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超越紫S的光芒

不曾聽過的刺耳喧囂。

冬季即將來臨，然而溫暖的空氣卻令人生厭。

即使閉上眼，光之洪水依然蜂擁而來。

我害怕得不敢睜眼。

——外面曾經色彩斑斕的景色隨着被染得鮮紅的葉子一起逐漸褪變爲冬之色。

鮮活的樹葉漸漸發狂到染滿紅色時，在人類的理解中會將它們稱爲紅葉。大多數的樹葉耐不住之後自身的變化而凋落。但其中也會有完全發狂的樹葉。這種葉子的顏色會變得超過紅色，成爲人類的眼睛看不見的顏色。幻想鄉的人們將這種葉子凋落後的顏色稱之爲「冬色」。雖然人類看到盡失顏色的景色時會如此說，不過也許在妖怪中會有真正看得見冬色之人的存在。

雖然我的店裏也染上了冬色，但是與外面的景色變化相比要好得多。

因爲人類是有智慧的。

我準備了人類的智慧產物——「暖爐」。但……

——卡啷卡啷。

「啊，真是，外面好冷啊。再這麼冷下去就沒辦法冬眠了……店裏也好冷啊。平時用的暖爐怎麼了。」

「魔理沙嗎?暖爐沒有燃料了。」

「燃料?」

我用的暖爐是在外面世界撿來的，燃料自然也是外面世界的。所以一旦燃料用完就很難再弄到了。過去我都是用早早收集爐子裏面的燃料、其他撿來的東西里的燃料或是相似的液體作爲代用品的。

「再怎麼冷，你至少也要說句『歡迎光臨』之類的寒暄語吧?」

「這麼冷你還要來當客人啊。」

「啊，店裏要是這麼冷下去，我就要帶迷你八卦爐來了。總之想辦法弄啊。」

魔理沙很怕冷。寒冷的冬季中，平時的「怒火」也會削減至原來的三分之一。

「不知爲什麼，今年基本上完全沒有取暖的道具掉下來。所以也沒收集燃料。」

「也許外面世界的冬天已經不再寒冷了。好羨慕啊。」

「據說它要休長假了。」

「啊——等一下好嗎?我找你的主人稍微有點事……」

「不過，撤上炸豆腐的話她就會來了。誘拐紫的方法。」

「冬天不可能會溫暖吧?」

「是啊。」

今天氣溫又下降了。這樣下去就到冬天了。雖然經常使用的暖爐不能用會有些不方便，但是也沒辦法。必須要另想取暖的方法了。

「紫啊，可能已經冬眠了哦？」

即使閉着眼，我也能感到蜂擁而來的光之洪水。是什麼如此耀眼呢?那不是陽光，也不是魔法之光，而是一種冰冷的光。

我……真的想見那個妖怪嗎?就算沒有了暖爐也可以用其他方法取暖的。原本幻想鄉的各位就是不用這種便利的東西的。再說，即使見了那個妖怪，也不能保證會有燃料。

「那個妖怪……就是紫吧?」

對她們來說。所謂的危險毫無抑制力。

「因爲求籤沒有抽到大吉啦。紫每到冬天就不出來了。」．

對了，我不是想要外面世界的燃料嗎?

——卡啷卡啷卡啷。

「我告訴香霖你一件好事吧?除了香霖，我還認識一個大量收集外面東西的傢伙。最近那傢伙還和自己的式神說『這個道具能和住在遠處的人說

我閉上眼，耳朵貼在那個白色的小金屬盒上。也許這樣就能聽到外面

「會出來啊。這不是很好嗎？」

「在這種地方就不用那麼較真了。沒有能叫出紫的方法了嗎？」

放了炸豆腐後只過了一、兩個小時。還真是個喜歡炸豆腐的傢伙啊。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鑽進了圈套。

「沒辦法了。雖然這麼做紫可能會生氣……」

「嗯——？在。」

……可是。一個人也沒有。

我遠遠看見了魔理沙與靈夢的身影。而且還看到了另外一個少女。她似乎是在一邊走一邊對她們兩個進行說教。少見的情景。

「有什麼線索嗎?」

很吵的聲音一下子都停下來了。所有的光也消失了，我手中的是白色的盒子。周圍一片灰暗，但是不知爲何我能看見……這是平日的香霖堂。

「即使是冬眠，也只不過是不出來了吧？她住在哪裏我們又不知道。也許她是去南邊的小島度假了呢。」

比如這個比八音盒還要小的無機質做成的白色盒子。我的能力告訴我，這個盒子裏可以儲存很多音樂，並且能夠進行演奏。但是，現在這個盒子卻不會爲我演奏。外面的世界會用什麼方法演奏出怎樣的音樂呢……

「香霖對捕捉妖怪的方法一竅不通，沒辦法，我就想找你靈夢來捉了？」

「啊，你好。與其說是想見你，不如該說是有事相求。」

「啊，初次見面。我是八雲紫。就是你說想要見我的吧?」

「怎麼了?帶着炸豆腐……」

我將手裏的炸豆腐放在門口，跟在魔理沙後面進店了。

「妖怪的誘拐方法什麼的我不是很在行啊。不知道該怎麼辦好。」魔理沙說着「行了，總之先進店裏來」後進了店裏。

「果然……是狐狸乾的吧?」

——光之洪水。雖然明亮但卻冰冷的光。太過耀眼，我看得並不真切。我聽到了不像是日語的說話聲，還好像會讓頭痛起來的溫吞的污濁空氣。外面的世界……曾經在撿來的書上看到過，但我並不知道它是這麼吵鬧與並不美麗的世界。

「啊、冷啊冷啊!感覺突然一下就冷起來了。」

「靈夢，我不是問你，是問紫在不在。，』

是自己等着天上掉餡餅的想法不對吧。放着炸豆腐不管的做法等同於毫不努力。

「那麼?香霖打算就這樣長眠嗎?」

我有明確的目的。我不是迷失在了外面的世界，而是爲了辦事而造訪這裏的。只要我想着香霖堂、幻想鄉，那麼我的肉體就會穿越結界了。沒錯。雖然對於人類來說是做不到的……但我應該是可以的。

「店裏太冷了吧!往年那個熱得厲害的暖爐怎麼啦。」

我經營着各種各樣的奇異物品。被這些物品包圍着的我時常會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然而，現在我嚐到了久未經歷的冬的滋味。好冷。幻想鄉的冬季這麼冷嗎……該把過去用的靠魔法取暖的火爐什麼的拿出來吧……啊、那個給了魔理沙了啊。

「而且，紫她馬上就要不出來了。」

卡啷卡啷。店門處傳來了聲響。這麼快就上鉤了嗎?

「算了。來這個店裏，那個暖爐不能用。我還是去找找紫吧。」

肌膚感受到了令人厭惡的溫暖空氣。好像空氣的溫度也突然變了。如果是這樣的冬天就不需要暖氣了。

「你有什麼高招？」

「雖然靈夢那麼說，但既然她能經常在神社裏見到她，那她應該是住在那附近吧。」

「當然是妖怪。」

……眼睛適應光線了。這個看起來很眼熟的人口……是神社?神社裏有很多人……

「是你說用炸豆腐能把她叫出來的。」

……但是我卻不敢睜開眼睛。如果看到了外面世界的東西，也許我就不能回幻想鄉了。遭遇神隱的人幾乎沒有再回來過的。如果將這些當做幻視、幻聽而睜開眼的話，或許我的思緒就不會越過結界，我就會回到幻想鄉了。不過這樣就會錯過見識外面世界的機會。我到底選哪一個呢?

話」之類的……雖然是真是假我很懷疑。我想那傢伙會有燃料的。」

「喂——在嗎？」

「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她住的地方。不想讓她來神社時她會來，非常不想讓她來時她就不會來。」

「是用電的?煤油的?還是硝基的?不論哪一個都沒問題。這個我有的是……有困難時就要相互幫助嘛。」

我察覺到店外的說話聲。是魔理沙回來了，還是炸豆腐釣來了妖怪呢——好像都不是。

「誰要做這麼蠢的事啊。」

「啊，是嗎？你們都是擅自自作主張呢。總之，一邊喝茶一邊聊吧？」

「因爲她是狐狸嘛。」

「對了，你來替我像這樣把妖怪誘到近處吧?」

我得到這個暖爐是在很多年以前。開始是打算將它賣掉的。但是在試用後，我改變了主意。這種方便的一一好用的東西不能賣掉。

光是這樣睡覺，想要的東西是無法到手的。我很在意之前放在店前的炸豆腐是否引來了妖怪，於是我打開門。很遺憾的是，炸豆腐被拿走了。

「幻想鄉的結界很鬆的。如果住得靠近外面的世界的話，就有可能被放逐到外面的世界哦？」

——第二天，我的店前放上了炸豆腐。我並沒有特別期待，只是將它當作是帶來好遠的幸運符。

「啊，是的。」

門開着，但是卻沒人。我精心準備的炸豆腐也沒有了。看來確實是有什麼來過了，不過，我沒想到那個東西這麼快就消失了。也許是狐狸……

魔理沙與靈夢一邊熱烈談論捕捉的方法一邊喝着茶。

魔理沙走出店門，替我去找紫了。

「啊?你在啊?魔理沙。」

「是靈夢啊。歡迎光臨。」

靈夢與魔理沙之間繼續着不知是認真還是玩笑的對話。我原本就沒有說過一句要去拜託那個妖怪的話。不過，這樣下去一直弄不到燃料也確實很難辦。

「!?」

馬上就要到無處不是嚴冬的季節了。靈夢一定也是來拿冬天衣服的。所以今天她是客人。

我只是想知道外面世界的事情不是嗎?我只是想使用與外面的世界有接觸盼道具、對與外面的世界有接觸的妖怪感興趣、只是想得到一點兒外面的情報不是嗎？

那是我從沒聽過的刺耳的喧囂。那不像是生物發出的聲音。我還聽到了一些刺耳的聲音。

「是冬眠吧?切，我也不冬眠。哎，沒辦法。在真正的寒冷到來前，一定要想辦法弄到燃料啊。」

「啊、魔理沙、你來了?」

弄到燃料的辦法並不是沒有。去外面的世界裏弄，或是讓妖怪分點給自已。比較現實的方法是後者……妖怪啊……

爲了獲得燃料、重獲店內的溫暖，我慢慢張開了眼。

——博麗神社。在幻想鄉邊緣的邊緣存在的神社。

房間的各個角落都暖和了起來，完全感覺不到季節的變換。麻煩的砍柴、被煤弄髒的煙囪以及像壁爐一樣的大型裝置都不需要了，我只會因爲不用活動身體而變得運動不足。那時我想，馬上就把這麼方便的道具賣掉太可惜了——不能賣。

冷靜下來就開始尋找燃料，然後再慢慢地尋找回到幻想鄉的方法就行了。

「是啊……不過，南邊的小島……在哪兒？」

直覺告訴我，現在——我在外面的世界。我被外面的道具包圍着，因爲想着外面的世界，我的思想穿過結界了。

「那種陷阱別說是妖怪了，就連狐狸都不會上當的。」

「雖然有點兒冷……但是這樣就不會讓鑽進陷阱的獵物逃跑了。」

「……你總是不想讓她來啊。」

「哎呀，你來這裏可不行哦。你不能來這裏的。因爲你不是人類啊。」

「……所以，剛纔開始你就拿着炸豆腐站在店前面了嗎?努力方法搞錯了吧。」

「有是有啊……做了這個，紫就會喊着『危險、住手』而出現了。」

眼前的妖怪身穿亮麗的衣服，手裏拿着華麗的傘，她有着人類沒有的特有的銳利目光。她的笑容透着不祥之感。

「沒錯。那傢伙是最接近外面世界的。靈夢也知道她的住處吧?」

魔理沙代替我將暖爐燃料用盡的事以及如何弄到燃料等向靈夢作了說明。魔理沙果然是受不了寒冷了。

我一邊將她引至店內，一邊將叫她來的經過與暖爐燃料的事情說給她聽。

魔理沙爲了找紫而來到了這裏。從香霖堂出發時，她看到了放在店前的炸豆腐，爲了更加有效地利用它們，她將它們帶在了身上。

「但是剛纔是有什麼上鉤了啊。」

我像是打了個盹。我點燃了雖然有些暗，但卻很溫暖的燈，然後將白盒子放在了架子上。

「它是妖怪嗎?」

「要被殺了嗎?」

她滿面笑容。但仍然感覺不祥。

「好厲害的妖怪啊。」

「我厲害着呢。」

紫說着，無聲地拎着長裙在店內走動起來。

「……你的店裏都是些過時了的東西呢。最近流行能夠攜帶的東西。比如能帶着和遠方的人講話的東西啦，或是能夠攜帶着他人的記憶在小屏幕上映出來的……」

「我不關注流行。我只經營喜歡的東西。」

「啊，這個白色的盒子……這個是流行品哦。」

「啊、那個……它能儲存並攜帶大量的音樂，但是用法尚不明確。」

我擁有能夠看見未知道具的用途與知曉其名稱的能力。但是，這個能力卻不能告訴我道具的使用方法。

「因爲你將這個東西貼在耳朵上了，所以纔會像剛纔那樣看到奇怪的幻象哦。因爲你不是人類啊。」

她又是滿臉笑容。

「喂，快點兒把暖爐點着啊，好冷。」

「魔理沙，你着急了點兒吧?我纔剛和這位姑娘說啊。」

「啊，已經點着了哦。你看，燃料滿滿的吧?」

確實是加滿了。

「什麼時候……你不是一直在這兒嗎?那是怎麼……?」

「有困難時就要互相幫助嘛。」

說着這話的紫將我剛剛拿在手中的那個白色盒子放進了衣服裏。我開始後悔和這個妖怪少女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