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衆多真相存在的世界
《東方香霖堂~curiosties of lotus asia~》 · zun · 5533 字
天狗的新聞記者·文究竟有何打算?
新作「東方文果真報」的前傳劇情在此展開!
窗外下着綿綿大雪。可見度幾乎爲零。也沒有人願意來掃清店門口的路上積雪。因此,一到冬天就幾乎沒有客人,也就做不成生意。
不過,今天一大早就有客人到店裏拜訪。那位客人拿着作爲商品的書粗粗地翻閱着。
「『Fake News的泛濫與Post-truth』……總覺得這本書裏都是些看不懂的詞彙呢。外面世界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啊。」
「詳細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據說好像是統領世界的名爲總統的代表換人了,那傢伙好像想把一些謊言強行變成真相而到處拼命奔波,因爲這些事情而引發了各種混亂的情況」
「也就是所謂的權力爭鬥吧。外面世界也和幻想鄉一樣變得醜陋不堪了呢」
靈夢正在讀的是外面世界的雜誌。內容是名人們的緋聞和政治腐敗的話題,健康養生的小貼士和大企業的奴隸制度之類的,基本都是些和幻想鄉居民扯不上關係的報道。這本雜誌貌似是屬於『週刊志(※)』的那種雜誌。(※原本的『週刊志』,應該是指每週發行的書,在外面世界似乎是有了不同的定義)
「你說和幻想鄉一樣?在你心中已經認爲幻想鄉因權力爭鬥而變得醜陋不堪了嗎?」
「只是這麼覺得而已。試圖干涉人類村落的妖怪也增加了,雖然現在表面上並沒有發展到互相鬥爭的局面,但是我感覺背地裏已經有人開始動手腳了。」
「具體來說呢?」
「天狗還有狸貓都已經在人類村落露臉並進行了某種干涉,兔子也好河童也罷她們貌似都在向人類兜售着什麼,就連妖怪寺和神子的道場也是,都已經在考慮着將人類的內心置於自己的支配之下,其他還有不少妖怪在暗地裏偷偷摸摸地搞着小動作,我到底該從哪裏開始着手嘛……」
靈夢雖然嘴上這麼說,臉上卻一點困擾的表情也沒有。倒不如說,她看起來還很享受於這些勢力爭端之中。
她本身就是一個不爲任何人束縛的真正自由自在的人類。就連重力也無法束縛她。這種真正自由的人類,是不會擔心被誰支配的。所以她能以客觀的角度看待這些勢力鬥爭,簡直就像把這些勢力鬥爭作爲一場遊戲而樂在其中。
因此我也問了她一個稍有點壞心眼的問題。
「這樣啊,我的店外原來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話說回來,如果假設幻想鄉處於某人的支配之下……你覺得總統該是誰會比較好呢?」
靈夢不禁陷入了沉思。
——叮鈴叮鈴。
「啊——好冷好冷。雪下得更大了呀」
店裏來了新客人。是名爲射命丸文的,天狗的新聞記者。她偶爾也會到訪我這裏,大部分時候是爲了取材或是宣傳新聞,基本都不會買東西。說白了就是個搗亂的客人,也是個如果不好好接待的話就有很可能在報紙上寫些對本店不利的壞話的讓人困擾的客人。
「採訪、的對象是我啊,感覺像個名人一樣!關於什麼的報道呢?」
文瞟了一眼我和靈夢。看來,她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我們知道採訪的內容了。
「我沒和你說過嗎。爲了追蹤更深一步的真相,我覺得除了以速度爲基礎的新聞以外還需要另一種與之不同的報道類型,於是我就參考外面世界的雜誌計劃要做一本全新的書出來。」
那二人毫不猶豫衝出門外的身姿,着實令人心安。像我這種先把還沒冷卻的薑湯喝完再開始尋找棉袍,躲在溫暖的店內的人和她們比起來實在不一樣。
「不是這樣啦,你想想,那個人,怎麼說呢,不是很非常識嗎。」
文一臉高興地唰唰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
堇子還處於一種很興奮的狀態。
靈夢看着如此興奮的堇子也喫了一驚。
「是啊,你的進貨源着實讓我感到好奇。」
新聞記者回過身來回答了我的問題。
這不已經開心得不成樣子了嘛。我還以爲看到下雪會興奮得不能自已的只有小孩子呢……外面世界的人類看來比想象中的要純粹得多呀。
「又是這件事嗎。外面世界的道具增加了這件事就那麼令你在意嗎?」
「啊哈哈,這個嘛。」
「哎呀,我可以真心將它們當做真相的呀。所以我要傳播這些真相有什麼不對。絕對意義上的客觀真相,僅僅存在於像數學這樣的理想世界。這個,是我長年以來作爲記者而得到的答案。從今往後的真相Post-Truth,就由我來創造!」
「新聞……記者?幻想鄉這裏還有這種職業啊?」
「嗚哇——是大衆週刊志誒——像這種書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般只有大叔纔會去讀呢——」
「雪的話偶爾下一場也不過積雪幾公分而已。如果是山裏或者鄉下的話大概會下得多一點吧。」
文指了指外面世界的週刊志。
「啊呀,靈夢小姐……嘿誒,原來如此」
「哼,那可不好說吧。把外面誤入幻想鄉的人類送回去才應該是你的工作吧? 然而你又爲何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文一下子就逼問了上去。這讓之前沒見過她的堇子稍稍有點困惑。
「話說回來,宇佐見君什麼時候會過來呢?」
「話說回來,你有沒有引進一些新商品啊?」
「你說的外來人是堇子吧?她可不是像文你想的那樣的危險人物」
「算了算了,這麼看來你們倆人的目的不是出奇得一致嘛。就別吵了吧。」
「這麼說起來……她應該早就出現了纔對。畢竟那傢伙有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幻想鄉的習性啊……」
「啊,我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我是身爲一流新聞記者的射命丸文。」
「我可以不知道採訪的內容,但是採訪地點至少要在我的視野範圍內。」
「哦哦,真是快啊。外面很冷吧?」
「不管怎麼說平安無事就再好不過了。要好好謝謝這兩位哦。救了你性命的可是這倆人啊。」
「你還記下來,這件事可不能登在報道上啊。」
「是啊——真是謝謝你們了。」
——啊啊,下雪的日子裏喝一碗熱乎乎的薑湯簡直太棒了。全身暖洋洋的……
「我今天很快就要回到外面世界了。所以,還是日後再說吧。」
「嗯? 你說什麼? 該不會是——」
算了,就算宇佐見君真的遇難了,只要那兩個人拿出真本事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外面的人類在幻想鄉失蹤的話,最頭疼的還是巫女和妖怪。她們一定會拼了老命去找的。於是我也就放下心來,專心準備起了熱飲。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曝光真相之人,被別人威脅說不要發表也不會屈服的。」
「嗯,那是當然。我收到情報,聽說『今天會有外來人造訪這裏』,於是我就想來搞一次突擊採訪。」
「『博麗神社與外來人攜手意欲支配幻想鄉!?』如果寫出這篇報道的話,應該可以帶來不小的衝擊吧。」
「她不會是遇難了吧?」
「真是對不起——但是我只要能從夢裏醒過來,就可以回去了。所以在這種狀態下待上一個小時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關於這一點,我都說了好幾次了。那是外來人的宇佐見君她——」
「那、那個。那麼我想重新定個地方以便好好對您進行一番採訪。」
這倆人看上去像是又要吵起來的樣子,我便介入了其中。
「你聽好了?也許還沒人告訴過你,但是這個冒牌新聞記者並不是人類。」
「沒問題,那對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地點的話……就讓我帶你去山上的會議室吧」
「啊啊,我想起來了。是外來人帶來的呀。嘿誒,能和外面世界有直接聯繫真是厲害呀。明明身處以封閉環境爲基礎發展的幻想鄉,您卻藉助外面的力量將其引入這裏,真不愧是自由主義的香霖堂呢」
過不了多久那二人就駕着一個因爲寒冷而瑟瑟發抖的女孩子進了屋子。你看吧,在這種時候巫女和天狗就特別靠得住。我也就沒了在這樣的寒冷中,特地跑出去的必要。
靈夢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堇子也不禁浸入了那股氣氛。
那個三寸不爛之舌還頗具壓力的天狗竟然被反壓了。我和靈夢掩着嘴角努力讓自己不笑出聲。所謂的毒蛛是指那些坐等獵物上鉤的毒蜘蛛的簡稱。從把獵物引誘到面前再動手的這一習性上來看,宇佐見君簡直就是個毒蛛嘛。
「是啊,和外面世界的新聞記者一樣,在這個幻想鄉也是需要我們這些真相的傳達者呢。」
靈夢說的這些應該是想嚇唬堇子一下。但沒想到的是這番話反而起了反效果。
——叮鈴叮鈴。
「那個情報,是從仙人那裏聽來的吧?我也是因爲那條情報才趕來這裏的。要來幻想鄉這裏就一定要來神社,我要好好跟她強調一下這一點。」
「誒? 不是人類?」
「沒想到一到這裏就發現靈夢小姐也在,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一股可疑的氣息。就算認爲你們在背後有所勾結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什麼,你說天狗? 厲害,厲害了呀! 感覺和一個大人物見了面呢! 幻想鄉萬歲!」
「哎呀哎呀,真不像話。看來我得把這件事好好記下來」
「你說的那個,僅僅是針對因爲事故而誤入的人類而已。她是憑自己的意志來這裏的……雖然她來這裏的原因至今還未知,這裏牽扯到的緣由還是挺複雜的」
「這個藉口真爛啊。」
「嗚,是、是啊。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你是說,毒蛛嗎?」
「那你還真是受罪了呀。不過你看上去倒是挺享受其中呢。」
她一副看見了有趣新聞素材的表情,拍起了靈夢的照片。靈夢好像也已經習慣被她亂拍了並無多少反應。
「看你穿着那麼點衣服和短靴就來了,難不成外面世界沒有下雪嗎?」
「別這樣啦,請不要再打趣我了呀。我怎麼可能做什麼讀模嘛? 你只是想聽聽外面世界的事情而已吧。」
文壞笑着說道。
「宇佐見堇子,說的就是您吧。雖然您剛剛從遭難的經歷裏回過神來,但是很抱歉能不能拜託您之後接受我的採訪呢。」
「在接受你的採訪之前,我還想和堇子稍微說幾句呢」
堇子伸出手接過了那本週刊志。
「她是個妖怪啊。更何況,這還是個以捕捉人類爲生的天狗。所以,我可不能讓你這麼輕易地去到她們的大本營裏。」
「一直以來,我都在做新聞報道,這一次,我想挑戰一下做一次雜誌……」
最近我得到外面世界的道具的機會大大增加了。要說原因的話無需多猜必然是宇佐見君的功勞,但這件事也一直被這個新聞記者緊咬不放。
「我這本全新的週刊志,其名爲『文文春新報』。其中的報道我也在慢慢收集,一定會讓讀者大喫一驚的」
「從我入手的情報來看時間也是早就過了。」
「什麼將曝光真相之人,說得那麼好聽。你寫的不都是些杜撰的東西嗎!」
我對新聞記者的態度突然冒出一絲無名火,稍稍挑釁地忠告了一句。
「進店的時候請把身上的落雪拍乾淨了再進來」
這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接着靈夢也說道。
這麼看來,靈夢早就知道堇子一直來往於我店內的樣子。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幸好有我們在,但如果你太小看遇難這件事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新聞記者對我的敵意顯而易見。箇中緣由,恐怕不外乎其積極參與剛纔靈夢所提到的『勢力爭鬥』吧。當我正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向靈夢說明這件事時,靈夢她倒是冷靜至極。
一如從前,新聞記者和巫女又開始吵架了,我也很識趣兒的躲到角落裏邊取暖邊默默地看着她們。新聞記者雖然說着一些危言聳聽的言論,但那也不過是些挑釁的話而已。在我看來,她倒是十分在意宇佐見君的事情。
「說真的,關於藝人的不倫呀吸毒呀政治和金錢的話題什麼的,對於我們這些網絡時代的人來說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不看電視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甚至會對爲什麼會有人對這種話題興趣滿滿而感到不可思議。難道你要把我登到這種書上嗎?就算你這麼想我身上也沒有什麼醜聞。啊,採訪我的話難道是要把我打造成『讀模』嗎!?呀——,好害羞呀」
「從夢裏醒過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感謝你的忠告。這種程度的道理你不說我也明白。正因爲如此,我今天才會來這裏。爲了把各個片面的情報結合起來我纔想來向本人確認……」
——她們二人不對我說話做出任何評論就衝了出去。
靈夢想要把文的筆記本搶過來,卻被她輕鬆閃過還被她拍下了拼命搶奪筆記本的樣子。
「你們二位先稍安勿躁,這裏畢竟不是給二位準備的談話室,你們來這兒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嗎?」
「怎、怎麼可能沒事呢。我纔不是因爲看到這麼多的雪就開心得不得了呢。只是因爲很少見到處拍了點照片才迷路的。」
文像個上班族一樣用雙手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堇子飛快的蹦出一句又一句。
兩個人背過身去。
「只憑那麼片面的情報,就擅自杜撰出所謂真相的事情還是少做爲妙。太容易露出破綻了。」
靈夢雖然小聲說着「拒絕掉也沒關係哦」,堇子卻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可以哦」。
文一邊這麼說着一邊還拍下了幾張靈夢的照片。
「等一下,這我可不同意」靈夢介入了其中。
我把薑湯遞了過去。
「大、大叔?會去讀如此進步的雜誌嗎」
「誒? 你要做雜誌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靈夢這麼說着。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窗外的雪紛紛落下導致視野很差。沒有人會掃雪的話到我家來的路自然也被雪覆蓋了。
「呀——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眼前一片雪白,心想着這是哪兒啊難不成還到了哪個鄉下地方的感覺呢。」
「誒? 宇佐見君嗎?」
我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爲宇佐見君每次來的時候,基本都是瞞着靈夢來我這邊的。但是,新聞記者卻故意用靈夢也聽得見的音量大聲說道。
「所以說,你這麼做就很可疑嘛。難道你們是有什麼內情需要對好口供才能說出口?」
堇子點了點頭。
「總、總而言之,我會把神社借給你們的,採訪就在那兒進行吧!」
靈夢最後又叮囑了一遍。
「知道啦。我對地點反正無所謂。」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看樣子你真的有什麼藏着掖着呢。這一點也會影響真相的全貌,對我個人來說事件如何進展倒也無所謂。」
文和堇子定下了下一次見面的日期之後,二人都離開了。
靈夢也露出一副累壞了的表情。
在回家之前「啊,對了對了。剛纔你的問題的答案。天狗可絕對不行。她都把捏造真相這種話掛在嘴上了,這種傢伙,怎麼能成爲幻想鄉的支配者」靈夢這麼說完,就離開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宇佐見君還真是了不起。不僅用獨特的節奏讓身經百戰的天狗喫癟,最後靈夢把神社借了出去,這可不是普通人類可以做到的。而且到最後靈夢也沒能完成她最初提醒堇子不要擅自行動的目標結果只能無功而返。
對她的採訪會是如何一副光景呢,我對登載這篇報道的書着實抱有興趣。
——那個時候我的確是那麼想的。不過,射命丸文的第一本雜誌『文文春新報』,到最後也沒能問世。我只知道在製作過程中出現了重大失誤,她自己對其作出了禁止發行的處分。雖然她沒能捏造出真相是萬幸,但是對於我來說沒能讀到那篇期待已久的報道還是略微有些遺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