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月之國的公主
《月兔公主》 · 野村美月 · 1.1萬 字
總之,真雪會來到地球,是爲了拯救即將滅亡的地球。
因爲地球可是一顆非常重要的星球。
真雪從剛懂事以來,就一直被這樣教導着。
以月之國公主的身分出生的真雪,有一位溫柔的母親,還有五位美麗婉約的姊姊。這六位溫柔的女性,總是爲了最小的真雪,就像唱搖籃曲一樣不斷地反覆述說着跟地球有關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說,很久很久以前,月亮上只有純種的月球人。
月球人是心靈非常脆弱,神經也非常纖細的種族,所以他們的人民不斷減少,眼看已經瀕臨滅族的危機。
爲此,國王最小的一位公主,爲了找尋新郎而降臨在地球上。
公主在地球上的小村莊與一位少年相戀,之後兩人回到月球,舉行了婚禮,生下很多孩子,月球因此恢復活力。
從此之後,月球和地球就成了一家人。
“所以啊,我們都一直祈禱着地球可以維持和平唷!”
母親用溫柔的聲音說着。
月球人的祈禱,都帶有治癒的能力。
幼小的真雪也跟母親她們一樣,每天晚上都合起小小的雙手虔誠地祈禱。
“希望地球可以一直維持和平,也希望住在地球上的人都可以得到聿福。”
她們的祈禱聲互相應和,穿過宇宙傳到地球,長時間不斷地守護着地球。
但是,與月球人的希望相違,在真雪十三歲的時候,地球的毀滅時刻即將來臨了。
“地球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父親一臉凝重地跟大臣們說的話,真雪都聽見了。
“地球的大氣和水都受到污染,全球溫度正在上升中,大自然一點一滴地被破壞,生態平衡也漸漸失控。不久的將來,地球就會變成一顆死星了。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拯救地球。”
“要怎麼做纔好呢,父親大人?”
枕頭旁邊放着貝殼狀的音樂盒,裏面正傳出《雪之朝》的曲子。
“那、那個,能否請問你是……”
“你們是在說什麼月兔公主啊!難道她是從月球來的外星人嗎?還說什麼那傢伙的心臟跟地球的心臟同化了,只要那傢伙得到幸福的戀情,地球也會恢復活力?也就是叫我要跟她談戀愛嗎?這種愚蠢的臺詞要叫我怎麼相信啊!”
接着,她把雙手移到胸口。
“呵呵呵,我是航平的姊姊海央子。”
“真雪,這份工作可是比你想像中還要困難喔!你在王族之中的治癒能力確實是最強的。但是,越是純種的月球人,心靈也越纖細,非常容易受到傷害。如果你的心靈受了傷,地球也會受傷。如果你感到哀傷,地球也會變得衰弱。反過來說,你感到高興時,地球也會散發出光輝。你感到快樂時,地球就會充滿力量。所謂與地球同化,就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遠離家人會讓真雪覺得很悲傷很寂寞,但她還是想要守護地球。而且,或許她可以像母親反覆訴說的故事一樣,能夠在地球上遇見一位活力充沛,目光溫柔的少年。
害羞害羞害羞。
“是的。如果你愛上地球上的年輕人,真的發自內心地思念那個人,而被你愛上的人,也能同樣愛着你的時候,你的心中就會充滿對地球的愛,而你體內的地球,也會出現愛着月球以及被月球所愛的光輝,這麼一來,地球就可以恢復到最初純潔無瑕而充滿活力的狀態了。所以,你必須降落在地球上,去找尋一個可以奉獻愛情的對象。讓這麼幼小,身心也還不夠強健的你來揹負這麼重大的使命,我實在是於心不忍。你的母親和姊姊們也會很捨不得的。”
“是嗎?”海央子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
“原本是兔子,後來就突然變成了女孩嗎?”
“嗯。”
“呵,他的名字是航平,不過我都叫他小航。”
航平則像是太歲年和佛滅日和黃曆凶日以及十三號星期五同時來臨一樣,露出了悲慘的表情。
雪。我們都會爲真雪的幸福而祈禱的。”
“你說什麼!如果你真是外星人,又怎麼會說日語啊!少胡說八道了!”
“在月球上,日語可是必修科目。我是擔任公主殿下護衛的菁英份子,像這種程度的日常會話根本只是小事一樁。千萬不要拿你的程度跟我相提並論。”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還有姊姊們……真雪,一定會盡全力的。)
航平也清楚地目擊了女孩頭上長出兔耳朵的瞬間。
(最重要的地球……我會努力守護你的。)
海央子說了不可以把暈倒的女孩丟着不管,就到房間去照顧她了,在那之後接任了代理保護人(?)的戀,目前正驚訝地合下攏嘴。
“你剛剛暈倒在浴室裏了,是佛爾特理娜小姐把你抱進來的。那個佛爾特理娜小姐的力氣還真大。”
真雪突然收斂起表情,端正地跪坐在牀上,然後朝海央子低頭行禮。
清晨的耀眼天空,有顆閃着藍光的球跟輕柔的雪花一起緩緩地落下。
“什麼!”
真雪要前往地球之前,慄姬把最珍惜的寶貝音樂盒送給她。
真雪舉起雙手,捧住那顆球。在儀式進行途中,她在轎子裏把球按人自己的胸口。
這是真雪最喜歡的曲子。
(啊啊,這首曲子是《雪之朝》呢!)
“對啊!你也這麼覺得吧!”
“沒、沒事。我很好啦!”
確實是這樣……
聽到真雪的讚美,那個女人露出非常愉快的表情,把身體稍微向前傾。
既婉約賢淑,又如同銀色月光一樣美麗的慄姬。
戀很艱澀地對航平小聲說道。
真雪啪地一聲,把雙手按在頭上。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負責這個工作吧!”
“哎呀,勞你問候,真是感謝。”
窗外看起來暗暗的,似乎已經到了晚上。雨也已經停了,感覺十分安靜。
真雪在日渡家的浴室裏赤裸裸地暈倒的一個小時之後——
“對。船隻航行的‘航’,和平的‘平’,航平。”
航平用力地搖了頭。
真雪紅着臉,慢慢覆誦着這個重要的名字。
真雪有些躊躇地問着:“那、那個……對了,佛爾特,還有航、航平,他們怎麼樣了?”
“那個……我……我……怎麼會在這裏……”
那位女士官用冷酷眼神看着大聲反駁的航平而冷笑道:“哼,你還以爲學校教的都是正確的,果然只是個小孩。”
一回想起在浴室裏發生的事,真雪的臉又倏地紅了起來。
“唔……”
那是一段溫和的旋律,很細微,也很溫柔,讓人覺得十分溫馨,這首傳入真雪心中的曲子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慄姬一邊流淚,一邊把貝殼音樂盒交給真雪。
“好了好了,請喝這杯富含多酚的熱可可,讓心情平靜一下吧!”
“你只要聽到這首曲子,就會想到我們。就算你離開了,大家都還是愛着真
真雪搖着頭。
真雪想起來了,那個在雨中抱起自己,有着燦爛笑容的男孩。她的心突然噗通噗通地狂跳了起來。
航平鼓起臉頰,氣呼呼地吼着。
她總愛待在第四個姊姊慄姬的房間裏,不斷聽着姊姊那個貝殼形狀的音樂盒裏
(啊,對了。佛爾特已經來接我了。)
“航……平……”
真雪羞得快哭了,只得拼命搖頭。
海央子也一樣跪坐起來,向真雪低頭回禮。
有一陣從音樂盒傳出來的輕柔音樂,把真雪包圍住了。
流泄出來的音樂。
“小航……”
“這個名字真是太棒了!”
(啊啊,航平的姊姊真是個親切又溫柔的人呀!)
真雪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有個看起來很賢慧,攏起瀏海的漂亮女人正低頭望着自己。
“……就是這樣,所以地球已經面臨滅亡的危機。爲了拯救地球,我們需要你的共同協助。你瞭解了嗎,航平先生?”
女人抓起真雪的雙手,帶着開心的笑臉不斷點着頭。
(這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麼晚才向您打招呼真是抱歉。我的名字叫做真雪。”
航平和戀正待在客廳,兩人並肩坐在桌子前。
(航平幫我洗過澡了……然、然後……航平就很開朗地(←真雪的觀點)說了要我在他家裏生活,這樣跟我求婚(←真雪的希望)了……)
(是航平的姊姊耶!)
雖然有點狹窄,但卻整理得乾淨整潔,是個讓人感到很舒服的房間。真雪把蓋在身上的棉被栘到牀邊。
“你真是個溫柔的孩子。但是,只有這樣是不夠的。地球已經損壞得太嚴重了,如果下快點展開治療,是會來不及的。因此,唯一的可行之道只有把壓倒性的幸福力量灌注在地球上,而這種強大的力量,也只有愛情才做得到。”
沒事的,地球正和真雪的心臟一起舒緩地呼吸着。
真雪坐起身,看着房間四周。
“那……那個……”
那是真雪最喜歡,最喜歡的姊姊。
“可是,你看那個女孩可是長着一對兔耳朵唷!”
“嗯……”
像慄姬柔美嗓音的溫暖旋律,緩緩地傳人真雪的耳裏。
“太好了,我正在擔心你呢!”
那個女人以溫柔的笑容回答她:“是小航把你帶回來的唷!”
“愛情……”
對於拼命詢問的真雪,父親有點遲疑地答道:“月球人擁有治癒的能力,越是純種的月球人,這種能力就越強。我們可以用魔法將地球的心臟具體化,然後把它跟月球人的心臟同化。這麼一來我們體內的地球就會被治癒了,因此可以恢復到它剛誕生時的健康狀態。”
“不會的,不會的。我可以去地球的,父親大人。”
“嗯,感覺得出來這個名字裏充滿了母親的慈愛。”
“就是說嘛!這真是個非常適合小航的好名字吧!而且,小航的名字是我媽媽自己取的唷!”
“剛烤好的香草餅乾也非常美味,請你們都來喫一點吧!”
留着整齊鬍子的菊丸長官,一邊用單手按着胃,用請求的語氣說着。
兩個人的面前,以腦後綁着白金色長髮的女士官佛爾特理娜爲首,旁邊還有治癒系美青年軍團,加上後來趕過來的地球復原委員會日本分部的鬍子長官,他們聲勢浩大地一字排開。
耳朵已經收起來了,衣服也穿上了。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樸素水藍色睡衣。
“我、我絕對不會認輸。我一定會好好努力,儘量保持開朗的心情。”
“不要被他們騙了,戀!我們從來就沒聽說過月球上有生物吧!就連教科書上也都沒有寫唷!”
“那、那個人的名字,就叫做小航嗎?”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如果承認,就等於是接受這種下合理的狀況了。這種事絕對不能答應!那個一定是眼花看錯的!一定是變魔術!一定是幻覺!
“我怎麼可能瞭解啊!”
正當航平憤怒地瞪着對方時,治癒系美青年軍團立刻跑出來打圓場。
真雪由衷地希望。如果她從小就一直凝望着的地球不再存在,光是想像,就讓她心痛得難以承受了。
“航平,你說你剛踏進浴室時,只帶着一隻兔子對吧?”
因此,真雪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淚水,搭上銀色的船,往地球出發了。
只有八個楊榻米大的客廳卻塞滿一大堆人,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嚴肅得可怕的表情凝視着航平。
一大羣人莫名其妙地跑來家裏,說着爲了解除地球危機需要自己的幫忙,哪有可能輕輕鬆鬆地就點頭同意?
真雪的臉頰變得更紅了,海央子有點擔心地問她:“你沒事吧?你的臉頰看起來好紅喔!”
衆人立刻端出用小熊圖案馬克杯裝着的熱可可,以及鋪了蕾絲餐巾的盤子盛着的餅乾。
“啊,真好喫耶!”戀一把將餅乾放到嘴裏,就睜大眼睛。“喂喂,好酥脆的口感,真的很美味呢,航平。”
“我才下喫咧!!!!你們這些人,不要擅自跑到人家的廚房泡茶,而且竟然還烤了餅乾!”
“哈哈哈,不要說這種不通人情的話嘛!”
白衣的美青年們爽朗地笑着,似乎有一陣清爽的和風從擁擠的客廳吹拂而過。
(你們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換上新衣服的……)
他們剛來的時候,衣服和頭髮明明都溼透了,但是現在他們身上的衣服卻筆挺得像是剛燙好的一樣,就連他們的頭髮都乾爽地飄揚着。
(我實在不想再跟這些人說話了……)
航平覺得很無力,菊丸長官接過美青年們遞過來的胃藥吞下之後,就對他說:“……哎、哎呀,雖然只有一小部份的人知道,不過月球和地球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保持着密切關係。特別是日本,可說是形同地球與月球的外交事務局。”
“不要再說些沒有根據的話了!你說以前,那到底是多久以前啊!”
“這個嘛,關於月球人首次降臨地球的時期是有不少傳說,而兩顆星球正式締結友好條約的時間,大概是在平安時代的中期吧!”
“哇,是那麼久以前的事啊?”戀發出了喫驚的聲音。
航平的腦海頓時浮現歷史課背誦的“喫酒食往平安京”(注1:此爲“794往平安京”的諧音。西元794年,日本政府把首都遷往平安京,也就是現在的京都。)。菊丸長官繼續囉唆地解釋。
“是的,月球人早在更久以前就已經拜訪過地球了,也曾經和地球人戀愛結婚。而如今的月球,也有不少人擁有地球人的血統。一般來說,大家都認爲擁有比較多月球人血統的,個性就會比較纖細敏感,而地球人血統比較濃的,個性就會比較果斷勇敢。”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佛爾特理娜大人應該算是地球型的月球人吧!”
“所以佛爾特理娜大人的個性,纔會跟我們之前得到的月球人情報有這麼大的差異呀,現在總算可以理解了。”
“就是說啊,簡直就像詐欺一樣地截然不同呢!我還以爲是資料弄錯了呢!”
治癒系美青年軍團的每個人都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全部一起點着頭。
“你們這些傢伙,是在暗批我既衝動又容易生氣嗎?”
佛爾特理娜用力槌打着桌子大聲咆哮。
被大羣兔子行軍的聲音嚇到的青蛙,全部慌慌張張地跳到河裏了。
佛爾特理娜見狀就咬着嘴脣,把劍放下。
“人類的未來就交給航平先生了唷!”
‘是啊!回家吧!’
“總之,王族的成員全都像是超細薄的玻璃製品一樣纖細易碎。其中最年幼的真雪公主,是從小就一步也沒踏出過城堡,被大家細心呵護着長大,又溫柔又可愛的公主中的公主。公主的戀愛對象,本來應該要找一個細心體貼又有包容力,教養優良的成熟男子纔對。”
聽到戀的發問,菊丸長官點點頭。
Shy?。
“我長得這麼矮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答應要當你們公主殿下的戀愛對象了!誰有辦法跟一個纔剛剛認識,還長了兔耳朵的女生談戀愛啊!我絕對不要!”
菊丸長官聽到戀的揣測就皺緊眉頭,很頭痛似地說着:“不是的,不公開的理由是辦不到。因爲月球人是非常~~~~~~~~Shy的種族。”
“你看這張臉!完全就是個流氓對吧,光是接近都很危險唷!被這張臉大聲叫罵的話,公主一定又會暈倒,地球也會變得越來越危險。所以,你們還是去找其他人選比較好唷!”
“一定要做到!公主的對象是不能改變的。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把你教育成一個配得上公主的完美貴公子吧!”
“這種低級的遣詞用句還有野蠻的表情以後都要禁止!公主殿下會害怕的!”
“呃、嗯……的確好像太單純了點。”
“呃!”
此時,佛爾特理娜抬起眉毛,走到航平面前。
“首先從外表開始!”
佛爾特理娜剛發出宣言,治癒系美青年軍團就捧出好幾樣物品。
航平他們對這聳動的名詞感到十分震驚,佛爾特理娜就以強而有力的口吻開始解釋:“這件事在月球上非常有名。在地球上的土耳其也有相關的民間傳說。你把耳朵給我掏乾淨,好好~~~~~~~~聽着!
砰咚!這次敲下來的是拳頭。
“那是什麼啊?”
“啥!”
“是的,我們就是爲此從全國各處選拔出來的。”
此時,佛爾特理娜也很沉痛地大喊:“如果對象可以說換就換,我早就帶着公主殿下離開這裏了!可是,這是辦不到的!就是辦下到啊!”
“愚蠢的傢伙!!!!!你這混蛋,沒聽說過兔子集體自殺嗎?”
“這是治癒系的必備裝扮,白襯衫!”
戀呆呆地回應。
“集、集體自殺!”
“我纔不要!”
“好啦好啦,佛爾特理娜大人,請喝下這杯熱可可放鬆一下吧!”
“夠了!離我遠一點!”
“混蛋!不要加上小字啦!”
“什麼!我平常就是這樣啊!”
“佛爾特理娜大人,畢竟他們還這麼年輕,所以還沒有辦法理解涵蓋在故事背後的深刻意義。請您用寬容的心胸原諒他們吧!”
“這也太誇張了吧!”
正當航平大聲吼叫之際,劍鞘就敲在他的頭上。
‘就是啊,看來我們就算活着也沒關係吧!那就別死了,回家去吧!’
(嘖,這樣不是超級不方便嗎?)
“月球人的戀愛,跟地球人是不一樣的。我們一旦愛上某人,就會一生持續地愛着對方。如果這份戀情沒有結果,我們在哀傷悲嘆之中,心就會慢慢碎裂,然後生命的火焰就會燃燒殆盡而死!這就是月球人的戀情啊啊啊啊啊!!!!”
看到這個景象的兔子們就說:‘什麼嘛,原來青蛙比我們兔子還要膽小不是嗎?’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去看白金色頭髮的女士官,菊丸長官就搖頭否定說:“不不不,雖然她也是月球人,但是太偏向地球型?請不要以此作爲參考。”
佛爾特理娜又把劍從腰間拔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啊!”
休!!!!
“就是啊!無論如何都用不着死吧!”
就這樣,兔子們全都平安無事地回家了。”
戀佩服地喃喃說着。
佛爾特理娜無視這些人的聲明,繼續說着:“我本來也以爲,我從小到大舍命保護的高貴公主會愛上的男性,應該是個貴公子中的貴公子!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公王的對象,竟然會是像你這種品行不良、粗魯莽撞、毫無禮儀,還矮不隆咚的小鬼頭啊~~~~!”
很久很久以前,兔子們召開會議。
佛爾特理娜立刻又氣得火冒三丈了。
“你說什麼個人的理由!對月球人來說,這可是關乎國家存亡的重大問題呢!王族的性格可是比你想像中還要纖細敏感!就算心裏受了一點小傷,對純正血統的月球人來說也是會危及性命的!”
“還有玫瑰花。”
航平卻大聲質問:“爲了這種個人的理由,你們就公然對大衆說謊嗎?”
“啊?”
佛爾特理娜唱作俱佳地表演完之後,就自豪地問他們:“哼哼,如何,兔子是多麼纖細的生物,你們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吧!對自己的懦弱感到絕望,甚至到了寧可選擇死亡的地步,兔子就是這種超級敏感的可悲生物呢!”
佛爾特理娜一語斷定。治癒系美青年軍團也笑着點頭。
菊丸長官乾咳了兩聲,又繼續說下去:“那個……月球上的王族們因爲血統非常純正,所以更是纖細內向,非常害怕受到矚目。他們也強烈要求過‘請一定要替我們保密’,所以我們只好答應絕對不會把月之國的事情公諸於世。過去我們也曾經多次對他們提及‘差不多該公開了吧’,可是他們一直說着‘請絕對不要’、‘這樣太令人害羞了’、‘請你們務必諒解’這些話,拼命地反對……因此,我們纔會裝作月球上沒有任何生物的樣子。”
“爲了地球以及人類的未來,本來是要在我們之中選出月兔公主的對象的。”
“什麼~~~~~~!!!!!!你們是在污辱月球人嗎~~~~~~!!!!”
“我也反對!這麼纖細脆弱的公主,如果跟航平交往可就不得了了!航平的嘴又壞,人又遲鈍,常常把女生弄哭。他就算在學校也被大家稱爲小流氓、小混混什麼的,所有的女生都很討厭他呢!”
“這是騙人的吧!爲什麼只是失戀就非死不可?”
“哼,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喔……”
航平和戀都用無言以對的表情,沉默不語。
治癒系美青年軍團慌張地試圖阻止她。
“戀!你這傢伙!”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像兔子這麼膽小脆弱的生物了。兔子是一種就算只有一點風吹草動的聲音,都會嚇得半死而逃走的可悲生物。這麼懦弱的我們,實在無法繼續苟活於世上。既然如此,我們乾脆一起死掉好了。’
“戀!你這個叛徒!”
聽着佛爾特理娜大吼大叫,菊丸長官又開始哀嚎:“胃、我的胃……”
菊丸長官也在一旁推波助瀾。
“爲什麼?”
“這不是說謊也下是在開玩笑!現在如果勉強把公主殿下從你這傢伙的身邊帶走,或許她就會因爲悲傷過度而死去了。”
航平抬頭挺胸地站着。
治癒系美青年軍團全部一起點着頭。
正當大家垂頭喪氣,淚流滿面地要往河中跳下去的時候。
“真的假的啊!那些人難道也會突然冒出兔耳朵嗎?”
‘是啊!回家吧!’
整羣的兔子就集體越過山丘,往山谷走去。
‘嗚嗚,那就大家一起去河邊然後跳下去吧!’
碰!
“開什麼玩笑!少在那裏自作主張!混蛋!一
“別鬧了!什麼小溪流水,春天微風的,誰做得到啊!”
佛爾特理娜用力捶了桌子,盛怒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燒着。
‘正如你所說,我會在這裏活生生地呼吸着,對月球都感到很抱歉。’
“……”
“政府爲什麼要刻意隱瞞月球上有住人的事實呢?對了,一定是爲了避免社會產生恐慌而做的考量,所以想等時間久一點,混血的子孫已經增加到很大的數量之後再一次全部公開,這麼做也比較適當對吧!”
“而……而且還不只這樣,如果月球人的血統越是濃厚,就越容易擁有變化成兔子的體質。像是受到強烈的驚嚇,或是感到很大的壓力時,他們就會立刻冒出兔耳朵,如果是血統純正的月球人,一天甚至會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時間都保持着兔子的模樣。”
航平和戀都愣住了。
“請坐在這邊的椅子上,我來幫您做腳底按摩。”
“就是嘛,來吧,喫下這顆清涼的薄荷糖吧!”
“這是可以簡單脫毛的膠布。”
“如果航平把公主殿下甩了,人類就會滅亡了啊!看來你們是非得交往不可了。”
“這就太糟糕了!如果發生這種事,地球就要滅亡了!”
‘是啊!回家吧!’
“嗯,雖然人數不多,但是都在政府的保護之下過着一般的生活。”
“真厲害……就像是新郎學校一樣。”
“是這樣嗎……我看這不叫敏感,只不過是想法偏激一點的笨蛋吧?”
航平雙目圓睜。
“正是如此!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還有王子的假髮,這是金髮的樣式唷!”
“這麼說來,地球上也有月球人的血統流傳下來囉?”
“講話也不要這麼大聲!要用不會傷害公主感情的,像是小溪流水那樣溫柔的語氣!眼睛也不要瞪得這麼大!眉毛不要挑那麼高!口水不要噴出來!鼻孔也不要擴大!要像春天的微風,給我露出和煦的笑容!”
這是指月球人臉皮很薄,容易害羞的意思嗎?
“咦~~~~~~這樣不行啦!我下個禮拜還要去聽演唱會耶!我好不容易纔拿到票的!”戀往航平看去。“航平,你就跟公主殿下交往吧!”
“請你好好加油囉,航平先生。一
戀也跟着加油添醋。
“這件輕飄飄的襯衫,還有這一大把假髮,是什麼鬼東西呀!”
當航平還在挑三撿四地抱怨時,佛爾特理娜就拿着脫毛膠布走了過來。
“好了!就用這個東西把你雜亂的體毛全部拔掉!怎麼可以讓公主殿下看到那些污穢的東西呢!”
“哇~~~~~~~~!不行!這些是好下容易才長出來的!腿毛可是男子漢的象徵!不要拔呀~~~~~~!!!”
膠布就這麼貼在航平的腿上,佛爾特理娜毫不留情地用力撕下。
唰喇唰喇!
“哇啊~~~~~!!!!”
“那……那個,我穿成這樣不會很奇怪吧?”
換上白色洋裝的真雪,臉頰微微泛紅,十分躊躇地問着。
她及腰的蓬鬆長髮也在兩邊各抓起一小束,整齊地編成了三股辮,還繫上緞帶。
“不會的,真的很可愛,你很適合穿洋裝呢,真雪。”
海央子溫柔地回答,真雪不禁又紅了臉,她把臉藏在櫻花色的扇子後面。
“真、真是太感謝你了。”
“那麼,我們就去找航平他們吧!”
“好的。”真雪乖順地點頭。
“哎呀哎呀,客廳的氣氛好像很熱鬧呢!呵呵呵,大家的感情已經變得很好了。”
“喂!你注意一下嘛!假髮都歪掉了!”
“航平先生,襯衫的鈕釦全部扣上比較好吧!你看,胸口都露出來了唷!”
“你們不要太過分啦~~~~~!!!!”
航平拼命從佛爾特理娜等人手中掙脫出來,他摘下戴在頭上的假髮,甩到地上用力踩踏。白色的襯衫也被脫下,揉成了一團。
“公主殿下!”
突然,女孩抱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臉痛苦的模樣。
治癒系美青年軍團以及菊丸長官也用眼神祈求他點頭答應。
(糟糕!我剛剛說的話都被她聽見了嗎?)
“呃!”
即使是航平,到了這種時候也不得不低頭。
接着,治癒系美青年軍團的其中一人,用遙控器打開電視機——
佛爾特理娜和治癒系美青年軍團都慌張地跑了過去。
“好像也願意明天就結婚呢!真是太好了!公主殿下!好了,公主殿下已經不需要再傷心了!”
“哇~~~~~~下週的演唱會呀~~~~~~~快做些什麼吧!航平!”
“啊……嗯……總、總之,或許可以商量看看吧!”
下一個瞬間,整個房子都搖晃起來。
如果現在開口否認,世界可能真的就會毀滅了。
“啊……”
“世界各地同時發生大規模地震!攝影棚現在也搖晃得非常劇烈!因爲這個地震,各地都發出海嘯警報!現在收到最新情報,各地都發生了大規模的老鼠遷移現象——”
但是當着人家的面,說她是兔耳妖怪,確實是太過分了。
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現在睜得更大,身體卻不停地顫抖。
真雪呆立不動,看起來就快要哭了。
客廳門的方向,傳來了幾乎是世上最悲慘的聲音。
“公主殿下!你聽到了吧!航平先生好像願意跟公主殿下交往了唷!”
(可是我也被人家說是矮冬瓜啊,該生氣的人應該是我吧!)
“公、公主殿下!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航平也覺得很驚恐。
但是,事實就是那個女孩一按着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地震就更加激烈地搖晃,冰雹也像是要擊碎窗子似地猛地降下。
事情還不只這樣,窗子的玻璃好像同時遭到機關槍掃射一樣,發出霹哩啪啦的聲音碎裂了,就連天空都落下結冰的雨珠。
雙手抱頭跪在地上的海央子,害怕地呼喚着航平。
(兔……兔耳女妖怪……他是這麼說的。航平竟然覺得我是兔耳女妖怪……)
“嗚哇!是冰雹耶,航平!”
“小、小航……”
“胸……胸口……好痛苦……好痛、好痛唷……好像全身都要裂開來了……”
治癒系美青年軍團拼命拿出芳香蠟燭、香草茶、治癒系音樂、按摩等法寶,盡力想讓真雪冷靜下來,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難道說,這些全都是因爲那傢伙的痛苦所造成的嗎!”
“嗚哇啊啊啊!再這樣下去,地球真的就要滅亡啦~~~~~~~~~!”
佛爾特理娜的臉色都發青了。
凝視凝視凝視凝視凝視。
那個女孩比航平還要嬌小,皮膚白皙又細皮嫩肉,看來十分柔弱。
看見女孩的眼眶已經盈滿淚水,航平不禁焦慮起來。
那個表情看起來真是楚楚可憐。
突然,地震停了下來。
(喂,千萬不要動搖啊!我不是早就習慣女生的眼淚了嗎!)
航平看着對方,突然想到男子漢絕對不能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因此感到更加不安。
航平很艱澀地從牙縫中擠出聲音。
“兔……兔耳女妖怪……?”
“爲什麼爲了人類的和平,我就非得拔掉腿毛,戴上假髮不可啊!別開玩笑了!就算地球會毀滅,我也下要跟那個兔耳女妖怪交往啦……!你們這羣混蛋,全部給我滾出去~~~~~~~!!!!”
航平一回過頭,就看到了姊姊海央子,還有一個穿着白色洋裝的女孩子。
女孩用滿是淚水的眼睛望着航平,輕聲地問着:“這……這是真的嗎?”
這是連站都幾乎站不穩的激烈震動。彷彿要由下往上跳起的地板,接連不斷地衝擊着航平。
這也太奇怪了吧!
雖然航平剛剛纔在說就算地球會滅亡,也不要跟有着兔耳朵的女生交往,但是地震如果再繼續下去,海央子和戀都會有危險的。
戀躲到桌子底下,緊張地大叫。
(怎、怎麼了!)
就在戀的表情寫滿了讚歎之際。
還有淚水在打轉的紅眼睛,正迫切地盯着航平。
臉色泛青的女孩正喘着氣。
佛爾特理娜也用“膽敢拒絕公主殿下就殺了你!”的眼神看着航平,而她的手已經搭在劍柄上了。
戀喃喃念着“演唱會”,海央子則是鬆了一口氣,說着:“哎呀,地震停下來了呢!”
“真的很不好意思!說你是兔耳女妖怪的事實在很對不起!請原諒我吧!不要再繼續破壞地球啦~~~~~~~!”
“哇,真漂亮。”
“唔……”
那個拿着櫻花色扇子,皮膚白皙,看起來很華麗的女孩,雖然頭上沒有兔耳朵,但確實就是航平在浴室看見的那個女孩。
女孩還是難過得像是要斷氣似地,治癒系美青年軍團都爭先恐後地安慰着她。
“喂!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了啊!”
鬍子全部豎了起來的菊丸長官慘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