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吵死人啦!
《月兔公主》 · 野村美月 · 1.1萬 字
“吵死人啦!安靜點,笨蛋!”
航平的怒吼聲,如同往常絲毫不留情面,重重地刺入同學(女生)的心中。
“嗚哇!太過分了!你真是太過分了!!!!”
直到剛纔都還在大聲喧譁的同學(女生)們,把雙手蓋在臉上,一邊飄出斗大的淚珠,一邊跑出教室。
“日渡,你這個人真爛!”
“智惠理好可憐唷!”
“矮冬瓜!死猴子!女性公敵!”
女生們一起對他發出指責。
“你們剛剛說什麼?是哪個傢伙叫我矮冬瓜的!”
航平一舉起拖把大吼,女生們就發出哇哇大叫,成羣地從教室裏逃了出去。
“等一下!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回來打掃!不要想趁機偷懶呀!!!”
“矮冬瓜日渡!去死吧!”
“死猴子!死猴子!死猴子!”
唾罵聲跟腳步聲一同走遠了。
“混蛋!你們都給我回來~~~~!!!”
就在大聲吼叫的航平氣得滿臉通紅時,兩位同學(男生)一左一右地搭上他的肩膀。
“你又在發飆了,日渡。”
“這已經是第幾個被你惹哭的女生啦?”
“你對我們班上女生的好感度,看來已經突破零的界線,往負數的領域邁進了。”
航平天生就很驕傲似地上揚的眉毛,如今挑得更高,他瞪視着癟着嘴的同學(男生)們。
同學(男生)們一邊笑着說:“好了好了,回家囉!”一邊離開教室。
“啊,航平從小到大一點都沒有改變呢!從小學開始,就會有女生哭着跑來找我說:‘日渡又在生氣了,好恐怖喔!小戀快來救人家啦!’託你的福,我還因此變得很有人緣呢!”
大家都露出一臉放棄的表情,拍着航平的肩膀。航平生氣地喊回去:“叫我名字的時候下要加上一個小字!女朋友那種東西,鬼才想要咧!女生這種動物啊,動不動就哭,吵吵鬧鬧、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比什麼都要麻煩!”
雖然航平鼓着臉頰抱怨,戀還是繼續說着:“真是的,航平對小動物都很溫柔啊!上幼稚園的時候,你也說過長大後要跟狼、松鼠和老鷹一起旅行,做個流浪的足球員耶!”
“這個話題我已經聽膩了啦!剛纔學長們纔好好地教訓過我一頓,你就饒了我吧!”
“喂,你們給我等一下!不要趁機偷懶不打掃啊~~~~~~~~~!也不要在名字前面加上小字啊~~~~~~~~!!!!!!!!”
航平不滿地發出抗議,學長卻又勾緊他的脖子。
航平站在足球場的禁區外,用力踢出一腳,足球就跟他念念有詞的抱怨一起飛了出去。
航平被一個高大的學長抓住而後仰,他不斷踢着腳,學長卻微笑着對他說:“也就是說,小航平啊,你又把女生弄哭了對吧?我已經聽說了,這次的受害者就是裏村智惠理對吧?”
“記得多喝一些牛奶唷!小航平。”
學長們拍着航平的肩膀,就往球場四處敞開了。
“航平啊,你就是太容易生氣了,學長們才老是喜歡跟你開玩笑嘛!”
“可惡!只要我認真起來,拼速度可是沒人敵得過我!”
戀很開心地笑着:“呵,說不定會有女生稱讚日渡真是出入意料的可愛呢!”
“喔喔!了不起的射門唷!你今天比平常還要賣力呢,小航平。”
“太好了!拿到手了!”
三年級的學長們用讚歎的聲音說着。
航平生氣地出言辯駁:“我不過是叫她好好打掃啊!誰知道她會一邊說着好過分好過分,一邊哭着跑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嘛就是嘛,如果小航平可以長到像我們這樣的身高,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下。”
“因爲大家都在傳來傳去嘛!聽說裏村哇哇大哭地在走廊上奔跑,然後小航平班上的女生們全都追上去了對吧?就連我們班上都有下少人在談論,說你這個流氓小子又把女生惹哭了。”
“呀!裏村智惠理不就是去年的新生小姐嗎?她是個眼神閃亮,胸部也很大的可愛女生耶!你竟然把她弄哭了!真是令人下敢相信。”
“喔,你可要小心別被裏村的擁護者給偷襲了哪!”
“女生會全部跑掉,還不都是因爲小航平對裏村大吼大叫,把她弄哭了纔會這樣嗎?”
此刻航平果敢地滑倒剷球,把足球從學長那裏搶了過來。
“嗯,這就叫自作自受吧!”
航平冶淡地回應後,其他學長突然從後面勾住他的脖子。
“航平~~~~~~~!要回去了唷~~~~~~~!”
航平一拿到球就展現燦爛的笑容,立刻往對方球門長驅直入。
“明天見唷!”
“戀,你不要那麼引人注目啦!學長們說你是我的女朋友,這不是很不好意思嗎?”
“好啦好啦,你還真是個老古板,航平。”
“我聽說了唷,航平。你又把女生弄哭了對吧?”
“如果裏村用她那雙有着長睫毛的大眼睛看着我,拜託我說‘幫人家打掃嘛!’我一定會很高興地接受的。”
“唷,航平。”
“我都說了不要再提過去了啦!”航平的臉紅起來了。“喂,戀,你剛剛說的那些事,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喔!”
更可惡的是,就連旁邊的其他女生都罵他是矮冬瓜和死猴子!
在學長們溫暖地目送之下,航平一臉氣憤地朝着戀的方向走去。
就在戀無可奈何地聳聳肩時,天空開始落下一滴滴的水珠。
“加油吧,矮冬瓜王牌!”
“就是說啊,小航平真是我們的英雄。因此,女生逃掉的打掃工作,也都拜託小航平了唷!”
“日渡,你的嘴也太壞了。”
航平本身非常~~~~~~~~~在意這件事,因此每天早上都會大口大口地喝牛奶,努力拉單槓、做做屈膝運動,每天念茲在茲的都是想要多長高一公釐。
“混蛋!女生這種動物最最最討厭了啦~~~~!!!”
“哼,那種古早的事就別再拿出來說了!”
“就是這樣!我現在要走了啦!”
航平對着學長們敬禮,向大家道別。
隊員們就這樣把足球搶過來搶過去,在無盡的運球與射門之間,天邊已經掩上晚霞。
同學(男生)們都露出寬容的微笑。
戀用不理解的表情回答:“爲什麼?我們又沒有交往,是那些胡思亂想的人比較奇怪吧!反正我們問心無愧就好啦!”
“別說了!我纔不要被女生覺得可愛咧,開什麼玩笑啊!男人如果被誇可愛還覺得高興就完蛋了!男人這種生物,就是要強悍!就算是死撐也要強悍!下管是在任何時刻,一定要表現出豪邁、自律以及堅強!男人就是這樣的動物啊!”
“啊~~!”同學(男生)們全都仰天長嘆。
“而且,你竟然對那個裏村智惠理說出那種話。”
“嗯?裏村偷懶下打掃,爲什麼我下能對她那樣說?”
同學(男生)們全部點了頭。
“這個矮冬瓜小航平也真是的。才這種年紀已經讓多少女生哭泣了啊?真有你的,惹女生哭、惹女生哭、惹女生哭。”
學長們你一拳我一拳地不斷敲在航平的頭上、手上。
“可惡~~~~~~~!我一定會長得比你們還高的!”
“我每天都要暍兩公升啦!”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航平一邊掙扎,一邊大喊。
“啊?”
“少囉唆。”
“我只是叫她專心打掃,不要一直聊天偷懶啊!誰知道我才一說,她就哭着跑走了啊!”
“那些事跟這個一點關係都沒有吧!既然是班上的一份子,輪到自己打掃的時候,就該認真打掃啊!每次輪到那個傢伙,就藉口說是會弄壞塗好的指甲油,不可以擰抹布之類的,說着說着就趁機逃掉了。開什麼玩笑啊!不管是塗指甲油或化妝,全都違反校規不是嗎?明明只有國中二年級,卻把自己的臉塗得花花綠綠的,看起來真是有夠怪異!簡直就像妖怪嘛!”
“太厲害了,日渡!”
“目標可是全國大賽唷,小航平!”
“纔不是女朋友咧!戀只是住在我家隔壁,跟我從小玩到大的鄰居而已啦!我不是解釋過幾百次了嗎?”
學長用雙手捏住航平的臉頰,用力地往兩邊拉扯。
他們並肩走在每天必經的路上。從映在地面的影子看來,戀稍微比航平高了點。
新生小姐?那是什麼鬼東西?
當他面紅耳赤地喊回去時。
“小航平下管到哪都是小航平嘛!”
“我說小航平啊,你一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啦!”
“就是說嘛,你一露出那種刻薄的表情,再用威嚇的眼神瞪着別人大吼,只要是人沒有一個會不害怕的!”
“算了算了,就讓小航平去貫徹小航平自己的理念吧!”
“啊,那麼矮小的身高,竟然可以從一年級開始就跟學長們一起比賽了。”
“真好,竟然還有女朋友來迎接。”
“如果真有女生的心臟強到可以忍受你的毒舌,我祈禱她能夠爲了航平而出現。”
“是啊,像小航平這樣一點都不喜歡女生的粗魯個性,對男生來說也真是值得羨慕呢!”
“那種有點任性,就像小惡魔一般的個性,不是挺可愛的嗎?”
“那就再見啦,小航平。”
搞下清楚狀況的航平露出疑惑的神情,那些同學(男生)們全都用害羞的樣子說着:“對啊,她剛入學的時候,還獲選爲新生小姐呢!”
“咦?不會吧!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一整天都會是大晴天呀!”
二邊盤球越過五名對手的防守,還能像子彈一樣射門。表現得真好啊,小航平。今天有什麼好事嗎?”
“哇哈哈哈哈哈哈,那就繼續練球吧!”
“喔,小戀的新體操社團練習好像也結束了。”
“哈哈哈,是這樣嗎?”
“因爲,裏村是那麼可愛的女孩嘛!”
“喂喂,小航平,辦得到的話就把球搶過去讓我看看吧!”
“我剛剛不是說過不要加上小字嗎!咦!等一下,拜託我是什麼意思啊?”
守門員想要衝過來阻擋,球卻衝開他的手套,用力撞擊在球網上,因爲力道太猛,球甚至還在網上旋轉了一下。
“加油吧,小航平。你一定可以辦得到。”
戀的舉止十分中性,從來不像其他女生叫自己的名字來代替“我”,所以即使是覺得女生很麻煩的航平,也能跟她應對如常。
“我先走了!”
戀有些淘氣地笑了笑。這麼一來,她又更添一些少女般的氣質。
航平一回頭,就看到一個身高比自己稍微高一點,穿着短裙的女生,正站在校園一角大大地揮舞着雙手。在制服迷你裙之下,她健美的雙腿看起來頗爲修長。
“哇!”
“沒什麼特別的事啊!”
“嗯……也是啦!你說得對。”
雖然如此,那些傢伙卻毫下留情地攻擊人家最在意的身高缺陷。就是因爲這樣,女生才討人厭。
“如果可以趕快長高就太好了,小航平。”
“這跟是不是矮冬瓜一點關係也沒有吧!還有什麼小航平的,我不是說過不要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小字嗎!都是學長們一直大聲叫着‘小航平、小航平’的,我們班上的人才會覺得好玩,一起跟着加上那個小字啦!”
這個月纔剛升上國中二年級的航平,身高只有一百五十三公分,比起平均值是略低了點。在班級列隊的時候,也是排在男生從前面數來的第二個。
“哇哈哈哈哈哈,這一點我們予以駁回。”
“仔細看小航平的臉,其實長得還滿可愛的嘛!到底爲什麼會這麼刻薄呢?對女生一定要溫柔一點。不過我看你還是會像看到毒蛇的貓鼬一樣,毫不猶豫地開口攻擊吧!”
一位三年級的學長流暢地越過衆人防守朝向球門,航平也猛然向對方衝了過去,正在球場旁指導一年級學弟的二年級學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這一幕。
“快跑吧,戀!”
兩人邁開步伐拼命跑了起來。雨勢漸漸變大了。
“嗚哇!”
航平被地上的果汁空罐絆了一下,差一點就摔得四腳朝天。
“可惡!這太危險了!”
他一邊說着,就抬腳踢飛了空罐。
鏘!
罐子發出敲到什麼東西的聲音。
“咪~~~~~唔……”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叫。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啊?”
航平與戀四目相望。
空罐飛去的方向是一片空地,上面長滿了雜草。罐子就掉在茂盛的女苑花前,在那後方,有個毛茸茸的白色東西躺在那邊。
“航平你來看!好像有什麼倒在那裏耶!”
“嘖,不會是打到貓了吧!”
他們慌張地穿過草叢走過來,就發現在茂盛的白色與粉紅色女苑花之間,躺着一隻小動物。
它蓬鬆的白色毛皮已經被雨淋得溼淋淋了,而且到處都弄得髒兮兮的。長長的耳朵無力地披着,眼睛緊緊閉上,看起來非常虛弱。
“哇!是兔子耶!”戀從航平身後露出臉來小聲說道。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兔子呢?”
會不會是哪裏飼養的兔子逃出來迷路了?航平彎下腰,歪着頭凝視那隻兔子,沒過多久,它的臉頰就一點一點地抽動起來。
“咪!咪!咪!”
紅蘿蔔、紅蘿蔔,海央子一邊唸唸有詞,一邊走回廚房。她穿在白皙腳上的拖鞋又啪搭啪搭地走遠了。
“……!”
航平仍然抱着顫抖的兔子,直直地走向浴室。
“嗯,那麼,也要準備小兔子的晚餐了唷!既然是小兔子,那就準備紅蘿蔔好了。”
包在襯衫裏的兔子,似乎非常不安地蠢動着。
他被雨淋溼的頭髮變成了深藍色,有一雙像是從夜晚的黑幕切下來的漆黑大眼睛,以及如同血一般鮮紅的嘴脣。怎麼看都像是小學低年級的體型,容貌也跟女孩一樣可愛,聲音則是既清澈又高亢。然而那張臉龐與聲音,卻充滿了讓人無法輕易碰觸的強大魔力。
航平把稍微從領口露出頭的兔子又壓回襯衫裏面,繼續在雨中奔跑着。不知爲何,航平的心中彷彿出現了某種疑惑,總覺得有些忐忑不安。
“就是說啊,最適合您的表情就是笑臉了。來吧,讓我們點燃這根佛手柑芳香的蠟燭,一起好好放鬆一下吧!”
航平把撿來的兔子抱在胸前,回到家了。
一位臉上戴着大大的墨鏡,揹着大紅色揹包,粉紅色頭髮的小女孩,用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走向通往樓梯的門。
“這個啊,是在空地上撿到的。”
“啊!等一等,你要去哪裏啊,奧黛兒!”
“咪……咪……”
一位穿着軍服的白金色長髮美女,跟一羣身穿白衣的美青年,經過同一條路走向某處。這件事航平和戀都毫不知情。
“喂,你給我等一下啦!”
“聽到沒有!要更仔細搜尋!我感覺到公主殿下了。她一定就在不遠處,不會錯的。務必儘快找到公主殿下,然後好好保護她!”
“你們這羣混帳!這些椅子、蠟燭還有茶壺,到底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啊!難道你們是魔術師嗎~~~~~~?如果有時間喝茶、點蠟燭來放鬆,就給我去把公主殿下找出來啊!!!!”
“要搶在月兔公主的部下之前,先把她給找出來,這次我會親自出馬的。只要得到了月兔公主,我就可以成爲地球之王了。大家出動吧!”
颼地一聲!
佛爾特理娜拔出劍,眼睛都充滿血絲。
“我回來了,海姊!”
“咪!”兔子似乎想要掙扎。
“這可是算時薪的工作耶!”
“你啊,回到家之前就好好地待在這裏吧!我們走吧,戀。”
佛爾特理娜焦躁地咬着她曲線漂亮的雙脣,穿着醫生白衣的治癒系美青年軍團則是輕聲安慰。
走廊傳來腳步聲,正在就讀大學的姊姊海央子跑了出來,使勁地抱住航平。
“晚餐時間快到了,我要回家了。”
歡迎弟弟回家的緊緊~~~~~~~擁抱,則是他們從小就有的習慣。
“嘻嘻嘻,好啦好啦!突然下起雨來還真是不得了。我已經幫你放好熱水了,喫晚餐前先去洗個澡。”
“哇,下面也溼透了。”
“我想或許是哪裏飼養的兔子逃出來了吧!它全身都溼透了,我要帶它到浴室去洗一下。”
航平像是想要照顧它,用雙手把兔子抱起來。
“我說了放開我嘛!海姊!”
他把兔子放在洗衣機上,用乾毛巾蓋在它身上,輕輕擦拭着。
抽動抽動。
這種窘困的模樣,不管是航平的同班同學或是社團學長都從來沒看過。
航平拉下拉鍊,把長褲也脫了。
只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笨、笨蛋,別這樣一直盯着我啦!戀!”
“兔子,沒事吧?”
兔子開始動了,航平總算鬆了口氣。
“喂,你就乖一點嘛!露出臉來可是會淋溼的,笨蛋!”
“…………”(顫抖顫抖顫抖!)
雖然航平害羞得想死,可是他從以前就一直沒辦法違逆姊姊。海央子姊姊不僅長得漂亮,做起家事也是盡善盡美。在親戚鄰居的眼中一向是個好姊姊,也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航平的代理母親。
“等一下!奧黛兒!可惡!不要破壞團體行動啦~~~~~~~~!”
啪搭啪搭啪搭……
兔子的紅眼睛睜得越來越大,直直地往下盯着航平。
海央子還是一點都不在意地溫柔笑着。她柔軟的黑髮用髮帶綁着,攏起瀏海露出前額的髮型,還有長裙搭配圍裙的打扮,雖然對現代女子來說有點過時了,卻非常適合海央子的氣質。
免子用虛弱的聲音叫着,在毛巾底下抖動着身體。航平沒有把毛巾從兔子身上拿開,就開始脫下衣服。他把吸飽水份的襯衫解開釦子,跟T恤一起從頭上脫了下來。
航平很純真地把兔子抱在懷中,又高高地把手抬到空中,由下往上看着兔子說道:“我可不是想要把你喫掉唷!因爲我踢出去的空罐下小心打到你了,所以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知道了嗎?”
兔子慢慢睜開眼睛。接近茶色的紅眼睛,剛好和航平四目交接。
兔子好像突然嚇了一大跳似地,再次緊緊~~~~~~~~~地閉上雙眼。
“咪!”
就在同一時刻,穿着黑色連帽披風的奇怪集團,正在高樓大廈的屋頂上淋着雨。
“……月兔公主已經逃走了嗎?看來使出這種等級的魔法陣太輕敵了。”
穿着黑披風的人們一同回應,形成了完美的合音。
在這塊住宅地上,有着一棟普通的二樓建築。其中有個小小的庭院,還有一塊作爲家庭菜圃的田地,上面種滿了沈丁花和繡球花。
“如果要治療心靈與身體,還是按摩最有效果。請坐在這張健康椅上吧!我會以我這雙治癒之手,領導您前往天國的。”
它把身體縮得小小的,不斷髮抖着。
“哎呀,是小貓嗎?”跟航平一樣喜歡小動物的海央子,眼睛發出閃閃光輝。
“喂,兔子,振作一點啊!兔子。”
(喔,這個傢伙真是可愛呢!)
小女孩用懶得解釋的聲音,很酷地回答着。
啪搭啪搭啪搭。
“不行。在小航找到女朋友之前,姊姊都要代替媽媽的工作,用力地抱緊小航纔行。呼呼呼,你要稱呼我是媽媽也沒關係唷!”
治癒系美青年軍團全都害怕地向後退。佛爾特理娜忍不住破口大罵:“真是的!男人真是不能信賴!月球上的男人本來就是一些軟弱的傢伙,沒想到地球上的男人也這麼沒有用!”
“兔子?小兔子……是別人掉的嗎?”
“咪!”兔子再次睜開眼睛。
“歡迎回來~~~~~~!小航~~~~~~!”
呵……小男孩的臉上,浮現出與他年齡不相符的邪惡笑容。
航平一邊說着,被雨淋溼的臉龐就露出溫和的微笑。
“咪……”
淅瀝淅瀝地降下的雨水,把微笑的航平以及眼睛睜得大大的兔子都淋得溼透。
“你說什麼?”
看到手足無措的航平,姊姊不斷地揉捏他的臉頰,用甜美的聲音喫喫笑着。
這是他在班上女生面前絕對不會展露的率直笑容。應該只有在足球競賽中有了很好的表現時,纔會坦率露出來的開朗笑容。
站在一旁看着他們的戀,喃喃地說道:“航平啊,你真的只有跟小動物在一起的時候纔會露出這麼親切的表情。看到你現在的笑臉,連我都覺得心跳加速囉!”
“少囉唆!喂,我真的有這麼恐怖嗎,兔子?”
其實航平姊弟倆的母親,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父親則是爲了現在的工作隻身到國外赴任。因此身爲姊姊的海央子,對小自己五歲的弟弟有着非得拼命守護不可的強烈使命感,所以她總是以溫和的笑容,對航平傾注滿滿的親情與關愛。
“這隻兔子好像很害怕耶!是下是航平的臉太恐怖了?”
“咪……”(掙扎掙扎掙扎!)
在持續灑落的大雨中,把綁在腦後的白金色長髮像鞭子般甩來甩去的女士官大叫着。
不過呢!
“啊!放、放開我啦!不然連海姊都會被弄溼唷!還有,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要每次我回家的時候都這樣抱我啦!”
“別再把我當成小孩子了啦!”
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
小男孩慌張地開口叫住她。
航平感到非常窘困,就放下兔子,把它包在自己的制服襯衫和T恤之間。
十分鐘過後——
“啊!等一下啦,航平!”
“不是,是隻兔子。”
她以漠下關心的態度打開樓頂的門,走下樓梯。
海央子看着航平的胸口,稍微歪着頭。溼透了的襯衫底下,覆蓋着白色毛皮的柔軟兔子身體看起來圓鼓鼓的,它正不停地顫抖着。
緊緊~~~~~~~~~地。
“請不要再責備自己了,佛爾特理娜大人!請您喝下這杯加了蜂蜜的特製花茶,讓心情平靜下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我佛爾特理娜……伊奧卡絲特的跟隨之下,竟然還會發生這麼失職的情況!!!!如果公主殿下發生什麼萬一,不管是地球或是月球都會遭到毀滅啊!”
“咦?小航,你抱着什麼啊?”
太好了,它還活着。
“是!”
嘖嘖。這個咂着舌的人,就是隻有其他穿着黑披風的人一半身高的小男孩。
“咪……”
“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吉克弗利特大人?”
緊接着,她就換了一副憂心氣餒的表情,自言自語地說着:“公主殿下呀!如雪片一般柔弱,如棉花一樣可愛,如剛從雲朵落下的雨滴一樣潔淨無瑕,我最珍惜的公主殿下呀!此時此刻,不知道她是不是害怕得六神無主了……”
“……時間到了。”
航平連內褲也脫了,他全身赤裸地把兔子抱在胸前。
“咪!咪咪……咪咪!!!”
扭動掙扎,扭動掙扎,扭動掙扎。
兔子的眼睛緊緊閉着,短短的手腳不安分地撥來撥去,就連頭也拼命搖晃着。
“喂,乖一點嘛!難道你討厭洗澡?”
“咪咪……”(震動震動震動!)
兔子的頭搖晃得更激烈了。
“洗過澡之後,就會變得很乾淨唷!你看看你的身上沾滿泥巴了。”
“咪……”
喀啦!
航平把更衣室和浴室之間的玻璃門拉開了。
“公主殿下啊啊啊啊啊!公主殿下啊啊啊啊啊!唉,我明明感覺到就在附近,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佛爾特理娜全身上下已經被雨水淋得溼透,但仍在住宅街上不停奔跑着。
在她身後的治癒系美青年軍團,身上的白衣也都淋溼了,卻也很有精神地跟着奔跑。
“佛爾特理娜大人,如果要鎮定興奮的情緒,尤加利樹葉最有效了!”
“把梅子的種子磨碎了服用也很有幫助唷!”
“你們真是夠了!我又不是無尾熊,也不是老太婆啊!”
“晚安,海姊。”
換上檸檬黃的T恤和白色短褲的戀,把放在包包裏的草莓拿了出來。
“哎呀,是小戀啊,歡迎歡迎。”
“你的眼睛一直轉個不停耶!”
“在她身上抹了肥皂?”
“啊!真是太漂亮了。像這樣一點雜色都沒有的純白毛皮,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一定是被很有錢的人家飼養的吧?可能是一隻高級寵物吧?”
穿軍服的女人緩緩抽出掛在腰間的劍,航平不由得看得膽戰心驚。
“你幫公主殿下洗了澡?”
噗通噗通噗通……
就在這時,還有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映入航平的眼中。
航平似乎聽到兔子心臟激烈跳動的聲音,不免開始慌張起來。
航平嚇得一屁股坐在鋪着瓷磚的地板上。
航平用力拉開玻璃門後,就有一個穿着軍服的白金色長髮女人帶頭衝進來,後面一羣穿着白衣的男人們也跟着一個個跑進更衣室。
是兔子!
“你這混帳~~~~~!!!!!到底對公主殿下做了什麼事~~~~~~!!!!!!”
“航平!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呀?”
“不可饒恕啊啊啊啊啊!!!!!”
航平把耳朵貼在兔子的胸前仔細聆聽。
突然出現一個沒聽過的女人聲音。接下來,就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啪搭啪搭地跑近了。
“咪~~~~~!”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而且看起來好像是真的!
她輕柔的長髮零散地披在肩膀、腰間與膝蓋上。她泫然欲泣地望着航平的眼睛是接近紅色的茶色,細緻的白皙肌膚,隱約透出漂亮的柔嫩粉紅色。
可是這個女孩竟然一件衣服都沒有穿!跟航平一樣,都是完完全全的赤裸!
“喂!不要傷害海姊她們!”
不知爲何,兔子的臉好像紅了起來。不對,既然是兔子,應該不會變紅纔對啊!
“公主殿下啊啊啊啊啊!!!!”
“?”
“不行啦~~~~!!請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公主殿下~~~~~~~!!!!!!!!”
“哇!怎麼回事啊!這些人是誰啊?”
“能夠跟公主殿下再次見面,真是太好了。只不過……”
兔耳女孩嚇得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可以啦!”
站在更衣室裏的白衣男子們,也跟着騷動起來。
“喂,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乖乖聽話啦!”
“公主殿下爲什麼會跟這個赤裸裸的地球人,躲在這個狹窄的地方呢?”
戀和海央子都嚇得停止呼吸。
“老是這樣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對了對了,我烤了蘋果派,你帶一點回去吧!”
穿軍服的女人的口氣迅速變得冷酷無比。
兔耳女孩拼命攔住穿軍服的女人。
是兔子!
“嘿,我一定會幫你找出主人的,就交給我吧!不過,如果真的找下到飼主,你就待在我家吧!”
“喂,你不要再動來動去了啦!”
“我現在就去拿過來,你等一下唷!”
“咦?”
“你是說全、全身毫下遺漏地,在這裏,還有那裏,就連這個部位也是,還有那個部位——硬是壓着柔弱地哭泣叫喊的公主殿下,粗暴無禮地,洗、洗了澡嗎~~~~~~~!!!!!!”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佛爾特。”
航平察覺到姊姊和童年玩伴的戀有了危險,就把浴巾圍在腰上站了起來。
“那、那個,麻煩你們先脫下鞋子再進來好嗎?”
“咪……”
“那……那個,這是……”
就在閃着光芒的長劍快要朝航平刺過去的時候。
“喔!原來你這傢伙長得挺漂亮的嘛!”
浴室內,航平還在和兔子陷入苦戰。
“咪!咪咪咪咪!!!”
他把海央子愛用的花香沐浴乳拿在手上,直接擠在兔子身上,但是兔子卻很不合作地掙扎着,把泡泡弄得到處都是。
“呀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哎呀!我的耳朵露出來了。”
“哇啊!”航平嚇得倒退幾步。
狹窄的浴室裏,有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孩用雙手遮住身體蹲在地上。
白色的泡泡飄到航平臉上,眼睛也沾到一點,因此非常刺痛。
航平也生氣地吼了回去:“我只不過是幫一隻兔子洗澡而已啊!誰知道這傢伙就突然出現在我家浴室了!”
“這是今天從我媽媽的孃家寄過來的,所以我送一些過來給你嚐嚐看。”
航平仔細清洗了兔子腹部與耳朵上的污漬,然後舀起浴缸內的溫水幫它沖洗乾淨,原本髒污的毛皮,都恢復雪白亮麗的原貌。
更衣室外的走廊,傳來戀和海央子的聲音。
是兔子!
穿軍服的女人立刻跑到兔耳女孩身邊緊緊抱住她。
航平被突然出現的裸體女孩嚇得驚慌失措,而女孩的目光卻突然栘向航平的下半身。
穿軍服的女人挑起眉毛,杏目圓睜。
“咪~~~~~!”
穿軍服的女人和白衣男子們,每個人的全身都溼透了,衣服和頭髮都不停滴着水。那個女人還帶着跟老虎一樣兇狠的表情衝了進來。
就在女孩的頭上,竟然是一對兔耳朵!
航平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非常高興地抱起兔子。
“咪咪!咪!咪咪!”
兔子的紅眼睛眨都下眨地望着航平。它與航平的距離,大約只有一公分左右。
在這之後。
“佛爾特……!”
“咪!”兔子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航平也用溫和的表情往上看着兔子。
“咪~~~~!”(掙扎掙扎,跳動跳動!)
航平、戀和海央子三人都對正在擁抱的兩人看得目下轉睛。
“真受不了你,我幫你洗澡的動作已經很溫柔了吧!”
她的手牢牢抱住女人的腰,緊閉着雙眼,不住地顫抖着。
兔子用力甩着頭,然後白色的軀體就從航平手中掙扎着跳了下來。
女孩把身體縮得更緊了,淚水好像隨時都會奪眶而出。航平根本沒心思去看她的臉,而是把目光罕牢地盯在她搖搖擺擺的兔耳朵上。
兔耳女孩一看到穿着軍服的女人,淚水就在眼中打轉。
“啊!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公主殿下在儀式途中突然消失無蹤時,我佛爾特理娜?伊奧卡絲特的胸口簡直痛得快要裂開來了!”
掙扎跳動,掙扎跳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傢伙到底是誰呀!
“咪咪!”(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怎麼回事!兔子應該不會有心臟病吧!”
航平微歪着頭。這麼一來,臉就越來越貼近兔子了。
“你說洗澡~~~~~~!!!!!”
(海姊!戀!)
看到兔耳女孩羞赧的表情,穿軍服的女人像是全身湧起青白色的火焰,她往航平的方向轉過身。
她用雙手把航平推開,直接衝進浴室。
“哇啊!”
下一秒鐘,航平眼前出現了一名少女。
躊躇躊躇躊躇躊躇……
“好的,那我就打擾了。”
“嗚哇!嗚哇!嗚哇!!!”
航平也發出慘叫,他慌忙地拿着臉盆遮住下半身。
“太棒了!海姊烤的蘋果派最好喫了!”
長長白白的。
慘叫聲頓時響徹整間屋子。
“小航,發生什麼事了?小航?”
“公……公主殿下?”
穿軍服的女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回頭往後望去。
“不……不可以這麼做。這個人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兔耳女孩用蚊子般的微弱聲音囁嚅說着。
“你、你說什麼!”
兔耳女孩的臉頰一下子就變得通紅。
穿軍服的女人變得瞠目結舌,白衣男子們也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難不成公主殿下是……對、對這個小男孩!!!!!!”
臉紅臉紅臉紅。
兔耳女孩從軍服女人背後稍微探出頭,緊閉的眼瞼慢慢睜開,很害羞地朝着航平望去。
被那像要把人給吸進去的大眼睛盯着,航平下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呃,怎、怎麼回事?)
兔耳女孩帶着像是被欺負的小孩的神情,戰戰兢兢、畏畏縮縮地看着航平,用害羞的細微聲音說道:“不……不好意思,我好像……好像喜歡上你了。”
然後她就跌坐在地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