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人的面貌——

这是……梦吗？

义之依旧被宛如浮游似的感觉包围着，朦朦胧胧地这样想。

尽管他环顾四周，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那是个绵延不绝无边无际的空间。

唯一知道的，是有无数的某种东西翩翩飞舞飘落下来——

是樱花花瓣吗？不对，应该是雪吧？

细细的白色粒子缓缓地落了下来。

正当手伸了出去想要触碰之际，突然身体有种往下掉的感觉。

不久之后义之就降落在一个像是积雪原野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雪……堆积在周围的粒子都是纯白色的。

无论是建筑物、树木、还有人……通通都看不到。

尽管如此，雪还是继续下个不停，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通通吞噬殆尽般。

然而如果这真的是雪，应该随着不久后即将造访的春天全部融化掉才对。等到了夏天时节，这个世界或许连雪曾经存在过这件事也全都给忘了吧！

（不对……这个不会融化。）

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不会融化？

（是的，它会不断地下、不断地下，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吞噬掉。）——

没有不会融化的雪吧？

就连冰原里的冰，只要运到温暖的地方，也会融解呀！

（可是这个永远永远……都不会融化掉。）

「不过至于『清纯』到什么样的地步，就交由各位自行想象啰！」

「先~先不说那些了……早餐呢？」

「让我想想……就是……那个……」

「学园长什么都知道呀！」

小樱瞇起眼睛瞧着闭嘴不说话的义之。

「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么我就发挥厨艺做些好吃的，您就在这里悠闲躺着等一下吧！」

这时间差不多该开始准备早餐了。

「那种默契十足的感觉算啥啊！？而且如果要说是滑雪旅行的话，都已经是超过两个星期以前的事情了耶！」

第三学期已经开始过了几天。

「我说妳啊……」

「只是就算小樱姊帮忙做个早餐也没有什么关系嘛！」

义之拥有可以看到其它人梦境——这种能力。

可是她嘴里说着忙，却还游刃有余地从一大早就开始在看地方新闻节目。

这是海底吗？

「那还用说吗……我偶尔也会早起呀！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哩~」

「……！！」

不、不只是视线而已，渐渐地连气都喘不过来，连呼吸也都变得困难了。

「您说要调查一件事？」

小樱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是那种梦的话，做那个梦的本人应该也不会太愉快吧？

义之一面说着，一面朝已经准备好要离开教室的小杏使了一个眼色。

「谁是二楞子啊……」

「抱歉啦~我今天跟小杏先约好了。」

义之惊慌失措地一股脑儿拼命摇晃阿涉的肩膀。

「唉哟哟，你好歹也该发觉了吧？」

到了这时候，阿涉才总算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

看来可能是在放寒假时跟小杏通电话被听到了吧！

「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交往了。」

不久之后就堆积到已经要把义之的身体给吞没了——

看看时钟，时间是七点半……。

声音继续说着，简直就像是听得见义之所说的话似的。

从一大早就开始看电视的，正是这个家的主人芳乃樱。

义之一面这样想，一面下床开始更衣。

小杏又云淡风轻地补上一句穷追猛打。

「那么我现在开始做吧！」

「原来是梦……啊……」

由于如果再继续往下说，就像是自掘坟墓，所以义之像是要敷衍过去般，急急忙忙改变话题。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办得到这种事。虽然说不定是因为具有特殊体质的关系，可是这却跟他的自主意识无关，是被强迫看到其它人的梦境的。

「骗人的骗人的啦！！我们是很清纯的交往啦！」

义之蹲了下来，用手掬起一把雪——

「什么嘛~你们两个家伙最近老是和在一起，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什么嘛~你最近都很不赏脸耶！」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要像情侣一般，在回家前先绕去哪儿逛一逛。

「啊！早安，义之弟弟。」

突然「海洋之雪」这个名词掠过脑海——

义之看着这样的她只能露出苦笑，就这样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了。

在义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在他们身边的小茜已经先朝阿涉的脑袋瓜「咚」的一声敲了一记。

「呜呜……是那样的吗……这股从体内泊泊涌上的被打败感是啥啊……」

从认识小樱以来已经超过十年以上了……而自从在芳乃家生活也已经过了半年以上，可是在这期间，她的外表一点也没有变化。自从义之来到芳乃家住之后，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小樱几乎不做任何家事而已。

当义之换好制服走下楼梯后，很稀奇地竟然听到从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

「那是秘密，就像义之弟弟暗中跟小杏妹妹交往一样哟~」

小樱真的遵照义之所说的，懒散地躺在榻榻米上。

义之拉开客厅的拉门，朝里面窥视。

这个人到底已经几岁了呀？

「啥……真的假的！？」

「喂喂~义之~放学后要不要绕去哪里混一混呀？」

「其……其实也没打算当成秘密啦……」

看来他似乎又做了什么人的梦境了。

「啊~啊~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小杏这样说着并且红了脸颊。

小樱毫不在意地装可爱说着。

听到义之冷淡的响应，让阿涉鼓起腮帮子。

他踢开棉被在床上坐了起来，不停「呼啊呼啊」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一直堆积，我自己一定也会被吞没进去……连我的心也会被冻结的……）

义之的身体完全不得动弹，眼前所见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由于身边的人似乎都隐约察觉到这件事了，所以义之也没有特别宣布，不过看来似乎还有唯一的一个人没有进入状况的样子。

「因为人家是学园长嘛~」

抬头仰望天空，像雪花般的粒子源源不绝地下个不停。

「收到！！」

她以前就常常用这种性骚扰的口吻调戏小恋，但是好像自从跟义之交往以来，矛头就转到义之身上了。

「不了，今天不跟你出去了。」

「滑雪旅行的时候呀~」

「好痛！！」

原本倚在拉门上的义之，差一点就跌了出去。

「在放寒假时我也邀了你好几次，可是你都拒绝我。」

「嘎？这……」

哇啊……这该怎么办？

小茜打从心底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小樱露出严肃的表情，双臂在胸前交叉这样说道。

小樱把耳朵摀住猛摇头。

奇怪？

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也是其它人的梦境之一呢……？

「唔嗯唔嗯！义之弟弟也到了这个年龄了嘛！」

「那意思就是董事会会议吧？您还真好命哪！」

「小樱姊，您已经起床了吗？」

「就是说呀~我现在已经完全被义之的技巧给迷得神魂颠倒啰~」

这……这不是雪？

小樱说着，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神情——

「喔喔……因为我想要调查一件事之后再去学园呀！」

当义之把视线投向小杏时，她轻轻点点头并且这样解释。

「耶~所以我最喜欢义之弟弟了~」

义之发出几乎不成声的声音，往上跳了起来。

就在义之这样想的时候，如雪花般的粒子依旧从上方往下倾泄。

这一天，阿涉简直像是好不容易总算等到下课般，用跟往常一样的调调来找义之：

「我没有做哪~」

当义之提醒她这一点后，

「我还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了哩！」

有着一头金色秀发跟湛蓝眼瞳的她，乍看之下外表像个少女，但其实她是义之的监护人，也是风见学园的学园长。

「您……您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阿涉倏然像被狠狠揍了一拳的拳击手似的，双腿发软顿时跪倒在教室的地上。

「唉哟~抱歉。因为我看到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二楞子，所以忍不住敲了一记。」

就算是学园长，也不可能能够完全掌握学生的大小事情。

「我该发觉什么啦？」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梦，可是如果真的要去看人家的梦，真希望可以是愉快的梦境——

当义之想要责怪她时，小杏觉得很好玩似地嘻嘻笑了。尽管他们两人已经是交往中的情侣，但是小杏的这一点似乎完全没有改变。

「啊！那小茜已经知道了喔？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就算不用告诉你，正常人都应该会发现吧！」

面对质问她的阿涉，小茜耸了耸肩回答。

「那……那月岛呢……」

「我也……知道了……」

一听到就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小恋也这么说，阿涉只能抱着头：

「这真是沉重的打击啊……才在昨天一面看着漫画，一面嘲笑漫画里的主角完全不懂女主角心意的我，到底算啥啊！？」

阿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这次换成逼问义之：

「义之，我问你！！我真有那么迟钝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迟不迟钝，但是老实说，现在的你很啰唆！」

「你说啥！？」

「唉，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其它就随你猜吧！」

义之扔下这一句话后，就催促小杏离开教室。

「啊！等一等！！我也要回去，我们一起走到校门口吧！」

小茜说着，就跟了出去，在她身后传来阿涉悲痛不已的声音：

「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而已喔！！」

一行人在升降梯口换穿外出鞋离开校门后，

「那么就再见啰！」

小茜立刻跟义之他们分开。

「我回来了……哇！小樱姊今天好早回来喔！」

「什么嘛！妳不也是一样会害羞嘛~」

「想要去商店街，或是樱公园吗……」

「其它人是其它人，我们是我们，对吧？」

「……这样还是有点害羞呀~」

义之像是要改变气氛般，用开朗的语调询问小杏：「妳想要去哪里呢？」

「……」

「那么我的巴士快来了，再见啰~」

「义之的家……不行吗？」

「可是妳却没有讲出来吧？」

「那也是工作之一呀！」

「是吗？」

小茜似乎很失望似地垂头丧气。

小杏突然笑了。

「对了，义之同学！」

当他们并肩走在一长列樱花纷纷飘落的樱花树间时，

小茜压低了声音，很慎重地问了件奇怪的事情：

「一下下就好。」

「要不要牵牵手？」

「话虽这样说没错啦……」

虽然小恋是进入风见学园以后才认识她们的，但是小茜跟小杏则是在更早以前就熟识了才对。

「我跟妳说……我想要去一次妳家……」

对通常总是以简单明了方式回答的小杏来说，这种态度是很少见的犹豫不决。

突然被义之这样一问，让小杏稍微陷入沉思，但是由于刚刚小茜说的事情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义之就下定决心问出口了：

一回到家里，原本应该去参加董事会会议的小樱已经回到家里了。

看来是不想让别人去她家……她的心情，完完全全写在脸上。

小杏很坦率地这样说。

「不要拖拖拉拉的啦！」

「如果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你过来一下。」

「跟妳讲一声是没关系啦……」

「妳要回去了吗？我们要先去喝杯茶再回去，妳也一起来嘛！」

小杏点点头，像是对这件事没了兴致般说了声：「我们走吧！」然后就迈开步伐了。

「如果你去过了，再告诉我哟！」

「是啊，因为要调查的事很麻烦，所以我今天请假了。」

「可是总不能……因为害羞所以就不做了吧！这可是很重要的热恋关键时刻耶！」

自从跟小杏开始交往后，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中，虽然已经在外面见过好几次面了，可是还没有去过小杏家。

「嘻嘻，如上所述。」

「那又怎么样了？」

「你回来啰~」

小茜简直像在演话剧般很夸张地用力挥着手。

「是啊，我还没有去过不是吗？」

义之不由得苦笑起来。

「我家吗？」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啦！」

小茜说着就准备离开了，但是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驻足。

「可是我觉得以前的我也可以像这样理直气壮讲呀！」

小杏倏然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小杏说完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班上同学都在说，妳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啰！」

小茜扔下这句话，就边挥手边跑走了。

「嘎……可是……」

「像这样很自然地毫不在意说出口，不就是有改变的证明吗？」

「你们说了些什么？」

乍看之下像是禁欲主义者的她，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积极主动的态度——这让义之感到有点意外，而且也有点开心。

「对不起。如果可以去别的地方，那真是太感激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算内心没有改变，但是只要相关性起了变化，那么外表的行动也就会看起来不同吧！」

小杏强硬地握住义之的左手。

「这样喔……就连义之同学也还没有去过喔~」

小杏露出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表情。

「不会，我无所谓呀！那么，就来我家吧？」

小杏含羞带怯地说着，然后轻轻伸出手。

「对了，今天要绕去哪里呢？」

「不……还没去过。」

「不不不不，万万不可。我才不敢去当你们的电灯泡哩！」

「什么事啦，妳的巴士不是快要来了吗？」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我只是问一问而已。」

「而且……还跟义之在一起。」

「我是真的有事啦！巴士也差不多快来了。」

被小杏毫不犹豫地这样一说，还是让义之感到很难为情。

「这样好吗？身为学园长却请假？」

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说道理给自己听，真不愧是小杏的作风。

「那么，我想要去义之的家。」

「这样会麻烦到妳家人吗？」

他们身边还不时出现看起来像是放学回家途中的学生们身影。

「啊啊，对喔……」

「可是我家……」

小茜伸手招了招，要义之过去。接着带他走到小杏听不见他们说话声音的地方。

这时应该找下次机会比较好吧！

「嘻嘻……」

「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啊！从以前就一直很喜欢义之了。」

义之不解地歪着头走回去，而小杏也露出不解的表情迎接他。

「连我跟小恋恋也都没有去过小杏她家……」

一股纤细的，冰凉的触感包围住义之的手。

「是喔，原来如此。」

「是吗……」

小杏撒娇似地这样说，依旧跟义之握在一起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

「不要这样在意嘛！」

义之点着头，用力回握住小杏的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好愉快喔！因为我都是搭巴士上下学的，所以以前从来没有过像这样走路回去。」

「嘎？」

「遵命遵命！」

「义之同学，我问你。你已经去过小杏杏她家了吗？」

「什么事？」

听到义之这样说，小杏像是略为思索般低下头：

仔细一瞧，小杏的脸颊已经飞上两片红霞。

「什么事？」

「是吗？」

由于小杏家跟义之家在不同的方向，所以两人没有办法一起回家。因此就固定在放学途中绕去某个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手牵手，必须要有相当大的勇气。

「好呀！你要小心不可以把我压倒在地喔！」

「虽然不致于麻烦他们，可是……」

义之没有办法跟轻轻松松这样说的小杏一样放得开。

反正又不是论如何非去不可。

这让义之有点意外。

小樱说着，突然发现跟在义之身后的小杏，于是露出奸笑。

「小杏妹妹，欢迎妳来。」

「您……您好，我来打扰了，学园长老师。」

「叫什么学园长老师太见外了啦！妳尽管可以叫我『婆婆』也没有关系喔！」

「这……这……」

小樱拉起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杏的手，像是用力摇晃着两人手般很夸张地跟她握手。

「喂喂，小樱姊，为什么要叫『婆婆』呀？」

「嘎……可是我不就像是义之弟弟的妈妈一样吗？既然如此，当然也希望我的媳妇儿叫我『婆婆』嘛……对不对呀~」

「谁是妳的媳妇儿呀！」

义之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虽然小樱已经知道义之在跟小杏交往的事情，可是谈到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然而小樱似乎对义之的顶嘴完全不放在心上。

「有什么关系嘛~有什么关系嘛~来吧，快进来快进来！」

小樱像是硬拉着小杏的手，请她进来家里面。

「喔……好……」

就连小杏在小樱面前也不知所措了。

小樱将小杏半拉半扯地带进客厅里，很强硬地让她坐在榻榻米的坐垫上——

我本来是想要带她去我的房间耶~

不知道为什么，在兴高采烈的小樱面前，义之实在没有办法对她说——我们想要两个人独处。

「妳稍微等一下下喔，义之弟弟现在马上就会去泡茶了。」

其实义之原本想要说：「我送妳回家吧！」可是一想到对她来说那是不希望别人碰触的一块，所以就告诉她要送她到巴士站牌……。

「据说那叫做雪村流记忆术喔！小樱姊要不要也学一学呀？」

小杏喃喃自语。

小杏突然这样说并且站了起来。

由梦不只是很难为情而已，由于她平常都在学校装出一副模范生的模样，没想到平常在家时的莽莽撞撞真面目完全被小杏看到了。

「喂喂，小樱姊，您在问小杏什么呀！」

小樱朝小杏看了一眼后，就离开客厅了。

义之一面将拖盘放在和式小暖炉桌上一面说。

小樱像是回想起来似地一股劲儿猛点头。

「我知道，只是说说罢了。」

「家人就是家人，没有分真的还是假的喔！」

「对不起，我的事情还调查到一半而已……我就先端杯热茶进去吧！」

小杏说着，就立刻离开客厅了。

真不愧是身为学园长的人，看来对学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小杏再次朝慌慌张张解释的义之笑了笑。

然而小杏却轻轻摇摇头。

「好羡慕喔~」

「由梦，妳真是的。所以姊姊不是跟妳讲过了那不是传闻吗？」

我忘了还有两个啰嗦的小姑哪！

「对不起喔，我家的人都很吵。」

「那……那个……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嘻嘻！如果不跟婆婆好好相处的话就不行啰~」

义之慌慌张张地追到玄关想要送她出去，但是正在穿鞋的她只说了一声：

正当义之这样想的时候，突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听到义之的话，让由梦更加沮丧了。

小杏轻轻点头，再次握紧义之的手。

「咦？啊……雪村学姊！？」

「我来打扰了。」

由梦像是受到严重打击般，全身无力地当场瘫坐在榻榻米上。

义之将茶水从小茶壶里面倒出来后，小樱像是烫得快握不住似地用双手捧着茶杯。

义之暧昧地点点头，再次握着小杏的手说：「我送妳出去吧！」

「……说得也是喔！」

在义之的指责下，由梦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问小杏妹妹有什么特别拿手的而已呀！」

「咦？我把茶都泡好了耶！」

「不是……」

「不……我只是在回家的半路上绕过来打扰一下而已。那么，义之，我先走了。」

要我去泡喔！？

「啊，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就忽视了小杏喔！」

「这样说起来，我记得妳的成绩也都是名列前矛的吧！」

看到义之耸了耸肩，让小杏露出很好玩似的微笑。

「嘻嘻！学园长老师是个很有趣的人耶~」

「由梦，家里有客人在喔！」

「记忆……？小杏妹妹的记忆力很强吗？」

「啊……对……对不起。那个……我只不过是来问一下有点在意的传闻罢了。」

小樱也跟着一屁股一面坐在小杏身边一面这样说——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而已吗？」

「不，阿涉也一样直到今天才知道。」

迟了一步进来的音姬朝小杏微微地说了一声：「对不对？」

他将滚水冲进装有茶叶的小茶壶里，接着把三个茶杯也一起放在拖盘上端回客厅，发现小樱正满脸笑容地不停追问小杏。

「原来我跟板桥学长程度一样喔……」

「啊~好的……」

坐在前面的正是小杏本人。

「不要那样说嘛！」

「哥哥~听说你跟雪村学姐在交往，是真的吗！？」

「因为我都没有像这种跟家人一样的熟人……」

不过就他看到小杏的模样，似乎并没有那种感觉。

「好像觉得……像是家人的感觉耶~」

「这家伙除了记忆力特别好以外，其它跟普通人完全一样呀！」

「唉哟~没关系嘛~妳就慢慢坐着嘛~」

「虽然不是真正的家人就是了。」

脸上失去血色的由梦冲进客厅里。

「那么小杏妹妹，妳慢慢坐吧！」

「敬谢不敏。人家又不是记性很差嘛~」

可是对义之来说，听到「婆婆」这个词汇时，脑海所浮现的并不是小樱——

「嗯。」

「真受不了呀~」

同时立刻传来啪答啪答走进家里的脚步声。

尽管心里这样想，但义之还是只好摸摸鼻子走去厨房。

「不用了。」

「不会的……真是甜蜜的家庭，你要好好珍惜喔！」

原本义之以为因为陆续有电灯泡出现，所以惹得小杏不高兴……。

正当义之缓缓地摇头时，

「嗯，还好……」

虽然心想对方是学园长，小杏总该不会失礼才对，但是万一她对小樱说出刚刚对阿涉说的那种话那就不妙了。

当小杏跟她打招呼后，由梦红着一张脸，不知所措地断断续续说着。

「是客人吗？」

「也是啦！因为我从小的时候就跟小樱姊还有朝仓家的那一对姊妹一直在一起，所以几乎像是真的一家人一般。」

与其说小樱记性差，还不如说她又露出耍孩子气的闹别扭表情了。

「就是因为太过有趣了所以我每天都很辛苦啊！」

「不过这样太好了，小樱姊似乎很喜欢妳的样子。」

小杏边走出大门边说，笑容挂在脸上。

不过这里也不是我们家就是了……音姬笑着补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想起刚刚被小樱称为媳妇儿的事，小杏边喀喀发笑边说。

「喂~喂喂！妳等我一下啊！」

「那么，我就回我的房间去了吧！」