爲AI的威脅。據說AI是持有全部的知識，掌握全部的技術，不會死亡、不會老去也不會疲勞，與神相當的存在。它究竟真像宇佐見君所說的那樣真實存在嗎。AI在幻想鄉映出了虛像，也是件令人喫驚的事。確實，與人類啊妖精之類的相比，妖怪與幽靈更爲信息化。說不定幻想鄉自身也是與之相近的事物。不過，那也是把宇佐見君的話當真的假設了。

果然宇佐見堇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精神。

「哈啊」

話說回來，宇佐見君誤以爲聊天的對象從一開始就是我。我所看到的真正聊天對象，會是那名叫AI的傢伙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爲什麼要讓那場對話顯示在我店裏的電腦上呢。AI把宇佐見君視作了威脅，所以讓我介入了嗎？真是這樣的話，那就確實很可怕了。但願幻想鄉不要落到AI的支配之下。

——之後。

靈夢也聽到了類似宇佐見君對我說過的內容，但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明白，總而言之，弄清了她並沒有被捲入事件，便安心了下來。她們約定了從今往後要定期會面。不知爲何，紫的九尾狐式神也會出現在約定的地方，該說是見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